带着写手系统从末世到古代+番外 by 梦之草(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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带着写手系统从末世到古代+番外 by 梦之草(下)
种田文穿越时空系统布衣生活    ☆、第51章·    ·    捐赠有条不紊地进行着,第一批捐赠物资已经发放下去,第二批捐赠物资正在筹集中。
相信用不了多久,西林县城百姓不说能过上多好的日子,至少不会冻死、饿死··    季宣和不会允许出现不劳而获的情况,一旦接受资助,想混吃等死是不可能的,世上没有这么便宜的事。
被资助人有专门人员定期观察,好吃懒做之人不在救济范围之内,家人接济这样的人,他们也将取消被资助资格··    这么做似乎显得有些不近人情,与以前相比却不知道要好出多少,那些家徒四壁,缺衣少食的穷苦百姓感激都来不及,哪里会为一两个人而怨县衙官差·    季宣和做这些并非大公无私,他也有自己的私心。
百姓们好过了,他自己的考绩怎么也不会是差评,别的不好说,至少他这个西林县知县不会被抹了··    西林县不富裕,正因为如此,贫富差距反倒没有繁华的县城大。
季宣和看着手中的资料,心里很是感慨·没想到小小一个西林县,将富户官宦们的力量集中发挥出来,能量比他想象中还要大··    如今救济范围已经辐射到了西林县城附近村镇,原本人见人怕的官差,形象瞬间高大了许多,百姓们对官差敬畏多过惧怕。
他们能做到这样已经是极限,如此也好,季宣和从没想过官差会有多亲民,他们的地位决定了人们对官差的态度,官差们不可能太过和善··    冬去春来,很快就到了仁泰二十二年。
    春耕过后,季宣和下令兴建水库·水库选址早就确定,那里地下水和地表水在西林县境内已算丰富,又并非深山老林,出入方便,地质稳定,轻易不会垮塌。
    季宣和没想过能建多大,没有朝廷的拨款,以西林县的情况也没那个资本修建大型水库·资金一部分来自捐赠,一部分来自西山庄子,县衙自己出的反倒是最少的。
光靠这些,能把水库修建完毕已经极为难得,别的,季宣和也不强求··    修水库不是小事,开挖那天,季宣和同夏县丞偕同其他官差亲临现场组织开挖仪式,等祭礼过后,劳力们才动手。
    人很多,一大帮人挥着锄头铁楸的场面极其壮观,季宣和何曾见过·    人多力量大,倾整个西林县之力,水库总算在秋收前投入使用。
可惜不能立刻发挥作用,这个时候是西林县一年中最缺水的时候,想要蓄水基本不太可能··    看着已经完工的水库,季宣和颇有成就感·今年时间赶不上趟,明年它就能发挥作用了。
    仁泰二十三年秋,季宣和不知道别的地方粮食收成如何,至少西林县比去年高出一层·这是季宣和上任之后西林县粮食产量最高的一年,望着农户们一个个脸上化不开的笑容,季宣和颇为欣慰,他的努力总算没有白费。
    “大人,这是上面的批文·”·    季宣和打开盖了官印的文书,眉峰紧皱,脸色好似化不开的墨,神情异常凝重··    “夏县丞,方主簿,你们也过来看看。”
季宣和将下发的文书递给两人,揉了揉有些发疼的额角,这次可真不好办啊··    看完文书,夏县丞和方主簿两人脸色同季宣和一样不大好看,尽管不知道具体发生了什么事,但能让上面下这道命令的,必是京城有了大变动。
三人心中跟明镜似的,看来天下要不太平了··    “你们怎么看”季宣和沉凝了半晌才开口··    “别的不好说,但是这样的事在我为官期间还从未发生过。”
夏县丞看到上头的命令,今年的秋粮不用送往京城,便有些发蒙··    这封文书并非由今上发出,而是由封地在甘肃的安王直接下发的·问题就出在这里,藩王并没有直接管理地方政务的权力。
小小一封文书,却仿佛有千钧重,压得人喘不过气来··    既然文书已经下达,后续动作就必将伴随而来·季宣和可没有那么天真,他不会以为只下发一封文书此事就算了结。
    看着夏县丞和方主簿欲言又止的样子,季宣和没有难为两人,他这个作为知县的都还没开口,他们岂会轻易张嘴他斟酌再三后开口说道:“走一步看一步吧,运粮进京就不用考虑了,没准粮食还没出西林县,就被人拦截了,这种白费力气的事没必要做。
让捕快衙役没事就去街上转转,加强城里的守卫·”·    “下官遵命·”·    事已如此,多想无益·季宣和调整好心态,开始为以后谋划。
    俗话说兵马未动粮草先行,税粮被扣留,想必京城局势已经极为紧张,且今上已经无力辖制各地藩王,搞不好连上朝的能力都没了,不然安王不会做出这样明晃晃心思昭然的决定。
    晚上,季府前院书房··    “先生,云辰,朝廷形势波云诡谲,西林县税粮被安王扣留,你们如何看”这样大的事情,季宣和并没有隐瞒,他将事情一五一十告知于甄老夫子和邵云辰两人。
    “安王很可能会派人上门提粮·”甄老夫子有些混浊的眼内似有一道精芒闪过,“不给的话,估计你的小命立马报销,给了至少还有缓和的余地。
咱们这是被安王绑上他的马车,西林县远离京城,消息来往不便,安王的能耐咱们谁都不清楚,以后如何难说啊·”·    “宣和,做好最坏的打算吧,安王上位那一切好说,若安王败了,西林县就得防着草原部族趁火打劫,没准继位的那位会打到安王封地,到时候我们这边可能腹背受敌。
局势还没到最坏的时候,守城,守不住了……”邵云辰未尽之意,季宣和同甄老夫子都明白··    季宣和倒也罢了,他没有那么大公无私,若事不可为,他自是要为自己一家人多考虑一二,他只是没想到连甄老夫子都这么认为。
文人可是极为讲究气节的,宁死不屈都是常事··    甄老夫子笑笑,他都一大把年纪,并不在乎自己的性命,两个弟子还年轻,还有大把的时间可以挥霍,没必要为此牺牲。
    “为守城多做准备,滚木、油料和弓箭多多益善,粮食柴火也不能少,凡是有利于守城的,能准备多少就准备多少·”甄老夫子一锤定音。
    翌日,季宣和下发了一道道命令,整个县衙都开始高速运转··    如今刚秋收完毕,田地里农活很少,百姓们对于知县征徭役已经习以为常,反正和在家里干农活没多少区别,还管三餐,不少人比在家里吃的都好,怨声载道的情况并没出现。
    此次征徭役主要是为了加固城墙,去石山拉碎石块,以及砍伐树木·季宣和并未使命压榨他们,西林县人口不算多,轮流服徭役却也绰绰有余··    县衙里除了税粮之外还有大量西山庄子出产的粮食,季宣和想着放在县衙粮仓不保险,万一被安王派人一并提走了,他真是哭都没地方哭去。
    县衙后院还有空院子,季宣和命人将县衙自己的粮食大部分转移到空院子中,其余放在县衙地窖中·因县衙有粮仓,地窖虽有,却从未使用过,季宣和临时拿来用还算保险。
    “大人,青云卫所来人提粮,这是批文,令牌也有,说是让大人当面验看·”·    “请他进来吧·”季宣和放下手中的书册,心道这一天终于来了。
    “季大人,批文你已经看了,这是令牌,请验看·”来人废话一句没有,直入主题··    季宣和查看无误,也没交谈的欲望,直接带着来人去提税粮。
    来人没想到季宣和会这么干脆利落,愣了愣,随后神色如常的跟在后面··    看着来人带着运粮队缓缓驶出他的视线,季宣和久久没有言语。
这一步踏出,他已经没有退路,不光是他,整个西林县县衙官员都是如此··    税粮已运走,季宣和做事就不用太过顾忌,储备粮食,准备武器特别是弓箭开始提上日程。
衙役捕快除了轮流巡逻之外,其他时间大多都在练习射箭··    品质一般的弓箭做起来并不费事,季家护院人人都会,再加上武器匠人,产量还是很足的。
有了弓自然还要配备箭枝,且量不能少·箭枝技术含量没有弓高,稍微有些手艺的人都能做,能储备多少便储备多少··    季宣和正在未雨绸缪,西林县却仍是一片祥和,百姓们并不知晓他们有可能面临的危险。
不是季宣和不想说,而是不能说,未开战就闹得人心惶惶可绝不是好事·何况这还只是他和其他官员的猜测,就更不能谣言惑众了··    京城不复往日繁华,街道上人影稀疏,一个个都尽量缩在家里,简直是风声鹤唳。
    仁泰帝已经意识不清,只用汤药吊着性命,皇子们蹦跶得很欢·仁泰帝没有立太子,中宫无子,成年对皇位有一争之力的皇子都在不竭余力地扩大自己的势力。
    仁泰年间,每三年中,皇子一年半时间就藩,一年半时间留京,现在仁泰帝病危,所有皇子都滞留京城侍疾,有野心的都对皇位虎视眈眈,局面一触即发。
    大皇子年最长,支持者不少;二皇子母妃出身高,也不能小觑;三皇子长袖善舞,母妃出身也不低,呼声挺高;四皇子骁勇善战,在武将中声望不错;五皇子文武都不算很出色,既不高调也不低调,不需要他时很容易被忽略,需要他时,你就会发现他一直在那;六皇子是个笑面虎,旁人很难猜到他在想什么,也有一批人追随他;……·    ·    ☆、第52章·    ·    西林县靠近边陲,不光是县城,就连村子也有避战设施。
比起一般县城,西林县城城墙更高更厚,一眼望去,显得很是古朴庄重··    尽管已多年未有战事,祖辈留下的基业却并未荒废·不过也就如此了,西林县城长久没有推陈出新,城墙之类大型防御设施也就罢了,每年都会修缮,其他设施不少已经陈旧不堪,勉强还能用,至于还能用多久,那只有天知道。
    季宣和就任知县之后,鉴于西林县县衙经费不是很充足,每年能翻新的设备有限,到现在为止,还有小部分依然是老样子··    如今情况不明,季宣和便将西山庄子划归县衙的救急银子,优先用在改善战时设备上。
这一点,夏县丞和方主簿他们都同意·官当久了,只要不是昏聩之人,对局势的敏锐度比起一般老百姓来说,总要高上不少,夏县丞他们就是如此··    榨油作物中,棉籽最便宜,其次是油菜籽和大豆。
棉籽油能吃,可惜以锦朝的工艺水平,无法祛除里面的有毒物质,只能用来作为灯油和制作火把·也因为这样,其价格是所有植物油中最不值钱的··    这三种榨油作物,季宣和都让人准备了不少,就算用不上,也能卖了换银子,并不会浪费。
县衙经费比起以前是要宽裕许多,却也经不起折腾,能省一点是一点··    为了不引起恐慌,季宣和并没有搞太大动作,百姓们仍然日出而作,日落而息。
县衙人手就那么一些,林林总总加起来也没多少,季宣和就将主意打到了西山庄子的劳力身上··    周全派出捕快教他们射箭舞棍,学会了便可以进山狩猎,时不时就能改善下生活。
听到差役要教他们打猎的本事,庄户一个个浑身都是使不完的力··    季宣和没想到他们的积极性会这么好,看来肉的诱惑力真的非常大·也是,这些庄户都是壮劳力,家里又穷,在西山庄子上只能吃个八分饱,偶尔吃顿肉都是极为难得,能学到打猎的本事他们不趋之若鹜才怪。
    既然庄子上的人这么积极,那么村民即使不那么迫切,也应该有相当一部分青壮年愿意学打猎这门手艺,不说能学成什么样,至少不会一点准头都没有·学射箭的同时还得锻炼身体,方法很简单,就每天沿着各自的村子慢跑,圈数由自己决定,量力而为即可。
种田文穿越时空系统布衣生活·    季宣和觉得这个方案可行,同夏县丞他们商量后,都认为可以一试··    周捕头挑了一个靠山的村子作为尝试,效果还算不错,约有一半的青壮年愿意一试。
弓箭没有那么多,他们就自己制作,基本没有多少技术含量,做工极为粗糙,看起来很是寒碜·也不受力,使劲拉几次,估计弓就得报废·射程很近,除了简单易制作之外,整张弓看起来几乎就没有一处优点。
    村民缺乏武器,弓箭他们没几个人买得起,还是木棍比较实用·木料山上到处都是,只要费点力气砍伐下来,然后让木匠或者自己打磨光滑就行··    就算弓很废柴,多数村民仍不放弃地练着,本事学到了就是自己的,弓等以后有钱再买不迟。
季宣和让他们练弓,也不算是浪费工夫·一个人买不起,几个人共用一把还是可以的,这样也算给村子增加一些武力·西林县靠近边陲,本就民风彪悍,会点简单武把式的人不少,再经人稍微指点一下,武力就能提升许多。
·    试点成功后,这种训练模式便迅速向县城周边村庄辐射·熟手就那么多,衙役捕快每人需要负责好几个村子,等时间长了,最先习练的村民已经掌握要领,不说箭射得有多准,棍舞得有多好,至少看起来像模像样,摆着的架势唬人也尽够了。
    学到这种程度就算能出师了,剩下的只能靠他们自己·有了这批人加入指导其他村民的行列,人手一下子宽裕许多·衙役捕快由此解放,重新恢复本职工作,每天以训练自己为主,只需要隔个十天半月去村子看看,指正一下村民的错误即可。
    季家庄子上的青壮年也统一学习这些,连季家工坊也没能逃过·工坊里大多都是老人小孩,老人就算了,小孩子可得从小培养·之前孩子们注重学习手艺,锻炼的时间不多,现在每天下午至少锻炼一个时辰,等他们适应之后,再加大训练量。
    西林县城没有兵力,负责西林县安全的兵营设在城外,不大,总共也没多少人·除了护卫西林县安全的兵营之外,西林县附近还有个卫所·卫所主要负责战事,并不涉及地方政事,平时与西林县并无往来。
唯一一次交集还是上回提税粮··    “宣和,歇会,喝碗汤补补身子,这是段妈妈专门做的,别佛了她的好意·你最近都瘦了,仔细身体。”
邵云辰让人下去,屋里只剩两人,他亲手给季宣和舀了一大勺,然后也给自己添了一碗,慢慢品着,陪着季宣和一起用··    “我真的有瘦吗没看出来啊。”
真正需要季宣和出面的事情其实并不多,夏县丞他们可不是摆着好看的,一个个能力还算可以·邵云辰不说季宣和还不觉得,这一说,他还当真感觉有些疲累,不是身累是心累。
    就算在末世,季宣和也只需要管理十几人的队伍,这次不一样,他得负责整整一个县,几万人的生命,稍一疏忽,可能就有无数条生命随风消逝·就算季宣和心再硬,这样的担子挑在他身上也是很有压力的,不到万不得已,他不会放弃。
    “已经入冬了,今年好像气温比去年还低,草原部族多以牛羊为食,粮食很少,他们这个冬天不会好过·朝廷若是给力的话,应当没有问题,要是……”邵云辰没有将话说完,季宣和却明白他要说的意思。
    “什么时候都一样,草原部族骁勇善战,我朝将士也不是吃素的,要不然这么些年也不会只零星地区有战事,他们是被打怕了,不到迫不得已,不会南侵。”
季宣和说是这么说,却也知道这次交战的概率很大,不然他做这么多准备工作难道是吃饱了撑的·    邵云辰正想开口,胸前的凉意使他打了个冷颤,他顾不得说话,忙掏出小月佩,原本的温润亮泽已经变成暗淡无光。
季宣和知道小月佩的功用,邵云辰不会无缘无故拿出来看,想来必是小月佩有了反应,他忙放下吃到一半的补汤,探头一看,待看清楚其上的内容,眼眸瞬间暗沉了几分··    季宣和三两口喝完剩下的半碗汤,披上外套匆匆往县衙走,空中只飘来一句话:“云辰,家里的事就拜托你了。”
    话还未说完,季宣和已经迈出去老远,传进邵云辰耳中的尾音几不可闻··    时间就是生命,季宣和预先知道几个时辰之后这里将有战事发生,他却什么也不能说,只能拼命找各种借口提前准备。
    “周捕头,你派所有能抽调出来的捕快,拿着手令去通知里长和各村村长,务必让村民们按照指令行事,至少等到明天此时才能正常活动·”季宣和知道时间紧迫,一句废话都没说,“西边北边由你们负责,让村民们给我藏好了。
理由不用什么冠冕堂皇的理由,你让捕快们直说,就说西林县久未有战事,本官怕他们都忘了有这么回事,这么做是帮他们长长记性,免得哪天发生兵祸时,他们反应不过来以至于丢了性命。
相信有了这次经历,百姓们至少几年内会记得牢牢的·嗯,别忘了让他们多带些粮食衣被武器,一切按躲避兵乱的规矩来·”·    季宣和顿了顿,又说道:“三个时辰内务必返回县城,要是时间来不及,就将手令送到村长里长手中即可,听不听随他们。
记得一定要在这个时限内返回,过时不候啊·你就不用出城了,城里还需要你·从此刻起,凡是进城之人先找间房子让他们歇息,等核实清楚身份再放行·捕快衙役你亲自过目,确定没问题之后再让他们进城。
