带着写手系统从末世到古代+番外 by 梦之草(下)(3)

分类: 热文
带着写手系统从末世到古代+番外 by 梦之草(下)(3)
·    去安王府,勾心斗角之事无可避免,相应的,好处也多·留在应州府,则更符合他的做事原则,问题是坐到高位之后,最终也逃不过争权斗利·两条路,路上的风景不同,遇到的机遇麻烦事也不尽相同,末了却是殊途同归。
    “先生,我和云辰难以决定,弟子倾向于留在应州府,但从权利的角度出发,貌似去安王府更划算·您觉得呢”季宣和没有保留,直接说出了他的打算。
确实,留在应州府日子会过得更舒适··    甄老夫子手指轻搭在胡须上,神情专注,思考着两种选择的利弊·一个是地方,一个是中央,换个人来,十之八~九会选择后者。
世子的先生,正所谓近水楼台先得月,时间久了,但凡能力不差,有着教授世子的功劳,怎么也能出人头地·而前者吗,虽有着世子先生的名头,实质上两人比陌生人好不了多少,地方又远离中央,就算是实权人士,地位也比不上中央官员。
    就像现代的各省省长全国有多少人知道而主席总理几乎可以说是没几个人不认识·古代这现象就更严重了,地方官员看着实权在握,执掌一方,若在中央没有后台,很容易就被拉下马,有理都没地方说去。
    季宣和不是不明白这个道理,他敢选择前者,就是知道,只要他没做什么天怒人怨的事,安王和世子没昏了头,不说高升,至少知府这个位置他能坐的蛮稳当。
再说季宣和也不是摆设,不说巴结上官,至少正常的交际往来还是有的··    当初季宣和还任西林县任知县时,对于他的顶头上司闵知府,他没有刻意拢络,该送的礼他都送了,没有讨好巴结,至少也没有得罪人。
在没有嫌隙的情况下,这样已经足够了·若无足够的利益交换,上官也不会轻易得罪底下人··    出任应州府知府后,季宣和的直属上官是四川布政使司的布政使苏东姚。
季宣和按照以前的方式对待,不过于亲近,也不过于疏远·反正两地离的不近,送礼之类都是邱伯负责,地方官员可不得无故离开任职之地,没有直接的交际往来,这样处理足够了。
    季宣和这样做,利弊参半,政敌少,同样同一阵营的也少·遇事其他官员无故不会落井下石,却也不会为他开脱·野心大,一门心思往上爬的官员不会采取这样的做法。
    季宣和却不在乎,他之所以会选择当官,就是想着只当个商户,财产安全人生安全都太没有保障·他又不是能常年低头隐忍之人,委曲求全的事,做一次两次可以,要他一辈子都这么做,他怕他会忍不住,哪天憋不住了,他自己都不敢保证会做出什么事来。
    季宣和有时候想想,都觉得把他放到锦朝是一个错误·你看,按他不愿受委屈的性格,开疆扩土,自立为王才是他的选择·问题是他又没那么大的野心,在不用拼命就能生活好的情况下,他就会随遇而安。
性格与现实冲突的情况下,端看他如何平衡两者··    邵云辰是季宣和的枕边人,甄老夫子是他的先生,两人与季宣和相处近二十年,对他的性子非常了解。
甄老夫子看了邵云辰一眼,恰好邵云辰也侧身面对他,两人目光相对,其间的意味不言而明··    “宣和,就在应州府吧,我看云辰也是这么想的。”
甄老夫子一锤定音·这个决定并非他所愿,按他的想法,最好的选择是另一种·无奈学生更喜欢束缚少的生活,他总不能强迫着季宣和做出违心的选择。
也许季宣和不在乎选择哪种,问题是,真到了王城,不如意之事桩桩件件累积下来,憋闷久了,可别把他憋出个好歹来··    其实,甄老夫子也挺享受现在的生活。
朝堂争斗或许精彩,这样平平静静的,也未尝不好··    有了决定,季宣和趁着还有几天休息时间,开始编写术册·第一步就是批改卷子,卷子不多,只有两张,唰唰唰,季宣和很快就搞定。
    锦朝更重文,术科比起文科要落后许多,陈煜的答卷就很好的说明了这个问题·那些超过他这个年龄的题目不会就算了,一些小学生很轻松就能答出来的题目,他也不会,那就是锦朝教学的问题了。
    季宣和可不会认为世子无能,这么简单的术科久学不会,那样,他的世子之位哪会如此稳当·    编写术册可不是一朝一夕之事,总不能让王府的护卫久留应州府城,季宣和便决定先编些简单的,量不多,预计整本也不过数十页,还分了术数、物理和化学,都很浅显易懂。
世子原有课业就不轻松,季宣和也没想着继续加重他的负担,这些不多的内容,估计够他学到年底了·至于之后的术册,那还是等他慢慢安排··    季宣和很是庆幸,亏得他记忆力强劲,之前学过的都能像词典一样,一翻就能找出来。
写手系统中,不少东西都很便宜,唯独锦朝没有的东西很贵,其中就包括超出锦朝的知识·他自己掌握的则没有这个限制,只要他不怕怀璧其罪,他有这份能力,造把枪出来都没问题。
    鉴于尽量不要露出什么破绽,就算季宣和不想王府护卫在应州府城多耽搁,该花费的时间还是要花费的·为了这么个原因而更加吸引安王的视线,完全是给自己增添烦恼。
    想到此,原先还想快速编写术册的季宣和,很干脆地放弃了原本的打算,改为每日有条不紊地编撰一些·教材不是题库,主要功能在于传授知识,季宣和不敢马虎。
    王府护卫看来早就被人嘱咐过,安安稳稳在应州府城待着,像是一点都不急的样子·知道这些,季宣和就更不赶时间了··    谈判结束已有半个多月,各郡之间百姓开始流动。
到目前为止,还不允许百姓到其他郡定居,以后吗,这点必然会放开··    自从战火纷飞后,季宣和同邵云辰就再没跟云州府城季家、京城文家和康平县潘家联络过。
那么多年过去,也不知道他们是不是还在原地··    季家就算了,那里就季老太爷还算有点样子,其他人,尤其是季宣和的父母,那真是没一点做父母的样子,其中以季大夫人为最,这人脑子想偏了,再想回归到正常波段,就跟让一个挑食的人吃他极度讨厌的食物一样,完全是无解的一种存在。
    季宣和原本还想着,季大夫人虽不是一个合格的母亲,至少也没直接害过他,碍于规矩,送节礼倒也没那么令人难以忍受·他不是锦朝本土人士,不会那么渴求母亲会有朝一日对他另眼相看,本着山不来就我,我也不就山的态度,面上过得去就行。
·    谁想她偏要出幺蛾子,季宣和是有些家业,问题是,就他那点家产,和季府产业一比,很是微不足道,他想不明白,季大夫人这么做是何苦呢·    如今锦朝还是锦朝,内里却全然不同了。
季宣和属于锦安郡,云州府城季府则属于锦文郡,季宣和以后都不用受制于季府,连表面相安无事都不用勉强自己去维持··    一个官员无任何不良嗜好,这对上位者来说,可能是一种威胁,孝道上有所缺漏,又不至于完全不顾人伦,有时候也能减少掌权者的猜忌。
    季宣和为此不由哭笑不得,这算不算是别样的因祸得福相信愿意这样的官员并不多,季宣和同季府除季老太爷之外,本就无甚感情,这些事情早在末世时,他就已经看开,对于连熟人都不是的父母,他就更不在乎了。
    季老太爷年纪和甄老夫子差不多大,六年未曾有过联系,也不知道他还在不在·还有潘老太太也是,年纪同他们相仿,身体较甄老夫子更是弱上不少,季宣和倒真有些担心。
所以在邵云辰提出要派人去看看潘家时,季宣和欣然同意··    四川行省比后世中的四川版图要大上许多,季宣和所在的应州府城位于四川的西南部,距离京城路途遥远。
如今又是战乱刚定,路上碰到匪徒的可能性比和平时期要大许多,人手安排成了重中之重··    战事刚平,和季府一样要去其他郡探亲访友的人不少,有能力的都开始行动。
各郡刚放开封锁,能弄到通关路引的人还不多,季宣和作为应州府知府,这点能力还是有的·邱伯也是快知天命之年,不再适合长途跋涉,季宣和便派了邱成带队·这么多年下来,邱成早就有了独当一面的能力,这次事情也正好让他历练一下。
    由于战火的影响,各郡通商早就停止,眼下,商户们看到了希望,一个个各显身手,想尽快打通关节分头一杯羹··    季宣和作为应州府知府,手上就有几个名额,温同知等官员也是如此,只是季宣和拥有的名额最多而已。
    ·    ☆、第79章·    ·    当官的好处从这方面上就体现得淋漓尽致,所以才会有那么多人拼了老命都想脱离下层阶级,直往官宦士绅靠拢。
    季宣和没有另外建府,府衙后院就那么大,人来人往,只要住在府衙的官员,很快就能知道,除非避人耳目,从后门进·季宣和又没做不可告人之事,对于这点并不怎么上心。
通常都是利弊同行,我在你面前无隐私可言,你在我眼中同样是如此··种田文穿越时空系统布衣生活·    季宣和回应州府城还没安生两天,就陆续有商户上门拜访。
他们来之前早就打听好了季宣和的喜好,知道太过贵重的礼他不收,便千方百计寻些在合理范围内,又能被看上的物品·为了送上这份礼,商户也是颇费了番心血··    所以说吗,送礼也是门学问,送礼不成反结仇那就太冤枉了。
商人大都性子圆滑,这种和官员打交道的能力,他们早就锻炼出来了··    季宣和不是那种完全两袖清风的清官,只要礼物不超过一个度,又在他能力范围内,行事也能让他看得惯的,那好说,礼收了,事就给你办的妥妥当当。
    对于商户来说,这样的官员是最好伺候也是最不好伺候的·季宣和有着自己的判断标准,行为处事碍了他的眼,那抱歉,你去求其他官员,他这边是走不通的。
同样的,人品还算过得去,季宣和并不会计较礼物好坏合心与否,该办的事他一样不落,都给你办成了··    之前战火不停,需要求季宣和办事的时候并不多。
这回可好,商路一通,商户们就坐不住了·路引有限,应州府就那么些名额,不趁早敲定,等路引派完,他们就只能等以后了,那样于他们而言,利益损失可就大了。
    季宣和在应州府有几年了,那些求不动他的商户,早就转投他人,如今还能上门的都是季宣和还算看得惯的人·商户人数显然要多过路引名额,这可把他们急坏了。
这不,自认为休息了几日,季宣和也差不多休息够了,商户们迫不及待就开始登门拜访·他们还想着要双管齐下,季宣和这边走不通,没准邵云辰那就走通了,可别小看枕边风的威力。
    “呦,这不是王老太爷吗,这是什么风把您给吹出来了您老怎么不在家享清福,这我可得和大侄子好好说道说道·”姚老爷年纪比王老太爷小上一轮,却仗着是同辈,没少在王老太爷的儿子们面前摆谱,更是时常在王老太爷面前用言语挤兑。
    王老太爷早就习惯了姚老爷和他的不对付,没好气地说道:“成了,你那心思该收就收·人都站在这里了,你以为我就不晓得你腹中的盘算”·    王家和姚家不但无恩怨,甚至还有些亲戚关系。
王老太爷和姚老爷似乎天生不对盘,没事总爱挑对方刺,幸灾乐祸更是常有的事·生意上也有所竞争,却都是光明正大,有来有回·家人见了,起初还劝和一二,后来见没什么大碍,就随两人折腾。
只要不相互使阴招,正当竞争反而有助于保持生意上的活力··    两人身后的小厮早就见怪不怪,在主子们看不到的方向挤眉弄眼,然后眼观鼻鼻观心,退后几步,任两人拌嘴拌个痛快。
    王老太爷和姚老爷不是最先光顾的,对于他们此行的目的,季宣和早就心中有数·喝着苦中带甘的清茶,季宣和耐心地听着两人述说他们的来意·等两人说完,季宣和只是收了礼,却没告知两人他的决定,很快就端茶送客。
    “王老太爷,你说季大人这是何意”出了府衙后院,姚老爷再也绷不住脸,面上带了丝忧色··    “礼都收了,估计这事能成,只是可能其中藏了什么玄机,估计不会像以前那样钉是钉铆是铆。”
王老太爷沉思半响,越想越觉得他自己说的有道理··    “最好是如此,能遇着季大人这样的官员可不容易,别好不容易碰上了,又忽然间改变了处事原则,这对我们来说可不是好消息。”
姚老爷心中很是庆幸,哪个当官的任上不得刮商户们一层皮能碰上季宣和这样的知府,可以说是商人们的福音··    “看着不像,季大人不缺银子,又没有什么奢侈的嗜好,完全不需要这么做。
再说,他要做早就做了,也等不到现在·”王老太爷说完,就施施然走了,留下姚老爷还在那琢磨·王老太爷摇摇头,有这时间烦恼,还不如想想怎么把路引给拿到手。
·    继王老太爷和姚老爷之后,又来了不少商户,从始至终,季宣和的态度都是如此·直到再无人来时,季宣和才派人通知这些商户到汇源楼聚餐。
    汇源楼是应州府城数一数二的酒楼,这倒不是季宣和占商户们便宜,如今物资紧缺,酒楼档次就没像以前那么分明,定不定这家酒楼都无差·等以后生产生活全部恢复正常,各地物资开始流通之后,不同酒楼间的差距才会急剧拉开。
在价钱相差不大的情况下,自然是选择厨艺更好的酒楼··    这次情况和以前不同,以往路引很容易获得,且没有那么多限制·如今路引不仅有名额限制,还有人数限制,货物倒不在此列。
通商路引和探亲路引不同,通商路引可以几家商户组成一个商队,探亲路引则只是一家一路引,此外还规定了请镖师的最大比例·怎么将这些既定规则发挥最大功效,自是成了季宣和需要考虑的问题。
    战火刚消停,正是百废待兴的时候,商队的存在非常有必要·只有各地货物开始流通,经济才能日渐繁荣·内战六年,饶是后来应州府城远离战火,经济也被战争拖累的差不多。
整个应州府城,小铺子支撑不住,早就歇业,只有那些家大业大,经历过一次战火洗礼还屹立不倒的,才是应州府城经济上的顶梁柱··    停战以后,应州府城才逐渐恢复了生机,很多战时无法支撑的铺面,都已相继开业,相信用不了多久,商铺将会全部营业。
    为了最大程度发挥自己名下商户路引的功用,季宣和将需要路引,他收了礼的商户全部召集在一起,将他的打算一并告知在座众人·至于他说的,商户们会不会听,季宣和完全不用为此忧虑。
    以后要麻烦季宣和的事情还很多,没有哪个商人会这么没眼色的予以拒绝·季宣和给定了基调,那么商户们需要考虑的就是如何分配·这就不关季宣和的事,他表明自己的意思后,众人就开始推杯换盏,享受汇源楼呈上的美味佳肴。
    每一张商户路引都限定了人数,同样的,允许的镖师人数也有了限制·为了尽可能多带一些货物,商队人员最好都是有武力之人,各家护院就成了首选。
商队毕竟是商队,光有武力还不行,出货收货都需要有精通商道之人,管事掌柜之类必不可少··    既得考虑安全问题,又得考虑携带货物数量问题,怎么平衡两者,就是各个商户需要协商统筹的事情。
季宣和没有介入,他要考虑的是,在商队报上来目的地之后,再将自家队伍安排进去,没有目标相同的,至少也得找个相距不远的商队··    这点上季宣和并不担心,京城可是以前最繁华的都城,走这条线的估计不会少,再不济也会有一两个商队。
这也是环境所迫,换成正常年间,商队断不会如此集中,加之路途遥远,碰巧赶上的几率不大··    季宣和很想自己负责的那些商户中就出一两个走京城的商队,这样,季家人会更安全一些。
饶是如此,他却也不至于为此就强迫他们,再不济,还有其他商队可以挂靠·就算有可能其中一些商户他没给他们面子,他们也不敢明面上给季宣和下绊子·商队没有出事,光季家下人遭了秧,这种蠢事他们还干不出来。
    商户们的办事效率很高,很快,就三三两两商议好,走同一条道的好说,直接组成商队就完事,原本目的地不同的,只能相互协商,路引就那么几张,不想合作都不成。
他们倒是愿意一家占一张路引,问题是谁都不敢保证自己就是那胜利者,那还不如一家吃一点,免得到头来竹篮子打水一场空··    寻亲访友的路引,每旬都发放一些,数量很少,胜在细水长流。
通商路引就难得了,暂定一季度才一次,错过这次,就得等下一批,谁都不愿意耽搁··    通商路引陆陆续续被发放下去,京城实在有些远,走京城的商队不多,整个应州府城也就两家。
其中一支商队就属于王家和姚家,王老太爷和姚老爷老打嘴仗,两家关系却是不错的,再加上一个周家,三家人凑齐了满额的商队人员··    邱成领着季家护院,跟随商队不日就启程。
炎炎夏日,并不是赶路的好时机,这个时候却没人顾虑这些·常年战争,消息不通,对亲人的担忧胜过了酷热·主子下了命令,下人只有执行的份··    商队管事走南闯北,对于行程安排很是有一套,并不用担心中暑。
既然说是走亲访友,那么带一些礼物自然成了理所当然之事,上位者早就考虑到这一点,对于夹私有着明确的规定,最多只允许携带一马车的货物·超过的,那就抱歉,哪来回哪去,要不就是减少货物量,直到允许通关的数量为止。
    当然,所说的这些货物,不包括旧物品和干粮之类,那些爱带多少带多少,没人会管这个··    锦安郡开放的关隘不多,光有通关路引还不够,必须到这些指定城镇才行。
这么一来,很多人就不得不绕远路,抱怨归抱怨,总不能撂挑子不干,该走哪里还是要走哪里··    跟着商队走,行程势必快不到哪去,如此一来,倒也减轻了赶路的负担。
暑天赶路,耗费的体力不是一般的大,季家则不用担心这些,只要是没病没痛的青壮年,一个个身体都壮实得很··    烈日骄阳之下,因着天气的原因,带的货物都是易于保存的,这让商户们不由感叹时机不好,如今却也顾不得了。
    季宣和自己就是知府,对于路引的限制那是门清·季家携带的货物达到了允许携带的最大量,整整一马车都是礼品·分为三份,大致都相同,文卓成的那份最厚,其次是潘家那份,最后则是单给季老太爷的。
    ·    ☆、第80章·    ·    至于季宣和父母和季家,呵呵,季宣和这次可没给他们面子·现在季府再想管到季宣和很难,又有着季大夫人干的一手好事,季宣和是连面子情都不要了。
    早前,季宣和还顾忌一二,毕竟是古代,这里注重孝道,在季宣和眼中,季府也没做太过分的事,不就是送节礼吗,随大流送一份也费不了几个钱·现在吗,季宣和是半点心思都没有了,与其送得不甘不愿,还不如断得干干净净。
    总体上来说,四川夏日并不算酷热难当,至少比起西林县来说要好过不少·西林县海拔高,阳光直晒,中午时分没几人敢暴晒在烈日下·应州府城则不然,阳光虽烈,皮肤被晒伤的情况很是少见,最多就是汗如雨下。
    即将面临战后第一次收获,战时的税赋制度不再适用,几个月下来,新的制度早已出台·当然,赋税不可能一下子就回归到战前水准,必然有一个过度时期。
    四川被称为天府之国,比起甘肃,百姓们的日子要好过一些·这里可以种植两季作物,一季水稻,一季小麦·粮食不够吃的,就多种植一些粗粮。
怎么种才最划算,农户们心中自有一杆秤,不需要旁人来指手画脚··    季宣和作为知府,原本该有优质粮食的定额才对·不知道是他运气好还是怎么的,连年战争,这一条早就废弃,目前安王还没有对此做出新的规定,季宣和巴不得上面人不要想起这茬,能少些负担,他也乐得逍遥。
    优质粮食对官宦富户来说,就是一个沉重的负担,能卸下那是最好不过·如今无论哪个郡,粮食缺口都很大,不说优质粮食,连细粮种植面积都大为减少,大家的日子都不好过呢。
    四川雨水充足,光照就有些不足,大部分地区水稻只能种植一季,能种双季稻的地区少之又少·应州府也是如此,百姓们种的都是单季稻·相对于双季稻来说,单季稻生长时间长,口感比双季稻要好。
    四川土地富饶,与之带来的就是人口众多,人均田地自然就少,和富庶的南方类似,更讲究精耕细作,不像西林县那样有大片荒地等人来开垦··    田税是按季收的,种一季就收一季的税,应州府能种两季作物,每年就得交两季田税。
相比起西林县百姓而言,应州府百姓负担更大··    战时,四川农户税赋繁重,日子一样过得很是艰辛,能一年到头填饱肚子的没有几个·和在西林县时不同,应州府不是季宣和的一言堂,很多府务想要传达到下面的县镇,总会遇上这样那样的阻挠。
    几年下来,季宣和已经收拢了半数以上的权利,剩余那部分,他却无能为力·这不是他能力的问题,而是站队不同,除非将这部分官员都撤职,不然,这样的局面会一直维持下去。
种田文穿越时空系统布衣生活·    见事情不可为,季宣和就没有再在上面花费心思,该他做的他都做了,其他的他也无能为力·很多事情就是这样,只要他们没触犯律法,季宣和也拿他们没辙。
    中央行省正在稳步建设,中央官员也逐步到位,锦朝总算不再是个空架子,又有了锦朝该有的模样·中央行省的中心地带,锦朝的新都城——锦城,也在加紧步伐筹建之中。
    重新建一座城池,太过费时费力,又是战乱刚平,此法不可取,锦城便是选择了一座经过战乱的府城为基础,改造一番就成了新的都城··    锦城分内城、中城和外城,内城只有五座王府,以后将住着五个郡的主人,中城则是官宦富户,外城才是人数最多的平民百姓。
    建设一座都城不是一时三刻能完成的事,时间不等人,一应官员之类都暂时安排在现有的府邸上,连安王他们都是如此·王府建成之后,安王他们一年中多半时间都要滞留在此,可想而知,王府的要求低不到哪去。
    眼见秋收快到,赋税问题提上了日程,旁的部门都可以慢慢组建,唯独户部不行·目的明确,时间又非常紧迫,新的户部很快筹建完成·为了配合新的权力中心,官员配置和以往不同,户部尚书一人,左侍郎两人,右侍郎两人,每个郡安排一个。
    如今的锦朝相当于有两套班子,中央行省一套班子,五个郡各一套班子·中央官员权利比以前的京官小了不止一星半点·就比如说户部,原先户部尚书官职最高,户部也是他说了算。
眼下可不是这样,左侍郎和右侍郎官虽比尚书低整整一个品阶,实则权力上差别不大,户部不再是由尚书说了算··    比户部成立更早的是户籍司,这个部门在谈判颇有成效时就开始行动。
路引发放之后,就是由这个司进行核实·内战刚平息,要是哪个郡的王爷没安好心思,将探子之类的混在百姓和商户之中,这麻烦事就多了··    王爷们看着一派和谐,暗地里都防着对手,生怕他们留了一手。
你这么想,我也这么想,倒是让五人都达成了共识,户籍司的人很快就开始了高速运转·有路引的人,就成了盘查的重中之重·身份不明的,不用户籍司的人指出,各府各县先就将他们踢出了名单之中,剩下那些人,各郡官员就不管了,户籍司查出问题,就收回路引,换成其他人,没问题,就放他们通关。
    就像季宣和会担忧各郡的治安问题,各郡王爷对此更是上心·要是一个弄不好,让那些来自其他郡的百姓和商户在本郡出事,不但显得自己无能,而且更可能引起郡与郡之间的摩擦,好不容易才谈判成功,各郡王爷非常有默契地开始清理自己郡内的山匪路霸,力求务必减少抢劫之事的发生。
    这些事情,早在刚停战时就开始着手处理·关隘开放之后,抢匪就成了各地守军重点关注的对象·这些匪徒,有的是落草为寇,有的是逃兵,还有的则是被打散的敌兵。
战时,谁都顾不上这些小打小闹的劫匪,战后,不把这些人处理掉,就成了影响各地的不定时炸弹··    还有良知的,能招安就招安,不行的坚决予以消灭。
对于那些冥顽不灵、为祸一方的,不用客气,剿灭才是最好的处置方法··    上行下效,上位者态度坚决,底下官员也不好随意糊弄·一个不慎,顶上官帽可就要被摘了,战时都安然度过,没道理战后反而丢了官位。
    剿匪的事情,不归季宣和管,他现在正忙着处理府务·离开好几个月,虽说应州府大部分事情都被温同知处理地有声有色,但他也不能一点都不管不是·    知县官职不大,一县事务基本全都归知县管。