对了,只开南城门,其他三扇门全都关上,你亲自坐镇,这么做的理由不用我再说一遍吧”·    “嗯,属下这就去办·”周捕头领命而去。
    “夏县丞,衙役你来指派,你们这队负责东边和南边,任务和周捕头那组一样,也是三个时辰内务必返回,完不成的,将最远那几个村子的手令交给衙役们见的最后一个村长里长,让他们派人往后传达。”
    “下官尊令·”夏县丞了解的比周捕头多,虽然不清楚季知县为何要这么做,但他敏锐的嗅觉已经告诉他,事情绝不会像季知县说的那样简单。
夏县丞思绪翻腾,却紧闭嘴巴,一个字都没问·有些事情,知道多了反而不是好事··    周捕头安排完捕快传信的事情,自己也去执行季宣和交给他的任务,城门现下估计已经炸开了锅,没他看着还真难压住那么多人。
    季宣和原本还想着夏县丞他们会反对,至少也得意思意思,谁成想事情居然如此顺利,这反倒有些让他摸不着头脑·这样的感觉并非现在才有,很多时候他都觉得若当官真这么容易,一上任,底下所有官差都听他命行事,那还不人人都能当官了·    想不通的事,多想无益,还不如做些力所能及之事。
季宣和又交代方主簿:“你去通知各个坊主,让他们按战时准备,理由如上·嗯,先去市场那,将摊位上的菜不管好坏全给买了,钱走西山庄子充入县衙的公账,让摊贩即刻返家,人手我府上出几个,你自家出几个,还不够的找夏县丞他们几家要家丁。
买完东西之后让这些人在菜市场卖菜,价格就按你们收的卖,你们要是愿意买上一些也行,不过不能全买·”·    方主簿也不是那等不知世事之人,季知县说是预先练习一遍如何应对战事,在他看来,这完全就是战时方案,联想到之前卫所来人提税粮,他就心惊胆颤。
听了季知县的说辞,这种感觉就更加强烈,对于季知县所说的理由他能信个五成就非常不错,不过他没有开口询问,他知道就算他问了也没用,从季知县口里决计只能听到这个理由。
·    没过多久,夏县丞便回到县衙大堂··    “你来的正好,县衙人手不足,你带人拿着手令将西山庄子的所有人和物都带进县城,我让沈清保护你,马车和人从各官员家调集,西山庄子离县城不远,就算步行一个时辰也能打个来回,那边牛车马车不少,加上你带去的,应该足够了。
我给你两个时辰收拾物品,超过这个时间,剩下的东西就不要了,若不想留着粮食牲畜在庄子上,你们就动作快些·”·    听到要自己出城,夏县丞起先还有些犹豫,随后不知想起什么,爽快应下,步履匆匆开始去召集人手。
    县衙经过那次人贩子事件后,这几年来,陆续购进了好些马匹,虽然不能人手一骑,各家借借也能凑齐··    季宣和这边一道道命令往下传达,邵云辰这边也不得清闲。
    “邱伯,你带人去将庄子上的庄户,和粮食牲畜草料以及他们的日常用品都带进城里,温室大棚中成熟的蔬菜一律都摘了,速度要快,三个时辰内必须返回县城,你认为不必要的东西就不用带了,大件物品也不用考虑,那些搬起来太过麻烦。”
    邱伯接到命令即刻动身去执行·秋收早就过了,新收的粮食一早就运进季府,如今庄子上粮食并不多,只是牲畜和草料量很大,牲畜是必须全带回县城,草料则能搬多少是多少。
按邱伯的记忆来看,两个多时辰应该能够全部搬完··    “齐山,你让季家工坊里的人此刻起不要往外跑,从今天开始就一直待在工坊里,我说什么时候能出去了再让他们出去。
对了,让他们多准备些新鲜蔬菜·”邵云辰说完之后开始低头沉思,战事他可从未经历过,究竟要如何准备也只能凭借前人的经验和自己的决断·宣和为整个西林县忙碌,他又不是妇人,若连个小小的季府都管不好,那可就真成了笑话。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知晓真相的人如季宣和同邵云辰,从知道那一刻起就一直提心吊胆,对此有所猜测的如夏县丞等人,也没好到哪里去,唯有百姓们对此事一无所知,就算起了疑心也立即被自己否定,兵还未到消息先至,这种可能性实在是低,若真这样,不是敌人太过愚蠢,就是己方太过高明。
    南城门··    “你们这是干什么要把我们带到哪里”·    “是啊,捕快大人,我们又没犯事,你们这是要干嘛”·    ……·    一时间城门口吵吵嚷嚷,和菜市场相比也没有多少区别。
    这还算好的,等走其他三个门的人绕道南城门时,那才叫一个热闹··    西林县虽然只是个中县,县城却也没小到哪去,特别是从北城门绕到南城门的,抱怨声更是大,好在这里是锦朝,百姓们天然就对官差有敬畏之心,他们也就小声埋怨,敢大声质问的很少,最多就是问问官差这么做的缘故。
    “本县正在预先练习如何应对战事,真到了那时,怎能放奸细进城也就是意思意思,走个过场,一会检查一遍你们就可以自行离去。”
周捕头将季知县交代的说辞重新说了一遍··    “我常年走南闯北的,竟然从没听过这种事,今儿个算是开了眼界,稀奇,真是稀奇·”·    ·    “兄弟,什么事都有第一回,以后就不稀奇了。”
    ·    “你说的有理,此次就算没赚到钱,这趟走得也算值了·”·    “好了,大家都排好队,跟着前面的人走,完事后很快就放大家走。”
周捕头自己都有些神思不宁,强装镇静地维持着南城门的秩序··    “哦,你是本城人,哪家的还有谁认识你”其他三个城门的守门兵丁一部分在南城门帮忙,一部分被安排来这座空宅子做盘查之事。
    “王有才家的,边上的周旺财认识我·”·    “好的,稍等,一会就让人来领你·”守城门兵丁甲说道,“你先一边歇着。
下一个,外地人以前来过西林县城吗”·    “第一次来·”·    “城里有人认识你吗”·    “今天刚到,没人认识。”
    “你去那边等着·”这样的人最不好办,兵丁甲只能让和这人类似的都集中到一起·他想了想,觉得这样很麻烦,便和其他兵丁商量了一番,最后出台了新的询问方法,由他开口说道,“县城人,城里有人认识的排这边,是西林县人,家不在城内的,同样有人能证明的排一队,外地人,有人证明的排一队,无人认识自己的按照上面同样排成三队。”
种田文穿越时空系统布衣生活·    这样就快多了,有人能证明自己的一个个被人领走,没人认识的,只能委屈他们暂时住在这个空房子里·等上头确定他们可以走,他们才能走。
    被留下的人中,有部分是西林县人,只是家在村中,城里无人认识,这部分好办,等此事一过很快就能找人来领他们回去·而外地人就比较麻烦了,好在西林县行商不多,第一次来就撞在这当口的更是少之又少,就一个小商队,总共也没几人。
这次算他们倒霉,这几个行商简直有苦没处说··    季宣和给出的时间比较宽裕,小月佩提示敌兵到达的时间还要晚上一些时辰,踏着点回城太过冒险,他不能将生命当儿戏。
    季家庄子东西少,同样的,人手也少,倒是和西山庄子的人差不多时间进城··    派出去传递手令的捕快衙役也陆陆续续回到城里··    小月佩给出的信息太少,季宣和搞不明白,都到这时候了,为什么西林县边上的兵营和最近的卫所都没有燃狼烟示警难道敌兵绕开了所有人长驱直入这也不大可能啊,要真有这么容易,边境早就被踏平了。
    据他所知,安王可不是草包,上次被人挖了暗道通消息,那只是意外,一般人都不会往这方面想,也不会这么做·就连季宣和自己最多也就想挖条通往外面的暗道,在墙里开暗道打探消息可真不是寻常人能做出来的。
    莫不是这次又是类似于上回那样,从边境挖地道通到这这么做浪费的人力物力巨大,可能性很低·剩下能悄无声息进入西林县境内的就只有穿山越岭,关于这点,季宣和想去验证都没办法,时间不足。
·    季宣和不是没想过小月佩出错的可能性,只是这种几率比上述几种可能性还低,很快就被他束之高阁··    小月佩有指示来敌和逃生的方向,眼看离小月佩预警的时间越来越近,这么漫无目的的等下去不是他的风格。
季宣和想了想,打开写手系统,上次开挖水库买探水仪器消耗了一部分系统币,零食水果之类的,除了改善体质的水果,其他的都是寻常物品,基本可以忽略不计,几百斤也就几千系统币,和总的系统币相比,跟毛毛雨差不多。
    季宣和这次要选的是遥控热成像仪,科技水平并不太高,租个几十分钟他还能承受得起·在县衙里操作这件物品明显不合适,他跟夏县丞他们知会了一声,他很快就回来,便回了季府他自己的卧房内室。
    天色渐暗,季宣和很快租好热成像仪,将之从窗口送入空中,他自己则在接收器前查看·邵云辰这个时候还在忙着,此时并不在室内,倒也给他省了许多麻烦。
尽管季宣和做事并不避着邵云辰,但能不让邵云辰知道的他尽量不让邵云辰知道··    邵云辰心思细腻,太多秘密烂在肚里,对身体没有好处··    季宣和将遥控热成像仪调整好方向,按着小月佩上指示的大致方向走,没有多久便有了发现,接收器上一片密密麻麻的红点,那里是离县城最近的岷山一带,骑马很快就能到达县城。
    系统就是方便,放出去的东西,只要是租的,瞬间就能回收,这倒省了季宣和很多事··    望远镜锦朝已经出现,不知道又是哪位穿越前辈的杰作。
季宣和手头没有,却不妨碍他从系统里买·因着是锦朝已有的物品,从系统里买并不算贵,没有超出他的预算,季宣和当即就拍板买下··    随后,季宣和骑上马,匆匆赶往北城门。
    站在城墙垛上,季宣和透过望远镜看向岷山方向,经过这么段时间,敌军已经离西林县城不远,季宣和将望远镜倍数调高,敌军的身影跃入他的视野··    “点狼烟,敲钟示警。”
季宣和对身后的衙役说道··    “是,属下这就去办·”也不知道这个衙役听没听清,只见他步履有些急促,想来是听清了的,不然不会如此急迫,估计是这个突兀的消息吓着他了。
    ·    ☆、第53章·    ·    敌军都快到城边了,居然没人给县城示警,季宣和很是无语··    从北边而来,长相又有异于大部分锦朝人,粗略估计应该是草原部族,不知道来这里的是哪一支西林县虽说靠近边陲,却并不算近,少说也有两三百里。
这里又不是草原,一望无际,连个藏身之处都很难找··    西林县地形复杂,在不走官道的情况下,若没有人带路,估计转悠半天还没找到县城都非常有可能,更不要说披荆斩棘,跋山涉水,翻越山脉直达西林县城附近。
不是锦朝内部出了卖国贼,就是有草原部落的奸细常年埋伏··    无论哪种情况,对西林县城都是一大威胁·就季宣和个人感情来说,他更希望是第二种原因。
    夜幕渐渐拉开,光线昏暗之下,季宣和即使透过望远镜也看不太清,只是感觉人数比之前从遥感热成像图上看到的少了一些,一转念他便想明白,估计是去劫掠村庄了。
希望村民们藏好了,他们只不过是粗略锻炼了几个月,战力可不能和正规的兵士相比··    锦朝武器装备比起其他国家要先进,只是好装备都掌握在皇上手里,优先装备保卫皇宫的禁军。
分到边关将士手上的并不多·就算是这样,军备也比接壤的那些国家要好··    趁着最后一点光亮,季宣和发现敌军不再往前进,反而开始扎营安寨,他有些难以理解。
大晚上的玩偷袭这里靠近边陲,就算是平时,城墙上也是有人巡逻的,更不用说现在,偷袭完全玩不转··    走山路,能带上马匹和粮草就已经是极限,想带更多辎重是不可能的。
要想攻城的话,除非他们在西林县内存有火炮、投石机之类,可这个可能吗季宣和摇了摇头,这种可能性微乎其微··    敌军停留在人的视线之外,光凭肉眼根本发现不了,有了望远镜加持就是不一样,方主簿几人轮流观看,对此大为赞叹。
    “方主簿,今晚看起来会相安无事,你守上半夜,下半夜由周捕头替上,敌方一有异动马上去季府叫我·”西林县城没有兵士,季宣和只能守城,没有反击的能力。
现在敌方不动,他们这边便也动不了,很是被动··    往日入夜之后,街上行人不多,却也是有的,如今倒好,季宣和回家的路上竟然没碰到一个百姓。
兵临城下,就算战火还没燃起,人心惶惶亦是难免的,哪里最安全可不就是家里吗··    至于预先适应,变成了真实的战场,呵呵,季宣和不予解释,任谁来问他也就这一个说辞。
这样的事发生一回是凑巧,第二回那是运气逆天,再三再四就不是巧合能解释的·他以后行事得小心了,尽量不做惹人猜疑的事,等他人将此事遗忘差不多了,再趁机进入人们的视线。
    据季宣和估算,敌方机动性非常好,没有足量的骑兵,很难将他们吃下·季宣和都有些佩服这帮人了,现在可是冬天,尽管还没有积雪,气温可真心不高。
长时间在山林行军,可想而知他们吃的苦并不少··    同情敌人等于给自己找不自在,这可不是季宣和会干的事·佩服归佩服,真碰面了,那肯定是往死里下手,妇人之仁要不得。
    季宣和到家时,府里灯火敞亮,时辰还早,又是兵临城下,大家哪有心思睡觉,至少得困极了才能入睡··    正房内室,邵云辰半倚在炕上,眼睛闭着,似乎是睡着了。
听到房门开启的声音,邵云辰霎时睁开眼睛,漆黑的眼眸在灯光的反射下熠熠生辉··    “今天怎么这么早就上炕了”季宣和将繁杂的思绪摒弃在脑海外,家人不是情绪的宣泄场所,他们没有责任承受不必要的伤害。
    “估计是白天费了太多心思,晚上就想早点休息·”邵云辰直言不讳,其实处理事情并没那么费力,主要是精神紧绷,一旦有了结果,反倒不担心了,心神一放松,之前积累的疲惫感仿佛海浪般,瞬间将人淹没。
刚才他只想小憩一下,没想到竟然睡着了,只是睡眠很浅,一点动静就将他惊醒了··    “别着凉了·”季宣和上前摸了摸邵云辰额头,确定体温正常之后,才放下心来。
现在可不是生病的时候,即使他有药效快的中药也不愿意邵云辰受病痛之苦··    “外边没事”邵云辰虽在问,语气却很肯定。
季宣和入夜没多久就回家,想来战事还没起··    “嗯,不知道他们是什么打算,在北城门外几里安营扎寨,一点攻城的打算也没有·”季宣和满腹疑问,苦于无人能回。
    “想不明白就别想了,咱们又不是敌方,不明白才正常,什么都知道这仗也就不用打了·睡吧,尽量多睡会,谁知道他们什么时候会攻城”邵云辰自己也很累,正好两人一起睡。
    季宣和没有反对,他这么早回来就是为了让自己休息好,以保证有充足的精力来应付明天的突发事情··    夜很静,两人都累了,在对方的陪伴下很快进入梦乡。
    这一夜注定是个不眠之夜,西林县久未经历战事,知道敌兵入侵的百姓们一个个都惶恐不安,只有神经粗大、没心没肺和性格坚韧之人才能安然入睡··    季宣和发现兵临城下的敌兵数量减少,至于那些少了的将士去了哪里,就如他所猜测那样,都一队队分散开,去周围村庄劫掠了。
    “这是怎么回事”说话之人很是愤怒,他们已经跑了两个村子,连个牲口都没见到,更不用说人了··    他们倒也不是全无收获,西林县村民准备时间没那么充足,地窖的粮食并没有时间全部搬空。
你说怎么不藏进地窖·    这个,大部分地窖太容易被人发现,留给敌兵一个空空的村落,他们能不搜索吗一搜索,地窖就很容易暴露了。
若村民真这样做,估计性命很难保住··    “继续,看看下一个村子如何再说·”骑兵摆开架势,在道路上策马狂奔,好似在自个部落里悠闲放马,后勤队则慢悠悠跟在后面。
草原部族势力众多,特别是劫掠村庄时,都是各管各的,只要自己能吃下的,都不会与旁人合作··    今晚夜色很好,银色的月光撕开黑暗,照亮着整个大地。
如今美好的夜晚却给敌兵带来了方便,不然以草原部族的装备,夜晚行军想疾驰毫无可能··    待敌兵撤走之后,又过了很长一段时间,刚被劫掠的村子暗道中传来小声说话声。
    “村长叔叔,他们是什么人我怎么一句都没听懂呢”·    “异族人吧,没想到假戏成真,多亏季知县,不然还不知道我们村能有几个人能逃过此劫。”
村长到现在还心有余悸·他们村除了地窖之外,祠堂附近还挖了几处地道,如今人都集中在这些地方,粮食则各藏各的,牲畜等都拉进了山洞中,由少数人在那照顾。
    山上比较冷,身体稍微弱点的都不能在那长待,留在那的身体都还不错·山洞离村有些距离,不清楚他们现在有没有知道敌兵入侵,村长不想冒这个险,让人出地道小心查看,确定没人之后,才派人摸黑走夜路,还尽量挑月光照不到的阴影处走。