到了知府这个职位,府务就分得比较详细,季宣和不再所有事物一把抓,也由不得他这么做·不过知府毕竟是知府,他要过问一二,其他官员也得给他这个面子··    就好比说刑狱,自有下面官员负责,定案后,最终却要经过知府同意才能往上报。
若发生冤案,被人给查了出来,知府虽不用承担主要责任,连带责任却是逃不开的·季宣和又不能时刻盯着,若他真这么做了,直接负责人就该有意见了·但他也不能不管,这时,主刑名的师爷王元就派上了用场。
由王元跟进各个案子,再加上季宣和抽空问询,小纰漏难免,季宣和只能保证尽量不发生重大冤案错案··    季宣和一边处理府务,一边为世子编写术册,晚上还要在写手系统中码字,日子过得很是充实。
人一忙起来,时间就如那沙漏一般,从指尖匆匆流逝,想抓都抓不住··    府务是永远处理不完的,术册却有定数,最先完工的是它,也只能是它。
拖拖拉拉一个多月才搞定,季宣和却不觉得速度慢了·这可是编写教程,要是没有脑海中大量的知识储备,要让季宣和自己编撰,不知道要到猴年马月才能完工·只花了这么点时间,就将术数物理和化学入门教程编写完毕,季宣和自觉非常有成就感。
    在时间充足的情况下,季宣和自是将术册尽量编写的通俗易懂·陈煜有基础,教起来就不用从头开始,就算这样,教材也是越简单越好·同样一个问题,表达能力出众的,轻而易举就能讲解明白,不擅表达的,磕磕巴巴,没准讲半天都是鸡同鸭讲。
    由此可见,先生的作用有多大·一个好的先生,能让愚钝之人开窍,一个不怎么样的先生,却能让资质优秀的学生泯然于众··    锦朝又特别讲究尊师重道,怎么选先生就成了各家父母的头等大事。
一旦选定,想要再改那就难了·特别是行了拜师礼的,那可真要将先生当成父母一样敬重·未行拜师礼的先生,还能解聘,行了拜师礼的,那就是一辈子的事情,至今季宣和还没听说有哪个学生敢判出师门的。
    季宣和给世子当先生,就是普通的不用行拜师礼的先生·对于陈煜这样的王子来说,一般都不会直接拜某个先生为师,身份在那摆着,什么样的先生他用不起也只有那些安王都得给几分面子的老臣,才不用全数做为世子的先生。
    术册一编写完毕,王府护卫便不再耽搁,即日启程·王府护卫都被安排在府衙的空院子里,三餐由季家负责,其他时候,季宣和并不管,任他们在应州府城随意走动。
    应州府城西南就是大型山脉,王府护卫有时手痒了,就会集体出动进山狩猎·能作为王府护卫的,身手那是一等一的好,区区打猎难不倒他们·可惜了,季节不对,猎物只能做成各种肉干,还是非常干的那种,不然就得浸入大量盐分,否则即使做成肉干,放不了几天也得变质。
    安王手下护卫众多,这些被指派出来的,除了首领是安王的亲信,其他护卫在王府护卫中也只一般·比起王府普通下人来说,他们的伙食要好上不少,不过就算如此,也就每餐有荤有素,想要吃更好的,那只能自己花钱买。
    王府护卫平素都有任务,能出外自由狩猎的机会不多·这次碰巧赶上,就算时机不是最好,他们也舍不得放弃现成的福利·肉过于风干虽说不怎么好吃,那也总归是肉,给家人吃也是上好的美味,再说还有皮毛,那才是重头戏。
皮毛不便宜,特别是在新的安王府,那边达官贵人多,皮毛贵着呢··    ·    ☆、第81章·    ·    王府护卫返程,邵云辰让人收拾了一些应州府的特产给安王和世子带上,都不是什么贵重的,其中就包括,季家工坊出品的小巧精致的玩意,以及云记织坊出产的新品绸缎,都是自家产的,花不了几个钱,不过费些劳力罢了。
    多年下来,季家工坊和云记织坊众人技艺越发精湛·特别是云记织坊,到了应州府后,本地就出产丝绸,云记织坊就多了丝绸织品这个新品种··    云记织坊新式织布机,在邵云辰的设计下,能织出的花样可谓是五花八门。
锦朝时下流行的是各种刺绣,云记织坊出品的布料却自带图案,很多都只需要裁剪制成成衣就可以直接上身,省了刺绣这么一道工序··    季宣和看了之后,没有出声。
按照现在的发展,刺绣最终将会没落,至少不会处处可见·以后刺绣势必会成为奢侈品,时事所趋,命运的齿轮已经开始转动,谁都无法阻止··    织布机直接织出图案,并非从邵云辰这才开始,这一技术早就有了,只是先辈没有邵云辰那么看重,深入研究,将这一技艺发扬光大。
到现在为止,云记布庄已经在应州府布料市场上占了不小的份额·脚步已经站稳,剩下的就是如何推广··    从舒适度上来说,刺绣衣衫是不及裸面料的。
虽说官宦富户还有所抵触,云记布料到底是打开了市场,总有些人不那么守旧,只要料子好,花样又好看,顾客就不会拘泥于过去··    都说男人不该管后院之事,其实这是愚见。
一家之主真要对后宅之事一窍不通,没准哪天后院的妻妾就能翻了天去·不要小看女子的作用,有些家族没落,起因就是这些微不足道的后院小事·普通家庭都是如此,王府就更不用说了。
    送礼是门学问,偌大的安王府,后宅自是由安王妃掌管,大部分时候收礼的却是外管家·先过了他这道关,各种礼才会送至安王妃手中或是安王的院落,至于礼品具体怎么分配,那就是安王夫妻之事,和其他人无关。
    安王府原先坐落在甘肃沧州,等到他的属地变大之后,安王府就挪了地方·锦安郡最繁华之地莫过于四川,问题是蜀道难,难于上青天,四川对于安王来说,并非最合适的地方,从行军打仗这方面考虑,安王便将四川排除在外,选定了甘肃东南部的昌宁府城。
    从应州府城到昌宁府城,比起沧州要近许多,路上所费时间却也没少到哪去·等王府护卫到达昌宁府城时,秋收都已接近尾声··    “王爷,季知府那有消息了,宁护卫带着季知府编撰的术册和他送的礼回了王府。
王爷,您看”常福递上术册和礼单,恭敬地立在一边··    “你下去吧,礼先别送到王妃那,待本王过目后再说·”安王此时正闲着,常福不是那等没分寸之人,趁空将这不算太过重要的消息报与安王知晓。
    安王掂了掂手中术册的分量,不重,一翻页数,也就数十页·打开术册,扫过目录,安王便心中有数·小小一本册子,内容倒是不少,包含了术数物理和化学。
循着目录的提示,安王翻开至术数第一页,内容浅显易懂,还有诸多简易配图,看着倒挺有趣·之后看了物理和化学开篇,都是同一个风格··    安王不由轻笑出声,对于小孩子来说,这样的书册可比枯燥无味长篇大论的文章要吸引人多了,特别是刚启蒙的孩童。
季宣和这是把煜儿当幼童看待了不知道煜儿拿到这本册子,脸还能不能绷得住··    安王这倒是冤枉季宣和了,世子都十岁出头了,古人本就早熟,更不用说是锦安郡下任最可能的继任者,他哪里会这么想。
配上插图,不过是想让世子更直观地感受到,以便于加深印象,达到教与学相辅相成的目的·总之一句话,季宣和这么做,只是想减低世子学习的难度··    插图看着简单,季宣和同邵云辰两人还是费了不少时间才绘制完毕。
要是知道安王会这么想,算了,季宣和还是会这么做·既然当了世子的先生,能有简单的方法,季宣和就不会选择繁杂的方案·要么不做,做了就要做好,敷衍了事不符合他的性格。
    术册再薄,那也有几十页,安王没有那么多时间花在这上面,他大致扫了扫,就搁在一边,转而看起礼单·他倒是想看看,季宣和能送出什么礼来。
陈煜给季宣和送了两回贺礼,因着没说明身份,季宣和也就没处回礼·安王这次收到的礼,还是季宣和第一回送,他有好奇心实在不足为怪··    从送的礼中,大致就能看出送礼之人的很多想法。
安王又是其中的翘楚,里面的沟沟坎坎,都瞒不过他·是巴结,是下官对上峰的寻常往来,还是以世子先生身份送礼,都能从中看出些蛛丝马迹··    礼单当中,一开始都是应州府不甚贵重的特产,这些都很平常,没什么特殊,看到后来,就出现了一些小玩意,想必是送给煜儿的,安王没有放在心上,很快扫过,到了最后,礼单上写着云记棉布和云记绸缎,不是名声斐然的蜀锦,这倒引起了安王的侧目。
    “常福·”·种田文穿越时空系统布衣生活·    “王爷”·    “你去拿上面写的棉布和绸缎过来,本王倒要看看有什么特别之处。”
    “是,王爷,奴才这就去·”常福飞快退下··    东西还没入库,就在王府前院,王爷有令,要提取很是容易。
不过短短片刻时光,常福就办完事,领着小厮将布匹送到了书房门前··    书房是重地,不是谁都能进的,小厮将物品同书房伺候的仆从交接完毕,就各归各位,这里不是他们能逗留的地方,若无必要,他们绝不敢踏入此地半步。
    安王从小耳濡目染,就算没有潜心研究过,布料好坏他还是能看出来的·比起那些贡品,这些布匹不算什么,胜在图案新颖,就算不刺绣也能上身,这就很是考究了。
    邵云辰这也是扬长避短,织布也是讲究技艺的,很多织法都是家传,季家底蕴不足,单织法上想要胜过有着几十年甚至上百年上千年传承的织坊,难度太大,他就在图案上做文章。
    简单的花样或者暗纹之类,早就有了,邵云辰就在此基础上深度发掘,用织布机直接织出各种图案··    大部分布匹每隔一两丈图案就重复,极少部分布匹,从头到尾图样就没重复的。
这样的布匹织起来费时费力,云记织坊很少生产,大多用来送人,或者放在云记布庄做镇店之宝·价格高昂,买的人很少,这正合了邵云辰的意·他开这个价,就没想着这些布料能卖出去,谁想竟然偶尔也会有人看中买走。
    布料大多数都很寻常,其中有两匹布就太有特色了,安王想要忽略都难·看料子颜色,应该是给世子的,一匹棉布,一匹绸缎,上面的图案与其他布匹格格不入,存在感极强。
    这是知道季宣和要给世子当先生后,邵云辰想出来的·这样的布料还没在市面上流通,这两匹算是试水之作·也就季宣和同邵云辰敢如此胆大妄为,还没被验证过的新品,没几个人有那个胆子,敢直接献给安王。
    身份使然,世子衣衫很是讲究,棉布多用做亵衣和中衣,外袍多是绫罗绸缎或是皮草·考虑到这点,棉布上织就的是异常可爱的各种图案,从水果到动物,应有尽有,整匹布就没有重复的花样。
那匹绸缎上的图样就威武霸气多了,如果能忽略那扑闪扑闪的眼睛的话··    安王看了,眼睛都有些抽搐·忍了半响,没忍住笑意,大笑出声。
哈哈,这真是一份大礼,他真想现在就看看,煜儿穿上这两匹布料做的衣衫,脸孔究竟得有多扭曲··    这些图样造型并没有出格,拜穿越前辈所赐,类似的图样早就出现了,只是还从没这样直接织成布料的。
世子那是什么人啊,就算他小时候,王妃也不会给他穿这种可爱造型刺绣的衣衫·身份所限,从小就得培养威势,穿这种衣衫,不是漏气吗,王妃不同意,底下人哪敢·    偏偏季宣和就这么做了,安王不但没有升起厌烦情绪,反而幸灾乐祸,就想看看自己儿子的糗样。
儿子太过早熟,他作为父王凭空少了不少乐趣,现在有儿子的乐子瞧,他都有些迫不及待了··    “常福,吩咐下去,给煜儿做几套衣衫,内外皆要有。
做好之后,本王会亲自查看·”安王也是看出来了,这两匹布就是为煜儿量身定做的·图案虽都不同,每一幅却正好是世子一身衣衫的量·根据不同的图幅,正好包括了长衫短衫,夹袄长裤,正常规格的衣衫都包含在内。
    季宣和送的礼逗乐了安王,他自己却不知道·没准世子现在就在心中抱怨他,先生送什么不好,偏偏送这些,还正巧就让父王注意到了,这不是给他找麻烦吗·    这些暂且不管,秋收已过半,季宣和要忙的事情还很多。
    因着粮食紧缺,春耕时,战乱还没结束,应州府大片田地种植的都是高产作物,譬如红薯玉米之类·现在战火已停歇,稍微有点余钱的百姓,就不满足于常年啃这些粗粮。
奈何时机不对,想要改善一下伙食,也只能等到来年··    在西林县时,季宣和还能控制粮价,到了应州府城,这法子就有些行不通了·他只能按部就班,能管就管,管不了的,不出格他就随商户折腾。
要想囤积居奇,天价售粮,那对不起,商户们还是省省力气,季宣和不会干看着不管·这都关系到底下百姓生存问题了,他怎能眼睁睁地看着而毫无作为·    发战争财的在哪都有,应州府也只不过是芸芸众生中,不甚起眼的一粒沙子。
只要做得不是太过,季宣和就允许这些人的存在··    也由此,应州府百姓卖儿卖女,卖田卖铺子的人比其他州府少上一些·百姓们是感激了,季宣和得罪的人也不少。
挡了人发财的道,可不就是得罪人吗想要左右逢源,和所有人都处好关系,在季宣和看来,根本就不可能,别人他是不知道,至少他没有那个能力··    ·    ☆、第82章·    ·    战时,很多作坊都被征召,云记织坊也名列其中。
为将士提供行军服,原本该是很赚钱的营生,很多作坊想要介入都不得其法·问题是这不是和平年间,能得到的报酬很少,只没让作坊赔本罢了··    不仅如此,除了报酬少之外,还有时限。
通常,这样的活没有哪个作坊愿意接·战乱年间,谁还管这个,上面一发话,直接就是征用,谁敢拒绝这不是自找死路吗·    季宣和作为应州府知府,更是不能对此有任何不满。
他一贯做法是不出头,也不落于人后,中规中矩完成任务,就算达成了目标·季宣和从没想过要做兵部的生意,规矩太多,限制这限制那的,他不想给自己添麻烦··    锦朝是人口大国,光平民百姓的生意就做不完,季家没必要将手伸向兵部。
别忘了,季宣和是文官,手伸太长不是嫌自己命长吗·    秋收之后紧接着就是种植冬小麦,时间很赶·种了早熟品种的还好,要是种的是晚熟品种,那只能幕天席地,摸黑作业。
    由于战乱缺粮,种的多是粗粮,作物收获的时间可谓是五花八门,不过再如何乱,总归没有耽搁农时,影响第二季作物的收成··    今年赋税减了,农户家中能留下更多的粮食自用,百姓们难得有了笑容。
只要有了希望,生活就算再苦再累,那也值得,就怕没了奔头,那才叫绝望··    应州府不比西林县,季宣和不是那等脑子死板的人,并没有照搬照抄。
这里田地价格昂贵,没有那么多荒地等着人来开发,建立类似西山田庄那样的庄子,根本就不可能·没有额外的银子,对穷苦百姓的救助,那就是天方夜谭·锦朝并没有这样的政策,府衙没有用于日常救济的经费。
    应州府府衙官员分好几个势力,府衙账上的银子,季宣和不能私自动用,光凭季家的能力,想要解决这个问题,非常不靠谱·战乱年间,绝大多数人家家业都有不同程度的缩水,情况好一些的只是利润减少,只有极少一部分人家收益不减反增。
无论什么时候,总有些人能发家致富··    季家就属于第二种,每年的收益除去开销之外,盈余并不算丰厚·有能力的情况下,对贫苦百姓,季宣和是能帮则帮,就像西林县那样,穷是穷了点,但就算是在战乱年间,乞丐都是极为少见的。
    应州府明明比西林县更加富裕,贫富差距却极大,又有战火的威胁,即使有安王下达的安置流离失所的人口去开荒的命令,成效是有,却也没有西林县那么卓著。
各地差异很大,应州府没那么多荒地来安排他们··    人都有私心,在不损害自己利益的情况下,季宣和会很大方·一旦超过了这个度,想要他拿出自家积蓄填这个无底洞,季宣和还没这么大公无私。
季宣和来自现代社会,很注重私人财产,亏得他从小被分家单过,不然生活在一个大家族中,还不知道要滋生出多少龃龉·没分家前基本不能拥有自己的私产,赚再多都是要交公的,这可不是让他着急上火吗·    就凭这点,季宣和就有些感激云州府季府,若没有季大夫人瞎蹦跶,孝子贤孙可能做不到,正常的人情往来,他必会做的毫无怨言。
    虽说如此,季宣和也不是一点作为都没有,城里晃荡的乞丐和流浪汉相较其他州府而言,还是要少一些·应州府比起西林县有个好处,那就是冬天比较好过,冻死的情况很少出现。
这里夏天也热,却很少出现酷热难当的高温天气,着实称得上是冬暖夏凉,就是光照弱了些,一年到头,阴雨天气要占据不少时日··    秋收很快就要落幕,紧接着就是冬种,就在这当口,上面下来了几个官员,不仅有锦安郡户部官员,还有来自锦城的户部人员。
    季宣和还是第一次碰上这样的事,一般无事,上面的官员不会巡视地方·所谓的钦差之类,多半是某个地方出了事,有要事待办,上面才会派遣人员进行处理。
    锦朝幅员辽阔,户部人手是比之前要多,却也没多到每个州县都能派遣人员巡视的地步,更不用说那些高品级官员·分到应州府的户部官员就是如此,品级没有一个高过季宣和的。
    锦安郡就属四川行省粮食产量最高,理所当然,成了中央户部官员的重点关照对象,安排巡视的人员也是最多的··    如今情况不同,季宣和估摸着以后很可能都这样,每次收粮税都会有户部官员过来监督,顺便查看其他各种税赋。
有了这些人的存在,各地官员想要在这上面做文章,那就得掂量掂量,行事也更加小心谨慎,无意中倒也为百姓带来了些许福音··    由于人手紧张,来应州府查赋税的官员忙完应州府,还得赶往其他地方,这为季宣和省去不少麻烦。
就算如今中央官员权力不如以前,地方官也得好吃好喝招待着·季宣和没有特意做些什么,却挡不住府衙其他官员热络的态度··    季宣和别的可以不管,掌管府衙库银的权力他断然不会放手。
经济基础决定上层建筑,虽然动用库银也需要经过相关官员的同意,主动权在他手上,就能省去诸多麻烦,事急从权时,还能直接拍板·好事不能让他一人给占了,这么做的后果,也得他一人承担。
    正常的款待过后,季宣和就很少出面,任由底下官员全程陪同·府衙每个部门都有自己的经费,陪上面官员吃喝玩乐一应费用,当然是从这里边出。
官员都精着呢,轻易不会自掏腰包··    底下官员还算有分寸,知道季宣和那关不好过,不敢把自己部门的经费全都花在无谓的娱乐赏玩上,过了一段逍遥的日子,就开始偃旗息鼓,再如何,要从自己荷包里掏钱,还是挺心疼的,之后,请吃请喝频率开始大幅度降低。
    秋收还没有完全结束,户部官员也不能整日无所事事,便先开始查应州府战后其他赋税的账目·如此多的账目,就上面派下来的这么几个官员,短时间内不可能完全查清楚。
    他们每人负责几本,挑着来,没什么问题,就此揭过,要是被查出问题,那对不起,这些帐就得让府衙的帐房先生全都誊抄一份,带回锦城仔细排查,问题小,可以随便糊弄过去,问题很大,那整个应州府府衙相关人员都得吃挂落,弄不好就得丢官。
    季宣和作为知府,出面几次就足够了,其余时间都由专职人员陪同··    秋收快要落幕,府衙门前开始慢慢出现农户们的身影·田税迟早都是要交的,早交早安生,看着仓库里堆着的粮食不属于自己,那还不如眼不见为净。
    以往,粮税最多可以用银子替代一半,有些地方就利用这点,一半粮税非得让农户用银子抵付·这可苦了百姓,每年收获时节,都是粮价最贱的时候,收的粮税却是有规定的,通常都比这时候的粮价高,农户要卖更多的粮食才能凑出这笔费用。
·    现在则没有这种问题,战火纷飞年间,粮食可比银子好用,不说粮税,连其他税赋多数都是用实物抵扣,没哪个官员脑子抽了会这么干··    现今战火刚歇,各郡税赋还没达成统一,上交中央的税率却是一致的,和各郡之间的税赋没有直接关系。
原本定下的三分之一地方赋税上交中央,目前还不适用,就启用了当前的税赋方案·至于以后是否会遵照之前商议的办法来施行,季宣和并不清楚··种田文穿越时空系统布衣生活·    一开始,交粮税的人还不多,到了后来,从稀稀拉拉小猫两三只,到排队等候,队伍蜿蜒迤逦,颇为壮观。
秋日的阳光看似温和,照在身上仍然能让人出一身汗·亏得来交税的多为家中的壮劳力,倒是没出现中暑晕倒的情况··    中央户部官员抽了几个村子实地查验,免得地方瞒报,使得他们本就比以前缩水许多的权力进一步被减小。
以前京官多舒服,权力大,又轻松,哪用得着亲自下地方验看·如今不比从前,锦朝的官员总数要比之前多上不少,相应的中央官员的俸禄也没以前高,劳心劳力程度却也没比以前轻多少。
    时间如奔腾的江水一去不复返·这次锦朝中央户部官员到地方巡视,是由锦安郡中央户部官员陪同,以后就未必了·由于人手捉襟见肘,上面所派官员没有过多停留,将任务完成之后就赶往下一个地方。
送走了这帮子官员,应州府府衙总算恢复到了从前的氛围·虽说中央官员权力锐减,但有他们盯着,总归不怎么让人舒服··    以前粮税都是各州县自行上交中央,就像当初季宣和在西林县时那样,西林县的粮税要县衙官差和当地抽调的百姓不远千里,长途跋涉运往京城。
现在则要好上许多,应州府税粮只需要运抵昌宁府城就行·且规矩也和以往不同,目前运粮队伍以府为单位,各县在知府规定的时间内到府城集合,再一起将税粮送往昌宁府城。
    季宣和当官近十载,对这些步骤早就烂熟于心·粮食的重要性不言而喻,没谁敢掉以轻心,送粮队伍浩浩荡荡,站在队梢,一眼望不到队尾,这要被人给劫了,事情可就大发了。
这个责任谁都担不起,因此,各府各县派出的差役壮丁着实不少·光人数,看着就让人不敢轻易动手,敢下手的估计背后势力不小·毕竟战火停歇已有数月,大的山匪路霸早就被官府清剿招安,余下的小股匪徒不足为虑。
    运粮队伍已经出发,季宣和需要处理的府务一下子少了很多,忙碌的日子一晃而过,总算清闲下来,他便趁着休沐日和邵云辰两人一起逛起云州府城··    战时人流量稀疏的街道上,如今总算恢复了一些往日的荣光。
店铺大都重新开业,目之所及,只极少数铺子仍是铁将军把门,静候店家的归来··    能逛得起店铺的多数口袋里都小有余钱,农户们一般都是赶集日才会光顾府城。
街上三三两两的行人衣着大多朴素,偶尔能看见一两个穿着补丁撂补丁的贫家子弟,据季宣和估算,他们来街上卖东西的可能性会更高··    ·    ☆、第83章·    ·    这条街不是应州府最繁华的,季宣和今日出来,也是打着逛街的幌子,顺便看看府城的状况,也算是娱乐工作两不误。
    季宣和当了三年知府,认识他的人并不多,除了府衙中人,也就一些和官府有所往来之人,走在大街上,被平民百姓认出来的机会不大,这也为他省了不少事。
因着想四处走走看看,到了街口之后,季宣和同邵云辰两人便下了马车··    常年战乱,街上不复以往繁华,铺子里卖的也都平常,特别是季宣和逛的这条街,本就是针对小户人家所开,招揽的也多是这些人的生意,东西更是说不上好。
两人进了几家店铺看了看,发现东西都很一般,也就歇了在这条街上买东西的心思,慢悠悠走过,随意一扫店内情况,便继续往前··    走在华阳街上,这才有了些身在天府之国府城的感觉。
这里人流量倒不是很大,甚至还没有其他街道上的人流多,感觉却是截然不同·华阳街上来往的行人打扮都是非富即贵,就算是婢仆,衣着也不是普通百姓能相媲美的。
    邵云辰喜欢听戏,常年战乱,他就歇了这份心思·战火平息之后,季宣和又忙着府务,来到应州府好几年,邵云辰还从未去过戏楼·这次难得两人都有闲,等逛得差不多了,季宣和便打算带着邵云辰去戏楼里坐坐。
战火平息几个月了,想必戏楼里应该有戏班子在招揽生意··    季宣和同邵云辰出门时已是半早上,中午随意找了家酒楼用午膳·这家店店小二显然认识季宣和,刚想去请掌柜出来招呼,就被季宣和阻止了,不过是随意出来闲逛,他不想兴师动众。
店小二是个机灵人,很快就明白季宣和的意思,便带他们到二楼靠窗的雅座上,两人的小厮也被安排妥当··    小二很知趣,没有打扰两人,将人引进座位后,拿着季宣和夫夫点好的菜单迅速回到了后堂。