    不算长的一段路,被派出的两个村民提心吊胆走了许久才走到··    骑兵声响不算小,因为没有喊打喊杀,最多也就是火把映亮了小半个村庄,反倒没有引起太大动静,所以在山洞中的人并不清楚村里刚刚被敌兵入侵过。
村长的担心并未有错,若他不派人通知,估计明天入夜时分他们必定会堂而皇之进村·这要是一个不小心被发现了踪迹,整个村子都很可能会被连累,村长哪会允许发生这样的疏忽·    “大虎哥,村长说了,不要在山洞外生火,等我们走了,洞口得用东西堵上,洞里粮食很多,大虎哥你们尽管吃,不用担心家人,村子现在还很安全,骑兵刚过去,等确定安全了,你们再下山。”
    “你们回去时要小心,千万别被发现了·”·    “知道了,大虎哥·”踩踏树枝的脚步声渐行渐远,直至再也听不到。
种田文穿越时空系统布衣生活·    并不是所有村子都有这两个村子那样幸运,有的村子还好,只部分人家没藏好被找到,有的村子在有准备的情况下竟然被屠戮一空,发生这么惨绝人寰的事并非寻常,想也知道必然有人出卖了整个村子,不然若没有本村人引路,怎么都不可能全部被清理,可笑为了活命背叛村子的村民,结局又能好到哪去没有利用价值了,还不是只留下一抔黄土。
    这样的惨剧毕竟只是个例,经过骑兵一夜扫荡之后,更普遍的情况只是找到一些来不及搬走的粮食和少部分物资,绝大部分村庄都安然无恙··    参与扫荡的骑兵很是不忿,以往他们去边境城镇劫掠,收获可比现在多多了,次次都是满载而归,哪次会这么寒碜只个别族人找到了女人,大部分族人连根女人的毛都没见到。
他们忘了,哪回他们是全身而退的被留在边境的族人不要太多··    看来这个部族之前就曾在锦朝边境活动·锦朝国力强盛,局部地区战事还是有的,只是敌国没有哪次能突破边境线。
很多边境县镇甚至长时间没有遭遇战事,像攻打西林县的这个部族那样经过战事洗礼的并不多见··    要是没有季宣和提前部署,西林县城也许没有问题,城外的百姓估计得遭殃,血流成河都并非不可能。
    “报,陈大人,下面上报西林县城起了战事·”·    “怎么回事敌军是怎么无声无息绕过卫所组成的防线进入西林县内的”青云卫所陈指挥使一脸骇然,这样的事情发生在他们眼皮子底下还怎么得了今天可以是西林县,明天岂不是能直接兵临临州府城·    狼烟能传递简单的讯息,陈指挥使他们就是从狼烟的燃烧方式,判断出敌军从北而来,那里只有草原部族,当然也不能排除异常情况,只是这种几率极低,他们暂时认为敌兵就来自草原。
    “派斥候去查,分两拨,一拨去查他们走的是哪条道,一拨去探查他们的兵力,让卫所的兵士做好随时战斗的准备·”现在不是犹疑不决的时候,陈指挥使当机立断下达命令。
    卫所定员近六千人,并不集中在一处,下面分成好几个千户所,每个千户所下面又分十个百户所,人员较为分散,平时主要起侦查作用,战时才会根据实际情况或分开或聚拢在一起拒敌。
·    “刘军师,此事蹊跷,你看是何情况”陈指挥使目露精光,这事从未发生过,西林县离边境少说也有二三百里路,他们收到西林县示警时,竟然连边境的战报都还没传达到,难不成敌兵有办法直接绕过边关直达西林县·    “大人,在下也认为此事非同小可,边关将士虽好些年没经历过战事,但断不会如此轻易被破城,况且就算如此,消息定能传出来,像现在这么悄无声息直接进入西林县,光靠草原部族恐怕没有这个能力。”
刘平对边关的军备有大致的了解,虽说锦朝这十几年来天灾频发,造成国力有所下降,但其他国家也一样,之间的差距并没有缩小太多,边关将士不大可能一击即溃。
    “大人,西林县村落已经难逃一劫,怕的是他们走一步打一枪,等卫所兵士抵达西林县城时,他们早已流窜到其他县·”刘平想的并非不可能发生。
    “看情况吧,在青云卫所所辖范围内,自然由我们出马,到了其他卫所的辖地,我们也不好越界·我们不能贸然行动,等兵士集结完毕,先往西林县城方向走,收到斥候回禀再急行军。”
陈指挥使话刚落,卫所其他武官已经就位,众人开始商量应对之法··    离西林县城最近的巡检所兵丁不多,战时能起到的作用非常小,但他们却不能跑出西林县的范围,最多只能躲藏起来。
巡检所也挺悲催的,战时若一点作用都没发挥,巡检估计也做到头了·麻烦的是,巡检所不在西林县城内,尽管他们的职能只是负责和平时期西林县的安全,战时并不在他们的职责范围内,但谁会考虑这些上官一个不乐意,小小的巡检还不是任人宰割·    这一夜,就这么平平静静过去,等季宣和醒来,已是天光微亮。
    “蒋青和沈清跟着我,齐山你跟着云辰,其他四人保护好季府·”季宣和刚用完早膳,便将季府所有护院召集在一起,交代完后,他又对邵云辰说道,“云辰,尽量不要出去,要出去就多带几个护院。”
    邵云辰和旁人不同,他是西林县知县主君,万一被不长眼的人给绑架了,那可不是小事,这样会陷季宣和于两难之中,他不能冒这个险··    “我明白,你忙去吧,外面有你坐镇,百姓们也能心安。”
邵云辰让邱成带了厚衣服,外面气温很低,季宣和上城墙查看敌情必不可免,保暖措施必须做好··    季宣和没有直接去北城门,而是先进了县衙。
    “季大人,下官正要去和周捕头换班,您跟下官一起去吗”夏县丞一早就到了县衙,换班时间并没有硬性规定,只要各自协调好,保证时刻有官员在场就行。
    “你先走吧,我还有点事要处理·”季宣和没有同行,西林县城被围,他需要做的事情很多··    等夏县丞的身影消失在大堂门口,季宣和招来王威,说道:“王威,你带人去街上巡逻,别的铺子可以不开,粮油店必须照常营业,允许他们将价格上浮一成,百姓们按户籍人丁数买粮,每人限买一斤半粗粮或八两细粮,从现在起杜绝屯粮。
以后会视情况给粮铺涨价,私自加价的一经被发现,多得的银钱用相等价值的粮食抵扣,接济给最穷困的百姓·”·    “是,大人·”周捕头昨晚守夜,部分捕快暂时由王威统领。
    情绪经过一夜的沉淀,街上的行人倒是比昨晚多上一些,铺子也有一小部分开着·王威没看其他铺子,直奔城里那几家粮油铺··    季宣和的担忧并不是杞人忧天,粮油铺要么不开,要么就大幅度提价。
现在西林县城还只是第一天被困,各家各户都不缺粮,对于粮油铺涨价,百姓们并没那么大反应,等到缺粮的时候,他们再抗议估计就晚了·眼光长远的人并不少,看粮油铺前排成一条条长龙就知道,他们是想趁着粮价还不太离谱的时候多存些粮食,以后估摸着是有钱也并不一定能买到救命粮。
    “叫你们掌柜出来·”王威拦下一个粮铺的伙计,说明来意··    “掌柜,王威王捕快有事找您·”·    “王捕快,什么风把你给吹来了”能当掌柜的,情商必定低不到哪去,这一家粮油铺的掌柜也是如此,瞧他那个热乎劲,不熟悉他的还以为他和王捕快之间有什么特殊关系。
    “李掌柜,季大人有令,粮油铺价格涨幅最高为一成,每人限买……”王威将季宣和的命令一五一十地交代清楚,也不管李掌柜的笑容扭曲地挂在脸上。
    李掌柜内心将季宣和祖宗十八代都骂了个遍,脸上却还得强装笑容,语带小心地问道:“那可以关店吗”·    “不行,忙完你这边,我正要去寻那几家关门的粮油铺掌事者,中午之后都得正常开业。”
    说是最高允许涨价一成,那实际就等于涨价一成,没有哪家粮油铺会傻不拉几的最高价不卖,反而卖其他价格的··    有了季宣和的限价限量销售,各个粮油铺掌事人兴致都不高,他们巴不得顾客都跑别家去。
这个漏洞很快就被堵上,季宣和按铺子存粮多少,将相同比例人口分配了固定的粮商··    季宣和吩咐完王威,便立即起身去北城门··    敌军还在那里,只是人数和当初用遥控热成像仪探查时差不多。
由于有些远,季宣和用望远镜也只能看个大概·这架望远镜他是要光明正大使用,倍数并没有多高,太过先进只会给自己招来不必要的麻烦·他使用的这一个,和锦朝大部分人使用的差不多,就连造型都很相似。
    昨晚敌军搭建的简易行军帐已经不见,想必是收起来了·黑云压的,人数挺多,至于究竟有多少兵力,季宣和无法估算·他有些疑惑,青云卫所昨晚就收到了敌兵来袭的消息,不该到现在还没有动静。
    见敌兵没有攻城的迹象,季宣和决定去西城门看看,那里离青云卫所比较近··    季宣和站在墙垛上,透过观察口,用望远镜四处探看。
西城门外一片荒芜,如今是冬天,就连耐寒的蔬菜也都收割完毕··    季宣和在视野范围内扫视一圈,还是一无所获·卫所的人不可能置西林县城而不顾,行军打仗的事,季宣和并不精通,他如今的程度只不过是纸上谈兵,况且他也没兵可带,守城是他的职责,不到最后一刻,他不会弃全城百姓而逃。
·    两方到了此时还没有交手,不外乎几种情况·要是卫所兵士确实来了西林县城附近,那么至今没有采取行动,估计敌兵数量可能比卫所兵力要多,两军对垒,我方弱的话,若没有援兵,轻易不会发动攻击。
而敌兵也没有行动,这就陷入了僵持,兵力占优的一方不动,兵力弱的一方只能奉陪到底··    季宣和倒是希望最好能一直维持这样,西林县城并非军事重镇,虽在军事上还算有些价值,和边关比起来却是微不足道。
若没有卫所兵力护卫,光靠西林县城本身,实在有些薄弱··    亏得季宣和做了大量准备,要不然还是老样子的话,没卫所护持,光靠西林县城自身,估计守不了几天就要被破城。
    西林县城有四道门,尽管敌兵只在北城门附近陈兵,其他三道门的城墙上也必须派人十二个时辰不间断巡逻··    西林县除了县衙官差之外,能派上用场的就只有西山庄子的劳力和各府护院。
这些都是训练过的,其他青壮年就只能凑数了·不过仗着有城墙为依托,居高临下往下扔石块,泼热油还是能的·人手已经召集齐,只要吹响战斗的号角,他们随时能充当兵丁。
    季宣和在西城门没有什么发现,便又转到北城门··    “这是要撤”季宣和看着敌兵往后退了一段距离,几乎就要走出望远镜的观察范围,他有些想不通,不战而走,这是什么兵法似乎不像草原部族的行事风格。
难道他们在等什么信号不然难以解释他们这样莫名其妙的行动··    不光季宣和心中疑惑,陈指挥使也是脸色很不好看··    西林县虽然多是山地,县城附近却是平原,在这样的地形上,以少胜多难度很大,陈指挥使不敢贸然采取行动。
一旦布局失败,损失的可是他辛苦培养的兵士,要是损兵太多,他的职位能不能保住都是个未知数,有了诸多顾忌,行事就顾虑重重,锐气也少了许多··    不过若能将这股兵力牵制住,那也是一项功绩,到时候其他卫所腾出手来,消灭他们不过是早晚的事。
    调兵是个麻烦事,附近的卫所应带都收到了西林县遭遇敌兵围城的消息,到现在还没行动,要么是他们也遭遇了战事,要么就是还没收到上头的调令,一般不是情况紧急,没有哪个卫所指挥使敢私自调兵。
    这点陈指挥使能理解,若换成他,他多半也是这么做··    季宣和看不到卫所兵士,只是因为他们驻扎地超出了望远镜的观察范围··    敌兵没有带多少后勤物资,昨晚的扫荡收获并没有预想中的丰厚,他们便得想其他办法。
不然的话,用不了多久,不用人打,他们自己就得弹尽粮绝··    看着敌军兵士渐渐走出季宣和的视线,直至最后一抹身影消失在他的视野中,季宣和放下了手中的望远镜。
    ·    ☆、第54章·    ·    敌兵暂时退却,季宣和便没必要继续待在城墙上·墙垛上有墙挡着,却和四面透风也没什么区别。
这种寒冷的天气,不只敌军遭罪,己方也一样跟着受苦··    其他人是没办法,季宣和却不需要这样,他只要守好自己的职责就行·如今城墙上暂时不需要他,他便可以干脆利落走人,还不会遭底下人埋怨。
说白了,季宣和适应能力很强,在没有选择的情况下,他能吃苦耐劳,一旦有更舒适的方法,他更倾向于在困顿中享受··种田文穿越时空系统布衣生活·    平常时候冬天柴炭本就要大量准备,这一回,季宣和从卫所派人提走了税粮之后,就预感有事情要发生,准备的更是充足。
其中一大部分都是动用县衙公账上的银子储备的,这些不到非不得已的情况下,都不会动用·一旦动用,也就意味着县城被围困的时日已久··    敌军没动一兵一卒就自行退走,季宣和却并未有多开心。
被打败落荒而逃和自行撤走完全是两个概念,性质也不同·败退那就说明战事告一段路,不出意外,他们就安全了·撤走,季宣和就得担心他们随时回返,城门是不能开的。
    文官武将壁垒分明,只要不是边关,卫所兵士轻易不允许进城,要不然,陈指挥使早把他的兵士全拉进西林县城内,有了城墙的阻挡,兵力之差就不显了,守城绰绰有余。
    这也是因为情况还没那么严重,若不然,为了自己的小命着想,陈指挥使也会豁出去··    西林县城并非位于西林县的正中,反而有些偏北,敌军撤走的方向似乎也是北方,不知道他们的目标是哪里。
季宣和知道眼见未必是实,没准敌军撤退的方向就是用来迷惑他们的·虚虚实实,没有更多的信息,他分析不出来··    “王爷,属下护送您先走,车队目标太大了,只有您安全了,其他人才有活命的希望。
王妃他们跟随大队人马一起行动,后头就能跟上·”·    安王最后看了一眼家人,抱过二儿子,狠狠心上马向封地狂奔而去,身后只跟着几十个护卫。
三皇兄上位,其他兄弟也不是省心的,至少到现在为止,还没有哪个兄弟命丧京城,一个个都跟泥鳅似的,滑不溜秋,眼见事不可为,跑得比任何人都快··    安王笑了,其他兄弟如此,他还不是跟他们一样只不过是五十步和百步的差别罢了,他哪里有资格笑话他们·    当初皇子们接到父皇让他们进京的消息,其中可是包括了让他们带上所有有品级的家眷以及儿女。
那时他们还不敢明面上反抗父皇,不得已只得将子女全都带上·现在麻烦来了,东西不能都放一个篮子里的道理谁都知道,安王要轻装上路,能带的人不多,他便带走了唯一的嫡子。
    二儿子才五岁,年岁还小,尚未请封世子,不知道他还有没有这个机会·安王有些同情地看着自己的儿子,小时候被拐,现在还这么点大就要过逃亡的生活,福还没享到倒先吃起苦来。
    北风凛冽,吹在人脸上生疼,快马加鞭赶路不将自己全身包裹好,着凉受寒那都是常事,若没照顾好,小病变大病,一命呜呼都有可能·二儿子还小,安王让他坐在身前,用自己的大毛斗篷将他裹得纹丝不透。
就算是这样,也挡不住严寒的侵袭··    不知道是不是小时候曾经吃过苦,到了此时,二儿子也一声都没抱怨,比起其他儿子来懂事许多··    安王和他的成年受封的兄弟们一样,都是提前走的,三皇兄上位的消息应当还没传过来,不过他也不能掉以轻心,争取赶在新皇登基的消息传到之前就离开三皇兄的管辖范围。
·    三皇兄刚得到京城,势力并不稳固,需要他分心的兄弟又多,想要全部顾及,估计他无能为力·光收拢京城势力都要废很多时间,只要他们这帮失败的兄弟跑得够远,三皇兄鞭长莫及,到时候想要处理他们就更难了。
    安王还不清楚自己封地的情况,要不然他就没这么好心情了··    西林县城遭人突袭和京城靖王发动事变占领皇宫前后只差了几天,可惜他的兄弟都不是泥糊的,虽然靖王棋高一着,除了占领京城之外,他也并没占据太多优势。
    就像安王说的那样,靖王需要些时日才能腾出手来收拾自己成年就藩的兄弟,只不过他有没有这个能力,谁也不清楚··    国不可一日无君,不止三皇兄打的这个主意,其他几位包括安王自己在内,都是一样的打算,只是三皇兄瞅准了空档,率先行动,竟然还给他成功了,如今父皇已无知觉,还不是三皇兄说什么就是什么·    成王败寇,他不怨。
安王有些幸灾乐祸,三皇兄的位子不甚稳当呢,那么多兄弟,他竟然一个都没收拾掉,以后有得他受了··    快马加鞭,日夜兼程下,安王只花了半个月就回到了自己的封地。
他得到的消息却比他在京城角力失败还要让人沮丧·前院不力,后院居然也遭了殃,不知道其他兄弟是不是也跟他一样倒霉安王迫切想要自己的兄弟也享受一下这种滋味。
    安王以为自己的封地就算不是固若金汤,至少也不是那一碰就碎的豆腐·谁想先是几年前发现自己封地成了别人打探消息的好地盘,还被挖了密道连通县城内外,要不是季宣和误打误撞之下破了他们布下的局,谁知道如今他的封地会成什么样子·    继密道之后,现在又被人绕过边关直入腹地,他的封地怎么会有这么多漏洞让人钻安王百思不得其解。