季宣和不想让人打搅,小二却不能不把这个消息告知酒楼掌柜,他真要这么做了,小二的位置能不能坐稳他不知道,至少酒楼里的同行不会放着现成的把柄不用,就算现在不说,以后会不会利用此事他也没那个信心。
    不管如何,去掌柜那告知一声准没错·现在战火刚歇没多久,工作不好找,想要替代他的人多着呢,他不能留下一点破绽··    看着店小二进了掌柜的屋里,个别小二不由叹息几声,可惜这么大好的机会,家里正有人想进酒楼帮忙,这样的好差事可不多,别看小二工钱不高,掌柜在吃喝上却是不会亏待他们的。
有时候运气好,客人吃不完的还能让他们分了打包带回家,人都吃不饱了,哪还会在乎他们吃的不过是客人的残羹冷炙酒楼里的菜肴可比店小二的伙食要好多了,更不用说他们的家人,能拿到客人吃剩的饭菜,他们高兴还来不及。
想要剩饭剩菜的人多了去,有时候还不一定能轮到他们··    “季知府来了”黄一元作为知味搂的掌柜,孰轻孰重自是心中有数,一听到孙阳的话,忙起身,打算亲自招呼。
    “掌柜,季知府身边跟着的貌似是邵正君,他不欲人打搅他们用膳·掌柜,您去了弄不好会引起季知府不满,要不……”店小二孙阳忙拦住黄掌柜,把季宣和的意思说了出来,未竟之意很是明显。
    “这样啊,那成,你先照看着,等他们结账时再来禀报,到时由我出面,既给足了季知府面子,又能让他们吃个尽兴·”黄掌柜不愧为知味搂的掌柜,处事有章有法,“你好生招呼,怠慢了季知府你可担待不起,要是给酒楼惹了祸事,谁都保不了你。”
·    孙阳喏喏应下,急忙去后厨催促·刚才已经交代过大厨,要优先烹饪他刚提交的那份膳食,如此他还不放心,非得亲自去后厨盯着。
    能在华阳街开的酒楼,品味自是差不到哪去·知味搂比不上汇源楼,能在华阳街立足,却也有它的特色·知味搂做的鱼鲜美可口,愣是比别家酒楼好上一筹,可想而知,吸引了不少喜食鱼的食客。
    府城里酒楼饭馆众多,经历战火,关了不少,如今和平了,饭馆子虽说没以前多,却也着实不少·季宣和休沐时间就那么多,他不可能每次休沐都出门逛街,更不可能每家酒楼都光顾,就算在应州府城好些年,除了有人请客之外,私下里他进过的酒楼饭馆实在有限,并非每家酒楼小二都认识他。
孙阳他们能认出来,那是因为季宣和来过这家店不止一次··    季宣和同邵云辰两人都不挑食,鱼肉蔬菜都喜欢,刚好饭点路过这里,便进了知味搂·既然进了知味搂,那就没道理放着特色菜不点,反而专挑其他普通的菜肴。
    尽管两人口味很相似,季宣和也没有大包大揽,他点了一道水煮鱼和一道香辣牛肉,剩下的就由邵云辰决定··    邵云辰没有推迟,又点了一鱼一素一汤。
四菜一汤两个成年人吃尽够了,再点就有些浪费·季家不缺银子,却也不能随意挥霍·特别是粮食,眼下粮食缺口还很大,百姓们想吃饱都难,他们吃喝不愁,再大肆铺张就有违两人的性子。
    酒菜很快就上了桌,孙阳放下餐盘随即就退下去,站在稍远的地方候着,既不会打扰到两人,听到两人谈话的声音,稍微一扬声又能随叫随到··    二楼大堂都是雅座,用屏风隔开一个个小型私密空间。
    季宣和同邵云辰都会饮酒,且酒量都不小·两人一边饮着小酒,一边就着小菜,时不时闲聊几句,偶尔还能看看楼下的风景,看起来兴致颇高··    两人饭过半时,知味搂门口停了一辆马车,下来好几个女眷,看情况也是进楼用午膳。
季宣和同邵云辰打小修炼初级锻体术,五感灵敏,从他们座位窗口处虽只能看见停在路边的马车,但凭底下人的声音,就知道是女眷·两人没有刻意留意,只当是无关紧要的路人,照样是该吃就吃,该喝就喝。
    很快,楼梯上传来一阵阵脚步声,想来是刚才进门的女客·大堂上没有动静,显然她们进的是雅间·雅间的消费比大堂可要高不少,能进二楼大堂的手里就得有两个钱,能进雅间的那就更不用说了,家底不殷实的吃一顿都会让他们肉疼。
    阳光从窗口照进来,暖洋洋的,又不会让人觉得炙热难当·吃饱喝足,季宣和同邵云辰都有些犯懒,两人就没急着结账,消了消食才招呼小二··    孙阳听到动静,忙上前招呼,晓得是要结账,便让两人稍等,他立即下楼去叫黄掌柜。
    黄掌柜早就等着了,孙阳一喊,立马就起身··    “季知府,邵正君,两位的费用只收成本价,这是本酒楼的一点心意,望成全。”
黄掌柜没有点头哈腰,眼神动作却极为恭敬··    “黄掌柜”季宣和来过几次知味搂,对黄掌柜算是面熟,稍微一想就想起来人是谁,他没难为人,“就按你说的办吧。”
    将帐结完,季宣和夫夫没有多留,慢悠悠下了酒楼··    阳光不算晒人,到底是正午的太阳,在阳光下待久了,热意难以避免,季宣和同邵云辰叫上小厮,找了家茶馆权当休息。
    现在还不到戏楼开戏的时间,茶楼是个打发时间的好地方,喝茶的同时,还能听说书,无聊时是个好消遣··    午饭刚过,茶楼里茶客不多,说书人也还没就位,季宣和同邵云辰找了个靠墙的位置,有一搭没一搭地说着闲话。
    即墨在饭后就赶去戏楼看情况,见这天下午戏楼正好排了一场戏,他二话没说要了个包厢,随后便返回茶楼候着··    眼看时间差不多,季宣和同邵云辰动身前往戏楼。
两人刚到门口,正欲迈步跨门槛,迎面而来几个女眷,不知是谁走路不小心,将走在前面的一个年轻妇人撞了个趔趄,那妇人没站稳,猝不及防下向前扑倒,方向正好是季宣和。
    季宣和同邵云辰都是常年习练锻体术之人,尽管只是初级,手脚却非常灵敏·电光火石间,邵云辰将季宣和往边上一推,自己用两手挡了年轻妇人一把,使得她没有直接摔进季宣和同他的怀抱中。
    虽然锦朝民风较为开放,但已婚妇人当众扑入男人怀里,别管是否是意外,这都是非常令人难堪之事·同样是男人,季宣和同邵云辰出面还是不同的。
邵云辰是出嫁男,由他碰触总比撞进季宣和怀里要好·特别是季宣和还是应州府知府,这事虽不是季宣和的错,发生在他身上,被人作为谈资,那也是极度没面子的事。
    季宣和终究不是锦朝本土人,很多规矩他都知道,反应却没邵云辰快·以刚才的情形,等季宣和回过味来,估计事情早就发生了·被邵云辰推了一把,季宣和又不是蠢人,很快就明白过来。
    刚才事发突然,他也没看清是怎么回事,只知道面前的年轻妇人也够倒霉的,街上人来人往,又是在茶楼门口,看见此事的人可不少·亏得邵云辰只碰到了年轻妇人的两只手臂,饶是这样,估计也够让她喝一壶的。
若有人刻意陷害,那妇人的情况只会更加糟糕,搞不好被传的沸沸扬扬都有可能··    季宣和扫了眼面前的所有女眷,将众人的面容一一记在心里·若是意外也就罢了,若不是,那就等着。
他不是好欺负的,谁敢算计到他头上,就要做好被报复的准备,千万别让他抓到把柄,他可不会对女人怜香惜玉·说什么不对女人动手,那都是扯谈,谁要是小看了女人,就等着吃亏吧。
因女人遭殃的男人不知有多少,他可不想成为其中的一个··    “以后走路要小心·”邵云辰脸色不渝,轻轻撂下此话便拉着季宣和上了马车,直往戏楼而去,只留下即墨处理善后事宜。
    “云辰,刚才的事你看清楚了”季宣和闲适地靠在马车壁上,直面问题中心··种田文穿越时空系统布衣生活·    “不是很清楚,只知道那一行人中貌似有人没走稳路,撞到了前面的人,几人站的很近,引起了连锁效应,连撞了好几人,其他人都借着前面人的阻挡,站稳了身体,只有最前面那妇人没人拦着,正好对上你。”
·    ·    ☆、第84章·    ·    到现在,邵云辰脸上都没有笑容:“以我在邵府待的几年来看,这事十之八~九是人为,估计针对的不是你,我们是恰逢其会。
按我说,挑事那人很可能连你这个知府都不认识,不然也不会找你下手·”·    明知他们只是被连累,邵云辰还是连看戏的好兴致都减了三分·来应州府那么久,好不容易进入和平时期,有了闲余时间,难得出来一次就碰上这种破事,他能高兴起来才怪。
    季宣和拉过邵云辰,两人肩并肩,头靠头,随着马车晃晃悠悠向前行·邵云辰收到了季宣和无声的安慰,遂将令人不爽之事搁在一边,他没必要因着旁人的过错而让自己陷入不良情绪之中。
    即墨神色也不怎么好看,如今情况未明,他也不好臭着一张脸,更何况他只是个下人,哪轮得到他给人脸色看,只好按捺下不爽,上前同那个年轻妇人交涉:“这位夫人,希望刚才之事不要往外传,我家主子也是为夫人好,传开了对夫人来说影响会更大。”
    “刚才多谢你家主子,不然……”贺岚没有惊慌失措,既然事情已经发生,那就得往前看,处理眼下之事才最为紧要,“玉溪,将刚才买的云片糕包两盒出来,小小心意,望你家主子不要介意。”
    即墨稍微想了想,随手接过,这么一来,算是给主子扶人找了个好借口,帮人总是值得赞扬的,旁人议论此事也能少些偏颇··    刚处理完年轻妇人这边,被即墨派去茶楼的季宣和小厮知福正好办完事,在他耳边轻声交代完毕,即墨确定此事收尾差不多了,他不欲在这个是非之地久留,叫上知福,一并前往常家戏楼。
    出了这事,别说是当事人贺岚,就连其他人也没了进茶楼的雅兴,一个个登上自己的马车,匆匆忙忙往家赶··    “二少夫人,这事会不会是有人暗中做了手脚”玉溪作为贺岚的陪嫁丫鬟,事发时没能阻止,就够她自责的,一想到其中可能暗藏的玄机,她就更为自家主子不平,“本来没什么大事,她们还不嫌事多,一个个大声嚷嚷,都是一家人,难道小姐出丑于她们有什么好处不成”·    “玉溪,若是意外也就罢了,若不是,这么做会对谁有好处我名声不好,也会连累府里的姑娘,会是谁最终受益呢或者干脆就是损人不利己,这也不是不可能。”
贺岚出身贺府,未出嫁前,娘家姐妹间争斗也很是厉害,和夫家相比,并不予多让··    姐妹间争宠,那可是一言不合,就能结下梁子,争祖父母、父母宠爱,拉拢得力的兄弟,小小年纪就都不是善茬,她自己也不是例外,性格虽有些毛躁,该明白的也一点都不含糊,不然她早就被人吞得连骨头渣子都不剩了,哪里轮得到她嫁给程家二少爷程敬南·    贺岚打起精神,回家还有一场硬仗要打,她可没时间伤春悲秋,想想怎么处理善后,将此事对她的危害降到最低才是当下最需要她考虑的。
    邵云辰不爽归不爽,等到常家戏楼,那一点不舒服很快就烟消云散,只当这件事不过是一个小插曲,戏曲拉开帷幕时,将心神全都沉浸在一折折戏中··    这事除非有人当场见到当事人行动,不然也只能不了了之,查是很难查出来的。
季宣和同邵云辰都知道这个理,派人打听了当时周围人的所闻所见之后,便放手不管,只将那些女眷面容给记了下来··    季宣和不与女眷接触,邵云辰却是常同她们打交道。
照理,那些人一看就不是小门小户出身,不说那些还未出阁的姑娘,至少差点出丑的那个年轻妇人,他该有很多机会见到才对·既然邵云辰对她没有印象,照他估计,很有可能她不是应州府城官宦大户,没准是来走亲访友,或者是刚搬来的住户。
    这种事又不是隐秘之事,很容易打听到·等季宣和同邵云辰听完戏回到季府,早一步得知此事的邱霜和竹意,早就派人将这一切都打探清楚··    果然不出所料,那年轻妇人是程贺氏,程家二少爷的夫人,陪同的还有她的几位妯娌以及程家的一干姑娘和客居程家的表姑娘,人员不少,身份也很是复杂,里面的弯弯绕绕甚多,撞上他们原因不明,无辜被牵连的可能性比较大。
    程家是武将出身,刚搬来应州府城没多久·程家子弟多在军中效力,六年内战,程家出了不少武将,如今战火平息,程家老爷辈年纪大了,在外撑门面的是程家几个少爷,称呼还没改,底下的孙子辈统一称呼某小少爷,估计用不了多久,称呼都得往上提一提。
    程家老爷子们在家颐养天年,外面由几个少爷支撑着·程家包括大少爷在内,不少子弟都在应州府附近任职,程家一众人索性就在此地落户·搬迁还没几个月,又是武将之家,和季家尚无往来,也怪不得邵云辰一点印象也无。
    见对季家没什么影响,季宣和同邵云辰就没再过问·不是两人斤斤计较,这样的事可小可大,虽然不会动摇季家,要真让一个妇人撞进季宣和怀里,对季宣和的名声总归是一种抹黑。
季宣和自己可以不在乎,遭此无妄之灾对他来说也是太过冤枉,无故得罪程家二少爷可不是季宣和想要的··    如今由邵云辰接替了季宣和的位置,产生的影响明显要小很多,就算有人拿此事做文章,也翻不起什么风浪。
    此事就此揭过,外面也没传出什么声势浩大的传言,零星一点八卦,很快就淹没在如云的小道消息中,彷如水滴入了大海,瞬间消失的无影无踪··    敢传一府最高官员流言的人实在不多,最多私下里叨咕几句。
连季宣和都没认出的,认识那年轻妇人的几率就更小了,传出来的风言风语若是连两方主要人物身份都搞不清楚,也就只能算是捕风捉影,当个解闷的乐子还成,想要统一风声基本不大可能。
    见外面一切风平浪静,季府下人便不再关注此事·季府虽不大,要忙的事可多着呢,哪里有空专门盯着这事··    此事外人不好查,程家人倒是一问便知。
    程家二少爷这房,正房内室··    “二少夫人,您被无辜连累,老夫人不安慰您,反而一并将您也给罚了,好没道理·”·    “事情虽说不因我而起,最终丢丑的却是我,老夫人据此罚我有理有据,我也无话可说。”
贺岚神色平静,说话语调板正,丝毫没有起伏,却与以往不大相同,到底还是受了影响,“范家表姑娘说是裙子被扯了一下,没稳住身体,踉跄前冲才造成了此事。
她撞的不是我,前面还有两排人,我和大嫂走在最前面,没想到隔着两排人居然还能将我撞倒,这冲力可实在大了点·”·    “二少夫人,这种事就是笔糊涂账,也许起因只是场意外,是否有人在中间推波助澜,谁都无法断定。
不过以咱们以往经历的桩桩件件来看,奴婢是不相信这事是纯粹的意外·”玉溪拿不出足够的证据,只是事情实在太过凑巧,想不让她怀疑都难··    首先,范家表小姐冲劲之大,实属罕见,要么是她故意而为,要么是有人推拽,接着隔了两排人,好巧不巧,正好将贺岚撞向迎面出来的男子身上,这时机抓的实在是妙,早一点晚一点都不成,那样,最多也就让贺岚平地摔跤,事情性质完全不同,最多是当众出丑罢了,不会有更深一步的影响。
还有一点就是程家一行人居然不少都大喊大叫,这就有些出乎人意料··    程家虽然是武将之家,却也不是那等不讲规矩的,一个两个受惊惊呼出声还说得过去,这么多人,且声音格外高亢,好似生怕别人不知道似的,里面没有猫腻谁信呢。
    事情已成定局,除了范家表小姐和程家二少夫人受的罚比较重之外,其他在场的一众女眷也没能幸免,只是这惩罚也就意思意思,闭门思过几天,实在是无伤大雅,对她们来说,丝毫无损。
    纠结于此事对她毫无益处,贺岚心里清楚,程家看似一团和气,一旦牵扯到了利益,表面的平和顷刻间就能被打破·有时候想想她活的真是累,后宅女子没点心计,想要平安活到暮年,难度实在是高。
越是大的家族,让人无声无息间消失的手段就越多,今天滑胎,明天溺水,后天撞破奸情……凡此种种,谁知道到底内里是什么情况·不可说之事太多太多,贺岚也只能努力不让自己成为其中之一。
    “二少夫人,亏得知府正君身手敏捷,只扶了您一把,不然,老奴都不敢想像……”张嬷嬷此时说起来还心有余悸,真要被人得逞,这事就不得了。
    看似外面没有流传自家小姐的流言,该知道的人却都知道了·一旦贺岚和季宣和有了瓜葛,这事就说不清了,别的暂且不说,至少她夫君就会因此事而对她有所膈应。
这可不是开玩笑的,出嫁女子没有丈夫的支持,她在夫家的生活可想而知··    邵云辰是出嫁男,被他扶一把,这影响面就要小上许多·众目睽睽之下,贺岚出了这点状况,很容易得到丈夫谅解,说不定还能怜惜一把,换个人就完全是两种结局。
贺岚也觉得她很是幸运,当时她都懵了,背后受了大力,人不由自主往前扑,她在家只会点粗浅把式,没有应对这种突如其来变故的经验,当时她脑子一片空白,直到邵云辰将她扶住,才意识到发生了什么。
    至于怎么知道扶她的是出嫁男,这从配饰上一眼就能看出来·虽然程家刚搬来应州府城不久,查实两人身份还是很容易的·季宣和夫夫没有掩饰身份,两人在街上逛了那么久,程家只是派人上街稍微问询一番,很快就知道了两人的身份。
    事情发生之后,贺岚就觉得眼前两位男子有些面熟,好像在哪里见过,她又想不起来是谁·后来得知两人名字,才恍然,他们就是十年前她在驿站碰到的两个少年。
那次偶然一瞥给贺岚留下了深刻的印象,眼下两人又帮她解决了一桩麻烦事,给她的观感就更好了··    ·    ☆、第85章·    ·    时光匆匆,经过为期不短的行程,邱成一行人跟着商队总算抵达京城。
    文家在京城,和季宣和六七年没能通消息,邱成也不知道文家还在不在原地·同商队约好返程的时间,他就马不停蹄赶往文府··    到了文府前,看着还是文府的牌匾,邱成悬着的心总算放了下来。
自家主子和文二舅关系很好,作为主子的贴身随从,他当然也希望文二舅能平平安安的··    亲自去门房问了问,邱成才得知文家老太爷老夫人都过世了,文家几房已经分家,文二舅不住在这里。
给门房塞了十几个铜板,邱成很快就得到了文二舅的住址··    有了地址,那就好办了,邱成续又带着季家众人前往文二舅新家·文卓成分出来的文府坐落在莱阳街上,与原先的文府只隔着两条街,一行人很快就到了文府门前。
    以往来文府送礼多半都是邱伯带领,邱成这还是第一次出面,与文府门房不熟,他只好按照规矩上前说明来意··    “你找老爷真不巧,老爷最近都不在。”
    “那你知道二舅老爷什么时候回来”邱成边说边塞了一些铜板给门房··    季府规矩不大,但有些规矩却是异常严格。
就门房而言,你可以收人塞的小钱,但若旁人没这个意思,门房故意吊人胃口,该告诉他人的话瞒着不说,甚或因为没有得到小钱而不与人通报,欺上瞒下,这样的门房季家可不敢要。
其他下人也一样,这一条季府下人必须无条件遵从,没人敢以身犯险··    这事真不能无视,不然,作为主子就要被下人架空,主子想知道什么消息,接待什么人,还得看下人脸色,下人想让主子知道哪些主子才能知道哪些,如此下去,这家迟早得被婢仆给毁了。
种田文穿越时空系统布衣生活·    “那麻烦你告知二舅老爷一声,在下改日再来·”邱成没有多待,决定先去办其他事··    门房倒也没干拿钱不做事,何况文卓成吩咐过,若有季宣和的消息,马上让人通禀。
鉴于门房的重要性,他们都是文卓成的人,处事规矩还不错·正巧,这次值守的都没有被人给收买,门房利落地派一边守着的小厮,将这一消息传给留守的李忠管事。
    两天后,康平县潘家··    “砰砰”·    吱呀一声,门应声而开,“这位小哥,你是”·    “我家主君姓邵,是潘老爷外甥,麻烦通报一声。”
邱成对潘家很是熟悉,十年过去,门房他却是不认识,只好递上名帖··    “稍等·”门房没敢耽搁,将几人引进院子,他则大步向内走去。
    邱成来过潘家很多次,十年不见,潘家宅子有了很大变化·原先只是个一进院落,现在看来,至少是个两进宅子,想必是发达之后扩建的··    很快,院子内就有了动静,哗啦啦一下子出来好多人。
这些人邱成都很熟悉,他上前禀明来意,众人才挪步至大堂··    “潘舅老爷,这是主君让送的信·”邱成刚落座,就将邵云辰交代的事情一一给办了,顺便将此行的礼单奉上。
    潘明杰拆开封条,将信一字不落地看了个遍,才压下心中翻腾的思绪·他娘一直惦记的紧,只可惜战事一刻没有消停,各个关口都禁行,他家只是小官之家,没有这个能力。
说来,就算是高官富户也不行,他们更应该避嫌,没人敢在战争当口往其他势力传递消息,一个不甚,这些就能被作为里通外敌的罪证,官越大反而越是无法将自己给摘出来。
    将近七年了,一点消息都没有,人还在不在都不知道,老母亲身体本就不好,若不是来了康平县之后,潘老太太一直有季家好药材补着,身体比之前好了许多,再加上潘明杰去了一趟西林县,临行前,外甥又送了一批优质药材,老母亲能不能还健在都尚未可知。
    现在好了,虽见不到人,得知外甥夫夫都好好的,自家老母亲也能放心··    潘明杰将人给安排妥当,便亲自去后院,进了潘老太太所住的上房。
    “明杰,云辰他们怎样”潘老太太情绪有些激动,见自家大儿子进房,想也不想,就想下地··    潘明杰赶紧阻拦,潘老太太毕竟年纪大了,之前身体又不大好,就算有季宣和给的药材养着,身子骨比起甄老夫子那是差了一大截,平时一半时间都得趟在炕上,如今情绪激荡之下,潘明杰更是不敢让她下床:“娘,您别急。
翠华,扶老太太靠在炕头·”·    “娘,来的是一直在宣和身边伺候的邱成·儿子刚才详细问过了,云辰夫夫都很好,宣和现在可是四川应州府知府,比起咱家宏力可是有出息多了。”
潘明杰脸上笑容止都止不住,他还在想,要是外甥那边再不来人,他就要派人去西林县了·潘家一直没搬家,就是想着哪一天战火停息,怕邵云辰他们找不到,索性就将后面的的宅子都给买下了。
    “这就好,这就好”潘老太太心心念念的就只有外孙一家了··    自家孙女嫁的近,也不用她惦记,其他几个儿子女儿她更不想提,早前就断了往来,如今每每想起来还一肚子气,哪还会想起他们。
除此之外,邵云辰这个唯一与潘家有来往的外孙就成了潘老太太的心头好,更不用说潘家能有今天,都是托了季家的福,没有季家,也就没有今天的潘家,亲上加恩,这份情就更加难以割舍。
    “娘,您歇着,云辰送了不少好东西,现在外面物价贵着,好东西更是用钱都不一定能买到,一会我就让人给您送过来·儿子先去处理一下事情,邱管事他们是跟着商队来的,要办的事情不少,不能在这里多待,儿子让人通知一下宏力,那么多年没有消息,他有什么想说的,正好让他写封信,顺便也能捎点东西让邱管事带走。
唉,这次各郡关口刚解禁,礼物都不能随便送,有着数量限制·娘,您也帮忙想想,送什么既不占地方又是那边不多见的·”·    “好,娘知道了,你去忙吧。”
潘老太太有了事情做,精神头反而比之前好了··    潘明杰看自家老母亲这个样子,心情更好了,往外走的脚步都轻快不少··    因着邱成还要去季府办更紧要的事,这事他也不知道要多少时日才能办成,第二天就跟潘家告辞。
潘家来不及准备礼物,说好了让他们送到京城云来客栈,他过些天会在那落脚··    又花了两天时间,邱成一行人就进了云州府城,休息一晚,准备最早于翌日上午登门拜访。
    季府还在原地,只是季大老爷一家已经搬进京城,目前还在季府的只有季老太爷和其他几房·这是邱成让人事先打听出来的,这次季宣和托他办的事很是紧要,不打探清楚,他不放心。
    这些都只是明面上的消息,不消多少时间,都全部搞定·光这些还不够,只是其他消息,一时半会没法弄清楚,邱成只能随机应变··    第二天半上午,邱成递上名帖,季府门房将他上下打量了几个来回,才开口让人将他领进季老太爷住的安园。
    季老太爷看完信,不由叹息几声·孙子辈都还算有出息,大孙子却是他最看好的,以他这个年纪,就成了从四品的知府,成就不可限量,可惜了,可惜了啊。
    季氏一族不是他一个人说了算,季府看着比之前风光,靠裙带关系上位总归是落了下乘,只有自家好,才是真的好·只是,古往今来,靠女子上位的不知凡几,季府不是第一个,也不会是最后一个,他也无可奈何。