甘肃物资相较南方富庶之地来说匮乏得很,要打主意也没必要从他这边下手啊··    安王并非狂妄之人,他对自己封地的信心也不是盲目乐观,甘肃不说政务如何,至少兵力并不弱于他任何一个兄弟。
他碰到的事情只不过是因为第一次出现,或者是第一次被发现,这才打了他个措手不及,等他有了防备之后便没那么容易被人算计了··    能安然从京城带着家人逃离三皇兄的魔爪,他岂能没点能耐·    安王的府邸并不在甘肃最繁华的临州府,反倒是在靠近边关的沧州。
    说起沧州,其实离西林县只隔了一个县,直线距离很近·只是甘肃多山地,一圈绕下来,这路程也就长了·季宣和在西林县呆了三年,连西林县都没出过,只知道安王的府邸建在那里。
    安王一行人一路上埋头赶路,都顾不上打探消息,进了自己的封地才知道锦朝北部边境地区不少地方都起了战火,只不过像他这么倒霉的倒是不多·自己封地比外面还要危险,安王一行人总共才几十人,他的府邸又在沧州,仅靠这么点人风险太大,安王直接从后方调了兵士护送。
    甘肃起战火的地方主要集中在北部边境地区,西林县虽说靠近边陲,但若不是敌兵发现山中通道,是不会这么容易被入侵的··    敌军见在西林县捞不到油水,便转战其他地方。
以他们的兵力,踏平村庄简直易如反掌·季宣和不知道他们的走向,但他清楚不会只有入侵西林县的这一支部族,若他们与其他敌兵前后夹击,不说镇,就连县城也能被攻占。
季宣和管不了那么多,他只要顾好西林县即可··    安王抽调了甘肃腹地不少卫所的兵力,边界地区的兵力他是不会动的,现在不比以前,周边地区都可能随时入侵,各地关隘必须有将士防守。
    自从第一波敌兵撤走后,季宣和发现每过几天,就有一批敌兵穿越山脉从岷山那出来,然后就扫荡一遍西林县周边村庄·第一批人数最多,越往后人数越少。
    第三批人数比青云卫所要少,他们到达之后,陈指挥使直接拿他们开刀··    陈指挥使为人比较谨慎,却也是个血气方刚的武将,哪能容忍敌军在自己管辖范围内来去自如前两批人数多,他就算全力相拼结果也不过是自损一千伤敌八百,这样亏本的买卖,陈指挥使自然得考虑做还是不做,谁想等他稍一犹豫就错过了进攻的最佳时机。
现在他窝火得很,任谁看见敌军在自己国家境内如入无人之境,也都不会愉快到哪里去,何况是武将·    敌军并不蠢笨不知变通,虽说都是从岷山出来,出口却没有一次相同的。
陈指挥使派了不少斥候去岷山探查,有心算无心之下下,第三批敌兵总算被陈指挥使逮了个正着··    第三批敌兵和前两次一样,大多都是轻骑兵,只少部分是步兵。
骑兵在平原上是一霸,在山中实力却是大减··    卫所兵士骑兵并不太多,这倒不是锦朝武力不行,只不过锦朝是农耕社会,就算有大片平原,也是开垦出大量农田用来种植,产马匹数量就不如草原部族。
    除了马落后于敌兵之外,锦朝武器装备明显优于他们,个人平均武力也只稍逊于草原部族·不要小看这些,锦朝人口数量可是大大超于草原部族,光凭兵士数量就能堆死他们。
    这次大量草原部族入侵锦朝,就是看准了锦朝内部权力交替之际,边防不像以往那样拧成一股绳·如今的锦朝,除了忠于皇上以及还没投靠皇子的中间势力,其他边关各地都是各顾各的,一旦边境城镇告破,只能藩王将帅自己想办法。
    新皇登基又不是八百里加急消息,现在还没传到偏远地区·西林县成了战区,战时人员走动查得很严,就算现在消息到了这里,只要安王不想让这个消息在甘肃境内传开,季宣和也没有渠道知道。
    青云卫所兵士虽没有经历过战争,一举一动却也有模有样,这多亏陈指挥使督导有方,不然拉上一支残兵败将,这仗就不用打了,直接投降还能留点脸面。
    两军对峙,短兵相接,拼的就是胆识和武力·第三批敌兵和卫所兵士一样,都是初次上战场,从对敌经验上来说,两边都是半斤八两·但卫所兵士占了地利之便,俗话说先下手为强,当敌兵刚走到岷山出口,迎接他们的就是一蓬蓬箭雨,随后就是刀枪剑戟轮番上阵。
    敌兵一时间被打懵了,前方的队伍队形都乱了·敌方将领也不是吃素的,很快组织好剩余兵士,开始反抗··    一旦手上沾血,度过最初的不适之后,无论是新兵还是老兵,无论是敌方还是己方,都开始眼球充血,热血上头,一时间战场上杀意漫天。
·    人在还没见血的时候,可能畏缩不敢动手,一旦开了闸,在四周血腥的刺激下,杀红了眼,那是想刹都刹不住··    短短几息间,战场上血色漫天,残肢断臂随处可见。
两方兵士谁都顾不上这些,对他们来说,活下去才是最重要的,死了可就什么都没了··    战鼓、号角接连响起,兵器相撞声不绝于耳,哀鸣声不断,没有经历过战事的人无法想象战争的残酷。
    历史都是胜利者书写,一旦争端升级到战争层面,那已经不是光凭对错就能定胜负的事,这是两国武力的较量,论孰对孰错已经毫无意义,败了灰溜溜地撤走,上贡或割地赔款都有可能,严重点就等着灭国吧。
    对敌人心软就是对自己残忍,在双方对上之时,一个不忍心,迎接你的就是对方冰冷的武器·见到自己的同伴犹豫不决,被人取了性命,其他人吸取教训,举起长刀努力睁大眼睛将之刺入敌人的胸膛,刀刃抽出的刹那,温热腥气的血花四溅,没有经验的兵丁被溅了个满脸,他们忍住内心的惧怕,眼睛都不敢眨,脸上的血都不敢擦,生怕一不留神,就被敌兵捅了个对穿。
    眼见事不可为,敌方果断后撤··    “弓箭兵,听号令,放箭·”·    败兵溃逃时,落在后面的兵士总是最先被收割。
敌方在又损失不少兵力之后,总算逃进了山林之中·青云卫所也损失不小,剩下的人不足以在山林中追击,陈指挥使当机立断,下令斥候警戒,其他士兵开始打扫战场。
    岷山虽然离西林县城很近,却不足以让城里的人听到这边的动静,直至战事结束,季宣和仍然一无所知·他之所以会知道岷山那每隔几天就会来一拨敌兵,还是因为这些兵士出了岷山之后,都会到西林县城附近走一遭,且每一次扬起的旗帜都不一样。
    “这帮异族人真够穷的,出来只带了几天的粮草,他们难道会以为咱们能任他们抢不成”陈指挥使很是鄙夷,“还好,还有马匹和盔甲武器可以用,不然这仗可得亏到姥姥家了。”
    “大人,此次兵士死亡近千人,伤两千余人,其中重伤近五百·”刘平接过统计册子,上面的一行行字触目惊心,“大人,此战之后,短时间内,卫所将无再战之力。”
    “附近卫所有消息传来没”陈指挥使虽行事谨慎,一旦决定了却必然坚决执行,后悔那是什么有那个时间后悔,还不如多练几次排兵布阵。
    “暂时还没有,还在原地待命·”·种田文穿越时空系统布衣生活·    “这帮王八羔子,有好处拿的时候就像闻到鱼腥味的猫一样,跑的比谁都快,现在要麻烦他们了,借口没有接到调令,三推四挡的,也不想想,我们要是挡不住,西林县城被破,还能跑了他们不成”·    “报,永宁县城城破,请陈指挥使做好随时支援的准备。”
传令兵禀明来意后迅速返回··    陈指挥使看着手中的战报以及附带的指令,脸色漆黑如墨,恨声道:“这才多久就城破了,永宁县官差是怎么搞的,难道那城墙是纸糊的还有苍翼卫所,他们就眼睁睁看着敌兵攻城攻城岂是那么容易的没看第一批敌兵在西林县城附近住了一晚都没动手吗,还不是觉得几天内难以拿下西林县城才转而求其次不会永宁县就成了这个其次吧”·    “大人,命令上说了,让咱们卫所做好准备,也就是说上面也知道西林县城也不安全,据属下估计,无大战事轻易不会调动咱们卫所兵力。”
    “这个地方已经暴露,敌方再从这边出兵,必然会调换出口,再想逮到就没那么容易了·不知道找入口的斥候有没有将情报探查清楚,只有切断源头,才能彻底阻断敌方兵力输送。”
陈指挥使心中敞亮,该做的他都做了,其他的只能听天由命,希望派出的斥候不要被一锅给端了,“将战损往上报,申请战时征兵·”·    “是,大人。”
传令兵拿着战报翻身上马,朝着总兵府而去··    从季宣和发现敌兵入侵开始到现在,已经过去了近十天,西林县城一直平安无事,百姓们虽疑惑,却也不会不要命地往城外跑。
    季宣和想着要能一直这样就好了,他可一点也不想经历战事·战争的残酷没人想见识,就算是战无不胜的常胜将军,有此功绩,那也是累累白骨堆成的,想不费一兵一卒大获全胜,除了天时地利人和之外,绝无可能。
    “报,大人,这是陈指挥使让人送来的战报,请大人过目·”·    季宣和忙放下手中的事务,打开战报一看,不由倒抽一口气,陈指挥使居然已经同第三批敌兵交手了,还打了胜仗,这个消息值得欢欣鼓舞。
季宣和刚扬起的笑容还没达眼底,底下的消息又打了他一个措手不及,什么,永宁县城城破·    永宁县在西林县西北方,中间只隔了一个万县,同沧州也只一县之隔。
这可不妙啊,永宁县也就算了,要是敌方以永宁县为跳板,把沧州府也拿下,这可就不得了了,那里可是安王的地盘,安王败了,他们这些周边县城铁定也跑不了··    季宣和此时脑子嗡嗡响,他也和陈指挥使一个想法,才这么几天就破城,这永年县别是有什么猫腻吧·    季宣和现在很窝火,他拿着剑在训练场地比划了好一阵,才将心中的郁气给散发出去。
    训练场上人很多,整个县衙只要是闲着的官差都在这里训练,多一分武力,生命就多一分保障·虽然这里的人大多连敌兵的影子都没见过,但是他们知晓,季知县夏县丞他们绝不会拿此事开玩笑。
况且他们没有眼瞎,除了刚关城门的那两天还有外乡人进城,之后可是一个人都没碰到·不用想都知道,各地要道已经设了岗哨,禁止百姓们随意走动··    季府护院武力最强,其他人的武力也不可小觑,特别是一开始就跟着季宣和的那些下人,他们练了十来年的初级锻体术,加上一有空闲就会锻炼自己的骑射,就算是女流之辈身手也不弱。
    如今西林县城被战事的阴影笼罩,季府众人一天中更是至少有半天和武器作伴,只是这样带来的后果就是众人的饭量大涨,好在邵云辰准备了大量粮食,多出来的吃食在季府并不算什么,放在平民百姓家可就是个负担了。
·    “宣和,永宁县离沧州很近,总兵肯定不会不管的,这要是让沧州也沦陷了,总兵最少也得得个降职处分·”邵云辰还不清楚安王争王位失败,若沧州真被攻占,估计新皇高兴还来不及。
也不知道安王的统御力如何,要是总兵不服他管,这可真闹笑话了··    邵云辰拿的是西林县和附近州县的地图,只是此地图异常简略,这都是他和季宣和两人根据下人的禀报绘制的粗略图。
以他们现在的资源,能有这样一份图已经超出别的知县太多,想要更详细的,季宣和只能借助写手系统··    “我想了想,这也未必就是坏事·之前总兵不够重视,现在真有县城被攻破,他就不能视之不理,必然要调派兵力加以反击。”
季宣和会这么认为,也是他忽然想起,锦朝国力强盛,若不是碰上小冰河时期,又撞在诸皇子争皇位的当口,估计草原部族轻易不敢犯边·锦朝兵士有股傲气,对周边小国自是看不起的,也正因为不大重视,才会阴沟里翻船,只这么些天永宁县城就告破。
    “恐怕敌军不会长时间占领城池,最可能的情况是,将县城劫掠一空,掳掠人口一走了之·”邵云辰为永宁县城百姓惋惜,遭此一劫,能活下来的人将寥寥无几。
人口才是发展的根本,一个县城上万人可不是小数目,永宁县城不知道要经过多少年多少人的努力才能恢复以前的水平··    季宣和能够想象其中的惨况,若他没有写手系统作为最后的保命手段,真碰上这种情况,除了将自己藏好之外,别无他法。
平民百姓对上兵卒,胜算极为渺茫,个人英雄主义更是不现实,以一敌十或还有可能,以一档百还能安然而退的人几乎不存在··    至少季宣和做不到,锦朝所在世界是低武位面,内力魔法异能之类的想都不要想。
要不然的话,季宣和早就能凑够系统币买功法秘籍了·也因为这个原因,写手系统里的功法秘籍都贵的要死,季宣和早就放弃了··    ·    ☆、第55章·    ·    安王回到沧州府邸时,总兵所派刘参将正围困永宁县城。
永宁县城和西林县城一样,也是东南西北四道门,攻城不容易,围城同样不简单·每道门的兵力派少了,很难奏效,派多了浪费··    而守城之人,守城难度虽说不小,想跑却是容易的很,除非大军压境,不然只要数量不足,不能将整座城池围得密不透风,很容易就被他们给跑了。
    况且,敌方兵力不弱,就算他们光明正大跑了,想拦截都得费好一番心思··    永宁县被占领已有几天,敌兵毫无动静,似乎有死赖在里面不出的趋势。
    如今的情况是,永宁县城三面被围,只北城门无人看守·刘参将就是要放敌兵出城,现在攻城就是在毁坏自己国家的财产,且攻城代价很大,反正他们来时,城里百姓已经被屠戮一空,想救也没得救。
    这一天刚好是月末,月亮只剩一道月牙,能见度很低··    午夜时分,“吱呀”一声,北城门在敌兵几人合力之下大开·寂静的夜晚,开门声响传出很远。
    己方兵士很快听到出击的号角,立即整装完毕,一队队一列列有序前进··    鉴于敌方多为轻骑兵,这次刘参将率领兵士也是骑兵居多,这样方便追击。
    一方欲跑,一方尽可能留人·敌兵不会明知道前面有埋伏,还正往口袋里钻,他们怎么也得偏离主方向,至少能少损失一些人··    敌方一触即离,看也不看被留下之人。
这种情况下,停下来并不明智,只有跑出刘参将布置的包围圈,他们才有活下来的希望··    这波被困在永宁县城的敌兵,也是兴奋过头了,不然拿上财物就走,估计现在他们还不知道在哪逍遥。
    得意忘形说的就是他们,想必有了这次教训,他们定会学个乖··    刘参将率领的兵士可比陈指挥使要多,他早就准备好了长途追击。
敌兵冲出包围圈之时,队形已被冲散·夜色很黑,倒是方便了敌兵逃跑,毕竟火把照耀的范围不大,且跑太快了容易被风吹灭·不点火把又不行,这么黑的夜晚,没有照明工具,三两下就会被敌兵逃脱。
    骑兵都去追人了,步兵就留下来进永宁县城查看··    城内到处横陈着尸首,亏得现在是寒冷的冬季,不然过了这么些天,尸体早就发臭了,没人收拾的话,瘟疫横行都非常有可能。
不过这样也便宜了敌兵,要是有既能伤敌又不会损伤自己人这么两全其美的办法就好了,可惜,这样的美事并未发生··    一开始,步兵一个活人都没见到,等到百姓们确定他们是自己人之后,才一个个从不知道哪个犄角旮旯里跑出来。
最后统计了一下,活下来的百姓居然也不少,差不多有小半,这也算是不幸中的万幸··    锦朝的国力就摆在那里,草原部族也清楚,以他们的实力,最多就是趁乱南下抢些金银珠宝,想要攻占锦朝完全没可能,至少目前他们还没有这个实力。
    所以敌兵的主要目标是一些小镇和庄子,劫掠村子倒只是为了筹粮草和找女人··    等到安王开始派兵士大力围剿敌兵时,他们见好就收,带着抢来的财务往山里一躲,循着原先的那条山道,心情极为舒畅地准备回家。
    谁想迎接他们的是锦朝兵士的阵阵箭雨·谁都不傻啊,不说安王,就连季宣和都不会放心留着这么一条山道直通西林县··    山道入口已经临时建了个要塞,很简陋,堵住敌兵却也尽够了。
如今敌兵相当于是一头撞进了埋伏圈,再想要脱逃可就没这么简单了··    己方兵士们好好发泄了一通,总算将心中的郁气给出了个干净·山道入口很窄,又有树木遮挡,也是这样,负责守卫边关的将士才会将这一处给忽略了,要不然边关岂是那么容易闯的·    敌兵冲击数次,都没能冲开关口。
他们见事不可为,纷纷放弃辎重,抛下冲在前头的同胞,四散而逃·见到敌人跑了,己方兵卒自然要追击,最终过半敌兵被斩杀,小部分流落在山中··    这倒是个麻烦事,山脉附近各卫所不得不在四周来回巡视,敌兵是能抓一个是一个,还定期派人进山搜寻。
因着两方人种有着明显区别,找人倒是一逮一个准,想蒙混都蒙混不过去··    大股兵士不容易闯边境,分成三三两两的倒是很容易被蒙混过关。
毕竟边境线那么长,不可能所有地方都被照顾到,一不留心就能被他们溜回去·这样倒也罢了,回了草原也就不会对锦朝百姓造成威胁··    麻烦的是有漏网之鱼,还为数不算少。