    大孙女成了靖王的侧妃,又有儿子傍身,季府想不出力都难·目前还看不出来,等到靖王差不多时,又将是新一轮的腥风血雨·有了仁泰帝过世后的教训,靖王不至于让旧事重演,去之前当会安排好,就算没有直接指定继承人,也不会出现他们这一辈那样群雄争霸。
    正因为如此,后院争斗就更加激烈了··    季老太爷儿子中,只有老三撑得起门面,问题就在这里,大孙女是大房的女儿,只会竭力提拔自己父亲,三叔不过是顺带,她还算有眼光,没有打压其他几房,到底眼界不够,不愿让叔叔们越过自家父亲。
    季大老爷水平一般,到目前也只混了个从二品,想再进一步,几乎不可能·这还是看在大孙女面子上,不然以他的能力,坐到从三品也就顶天了·若没有家族庇荫,光靠他自己,能不能爬到五品都是个未知数,谁让季大老爷是嫡长子,为了不起家乱,季老太爷只能全力培养他,连他看好的老三也得狠狠心压制一二。
    季老太爷年纪大了,如今大房的事他能插上手的越来越少,他索性也不费这份心思,儿女自有儿女的福,管多了反而惹人生厌··    现在内战已经结束,锦朝一统已是大趋势。
靖王御下有方,心思清明,当初战事来的急,很多官宦人家都是天各一方,一家人分散在不同势力的不要太多·官职不高的,靖王只没收了他们的家业,没有累及家人。
    季家比较特殊,大孙女是靖王的侧妃,她的亲哥哥却在安王手下做事,虽说季宣和一早就分家单过,但季大老爷一家都担心大儿子影响了自家大女儿的前程,在靖王还未出手时,就先一步动了手,将季宣和产业全部收了回来,至此,康平县再无季宣和一家人的踪影。
    此后季大老爷一家更是想将季宣和除族,季氏一族也有这个意思·季老太爷招架不住,无可奈何之下,只能折中,将季宣和分了宗,很早,季宣和就已经和季氏一族再无瓜葛。
·    季宣和来信中,就言明了要分宗的意思,却不知,他早就被分了宗,这倒为邱成省却了很多时间·分宗可是大事,要通告全族,规矩一大堆,全套下来不知得费多少时间。
要不然,邱成也不至于只在康平县停留了一天,一点时间都不敢耽搁,马不停蹄就赶往云州府季府··    分宗和除族是两回事,除族是人一生的污点,就算现在季宣和同云州府季家不在同一个郡,对他的影响没那么大,那也不能忽略这一点。
被除族,无论到了哪里都不是光彩事,各为其主,除族不至于影响到季宣和做官,难免会波及他的升迁··    ·    ☆、第86章·    ·    分宗就不一样了,季宣和相当于从季氏一族独立出来,他就成了他这一脉的开宗之人,以后就是他这一支的祖宗,真正的祖宗。
后代祭祀时,祠堂里他的灵位将摆在最高位,让人一抬眼就能见到,比起普通族人,地位不知要高上多少··    分宗可不是想分就分的,若不是机缘巧合,没人敢随意开这个口。
季宣和这回敢提出此意,一是看在季老太爷面子上,其他族人怎么也得斟酌一二,不至于随意反对,另一个则是季宣和同季氏一族分属两方,这么做对谁都没有坏处·只是他没想到,不用他出面,他早在几年前就被分宗。
    邱成没想到这么快就办成了此事,心情一好,下午便去城里逛了逛·他发现云州府城没有之前繁荣,十年过去,经济不进反退,战争的影响之大可见一斑。
    原先云州府城内百姓生活不错,不说穿绫罗绸缎,至少能穿得起普通棉麻布,出门很少有人穿带补丁的衣衫·经历了战乱之后,寻常百姓肤色暗淡,衣衫也没以往光鲜,时不时就能看到几个穿着带补丁衣裳的行人匆匆而过。
    云州府城以前相当繁华,离京城又近,总体而言,比应州府城要好上不少·两者没法比,也不应该拿两者来比,地位不同,根本就没有可比性··    想着三家回礼应该不少,邱成只随便逛了逛,什么都没买。
如今关隘查得严,锦安郡也许还能得到通融,锦文郡和锦阳郡他们可没这么大的面子,多出的部分只会被他们没收,季家没的道理给他们创收,若三家都装不满一马车,他再在京城备货不迟。
    临行前,季宣和就交代过邱成,有些礼品给不给,就看收礼人的态度·潘家和季老太爷都没有辜负自家主子的期待,邱成单独收起来的礼品都顺利送了出去。
具体什么东西他不清楚,既然主子如此郑重托付他,想必东西都很贵重··    因着只能带一马车货物,又要分送三家,除了个别礼品有单独包装,其他都分门别类放在各种型号的箱子里,一个撂一个,层层叠叠堆砌在一起,将整个车厢装的密不透风,种类很是可观。
    季老太爷看着手中的礼单,摸了摸唯一的锦盒,神色有些怅然·他知道,同二孙子间的缘分至此而尽,这是二孙子对他尽最后一份孝心·人心都是肉长的,季老太爷同季宣和见面次数屈指可数,两人间淡淡的祖孙情却不会被漠视。
    自己的身体自己有数,季老太爷如今还能身康体健,他二孙子功不可没·季宣和给季老太爷的养身药材药效一直是三家中最次的,饶是如此,常年食用下来,对身体的改善也不能小觑。
这也是季老太爷自己的福气,他要是敷衍了事,没将自己二孙子的一番心意放在眼里,随意将单送给他的礼物随手赏给他人,季老太爷身体也不会如今日那样健康··    特别是锦盒里的东西,只要季老太爷吃了,若不出意外,活个一二十年不成问题。
季宣和没说锦盒里的是什么,乍眼一看,只是平常的山参,不过是年份有些看头罢了·季宣和唯一的说辞就是让季老太爷自个吃,不要送人,旁的再无二话··    此次送的礼品都是单独给季老太爷的,其他人没份。
对此,季老太爷也有所预料,他年纪都一大把了,什么没见过对于二孙子丝毫不提及父母,将心比心,他也能理解·有这样的父母,还真不如没有。
这个念头也只在季老太爷心中一闪而过,很快就没了踪影,老大夫妇毕竟是自己的儿子儿媳,以后季家还要他们撑着,他还能将他们怎么着不成·    收好锦盒,其他东西也让人归置好,季老太爷决定这次就不分了。
别以为他不清楚,以前几次他将二孙子送给他的礼品分送出去,结果竟没几人当一回事,收了之后随手一搁,只是应付了事·从今而后,云州府季府同应州府季府再无瓜葛,季老太爷想收到自家二孙子大礼机会非常渺茫,他索性谁也不给,反正给了也没几人会用,还不如他自己享用。
种田文穿越时空系统布衣生活·    季宣和给季老太爷的东西大多功效不大,问题是吃的多了,季老太爷也稍微能感觉到这些看似普通的东西不是凡品,与其浪费还不如他好好利用起来。
    季老太爷也就赌气那么一小会,他不是那等小气之人,他从自己的私库里挑了一批同种物品,以往送出去的东西被束之高阁的,他就用自己库房的物品替代,那少部分会或穿或吃的,他就将二孙子的礼品送一部分给他们。
    他都七老八十的人,活太久也没意思,让这些人沾沾光也算是他这个老太爷的一份心意·锦盒中的山参是二孙子唯一指明让他单独吃的,季老太爷就遵从季宣和的意思,没有将它同其他人一起享用,也算是对二孙子的尊重。
    将这些搞定之后,季老太爷就开始着手准备回礼·过关物品有数量限制,这个季老太爷是知道的,如此一来,送礼就非常有讲究,不能随意而为·想到邱管事之前所说,最多只能装三分之一马车,怎么安排回礼就需要好好考虑一番。
季老太爷吩咐自己的亲信去办,东西准备好了,他过目后再添加一些,应当就差不多了··    因着季老太爷要时间准备回礼,邱成就在云州府城耽搁了几天,等收到季老太爷的回礼后,他立即动身前往京城。
季宣和当初就知道此行花费的时间不会少,他一早就同应州府城的商队谈妥,若邱成事情一时三刻办理不完,就让商队在京城多待几天,期间的损失由季家弥补·商队三家人哪里敢,他们还要在季宣和手下吃饭,不过是几天时间罢了,哪里能让季宣和为他们出钱。
    邱成也是清楚此事,能不耽搁那是最好·到了京城之后,直接按照约定,就住在云来客栈·邱成到时,潘家的礼还没送到,他也没在意·商队物色货物所需时日不短,时间还有的是,只要潘家在出发前将回礼送到就成。
·    翌日一早,邱成就去文府拜见文卓成··    门房的消息没错,文卓成几日前就已经归家·听到大外甥家下人来访之后,这几日无事他就在家待着,省得到时候找不见人,徒增麻烦。
    十年了,整整十年了,甥舅俩十年没见面了,失去消息也有六七年,好不容易各郡恢复走动,他岂能不上心·    得知大外甥时任应州府知府,说起来两地相距比西林县还要远。
地方官不能随意离开任职地,文卓成年纪又大了,想要走一趟也不容易,亏得他身体素质很好,早前又有外甥孝敬的好东西补着,身子骨很是硬朗,跑一个来回他还受得住。
    想到此,文卓成眉头微微皱起·不凑巧呢,他倒是想跟着邱成去看看他外甥,只是商队的路引早前就派完了,目前唯一的办法就是去争取探亲路引。
以文卓成的身家,花点钱弄一张探亲路引还是不费事的,只是这一旬的路引已经派发完·想要申请,只能等下一旬·他已经让底下的管事去处理此事,看时间,应该还来得及。
    文卓成有些感叹,年轻时,他常跟着商队四处跑,家里孩子由着他妻子看顾,儿子们免不了带了些女子气息,看着不够大气·发现问题后,他将儿子们提前放到外院,避免长于妇人之手。
为此,刚开始文卓成还同妻子闹了些不愉快,看他主意已定,文二夫人才死了心·女儿们他就管不到了,任由妻子教养··    唉,家家有本难念的经,文卓成管着文府的庶务,他自己手头上也从不缺银子,虽没有当官的看着有权有势,有他大哥几兄弟撑着,日子自是过得好。
文二夫人大面上还过得去,只是性子有些势利眼,很是顾娘家,养得几个子女都亲近外家··    儿子们还好,常有文卓成亲自教着,不怎么接触内宅,女儿们是有样学样,一个个都学了她们母亲的样,文卓成看了就有些头疼。
    好在女儿们基本都嫁了,鉴于此,给嫡长子挑媳妇时,文卓成也参与其中·父母之命,媒妁之言,一般作为父亲的,也就看看未来媳妇的家世,至于长相品性基本属于内宅女眷之事。
    文卓成不放心妻子的行事,作为一个大老爷们,这种事自不能由他亲自上·他派了自己的亲信去打听家世仿佛,有意向那几家的小姑娘为人处事的性子。
长子媳妇是要撑起一家内宅的,他可不想弄一个不知事的进来··    十全十美的很难找,文卓成也不抱此美好希望,大儿媳妇只要还算过得去就行,再来一个像他妻子那样死顾着娘家,又比较势力的,他估计得脑门疼。
    目前看来,大儿媳妇还撑得起门面,也不枉费文卓成颇费了翻心力··    家里大些的子女不是成亲就是嫁人,唯余几个小的也快到婚嫁年龄,基本用不着文卓成操心。
儿子们已能顶事,若不是这次战乱刚平,也用不着文卓成亲自跟随商队走一趟·锦文郡有一个很大的优势,那就是所占疆域从南到北,什么样类型的都有··    文卓成跑的这一趟没有用跨郡路引,只是到江南一带晃了一圈,带回来不少那里的时新货物。
要是走了其他郡,指不定这个时候还在路上,邱成就得错过这次机会··    如此大事,文卓成势必要同大儿子商量一下·现在这个时候赶去应州府城,到了那里都是冬天了,怎么说都要等到明年春天才能继续上路,一走好几个月,不交代一番,不说文卓成自己,家人都得不放心。
    还好,文卓成常出门,文家人已经习以为常,此前走江南这一趟,一出门就好几个月,他大儿子一早就历练出来,家里也不是没他不可·他不在时,让兄弟照看一二即可。
    “爹,您真的要去大表弟那”文俊浩是文卓成大儿子,他见过几回季宣和,只是那时大表弟还小,一晃十几年未曾谋面,他已经有些想不起来大表弟的面目。
    “这次江南行爹负责,以后爹就不去了,让下面的管事管着,你们兄弟偶尔跑一趟,去各地查看查看就成·爹年纪不小了,你大表弟合了爹的眼缘,这次不走,以后就更没机会了。”