西林县得到解禁的消息后,百姓们进山都是成群结队,这一回巡检所总算有了用武之地,他们跟在百姓后面保护,这样的事估计要一直维持到确定山中只有个别敌兵时··    季宣和没想到他竟然什么都不用做,只要将城门关好就完事。
不过他之前的准备也并没浪费,至少大部分村民都保住了,这可是西林县发展壮大的根本,要是没了他们,西林县也算是完了··    “大人,外面百姓给您送来了许多东西,您看”·    “走,我去看看。”
季宣和明白这是怎么回事,百姓东西他却不好乱收··    “娘,他就是知县老爷吗看着好年轻俊俏·”·    “小姑娘家家的,你知道什么以后这种话可不能在外面说,小心以后你嫁不出去。”
    县衙大门前如今被围了个水泄不通,正对门口都是村长里长,两边是离县城近的村民,闹哄哄的,季宣和一时分辨别出他们在说什么··    “静一静,这位就是季知县,你们派个人出来说话,一人一句,让大人怎么听”·    下面很快安静下来,村长里长商量一阵后,派出一人上前说道:“知县老爷,草民王保山,是负责王家村一带的里长。
这次咱们县大部分村子能躲过一劫,都是亏了大人您·这些是草民们的一份心意,望大人您能收下·”说完,他用手指了指堆在一边的大堆物品··    季宣和打眼看去,拉拉杂杂一大堆,一时也分辨不清里面到底有什么。
他不能贸然收下,让人上前仔细看了一遍,季宣和才开口说道:“王里长,这些菜肉粮食本官就收下了,其他的你们带回去,这回我要是收了这些东西,以后可就不好办了,要是有人再送类似的东西上门,本官是收还是不收呢”·种田文穿越时空系统布衣生活·    王里长同其他村长里长商量了一番,最终决定还是将那些稍微有些贵重的物品再原样带回去。
他们是来感谢知县老爷,可不是来给他添堵的··    只是这么一来,很多村子都给季宣和在祠堂里立了长生牌位·好在季宣和不知道这个消息,不然他岂不是连睡觉都睡不安稳了给活人立排位总觉得让人心里毛毛的,就算是长生牌位也无法避免这种感觉的诞生。
    尽管有着季宣和提前布置,还是有几个村子没能逃过此劫,人和物都损失惨重·季宣和派衙役下去处理这些事物·这少数遭遇惨祸的村子,存活下来的人,衣被不缺,粮食财物多数也保存下来。
人没了的,反而是连粮食带财物都没了··    统计好本县的损失之后,季宣和立马让人上报·村民的救助,西林县县衙完全能自行处理,但该报的还是要上报,该申请的就申请,上面拨下来的赈灾物资,季宣和收的心安理得,这些本身就是他们该得的。
县衙里的粮食银钱用处可多了,能不动用就尽量不动用··    这是大开城门的第一天,季宣和将事情全部安排妥当后,一吃完晚饭就早早上床,连写手系统都不进了。
狠狠睡了一觉之后,季宣和才荣光焕发地上衙办事··    这一晚上,人们都睡得格外沉·之前一直提心吊胆,现在除了一些躲藏在山林中的敌兵之外,西林县境内已无敌兵的踪影,心神一松懈下来,外在表现就是悠长的睡眠。
    “夏县丞,战时储备,一些能长期保存且以后都能用得上的就留着,容易坏的就尽量处理掉,不用急,慢慢往外卖·”季宣和看着一长串的清单,眼睛有点花。
    夏县丞领命而去,这种事情不需要他亲自动手,只需要分派给下属,他在一边跟进就行··    “周捕头,西林县城刚恢复正常秩序,你多派些捕快分区巡逻。
那些无人认领的外乡人,只要是甘肃境内的,近的你就派人送回去,身份核实之后,没问题,就放了他们·要是身份不符的,直接送到临州府闵知府那·太远的也一并交给闵知府,让他看着办。”
季宣和没忘记被限制行动的那些人,本县的,昨天就让人送回去了,外县的今天才开始行动··    “是,属下这就去·”周捕头行动迅疾,话音刚落,人已到了大堂入口。
    季宣和还没有收到安王争位失败的消息,西林县城一解禁,战时被限制的粮油铺等重要物资店铺,重新回归自由,官府不再插手他们的运作··    新皇上位的消息是瞒不住的,只是能拖延几天是几天。
    ·    ☆、第56章·    ·    云州府城季府,安园··    季老太爷让伺候的下人都出去,书房里只剩下他一人,他要静一静。
三皇子成功登基上位,自己的大孙女很快就被下旨封妃,他是真不清楚是福是祸啊··    别看三皇子坐上了至高宝座,能不能坐稳可还是个未知数·其他皇子没有哪个是废物,如今一个个都安全返回封地,还有投靠他们的势力除了小部分在京中的被拔除之外,其他地方可谓是鞭长莫及,想要连根拔起难度可是相当大。
    现在是外忧内患,三皇子能直接统御的也就中央附近地区以及他自己的封地,其他地方少了仁泰帝的约束,如今可谓是四分五裂,估计政令一时难以通达。
不知道三皇子有没有这个本事将那些割据一方的封疆大吏收服,不然锦朝的辉煌将再难以延续··    季老太爷很是头疼,大儿子一家真是问题多多·三皇子年号‘文昌’,大孙女成了他的妃子,二孙子在安王手下为官。
如今的季府已经被绑在文昌帝的战船上,不管季府表不表态都改变不了这个事实·只要大孙女一天还是皇妃,季府就得打上一天文昌帝派系的烙印,谁会管他们有没有参与其间·    只要有一丝可能,季老太爷就不想站位。
像季府这样并不在权力中心的中小家族,原本保持中立并不难,麻烦就麻烦在仁泰帝一纸诏令,将大孙女送进了三皇子府··    这之后的走向,已经完全不由季府控制。
如果大孙女只是个小小的皇子侍妾倒也罢了,谁想竟然颇为得宠,要是文昌帝位子稳当,那应该是天大的喜事,只是季老太爷收到大孙女封妃的圣旨后,却怎么都无法畅怀大笑,心中总有挥之不去的阴霾。
·    仁泰帝在锦朝各位皇帝中政绩不算突出,生儿子的能力却是一等一的,不止如此,还一个个都很出色,不是能文就是能武,文府双全的也不是没有。
这下倒好,他还留着一口气就是没过去,清醒时也没安排好皇位的承接,如今留下个烂摊子任儿子们自行争夺,可别把锦朝都给争没了·锦朝传到现在还只有百多年,正常情况下少说也能再传个两三百年。
如今吗,还真不好说··    眼下迫于形势,暂时只能减少同二孙子之间的联络,再不行,就先斩断与他的联系,只当没他这个孙子,不到万不得已,季老太爷不打算将其逐出家门。
    事情并不以个人的意志为转移·京城中的季府支持的是大皇子,眼下还不知道他们下场如何·季宣和这等可能连累族人的事,季老太爷也不能一手遮天,要是族人有人针对,处理起来就麻烦了。
    季老太爷是个果决之人,二孙子的事若真要搭上全家人的性命,他必定会壮士断腕,斩断与二孙子的联系·在事还可为的情况下,他却不想受族人的逼迫,暂时由他先顶着。
季老太爷和二孙子只见过寥寥数面,却并非毫无感情,能维护多久就维护多久·随之季老太爷好似想起什么,眉头皱的死紧·大孙女得宠,大儿子一家可别折腾出什么幺蛾子才好。
    季老太爷不是很放心,他让人时刻注意着大房人的动向··    可惜季老太爷的行动晚了一步,大夫人已经派人去了康平县··    “你说什么”文卓成人蹭地站了起来,脸色很是不好看。
    “二老爷,属下说的都是真的·”·    文卓成真的彻底无语,文昌帝都还没有行动,最先动手的却是他的妹妹··    “将京城的铺子一并结了,送铺里和康平县城过来的人手出京城,先在郊外找一处地方安置他们,都用暗处的人手,不要用我名下的,到时候找机会将人送到西林县。”
文卓成思来想去,觉得最好还是不要让人联想到自家,这对自己和对大外甥都好··    新皇登基有些天,京城却还是人心惶惶·像季宣和这样的小官,文昌帝暂时还没心思动他们,以后就说不定了。
现在落马的是那些领头支持其他皇子的高官,部分跟随各成年皇子回了他们的属地,真正被处置的其实算不上多,余下的却也人人自危··    皇子太过优秀,因此拥簇之人极为分散,这也就意味着支持文昌帝的勋贵官宦总人数并不多。
文昌帝不可能将其余人全都灭了,现在还要借重他们,等局势稳定,说不定就要秋后算账了··    “宣和,三皇子上位,成王败寇,安王落败,咱们现在上了安王的战船,以后该如何应对”邵云辰听到最新消息,一时也有些无措。
    安王封锁了一段时间消息,最终决定于今日解封,三皇子上位的消息瞬间传遍安王所在的封地··    “见机行事,我们没有选择的余地,只能走一步看一步,反正现在反抗安王是死路一条,还不如安安心心做西林县知县,祸福相依,谁都没法断定以后会如何。”
季宣和很坦然地接受现实,有些事情就是这样,除了自立为王之外,没有任何一个人能随心所欲,上头总有人能压着你·这里可不是现代,到了一个地方就要按着这个地方的规则办,妄想以一人之力撬动大环境,没有粗壮的金手指估计会无能为力。
    “宣和,当初你被安排到西林县做知县,是有人在其中动了手脚,你将怀疑对象好好再想一想·”当初刚来西林县时,想着这事并不容易查,也就一带而过,如今,不光是季宣和,连甄老夫子都觉得有必要弄清楚来龙去脉。
    “我没见过安王,我所认识的人当中,只有两次偶遇的老伯爷孙三个,可能和这事有关,和安王倒是对不上号,不知道他们和安王是什么关系·”季宣和想来想去,也只有那三个陌生人也许能和安王搭上关系,不然他想不明白,会有谁会针对他一个个小小举人做这样的安排。
    “具体说说·”甄老夫子也是才知道这事,半阖着的眼陡然睁开,一点都没有老眼昏花的样子··    “老伯年纪和先生差不多大,可能稍微小上几岁,看似平和,行动间带出的气势却无法完全遮掩,很有威仪。
他的孙子,大一点的和我差不多大,小的那个比我小几岁·两次都是在云州府城通往颖城的官道上碰到·”萍水相逢,又只见过两面,季宣和就算对他们印象颇深,那么多年过去了,记忆也早就模糊不清。
谁都不会想到一时援手居然会闹出事来,没人会刻意去记以加深印象··    邵云辰补充了一些,也就是边边角角的事,再多他也没辙··    甄老夫子沉凝片刻,说道:“光这些信息无法判断他们是何人,我们可以反推。
宣和,你不觉得西林县太平和了吗你赴任之后,底下官员连一点阻挠都没有,这是很不寻常的·至少以我为官的经验来说,从未碰见过这样的事。
知县官职是小,可是再小那也是一县的最高官员,新官上任,地方官员可没那么容易交出权力·”·    甄老夫子轻轻抿了口茶,继续说道:“宣和,你在西林县为官三载,也就无风无浪地过了三年。
想来不用我说,你也察觉出了异常,这应当是夏县丞他们故意在配合·这么一说,也就解释的通了,宣和很可能直接在安王那挂了名号,问题是你没见过安王,那他又是怎么认识你的宣和认识的人中,能与安王搭上线的也就只有你说的那个老伯了,至于对方的身份,必然很高,且与安王交好,说不定宣和的底细早被人查了个清清楚楚,安王觉得你有培养的潜力,才调你来这里。”
    季宣和一时间竟然无语·虽然不排除其他可能,但他清楚甄老夫子说的可能性非常高,且合乎情理·他也想不出除了那位老伯之外,还会有谁那么无聊,会针对他这乳臭未干的小子。
    “宣和,安王夺位失败,西林县与康平县之间来往就非常不便,也不知道田庄铺子如何了·”邵云辰有些忧心,季家大部分收益都来自康平县,如今两地连接的通道被斩断,还不知道那里的田铺能不能保住。
    “我的户籍入在康平县城,吏部有各地官员的档案,只要一翻文书就能知道·现在也许文昌帝还腾不出手来,等他将京中的事务处理完毕,我这样的微末小官可能一时轮不上,但不要抱侥幸心理,总有一天会被清算。
我倒是希望二舅不要插手,我怕会连累到他·”季宣和知道文家是难得的中立派,只是不知道他们有没有参与皇子夺位中··    以季宣和对二舅的了解,二舅袖手旁观的可能性不高,只希望他做事小心一点,尽量不要让人察觉。
文家本就不是皇上跟前的新贵,再惹了新皇的眼,常给二舅小鞋穿就不秒了··    屋外大雪飞扬,书房里倒是温暖如春·环境很舒适,季宣和他们却无心享受。
少了康平县田铺的收入,季家每年的收支只能将将平衡,盈余实在有限·好在康平县田铺之前每年的收益,都会随着运粮队送抵西林县季宣和手中,不然陡然间少了丰厚的家业,季宣和又得从头赚起了。
    ·    ☆、第57章·    ·    新皇登基一般都会大赦天下,这次三皇子靖王上位也是如此,只是他颁布的这项优惠措施却不能完全执行,他的政令在很多地方都无法通达,那里完全就是由王爷、封疆大吏或拥兵自重的将帅统治。
    这种情况在仁泰帝在位期间还能被压制住,新皇上位却完全暴露出来·最后锦朝还能不能延续就要看各位皇子最终谁有那个能力夺取这天下·不然换成其他人上位,那锦朝就气数已尽,不过也不能排除皇子们谁也奈何不了谁,形成群雄割据的情形。
·种田文穿越时空系统布衣生活    新皇的年号已经确定,正式施行却要等到明年,如今沿用的还是仁泰帝的年号··    锦朝有强于周边国家的国力,经过诸子争夺皇位的纷争,再也不能拧成一股绳。
从那一刻开始,锦朝势力分散,外人可能不晓得,身为锦朝勋贵官宦的上层人士自是非常清楚··    总的来说,三皇子登基前,也许投靠他的人并不算多,现在他登上了皇位,他就成了正统,支持三皇子的人就多了。
这很正常,支持正统的人总是占据多数··    “娘,云辰跟着宣和在甘肃,这可怎么办是好”潘明杰忧心忡忡,“那里是安王的属地,坐上皇位的却是三皇子,不好办啊。”
    “明杰,咱们老家在陕西,要不你明年开春借着祭祖的名义,去老家看看,再给族里捐点银子,然后借着此名义绕道甘肃去看看你外甥他们”潘老太太这几年生活顺心,又有外孙孝敬的滋补品养着,身体倒是还算硬朗,如今家人都在身边,老太太也就只有外孙可惦记了。
    “好的,娘,做人不能忘本,要不是外孙夫夫,宏力哪有官做我们家也不会有今天这样的好日子过·”潘明杰读书不行,为人却不迂腐,心中自是有一杆衡量做人底线的称,他转过身定定地看着坐在他下手的儿子,“宏力,你没意见吧”·    “爹,您怎么会这么想儿子的为人您还不知道吗”潘宏力表示自己被冤枉了,很是无辜地看着他父亲。
    “宏力啊,这事先不要告诉孙媳妇,不是祖母不相信她,而是这事越少人知道越好·毕竟孙媳妇还有娘家一大堆人,万一不小心漏了口风,被有心人盯着就不好了。”
潘老太太语重心长地说道,“对外就按照刚才商量地做,明杰,你只带信得过的人去,至于路上的安全,要么跟着商队走,要么请镖师护送·这事一时急不来,别到时候外孙没见到,你自己倒是先出事了,云辰知道会愧疚的。”
    “知道了,娘·现在出行没有以前那么安全,商队都是好几家一起走的,我会留心,一定找到可靠之人再跟着他们一起走·”潘明杰说到这,好似想起了什么,“娘,宣和在康平县的田铺都被他娘派人给收了回去,这事我实在没立场出面,只能眼睁睁地看着他们强抢外甥他夫夫的财产而无能为力,真是惭愧。”
    “明杰,这事不怪你,现在季大夫人大女儿成了皇妃,她还有什么顾忌季大夫人一早就看不惯宣和,不然怎么会小小年纪就将他分家出去”潘老太太来康平县城前并不知道外孙郎君遭遇的事,来了之后自然会从外孙那旁敲侧击,知道季宣和自小体弱多病,还有着妨碍六亲的名头,季大夫人脑子想左也并不奇怪,这样的事在锦朝可不少见。
并不是每个母亲都愿意为子女牺牲,也有很大一部分人只要自己日子过得舒畅了,其他的诸如子女,不过是她们过好日子的筹码··    这种事情在皇宫里最为常见,那里亲情相对外面来说,要淡薄许多,大家族也不予多让。
    “再说,千百年来,母子之间的事,就算已经分家,那也是家事,旁人插不了手,别说我们只是宣和正君的外家,就算是文家来了,也没立场管·”潘老太太自是清楚症结在哪,语气平和,似是认为这样理所当然,仔细注意,当能听出蕴含其中的愤懑。
只是潘老太太也知道,这事上她潘家想为季宣和出头就像蚍蜉撼树,不自量力,“宏力,诸位成年皇子是不是都顺利回到了封地”·    “祖母,应该是的。”
潘宏力作为县丞,经营了几年,也有一些来消息的渠道··    “宏力,你有能力就争取当个知县,想再进一步就缓缓,起码得等文昌帝坐稳了位子再表现自己。”
潘老太太知晓自己的孙子沉稳有余,魄力不足,不过她还是提醒了一句,“明杰,你认为如何”·    “娘,此法甚为稳妥,如此正好。
咱们家小业小的,不合适卷进朝堂争斗之中·”潘明杰很有自知之明,他和儿子都不是非常有能力的人,勾心斗角,争权夺利的事还是少做为妙··    西林县,县衙大堂。
    “方主簿,那几个几乎被屠戮一空的村子,你重新整理一下他们的户籍档案,抽调一些愿意前去定居的农户在那落户·”季宣和从案牍上抬起头,吩咐边上的方主簿。
    “大人,下官正有此意·”方主簿在季宣和手下做了三年事,对他的行事方针已经有了一定的了解,抢先一步就开始安排此事··    季宣和对此不甚在意,揣摩圣意也许会遭圣上忌讳,他一个小小七品官不用这么小心翼翼,只要不是把他从里到外都研究的透彻,他无需为此介怀。
    方主簿也是确定季宣和不会为此生气,才如此说的·不然他在主簿位子上坐了那么多年岂不是都白干了要是这么没眼力见,估计他早就回家养老去了。
    西山庄子建成之后,真是好处多多·原来西林县县衙经费不是很充足,冬天在县衙办事,也就只有知县县丞这些上级官员有足够的炭火提供,其他下级差役,哪有这么好的待遇通常都是很多人挤在一起烤火。
·    现在吗,县衙条件比以前好多了,炭火虽说不是尽情用,至少也不会像以前那样抠抠索索,冻手冻脚的事再没发生过··    这些都是季宣和上任之后才有的福利,西林县一众官差嘴上不说,内里是知道好歹的,特别是那些地位不高的皂隶,对季宣和更是感激在心。
    新皇自登基之后,对于不在他控制之中的州府,他便不再往下拨款·如今甘肃一众官员的薪俸都是安王下发·这么一来,甘肃实际上已经和独立小国没什么区别,当然其他和甘肃处于相同境地的州府也同甘肃一样。
    这也不怪文昌帝如此作为,不管他发不发官员俸禄,那些地方都已经脱离他的管束,发了也是白发,只是能在道德上占据制高点,不过文昌帝他不愿吃这个亏,哪有他出钱给别人养官员,养兵士的道理·    这一决定有利有弊,文昌帝这么做,那么将彻底把脱离他掌控的地方官员将士推向各地的实际掌权人,想要再夺回这些地方就不难么容易了。
好处也并非没有,官差的薪俸和养一支军队的费用非常庞大,少了这么一大堆负担,国库就不会吃紧·毕竟不管文昌帝发不发俸禄粮草,那些地方的赋税都是不会上缴给他的。
    新皇登基的消息也许安王他们都要尽量拖延,像这么给自己长脸的事,安王他们岂能不大肆宣扬·    季宣和看着安王派发到县衙的薪俸,感叹真是变天了。
    安王没有做出改变,还是按照以前的规矩办·这对季宣和他们来说,什么都没变,只是换了个顶头上司罢了··    可恰恰是这一点,才是最不容易令人忽视的。
    文昌帝这么做倒也不是没有额外的好处,这么一动作,完全就是让各地掌控者自立为王,相互合作的情况大为减少,方便他各个击破·端看谁动手快,谁不为眼前利益所惑,相互间形成利益集团。
毕竟只有抱团了,才能对抗大势力的吞并··    今年好冷,季宣和不由想到·从暖和的县衙大堂出来,走在回家的路上,就这么短短一段路,季宣和就感觉到了沁骨的凉意,这个冬天百姓日子难熬啊。
    救济一早就发放下去了,不会让人日子过得有多舒服,但至少勉强糊口,熬过寒冷的冬天应当没问题··    “宣和,今晚吃火锅,东西已经准备好了。”
邵云辰帮着季宣和掸去身上的落雪,脱下厚厚的斗篷挂在架子上,邱成早已习惯了这样的情形,对于抢了他活计的邵云辰那是视而不见,尽自忙着别的事去了··    “准备了什么好吃的”季宣和到锦朝十几年,对于吃还是同以前一样上心。
经历过末世之后,这个习惯他大概是改不了了··    “邱伯刚买了鲜鱼,这个时候鱼可不好买,趁着新鲜吃,味道正好,我就让段妈妈调了半锅鲜鱼汤底料,另一半锅则是香辣羊肉汤底料。
这边鱼少,肉却是不缺的·”邵云辰将鸳鸯火锅的盖子打开,一股浓郁的香味直冲两人而去··    鱼汤火锅清淡鲜美,羊肉火锅热辣爽口,吃火锅吗,放开吃最是畅快。
季宣和将邱成他们都打发下去,两人吃起来就不用再有所顾忌,一时间两人那是吃得酣畅淋漓·季宣和同邵云辰都是风华正茂,对食物需求量很大,一大锅火锅下肚,热气从四肢百骸升起,最是舒爽不过。
    ·    ☆、第58章·    ·    吃饱喝足就容易犯困,季宣和顺应自己的需求,携着邵云辰,稍微休憩消食之后,便洗漱一番躺在软绵暖和的被窝中酣然入睡。
    一夜好眠··    翌日是个大晴天,又正好是季宣和的休沐日,他便带着邵云辰去查看自己在西林县的产业,也许这些产业将是他唯一来钱的途径。
    想起落在康平县的田铺,很可能将不再属于他,不说邵云辰,就算是季宣和都有些肉疼·那里不仅有他自己筹办的田铺,还包括文卓成置办给他的,不知道现在还能有多少完好·    两地相距太远,季宣和对康平县那边的家业真是鞭长莫及。
就算有二舅和邵云辰外家帮扶,碰上这与朝堂争斗相关的,他们也是无能为力··    对于康平县的家业,季宣和已经不抱希望,就当它们不曾存在过·如此一来,西林县这边仅有的一些田铺就得好生经营。
    之前邵云辰打理的很是不错,却一直没有扩大家业,只守着这些田铺,够他们一家在西林县开支就成·毕竟谁都没想到局势会如此风云变幻,连累季家遭受了无妄之灾。
    云记杂货铺和云记布庄都中规中矩,没有什么出彩的,所赚也有限·季家工坊因着季宣和同邵云辰两人,时不时会设计一些新奇样式的手工艺品,不仅在西林县有了些名头,连在临州府城也有固定的客源。
    西山庄子每年的出产,粮食是不卖的,直接下发给县衙官差,至于他们怎么处理,季宣和管不着·计入县衙公产的那部分粮食则都存在县衙粮仓中。
这些粮仓是后来划分的,不是原来那些存放税粮的粮仓··    因着西山庄子开垦才是第三个年头,到如今才将季宣和他们这些官员垫付的银钱还清,再加上每年救济贫困人家,储存在粮仓中的粮食并没有预想中那么丰厚。
饶是如此,百姓们收到了实质的好处,县衙还能有这么多存粮,要是让其他县官员知道了,不知道得有多羡慕··    县衙有钱,做事就不用束手束脚,很多事情就如滚雪球一般,越滚越大,如此下去,西林县只会越来越好。
没看见有了西山庄子之后,西林县百姓冻死饿死的大为减少吗你说为何还有人遭此不幸西林县怎么说也是个中县,县衙就那么多差役,不可能全部都派往村子,总会有疏漏或来不及的时候,也不能全怪他们。
    这事季宣和他们这些官员已经在想办法处理,要真正处理好此事,必然要将部分权利下放给村长,里长和差役监督·只是这些事情要一步一步来,心急吃不了热豆腐。
    季宣和不是一言堂,村长的任命不由他负责,都是各村自己选举推荐·这么一来,村长的人品就良莠不齐,季宣和还真不放心将救济钱物交由他们负责。
搞不好,最后这些东西没落到穷困人家手里,反倒肥了他们的腰包··    有鉴于此,季宣和只有等差役打探清楚之后,才能将部分救急物资放心交给他们负责。
    别看救急物资不多,放在农村,那也足够引起村民眼红·多数村民日子也就凑合着过,能有更好的日子过,谁会不愿意人多,是非就多,很多事情,就连官员都无法插手。
家族的权力还是挺大的,某些地方当地官员都不能涉足··    一旦插手,很可能引起当地村民的不满·有时候就是这样,明知道这么做不好,有人去破坏,却等于是挑战整个地区的习俗,挑战当地人的权威。
没有一定的威慑力,官员轻易不会去打破这个平衡··种田文穿越时空系统布衣生活·    之前,季宣和初来乍到,自然不好大动干戈·如今三年下来,他的地位已经很是稳固。
季宣和也是看明白了,只要他不做有损安王利益的事,估计安王都会放任他自由作为··    确定这点就好办了,现在甘肃完全在安王的掌控下,只要季宣和不犯安王的忌讳,估计任他怎么折腾都能安然无恙。
季宣和这么笃定并不是凭空臆想,这是他三年来仔细观察思考之后得出来的结论··    季宣和只是个小小的七品知县,他能管理的也就是西林县这么一个巴掌大的地方。
既然地方有限,那么精益求精是必然的·不然,像西林县这样土地并不肥沃,物资也不算丰富的中县,季宣和不做根本性的变革,很难让西林县从一个穷县变成一个富县。
    之前季宣和只是按部就班,做些力所能及惠民之事也就罢了·现在情况有变,这回他是真有可能在西林县长久待下去,将自己管辖的西林县打理妥当很是必要。
这还算好的,若是安王被剿灭了,季宣和都不知道他要何去何从··    西林县城本就不如康平县城繁华,经历了被草原部族围城和新皇上位,甘肃与其他地区来往减少之后,大冬天的,看起来比之前更是要萧瑟几分。
    季家工坊院子里冷冷清清的,工坊众人都在堂屋和几间专门开辟出来上工的房间里做活·除了太小没有动手能力的孩童之外,其他稍大些的孩子学艺之余,都要参与手工艺品的编织。
    季宣和不可能养一群大少爷大小姐出来,必要的力所能及的事情,孩子们还是要做的·不过孩子越小,学习的时间越长·孩子们都很珍惜这来之不易的生活,没有哪个会没有眼色的耍闹脾气。
    季宣和开季家工坊,最初的目的是让他们打探消息·现在工坊日益壮大,如今这个目的并不是唯一,却也没有被放弃,无论是孩子还是大人,听到任何消息还是会上报给齐山。
    消息有多重要,在小秋被拐的时候就得到了工坊众人的认同,就算季宣和要放弃,估计工坊众人也都不会同意··    季家工坊众人都是自由身,不过都和季家签了契约。
老人青壮年和孩子的契约区别很大,季宣和拟定了不同的契约,老人有两种选择,第一种契约是由季家养老,那么每个月只根据他们编出的成品总价值给他们发放一定的月例银子,三餐和疾病诊治都由季家包了。
第二种契约则是正常的雇佣,该给多少银钱就给多少,其他的季家一概不管··    青壮年则签的都是十年的活契,一种是只付银钱,其他季家什么都不管。
一种是在季家上工期间,季家什么都包,只是这么一来,每个月能拿到的工钱就很少了··    孩子则与以上两类人完全不同·季家负责养他们到成年,到时候他们无偿为季家干十年活,当然每个月基本的月例银子会给他们,身无分文可不行,时间久了会闹大矛盾的。
    待十年满后,何去何从,由孩子们自行选择·愿意留下最好,季家从不亏待人·不愿意留下也行,强扭的瓜不甜,不用担心季宣和会报复他们,他不是这么小心眼的人。
    这些契约是后来才拟定的,最开始,季家工坊也等于无偿照顾他们,后来人多了,再大的家业也经不起这么消耗,何况季家并不是家大业大,负担不起庞大的开销,订立契约不过是顺势而为。
    对于孩子们来说,他们没得选择,要么不进季家工坊,只要进了就得签唯一的契约··    而老人和青壮年都是有选择的,多了没有,至少也是二选一。
最早一批季家工坊人都是乞丐,他们遍尝生活的艰辛,毫不犹豫就选了依附季家,能保障他们正常生活的契约·后来人也是很明智的都如此选择,毕竟能进季家工坊的不是乞丐,就是流浪汉,无家无室的,一个人很难存活下来,和工坊众人生活在一起,不仅热闹,还很有安全感。
    季家工坊青壮年不多,大多都是老人和孩子,编织手工艺品正合适他们·三年下来,工坊人员不少,第二进院落已住了大半,看起来倒是充满了人气。
    白天众人都集中在几间有地暖的房屋内上工学习,晚上则各回各房,劳累一天,躺在暖暖的炕上,浑身舒泰,这日子跟以前简直不能比··    能有现在这样的好日子过,谁都不想再回到从前,露宿街头,三餐不继。
想想那时的生活,工坊众人不由打了个寒颤··    别看季家工坊不是老就是少,人多负担大,季家却没在这上面赔钱,反而是盈利的,并且盈余一年比一年多。
到现在,收益已经快赶上季家两个铺子··    看过季家工坊,季宣和同邵云辰又查看了云记杂货铺和云记布庄·因货源都很普通,两家铺子收益自也不会有多好。
季宣和对此并没什么不满,两家铺子定位就是如此,想赚出花来,本就不大可能··    不过,比起同档次的店铺来说,季家这两个铺子还是要高出一筹的。
季宣和是西林县知县,带来的隐形好处并不是没有,店铺生意比别家红火一些很容易理解··    “宣和,铺子什么的都还好说,田庄我们再买一个吧。
那两个小田庄已经不够季家众人吃喝,这两年要不是有西山庄子分到的粮食供应和杨家埠庄子运送过来的粮食,估计咱们家就得买粮食吃了·”邵云辰最关心的还是粮食问题。
民以食为天,只有粮食充足,做起事来才不用有所顾忌·如今杨家埠粮食可能断供,他不得不为以后考虑··    “嗯,买个大一些的·家里银子不少,之前只是没想过要在这里安家,置办的田铺也就只够一家人吃喝。
现在情况变了,再买一个田庄就非常有必要·”季宣和也甚是赞同·古代吗,没有粮食在手,就没有多少底气,估计一遇上灾年,就得忍饥挨饿·当然,季家有钱,不至于落到这种地步,但粮食还是越多越好。
    ·    ☆、第59章·    ·    有了决定之后,邵云辰就开始让邱伯四处物色田庄·现在已近年下,最好赶在明年春耕前把田庄搞定,不然就要耽误一年的种植,那还不如等到明年这个时候再买。
    西山庄子的出产多数都在收获的时候分配完毕,剩下小部分放在年前分发,不过是图个吉利·县衙放假时官差能领回一大堆物品,可不就让人身心愉悦·    分配比例是一早就定好的,根据职位高低,官差分到的东西也有多有少。
    季宣和作为西林县级别最高的官员,分到的物资必然是头一份的,其次是夏县丞和方主簿·看着这三人领了一堆东西回家,其他职位低的差役看了,要说没有羡慕嫉妒恨,那是睁着眼睛说瞎话。
不过抛开这些私下的情绪不谈,县衙每个官差拿到自己那一份额外的物品,一个个也都喜笑颜开··    官差分到的东西一年比一年多,也意味着他们的日子一年比一年过得红火。
这可是正当所得,比拿那些昧良心的钱物要愉快多了··    可惜,从明年开始,西山庄子就得交税了·避税的办法多的是,只是本来就挂靠在县衙底下,不交税容易被别人抓住把柄,遗憾归遗憾,交税免灾还是非常有必要的。
众官差赞同归赞同,对于到手的东西再从手里漏出去一部分,该有的叹息还是不能避免··    皂隶在锦朝虽然不属于贱籍,薪俸却不高,每年县衙下发的节礼是他们很重要的一部分收入。
以往苏知县在任时,虽说没怎么克扣,东西也就朝廷规定的那些,贴补家用有限·现在时不时有西山庄子补贴,过年过节又能分一份额外的节礼,皂隶的日子比以往可要好过多了。
    年礼是最重要的节礼,季宣和让人去临州府采买了一些实用物品·县衙中官员不多,大多数都是皂隶,太过贵重的物品对他们来说不过是些华而不实的东西,还不如粮食布匹来的有用。
    “爹,娘,快看,今年儿子分到的东西比去年还多还好”王威拎着大包小包的东西,就像个移动的小山包,人都快看不清路了。
    听到儿子透着喜意的声音,不只王老爹王老娘,但凡在家里的人都跑出房门一看究竟·今天可是县衙发放年礼的日子,众人可都盼着呢··    “威儿,都分了些什么”王老娘上前翻看,不忘让其他小辈帮忙将东西卸下来。
    “娘,喏,一小瓶芝麻油,一大瓶大豆油,还有猪肉一大块,鸡鸭各一只,牛肉五斤,肉肠一挂,精米白面各十斤,粗棉布一匹,细棉布一匹,粗粮几十斤,糖果糕点也有好几斤,除此之外,还有一些零零碎碎的东西,老大一堆呢。”
王威一边说着,一边将他说到的东西一一指给家人看··    王威在周捕头面前是挂了号的,比一般捕快地位稍高一点,分到的东西也好上一筹。
纵使如此,他得到的薪俸也非常有限·养两三个家人还好,再多就得省吃俭用了·好在王家人大多数人都足够勤劳,日子过得还算凑合··    自从西山庄子开始有收获之后,王家的日子渐渐好过起来。
因着苏知县为官比较清正,底下官差行事颇有些章法,仗势欺人的事至少不敢明目张胆的干,这也导致了差役油水不多,日子不比普通百姓好上多少··    往日王家人想吃一顿肉,都得好好斟酌算计一番。
现在可好,堂屋里那一大堆肉晃花了一众人的眼睛,孩子们更是馋的嘴角似乎都挂起了哈喇子··    “娘,咱们这边羊肉比较多,我就没选,要了比较便宜的猪肉,也让孩子们能多吃几顿。”
王威解释道··    “威儿,牛肉价格更高,怎么不把牛肉换了”王老爹吧嗒吧嗒抽着旱烟,眼带疑惑地问道。
    “这不是家里基本没怎么吃过牛肉吗我挑了让大家都尝尝鲜,牛肉味道可好了·”王威在县衙里吃过,只是没好意思带回家,今年看县衙分的年礼中有牛肉,二话没说就选了这个。
今年县衙分配的年礼都是提前拟定可选物品让他们自己挑,等确定完毕,才根据各人选的开始置办··    鸡鸭猪肉不管人们有多穷,总有尝到的时候,羊肉和牛肉就未必了。
有些人可能一辈子都没机会吃到,不是他们连一丝一毫都买不起,而是在家境不好的情况下,没人会想要吃这些比较昂贵的肉食,就算嘴馋,也就馋点猪肉吃··    “威儿,这牛肉怎么吃”王老娘拿起那块牛肉,神色有些忐忑。
    “娘,儿子问过怎么做,您就像炖猪肉一样炖着吃,或者炒肉片一样炒着吃都行·咱家人多,还是加点土豆或芋头炖吧,这样能多吃几餐·”王威如此提议。
    “成,就听威儿的·媳妇们,将东西收收,粮油肉食都放厨房,布料孩子们小的一人一身,大些的一人一件外衣,再给老头子和儿子们一人做一件外褂,若还有多的,咱娘几个也时新一回。”
王老娘将东西一一分派好,脸上的笑意掩都掩不住··    听了王老娘的话,不说孩子媳妇,连几个儿子黝黑的脸上都能看出喜色·王家只王威在县衙当捕快,其他人也就接点零活,一年当中,最多只能置办几个人的新衣,像这样几乎全家人都有新衣穿的时候可是从来没有过。
    官员权力大,薪俸高,得到的油水也足,就算分到的东西比较多,对他们来说不过是锦上添花罢了·差役则不然,他们薪俸低,赚外快的机会少,额外得到的年礼在他们的生活中就占了很大的比重。
若是少了这些,对他们来说,不亚于降低了生活品质··    就算是为了能多分些西山庄子的出产,他们也会大力支持季宣和·没有季知县,哪来他们如今美好的生活没看差役们闲了都喜欢往西山庄子跑吗不看着点他们不放心啊。
    “宣和,西山庄子置办的不错,不仅安排了大量穷苦百姓,连差役都对你大为感激·”邵云辰看着齐山送过来的消息,眼睛都亮了几分。
    “上面写了什么我看看·”季宣和拿过册子一看,也不由笑了··    快过年了,季家工坊众人有些碰到拿年礼回家的差役,将他们的表现都报给了齐山,最终这些消息到了季宣和夫夫手里。
    “宣和,闽知府那送了礼,安王那咱们要送吗”邵云辰拿不定主意··种田文穿越时空系统布衣生活·    “先别送吧。
虽说咱们猜测安王应该对我有些印象,这无缘无故上门却是无甚好处·”季宣和思考再三,还是觉得顺其自然比较好·既然安王没搭理他,那他就没必要上赶着投其所好。
    “成,听你的·”邵云辰没有异议,“这样也好,省的送了东西反倒送出问题来,指不定咱们的东西能不能送到安王手中都还是个问题。”
·    “云辰,你说咱们以后就这样跟无根的浮萍一样,飘来飘去的,没有着落,终归不是回事啊·”季宣和自己倒无所谓,他考虑更多的是以后。
    “哦,这个,我一时也没什么想法·咱们现在哪有选择的余地,等以后安定下来之后,再来考虑,你觉得呢”邵云辰也没辙。
现在看着天下太平,实际上跟个油锅似的,一点就炸,就看什么时候会被引爆,到时候能自保就不错了,其他的他们无能为力··    “你说的也对,是我想多了。
咱们能力有限,现在只能看一步走一步,要求再多就是强求了·”季宣和自认为还算聪明,却也抵不过大势所趋··    “宣和,本来我想派人去康平县看看的,后来一想,还是算了。
如今看着没有战事,治安却不比以前了,派人出去危险性大为增加·人派少了不安全,派多了浪费钱财,还不能保证他们能顺利回返,万一被扣住了,也是一场风波。”
邵云辰对于落在康平县的田铺,说一点都不痛心那是瞎话,只要还没有确切的消息,他总要试试··    “云辰,别为这个费心了·我相信二舅会处理好的,就算田铺全丢了,家里银子也不少,这点损失咱家还承受得起。”
不说还好,一说起这个,季宣和脸上的笑意也散去不少·在锦朝,就是这些太没保证了,只要上面一个不乐意,就能随意罚没底下人的家产,还不能申诉,更不能抱怨,想想就令人觉得不忿,怪不得人人都想往上爬。
    “宣和,我新绘制了一些图样,你看看·”邵云辰没再说这个话题,若不想受制于人,只有称王称霸这一条途径·无论是做个微末小官,还是努力往上爬,位极人臣,甚或开启一个王朝,都要有合适的契机,不然光靠他们自己,很难有所作为。
    “这是什么机器”季宣和看着手中的图样,很是好奇··    “纺纱机和织布机·”邵云辰开始侃侃而谈,“来到这里之后,粗活有专门仆妇做,段妈妈她们有了不少闲暇时间,段妈妈就想起进季府之前她曾经纺过纱织过布,便跟我申请置办了纺纱机和织布机。
我看着新鲜,就上去试了试手,感觉纺纱织布速度不快,就想着是否能改进·我琢磨了很久,才画了这两张图纸,你看可行否”·    “行不行的,我也不知道。
这事不急,让邱伯去买几个工匠回来,到时候让他们做一个看看不就知道了”季宣和没想到邵云辰的爱好如此广泛,他对这些机器不了解,却也不会打击邵云辰的自信心。
    ·    ☆、第60章·    ·    “云辰,这与现在的纺纱机和织布机有什么不同吗”季宣和对这些没有了解过,自然是不清楚如今的工艺水平,既然邵云辰拿出了新的图纸,想必定是比现在用的效率要高出一筹。
    “按我的估算,纺纱机效率应当能提高一成,织布机吗,织布效率只略微提高了一点,主要改善的是织条纹的难易程度,若设想成功的话,织起花纹来应该会更简单一些。”
邵云辰顿了顿,继续说道,“纺纱机比较简单,改进纺纱效率也相对容易一些,相较而言,织布机来的更麻烦一些·我就在现有基础上,想着如何减小提花的操作难度。
其实换而言之,织同样的花纹,织布效率也有所提高·不过我的目的并不在此,新改的织布机能织出更繁复的花纹·”·    季宣和学的是理工科,对这些也有个大概的了解,只是并不擅长,他听了邵云辰的介绍之后,又拿着这两张图纸仔细翻看起来。
    由于没有参照物,季宣和也就看个大概,哪里好他也看不出来·季宣和想了想,开口说道:“云辰,这图纸先放我这,明天早上再给你·”·    “好。”
邵云辰以为季宣和要拿去研究,并没有反对··    一番洗漱之后,两人很快就上炕休息·大冷天的,又是晚上,季宣和早就习惯了早睡早起,这天也没有例外。
    躺在温暖的被窝里,季宣和一如以往那样,将心神沉入写手系统·只是这回有一点和以往不同,季宣和将邵云辰画的两张图纸都带进了写手系统·系统可一点也没有通融,不属于写手系统出品的东西,一旦要带进系统,收取手续费那是丝毫不手软。
好在薄薄两张纸,存放费用对于现在的季宣和来说,几乎可以忽略不计··    季宣和将图纸带进写手系统的目的,就是给它们做个鉴定,要从系统中购买图纸价钱很是昂贵,鉴定的费用则要低廉许多,季宣和尚能负担得起。
    写手系统功能强大,唯一遗憾的就是只能通过写小说来赚取系统币·片刻工夫,鉴定结果就出来了,连优点缺陷也都被一一标注出来·季宣和没想到系统还提供额外服务,他试探地和系统说,能不能将那些标注直接显示在他的脑海中,而不是直接标在图纸上。
    无论季宣和使用多少次,写手系统还是一样神秘莫测·随着季宣和使用的时间越长,写手系统展现出来的功能就越多··    季宣和脑子一动,图纸上系统标注出来的那些字迹就被抹去,映在季宣和眼中的变成了虚拟实像。
季宣和因着没有对纺纱机和织布机做过研究,只将系统标注的优点和缺陷原封不动地标在图纸上·毕竟系统还没有那么智能,连季宣和的字迹都能模仿,一开始系统标注的要点都是一板一眼的打印体,与用小号毛笔画写出来的很是不同,季宣和要是拿出去了,很难解释清楚。
    写手系统永远能满足季宣和的要求,却从来不做亏本的买卖·鉴定收一回费用,抹去标注又要重新收费·好在后一项费用更加低廉,不然,季宣和估计又得肉痛一番。
    将标注誊抄完毕之后,季宣和就将它们搁置一边·术业有专攻,在从未有过研究的基础上,季宣和不想浪费过多的时间在这上面·他今天码子的任务还没完成,早点做完也好早点休息。
    季宣和的推荐并不是很多,一个月能有一两次推荐就不错了·联邦文网作者人数相当庞大,他能有稳定的推荐位已经非常不错,很多作者可能连一月一次推荐的机会都没有,可见竞争有多激烈。
    从末世到锦朝,季宣和总共写了近三十年,就算末世他那十几年老是断更,更新不能保证,到现在为止,也积累了相当一批读者·如今,季宣和每天码字的收益越来越高,和那些一流作者暂时还有段距离,不过却也不远了。
·    季宣和还记得,他刚到锦朝没多久,就让写手系统鉴定了他的写作水平,那时系统给出的评价是他是二流水准的写手·来到锦朝之后,季宣和并没有停滞不前,在甄老夫子的教导下,他的文学造诣明显不可与往日相提并论,有了显著的提高。
    十几年时间,季宣和从因更新不稳定,具备二流水准却只是个三流写手,到现在妥妥的二流写手,并向着一流写手一步步迈进,其间有他自己的努力,有邵云辰的陪同进步,甄老夫子更是功不可没。
    也是因为这样,收益超出了季宣和原先的预估,他才能从前几年开始,拿出每月收益的一半系统币自用·不然,按照他以前的估算,那是基本没有浪费的资本,想额外从写手系统中弄些水果吃食都不大可能。
    三千多字的一章很快就码好,季宣和从头到尾检查了一遍,确认无误后,将之放入存稿箱··    待一切搞定之后,季宣和退出写手系统。
长夜漫漫,正是好眠的时候··    县衙已经放假,季宣和不用上衙,他于次日早上,将图纸交还给邵云辰··    邵云辰拿过来一看,脸上不由现出一片诧异之色:“宣和,没想到你对这方面也有研究”·    “没有你说的那么玄乎,我只能看出好坏,想要改进我暂时还没这个能力。”
季宣和并没有居功,以他那点水平,说多了就全是破绽··    “能找出缺陷已经不错了,我再想想,怎么改才合适·”邵云辰的心神已经全部放在图纸上,全神贯注地研究着,眼中哪还有季宣和·    季宣和无奈地笑了笑,他怎么没看出来邵云辰还有搞科研的潜质·    反正闲着也是闲着,季宣和索性也开始琢磨纺纱机和织布机。
他有功底在,只是到了锦朝之后基本没有施展的机会,现在很是生疏·如今有实物做参照,将图纸和实物两相一对照,学起来就不是那么费劲··    也不知是为何,经过那么多穿越前辈的努力,超出锦朝太多的技术始终未曾出现。
就说这纺纱机和织布机吧,比历史同时期的效率要高,却高的有限,并未出现现代的高效率机械·武器更是,热武器除了炸药火炮之外,季宣和并未听说有枪之类··    其他地方也是,饮食文化很是发达,农耕也还不错,风车水车曲辕犁之类的农具早就有了,不过也就这样,技术含量更高一些的季宣和从未见过。
    邵云辰研究纺纱机和织布机时日已久,看了季宣和的标注之后,有了明确的目标,改动起来就更加得心应手,再加上季宣和在一边提意见,两人在年前总算将两张图纸给搞定了。
    当然说起来轻松,实际上两人花在上面的心思非常多·白天邵云辰努力改图纸,一旦有了改动,等到晚上,季宣和就拿到写手系统里鉴定·一遍遍修改,一次次鉴定,直到再没明显的缺陷时,两人才告一段落。
    做设计很费脑子,季宣和只不过打打下手,提提建议,饶是如此,等图纸彻底定型之后,他也累得够呛·更不用说邵云辰,他可是主力,没有邵云辰,光靠季宣和可办不成事。
    图纸性能没有多大改动,和邵云辰原先预计的差不多,只是将存在的缺陷都给改了,机器使用更加灵便,寿命也更长··    望着最终定稿的两张图纸,季宣和同邵云辰都很有成就感。
两人相视而笑,狠狠睡了一天,才精神抖擞地迎接年节的到来··    光阴荏苒,如白驹过隙,一去不复返··    很快,就到了文昌元年。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文昌帝还没坐稳皇位,锦朝表面上仍是一片祥和,丝毫没有要打仗的样子··    季宣和正愁没有赚钱的营生,如今有了邵云辰新设计的纺纱机和织布机图纸,他自然不可能卖给别人。
而要自己做,就得重新找个宅子,还得找工匠和织工··    新找的宅子离季家工坊不远,方便看顾·工匠并不好找,几个月下来才凑齐了人数。
    人多好办事,工匠一到位,马上就着手开始制造纺纱机和织布机·为了不让技术外流,这些工匠都是从人市和人牙子手中买的··    个人能力有限,凭一家之力,季宣和只能保证西林县城没有乞丐出现,其他村子,他就无能为力了。
就算县衙每年都有救济,也不能保证百姓不会卖儿卖女·毕竟救济只能让他们勉强糊口,想要吃好穿好住好那是不可能的··    再说就算西林县杜绝了卖身为奴的事,人牙子还能从其他州县着手,奴仆之事根本禁止不了,季宣和也没想过去禁止,他并没有这个能力。
    纺纱机和织布机比现代的机器要简单许多,在众位工匠的努力之下,没几天就制作完毕··    段妈妈秋霜几人上去试了试,发现效果不错。
    邵云辰在边上看她们的操作,看完之后眼角都不禁上扬了几分·季宣和借着袖子的遮挡,轻轻碰了碰邵云辰的手以示赞扬,两人不由相视而笑·实业比开店铺有保障多了,更何况季家有自己的布庄,就算销路一时没打开,也不用担心布匹会大量积压。
自产自销,成本优势是别的店铺比不了的···种田文穿越时空系统布衣生活    ·    ☆、第61章·    ·    云记布庄货源很平常,大部分布料都来自本县和周围县镇,偶尔布庄掌柜才会跟随西山庄子管事雇工一起前往临州府进货。
    云记布庄没有多少特色,布料基本都是中低档次,本着诚信经营,薄利多销,布庄生意才能维持如今的样子··    现在云记布庄有了邵云辰新改进的织布机,就算织布速度只略微提高了一点,也无法磨灭季家众人的兴奋之情。
    新的织布机可是能织不少花纹图样的,不管是简单还是繁复,只要图样设计的独特,织出来的就是独一无二的布料,纵使被人模仿,那也有个过程·若布庄一直能推陈出新,就不怕被后来者居上。
    西林县有棉麻,邵云辰自然不会舍近求远,去遥远的南方进购蚕丝·季家新开的云记织坊只织棉麻布,绸缎之类不在考虑范围之内·只有这样,成本才能压缩到最低,也符合利益最大化原则。
    工匠就那么多,为了保密,季家也不可能请外来匠人,制作纺纱机和织布机的速度就不能保证·制作好一架就投入一架,云记织坊慢慢成型··    因着纺纱织布比较讲求耐心细心,云记织坊里多半都是妇人。
锦朝讲究男女大防,故而云记织坊一分为二,将男女完全隔离开,免得发生不必要的麻烦··    季宣和在现代没有近距离见识过织布机,却听到过织布声,那声音嘈杂不堪,很是扰民。
原本他还担心噪音的问题,看了实物,见过段妈妈她们织布之后,他便将未出口的担忧给放下·织布效率低也有低的好处,至少不会产生那么多污染环境的噪音··    云记织坊有条不紊地筹建中,春天的脚步渐渐临近。
很快季宣和就恢复了白天上衙,晚上码字的生活··    春光无限好,只可惜西林县一刮风就沙尘漫天,到了这种时候,再美的风景也是无人欣赏·这一天,正是这样尘土弥漫,却有浩浩荡荡一队人马迎着风沙慢慢接近西林县城。
    “爹,你说咱们来找主子是对还是错”方晋安透过帷帽纱帘,望着黄蒙蒙的天空,还有同样黄色的土地,很是迷茫··    “这哪有什么对错可论咱们既然成了季家的奴仆,荣华富贵,一切的一切都仰赖主子们。
主子待咱们厚道,我们不说要以死相报,至少也不能忘恩负义·”方明然看着越来越近的城门,眼神先是悠远,仿佛透过城门不知道在注视哪里,随后变得镇定,“晋安,别被京城的富贵繁华迷了眼,做人的道理我教过你很多次,不用我再强调吧”·    “爹,您说的我都记着。
只是一路走来,这里真是不能和京城比啊,别说是京城,就连康平县城都比不过·”方晋安说的没错,甘肃境内大抵都是如此,只不过西林县更加贫穷罢了··    “行了,这些爹都知道,你一会同你娘他们说说,别看不上这里,咱们是什么身份没的咱们挑三拣四的道理,要是传出什么闲言碎语,别怪我家法处置。”
方明然在出发前就再三强调,这是最后一次,要是家里还有人连这点眼力见都没有,那他就不管了,到时候闹出事别怪他不拉自家人一把··    “知道了,爹,我一定会管好弟妹的,娘那还是劳烦爹再说说。”
方晋安很是无奈,京城三年生活,主子又大方,他家生活很是不错,没想到倒把娘和弟妹给惯坏了·原本这样也不会出大事,只要还在京城待着,主子们给的优厚待遇撑得起他家的生活,谁想主家中途出了岔子,现在他们到了主子的眼皮子底下,哪还由得他们摆谱·    方明然听了儿子的话,只能无语的笑笑。
这也是他给惯的,他是季家京城海鲜干货铺子的掌柜,主子常年在外,只有二舅老爷每隔几个月过来看看·常言道,山中无老虎猴子称大王,方明然没到那程度,他自己是兢兢业业,一丝不苟地完成主子交代的事情,由于忙着铺子的生意,对家里人难免有所忽略,让爹娘和妻子他们过起了富贵老爷的生活。
    原本这也没什么,毕竟他没有贪墨,这些一部分是主子给的福利,一部分是生意伙伴送的礼·方明然很有分寸,什么礼该收,什么礼不该收,他是一清二楚。
要不是他守着底线,估计二舅老爷就不会放过他··    由俭入奢易,由奢入俭难·方家一朝生活水准降了好几个档次,有了落差,心就难平·一路上方家不少人就开始挑剔,这不好,那不对,被方明然狠狠说了几次,才有所收敛。
方明然已经决定,这是最后一次告诫家人,若还有人不开眼,那都是他们该的,到时候别怪主子们心狠·也不想想他们能过这样的好日子是谁给的·    人心都是善变的,不光是方家,其他人多多少少也有些怨言。
突然从富贵繁华之地,来到西北干旱之地,这样的落差不可能人人都适应·不过话也说回来,除了京城铺子里的人手,他们没得选择之外,其他人都是自愿的,这也就意味着至少每家的当家人看重季宣和,只要季家不倒,他们这些仆役日子就糟糕不到那里去。
    季家在康平县的下人,大部分都在这一队人中,只少数不看好季家,直接走关系成了别家的下人·这些下人的卖身契还在季家手中,正常情况下,不经过季宣和同意是无法买卖的。
谁都想不到三皇子登基之后,锦朝已然不是之前的锦朝,版图一下子缩小了很多·边缘地带多数都成了飞地,朝廷无法插手··    正是有了这个变故,像季宣和这样不在锦朝统治下的官员,在锦朝内的家业就没了保障,下人也同样如此。
文昌帝已经开始对如季宣和这样的高品级官员动手,在锦朝治下的家业被罚没,一些政治嗅觉不够灵敏的,甚至家眷都被扣押处置··    季家在外的大部分下人愿意大老远跑来投奔主子,已经是季家主子做人比较成功的表现,要是换了别的主子,跑的仆役只会更多。
    这队人大部分都是季家的下人,带队的却不是季家人,路上一应情况都是文卓成所派之人打理·为了减少同文家的瓜葛,文卓成分批安排季家下人进入与京城相隔几县的郑县,在那里汇合大队人马集结出发。
    如今锦朝治下没以前安稳,偶尔会有抢劫之事发生,人多势众才能令人安心·亏得这些人都是下人,除了京城海鲜干货铺子一应物品人员都保留下来,其他凡是在康平县的田铺都被季大夫人扣留,下人只给他们留了身铺盖就将他们赶出了宅子。
若不是季大夫人对季宣和的婢仆不感兴趣,估计这些人连赶漫漫长路来投奔主子的机会都没有··    “主君,二舅老爷派人将咱们在康平县和京城的下人给送了过来,邱伯暂时将人安排在前院。”
即墨人很稳重,跟着邱伯学做管事之后,更是一日比一日沉稳,眼下脚步却带了丝匆忙··    “你说什么”云记织坊处于开办初期,邵云辰的事务不少,这些天他正忙着织坊和购买新田庄的事,乍一听到这消息,他还以为是听错了。
    即墨又将事情重新禀报一遍,邵云辰搁下手中的账本,整了整衣冠,神色不虞地出了书房·该来得总归要来,只是没想到会来的这么早··    以前邵田庄和盐田归邵云辰管,铺子作坊归季宣和负责,对方管理的伙计两人未必能认全,管事庄头两人却都是认识的。
邵云辰一到前院,就被满院子的下人给晃花了眼·在即墨的示意下,邵云辰没在院子停留,直接进了厅堂,那里全是负责田铺的管事庄头··    “主君,这是沈睿,二舅老爷的人,这次是他带的队。”
邱伯上前为自家主子介绍··    “大表少主君,老爷让小的给大表少爷带了封信,说交到您手里也算数·”沈睿话不多,双手将信递给邵云辰后,就站在边上不再言语。
    “邱伯,你先将二舅派的人安排好,稍后再回这里议事·即墨,外面院子里的人由你来负责,就暂时安排在县衙剩下的空院子里·”邵云辰尚不清楚来龙去脉,却不妨碍他处理事情。
院子里都是人和物,连下脚的地方都得好好找找,不先安排好他们,让人看见了实在是不像话··    邱伯很快就将事情处理完毕,等他再回到厅堂时,邵云辰已经将事情了解的差不多。
以他和季宣和两人的估算,就算要处理他家,也该很是靠后才对,令他想不到的是,这动手之人居然是他的婆婆·邵云辰惊诧之后也就了然·他不清楚季大夫人是怎么回事,反正他只要知道她很不待见季宣和就是了。
估计有了这次之后,季大夫人和季宣和之间的最后一点亲情估计也被斩断了··    邵云辰和季宣和生活了十几年,对自己枕边人的性子不说了解十分,至少八九分还是有的。
之前要不是碍于孝道,估计季宣和同他母亲连面子情都没有·眼下既然季大夫人不仁,就别怪季宣和以后不义了··    对于那些离开季家投到别家门下的仆役,邵云辰听过就算,这是他们自己选择的道路,希望他们好自为之,别再落到季家手里。
不然,恐怕他们不会有好果子吃·不说季宣和,就连他也不是那等软弱可欺之人··    “行了,你们下去吧·”等人都出了厅堂,邵云辰眼色暗了几分。
也好,这次彻底了断之后,他家和云州府城唯一的挂碍就只剩季老太爷,这样省事多了··    ·    ☆、第62章·    ·    管事庄头的家人都已经安排好,他们自是和自家人住一起,即墨在前面带路,转眼间一行人就消失在拐角处。
    季家突然间来了这么多人,将他们安排在县衙空院子里只不过是权宜之计,长此以往肯定不行·邵云辰拿着邱伯录制的花名册,仔细翻看,人数着实不少,心中想着怎么安排他们才好。
他们不辞辛苦,远行千里来投奔主家,季家总不能置他们不管,更甚者无缘无故打发他们了事·这样的事情,邵云辰还不屑为之··    新田庄邵云辰已经看过,现在正在和卖主商谈价格,用来安置原来宁庄那些庄户倒正合适。
其他铺子作坊人员则可以安排一部分到云记织坊,其余人就用来开拓销路·邵云辰看完花名册,心中很快就有了初步盘算,详细的,等宣和下衙再一起商讨··    时间弹指而过,很快就到了黄昏时刻。
因有事商量,邵云辰一早就候在正房,晚膳也被摆在隔间内··    房内只有两人,季宣和同邵云辰就没再讲究什么食不言寝不语,边吃边聊着,气氛很是融洽。
邵云辰没有讲家事,只是闲聊,待两人吃完让人收拾干净之后,才开始进入正题··    “宣和,这是二舅让人捎的信·”邵云辰递上信封,直切话题。
    “哦,二舅的信,别是有什么事吧·”季宣和一听是文卓成派人送的信,他忙撕开火漆,拿出信纸,抖开之后,神色严肃,认真仔细开始阅看。
    “这个,是我没说清楚,咱家在康平县的田铺被娘给扣留了,下人就推举了一人去京城找二舅·这不,二舅等到适合的时机,就派人将他们给送了过来。
至于二舅还有没有其他事情,我就不得而知了·”邵云辰三言两语就将事情的来龙去脉给讲解清楚,说完便静静地陪在边上,等待季宣和看完信··    “云辰,二舅没说什么机密事情,这信你可以看。”
信不是很长,季宣和很快就阅看完毕,他将信递给邵云辰,示意他也看看,自己则开始沉思··    信上确实没写什么不可与人说的事,如今是多事之秋,本着小心为上的原则,一些可能带累自己和他人的事情,肯定不可能堂而皇之地写在信上。
    房间内一片寂静,一人看信,一人思索,倒也相得益彰··    “宣和,二舅送的人,咱们都收下”邵云辰语带疑问,心中却是有数,季宣和十之八~九会这么做。
    “收下吧,二舅的好意我不好驳回·”季宣和这么决定并非盲目而为,正所谓用人不疑疑人不用,对于文卓成,季宣和愿意相信他··    “好,明天我就给二舅派的人安排一份差事。”
邵云辰知道这些人各有各的长处,光留下不将他们放到合适的位置,完全就是浪费·既然季宣和已经决定留下他们,那就是要发挥他们的作用,断不会随意敷衍了事。
邵云辰自是心领神会,不会表面一套,背后一套··种田文穿越时空系统布衣生活·    既然邵云辰将事情揽了过去,季宣和就不打算再插手·他打开邵云辰推过来的锦盒,里面就是二舅信中所说的季家京城海鲜干货铺子去年的收益,以及卖铺子所得。
至于那些多出来的银票,不用想就知道,那是二舅给他的贴补··    如今锦朝暗流汹涌,路上不是很太平,文卓成考虑到安全问题,就没送多少物资,基本都换成了银票。
这些银票在锦朝境内通用,现在还算太平,在甘肃也可以换取,以后就说不定了·毕竟甘肃是安王的属地,和文昌帝早晚会有对上的时候,到了那时,局势如何就很难说了。
    “宣和,这些银票放在家里,没准哪天就成了废纸,还是尽快换成金银吧·”邵云辰不是内宅妇人,对于时局有一套自己的看法··    “好,就按你说的做。
这些银票貌似西林县城没有钱庄可换·”季宣和看着手中的银票,发现和以前的不太一样,估计不是来自同一家钱庄··    “我看看。”
邵云辰拿起其中一张,“这家钱庄临州府城倒是有,西林县城确实没有·”·    “明天就派人去兑换吧,早办早安心·”说完,季宣和便开始洗漱,准备上床睡觉。
    通常都是季宣和先睡,这个习惯他坚持了十几年,邵云辰早就习以为常·室内,季宣和钻进温暖的被窝,将自己摆成最舒服的姿势,一头就扎进写手系统中,邵云辰则在灯下处理事情,两人各干各的,在光晕的渲染下,显得静谧祥和。
    季宣和性子比较随遇而安,不是那种野心勃勃之人,要不然的话,他早就利用写手系统为自己最大程度谋取福利·并不是说季宣和就没这么做,只是心态不同,利用的方式也就大为不同。
·    在末世时,一则没有时间,二则时常要换取武器食物,季宣和就攒不下多少系统币,只能有多少系统币就买多少系统币的货品,如此一来就没能形成良性循环。
    到了锦朝之后,一开始他要治病,末世时好不容易攒下来的一点系统币,基本被花了个精光·要不是在肖冰误打误撞促成之下,季宣和也不会攒下超出预计的系统币。
    系统币出乎预料的充裕之后,季宣和就开始打它们的主意·放着也是放着,还不如拿来为自家谋求利益··    就算积攒下来的系统币除开留出足够的数额用来保命之外,还有部分能够动用,那也没到随意挥霍的地步,季宣和使用起来必然是要精打细算。
    总的来说,系统币花起来容易,赚起来难·季宣和不可能整天都耗在写手系统上,他每天花在码字上的时间非常有限,只晚上才能腾出空闲时间,还能不被人识破。
时间少,季宣和就只能保证每天更新一章三千多字,再多就有些精力不济了··    将每天的任务完成,季宣和就退出了写手系统·白天忙了一天,晚上又耗费精神码字,必须保证足够的睡眠,才不会影响身体健康。
    一夜无话,转眼一天就过去··    晚上睡得好,大早上起来,季宣和自我感觉那是神清气爽·这天是个难得的好日子,主要是没风,空气中尘土含量少,非常适宜出门。
    可惜,季宣和要坐镇县衙,只能望阳兴叹··    邵云辰将事情一一吩咐下去,整个季家都开始动起来··    银票兑金银刻不容缓,这事由邱伯去办,沈清等几个护院随行。
临州府城不是特别远,又同属甘肃,危险性倒是不大,邵云辰还算放心··    春耕很快就要到来,新田庄必须在此之前落实,不然误了农时可就麻烦了。
原本此事由邱伯负责,现在他去了临州府城,就交由即墨处理,邵云辰只在后面压阵即可··    也不知卖主是不是吃定了季家好相处,死咬着高价不放,邵云辰心中不爽,一时却也没办法。
西林县好庄子不多,这个庄子是这段时间内出售的最好的一个,如今看来,颇有些食之无味弃之可惜··    卖主还真当季家是好性子不成也不知道他是哪来的自信,邵云辰不想惯了他,心中已有了决定,征求季宣和意见后,便将这个庄子抛诸脑后,重新开始考虑稍次的那些庄子。
    那个卖主被拒之后,悔不当初·也不知道那时是不是被鬼迷了心窍,这可是知县老爷家,他居然会以为季知县很好说话,这下好了吧,别是把他给得罪了。
等他想办法弥补时,却为时已晚··    邵云辰很快就买了另一个庄子,总共一百五十亩地,命名为宁庄,之前的两个小庄子也改为安庄,正好和之前杨家埠的两个庄子相符合。
    季宣和自己就是知县,季家办田契自然是不费吹灰之力,相关差役没上杆子巴结季家已经算是极为不错了··    宁庄上原先就有个小庄子,稍微修葺一番,庄户门立马就能入住。
宁庄离西林县城有些距离,里面多数是中等田,上等田很少,还有少部分下等田,和原来杨家埠的宁庄自是不能相比·就算这样,宁庄在西林县中都算是不错的·西林县大部分村子都是中下等田各半,西山庄子更是大部分都是下等田,由此也可知道西林县为何会是现在这样的状况。
    宁庄修好后,张庄头他们很快就搬了过去·马上就要春耕,他们需要做的准备不少,早点动身也好早点上工,农时可耽误不得··    杨家埠是黑土地,西林县这边一眼望去,全是黄土。
黄土粘性没有黑土大,西林县这边又干燥,风一吹,尘土飞扬,能见度极低,张庄头等人一时都有些不适应··    好在他们都是老实巴交的庄户人家,有个安稳的环境,能吃饱穿暖,就足够他们安心住下来。
张庄头管了那么久的庄子,对农事自是甚为精通,不过宁庄环境与以往很是不同,他就去安庄向李庄头取经··    两个庄子互通有无,再加上邵云辰掌舵,田庄的事很快安排完毕。
紧接着就是春耕,邵云辰没打算再招佃户,宁庄人手不足,就招一些临时短工·农忙时分,田地上到处都是忙碌的农人,春寒料峭,他们也顾不上·庄户人家都指望庄稼过活,伺候庄稼那是尽心尽力,和伺候长辈也没多少区别了。
    邵云辰站在田埂上,看着热火朝天的农田,心下不由很是感慨·他如今的日子虽不能与邵家相比,比起这些面朝黄土背朝天的农户却不知道要好上多少。
都说知足常乐,看着他们,邵云辰很是满足··    ·    ☆、第63章·    ·    锦朝表面看着一片安宁,实际上已经四分五裂,只是不被百姓知悉罢了。
就像文卓成派人将季家下人送到西林县,并不是光明正大,直接拿着路引进入甘肃境内,而是将人拆分,从不同县镇分批入内··    人少盘查就没有那么严格,只要身份核实正确无误之后,就予以放行。
人多就成了重点查验对象,弄不好审问几天都有可能·如今文昌帝还没有同各地掌权者撕破脸皮,相互之间还能正常往来·不过,大批量的粮食交易审查很是严格,粮商只能私下找人合作。
    潘明杰和文卓成不同,他出行还得看日子,有合适的商队路过陕西,他才能搭一程顺风车·等他回到老家,祭祖完毕,并捐了一定数量钱银给族人之后,才赶往西林县。
    他到西林县时,已经是春暖花开时节·从康平县到陕西老家有商队可以跟随,到了老家附近,商队办完事就离开了,之后两方人马行程不同,潘明杰不得不同商队分开。
    万事小心为上,潘明杰带着几个家丁,跑到老家隔壁县城,仔细观察了几天,找到一个小商队,和他们作伴,既增加了安全性,又不怎么显眼,正符合他的需求。
    小商队的目的地并不是西林县,进入甘肃没多久,潘明杰就和他们分道扬镳·甘肃境内治安还是不错的,地方小也方便治理,山匪路霸生存空间不大,反倒比文昌帝治下要安全。
    基于这个发现,到了甘肃境内同小商队分别之后,潘明杰未再和商队搭伴同行,一行人直奔西林县而去··    “主君,亲家大舅爷来了。”
    邵云辰先是一惊,随即一喜,整理形容之后,步履匆匆往前院厅堂走去··    “大舅,您怎么来了外祖母他们还好吗”离开康平县已经三年多,只偶尔有书信往来,陡然间见到娘家亲人,邵云辰眼睛微微泛红,语气有些激动,“邱伯,给大舅老爷安排的客房都收拾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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