    ·    ☆、第87章·    ·    文卓成颇为感慨,岁月无情,一眨眼,他也是知天命之年·如今文府已经分家,文卓成也不用再顾忌什么,家里他最大,去看自个外甥谁也阻止不了。
    “父亲,儿子知道了·您放心吧,您不在家的日子,儿子一定将家里人照顾好了·”文俊浩清楚自己父亲的为人,劝是劝不住的,还不如好好看家,为父亲解除后顾之忧,让他在外也能安心。
他只是有些担心母亲,作为人子,他不好妄议长辈··    实在是母亲太顾外家,看不得父亲对其他亲戚好,想来此事又能引起母亲好一阵子气闷·父亲决计如此,母亲又做不不了父亲的主,只能背后生闷气,在嫡亲儿女面前唠叨唠叨,再不然只能借机找人泄愤。
    父亲已经警告母亲多次,作为儿子的,只期望母亲能收收性子,不要再惹父亲生气·父亲对母亲娘家已经够照顾了,母亲仍背地里三番四次往娘家搬东西,父亲劝说无用之后,只能卡了后宅的用度,家里大宗银子轻易不经母亲的手。
    文俊浩作为人子,实在是有心无力·他觉得父亲能容忍这样的妻子那是脾性相当好,换做是他自己都未必这么大度·其实文卓成并非没有想过换个妻子,只是后来想想又作罢。
    文二夫人除了有些势利眼,特别顾娘家之外,人走的是正道,不会暗地里放阴招,家里有这样的主母,后宅能少些阴私,文卓成自己也能过得省心一些·文家不缺银子,只要他自己把好关,文二夫人能搬到娘家的银子有限。
文府账目上有数的摆设之类,文二夫人还不至于有那个厚脸皮,将这些东西也拿去接济娘家··    文卓成自己也清楚,文府阖府上下,将自己大外甥放在眼里的没几个,为数不多的那几人,也因为往来不多,感情都淡淡的,包括他自己的小家也是如此。
他也不强求,人与人之间还真是讲究缘分·以前大外甥送给他的东西,面上看着都是普通的货色,他家常年走南闯北的,什么东西没见过,文二夫人就有些看不上眼,碍于文卓成的面子,意思意思用来吃用之后,就束之高阁。
    亏得那些东西只是文卓成收到礼品中的其中很小一部分,他自己也清楚自家媳妇的德性,本也想着大外甥给的好东西,也让自家人沾沾光,谁想不识货就算了,本身看着就平凡,但再怎么说那都是他亲自收下的,连自己夫君看重谁都琢磨不透,他再没为此费过心。
·    文卓成冷眼瞧着,他能为家人做的也就这些·每次季宣和送的礼,都送一小部分给后院·见到次次都是如此之后,他就没再送,那纯粹就是浪费,他看着就心疼,还不如他自己享用。
女儿们他是管不到,儿子们大了之后都住在外院,他兴起时,就招呼他们一块用膳,让他们每人都无形之中改善了体质··    文卓成心中有数,邀儿子一块用餐的频率不高,不会给大外甥惹来麻烦。
大外甥的好,自己记得就行,不用嚷嚷的四邻皆知,况且那样很可能害了大外甥,不是他乐于见到的··    等了几天,邱成终于等来了潘家人·潘宏力已经不在利源县当县丞,如今是余华县知县,和康平县有些距离,来回一趟怎么也要花去好几天。
    潘明杰派人告知他季家之事,潘家和季家走的近,又有甄老夫子教导一场,写信和准备礼物的事,潘宏力很是看重·余华县和应州府城,两地相隔甚远,他和季宣和又都是为官的,以后见面机会渺茫,潘宏力却不能当这份情不存在。
    一番折腾下来,等一切搞定之后,时间已经过去好些天·潘家是邵云辰的外家,两家关系又处的好,亲近几人都写了信,这些邱成自是贴身收好,以免不小心被遗落。
    将潘明杰送走之后,邱成没事干,他大多数时候都待在客栈里,文卓成提前跟他说过,他弄到路引的话,就跟着他们一起上路·在消息没有确定之前,邱成不好行动。
几天之后,邱成就收到文卓成让人传给他的口信,他很快开始行动起来··    潘家和季老太爷送的礼只占了马车的三分之二,原本预留的三分之一马车空间是用来安放文家的回礼,现在文卓成跟随他们一起走,这部分就空了出来。
来一趟京城不容易,邱成脑子机灵着,不将马车箱塞满岂不是浪费·    京城毕竟是京城,作为锦朝的都城,又不曾受战火波及,这里比起其他城市要繁华许多。
也不用邱成做主,出发前,季宣和夫夫就考虑到这个可能,给他留了足够的银子,一些需要买的东西也有确切的清单,他只需要按照单子上列的照着买就行·这些东西都采买够了,其他零零碎碎的东西,就让他看着办。
    能放东西的地方就那么点,邱成办事利落,花不了多少辰光就将物品采买齐·剩下的时间就是等,商队一办完事,马上就可以启程··    文卓成想了想,他的儿子辈都随了他,没有一个在仕途上能有成就,庶务倒是都各有所长。
他对此并未有成见,他自己就是走了商道,没道理埋怨儿子们不争气·话虽如此,他还是觉得有些遗憾·文卓成有功名在身,只不过他自己不想走仕途罢了,不像儿子们,那是在学业上真没这个天分。
    因着种种原因,儿子们和大外甥都不亲近,他有些遗憾,却不会将他们强行拉拢到一起··    孙辈当中看着倒是有几个在学业上能有所成,他想了想,大的那几个已经开始在书院学习,他此行不好带着他们,免得误了他们的学业。
稍小一些的,倒是可以考虑考虑·他将自己的意思同几个已经成亲的儿子一表露,他们一个个都默不出声··    正当他想起身走人时,大儿子文俊浩开了口:“父亲,允许儿子们回去同媳妇商量一下,这不是小事,要是媳妇和孩子都同意,那就劳烦父亲从中选择一二。”
    其他几人听了,欣然同意,文卓成挥挥手,让他们自便·孙子们有没有那个福气,就看他们自己的选择了·别人不清楚,文卓成却知道自己大外甥不是个寻常之辈。
他有时候也不免庆幸,自己是好人有好报,外甥同样是运气不错·换成个贪心的,哪里会放着这么好的机会不利用,将秘密死埋在心中,就连最亲近的家人,文卓成也从没有泄露一丝一毫。
    想起这个,文卓成不由有些好笑,他都知道的事,大外甥还能不防备不成能在他面前不隐瞒,就是信任他,换成他人,他大外甥可没这么蠢,这么重要的事岂是能随随便便告知他人的没看给潘家和季老太爷的礼品都没有那么出格,只比市面上流通的效用要好上一些。
也许他们会怀疑这些东西的来历,却只会当季宣和有特殊的渠道,不会进一步怀疑这些东西的实质效用··种田文穿越时空系统布衣生活·    “大哥,父亲到底是怎么想的我们家和季家大表弟家十年没来往,怎么父亲不仅打算亲自去看他,还想带个孙辈”文三爷很是不解。
在他印象中,季家大表弟,他见过的次数一个巴掌就能数过来,还是那种多年未见的情况·他知道父亲对季宣和有些另眼相看,曾经母亲还为此不爽过,只是他不知道两人间的甥舅情何时有这么深。
    “我也不是很清楚,季家大表弟在康平县居住时,父亲和他走得近,只是碍于未分家时文府的情况,就没有宣扬,连咱家也是如此,我也是后来开始掌事之后才知道的。”
文俊浩腹诽,要不是父亲没有刻意隐瞒,估计连他也不会清楚父亲和大表弟之间的往来,“你们自己看着办,回去都和自己媳妇商量商量,父亲并没说一定要带一个孙子走,要是乐意就把名字报到我这,不乐意,父亲也不会给你们吃挂落。”
    众兄弟听后,便一哄而散,回各自的小院商议··    听到这一消息,文二夫人哪能同意,她压不过自己的丈夫,在自己儿媳妇面前还是有些威风的。
当婆婆的可以随意而为,做人儿媳妇的只能尽量受着·一边是母亲,一边是父亲,加上路途遥远,怕孩子们年纪小小的上路,身子骨受不住,儿媳妇们这次是倾向听婆婆的意思,谁家的孩子谁心疼。
闹到最后,只有文俊浩和文二爷文俊熙各选了一子··    文俊浩作为文卓成的嫡长子,老父有这个意思,他不带头那也太不给父亲面子·他同自家媳妇商量之后,从儿子中选了身体最棒,年纪又合适的文梓辛作陪。
文二爷文俊熙是庶子,文家目前算是商家,嫡庶相较官宦人家而言,没有那么泾渭分明··    不过文家到底出身勋贵人家,再如何,也不能乱了嫡庶,以至于给一大家子埋下家宅不宁的隐患。
文俊熙的前程自是没有几个嫡兄弟好,以后他能分到的家产不多,最终还是要靠他自己·前景不明,父亲心中究竟是何打算,他也不清楚,文俊熙只是想着碰碰运气,孩子还小,也不用他做什么,只是交代了几句,让他好好听祖父的话。
    同文俊熙一样想法的不止他一个,只是基于各种原因,最后只有文俊浩和文俊熙两家各出了一人··    文俊浩和文俊熙挑选的孩子不是最出色的,唯有一点,那就是不会拿鼻孔看人。
文卓成看了之后,索性决定两个都带上,总共就只有两个人选,挑了哪一个都不好给另一个儿子交代,索性就都带上,带一个是带,带两个也费不了多少事··    商队将货物处理完,又进了一批新货。
很快就到了启程的日子,文家人送到城门口,才依依不舍地回家,特别是两个孩子的母亲,在城门口再三交代仆妇要照顾好两个孩子··    季宣和其实想过在季氏一族里过继两个孩子,后来想想还是算了。
他是地方官员,不能随意走动,又有分宗的打算,由邵云辰出面也没这个必要·两人最终决定就在应州府寻觅一二,无论是从哪个村里去抱养两个孤儿,还是直接在城里人市善堂领养都行。
    现在刚安生下来,孤儿比比皆是·应州府作为战事后方,从其他地方前来应州府谋生的人很多,加之几年前应州府曾经历过战事,战争年间赋税又高,一家子人一旦顶门立户之人有个三长两短,这个家基本就散了。
    ·    ☆、第88章·    ·    应州府还算好的,其他地方这种现象只会更加严重·饶是如此,应州府街头巷尾乞丐流浪汉之类仍是层出不穷,季宣和尽了自己的最大努力,也只是将这一状况改善一二,想要杜绝此情况,他根本就是有心无力。
    如今战火停息,这样的状况终将逐渐改善·只要季宣和在任一天,别的暂且不说,至少能保证吏治比较清明··    季宣和不是死抓着手中权力不放的人,作为一府品级最高的官员,他只要把好舵就行,方向不出错,就误不了大事。
事无巨细都要过问,不止他累,底下官员也轻松不到哪里去·知人善任,才是作为上官最重要的一个能力··    秋收过后,府务轻省不少,季宣和将过继孩子的事提上了日程。
这不是他一个人的事,只有他和邵云辰同时看中了孩子,才能将人领进府··    可选人众多,身世不清的首先被两人给排除·这可是关系到下一代的事,季宣和又是知府,来历不明的孩子他们不能要。
到时候两人和孩子处出了感情,他们亲人寻来,叫他们怎么办给也不是,不给也不是·还给他们亲人吧,孩子自己未必乐意,不还吧,孩子亲人纠缠不休,这不是给自己找不自在吗·    鉴于此,季宣和同邵云辰决定找那些知根知底,三代以内无亲族的,再不济,也得是无父无母的孤儿。
远近的问题,季宣和夫夫倒是不担心·孩子过继给他之后,就同原先的亲人再无瓜葛·孩子们愿意照顾一二,那是他们心善,不乐意,也没什么不好··    以季宣和本身来说,再苦再难,他也不会将自己的孩子送人,除非自己身死。
以己度人,不管孩子们今后怎么做,只要不昧了良心,他都无所谓·世间本就条条框框太多,他不会给自己孩子再额外增加不必要的负担··    当官也有当官的好处,锦朝中央官府成立之后,户籍造册是第一项重大任务,从决定五郡联手那一刻起就开始行动。
几个月下来,各地人口都重新登记在册,季宣和只要一调阅就能知道各家各户的丁口状况,再派邱伯他们去各地暗中查访,将人选筛选一番,最终放到季宣和同邵云辰两人面前的人员名单仍是厚厚一撂。
    不是人选真有那么多,而是每一页只记载了一人,其他的都是他们家人的情况,有些亲属多的,写个两三页都有可能··    季宣和同邵云辰看得很是仔细,只要被挑中了,不管孩子是笨还是聪明,万没有退货一说。
这是人,不是货物,一旦成了两人的孩子,那就是他们的家人,不可能见到有更好的,就将他们丢弃一边··    经过季宣和夫夫又一轮筛选,人选名单又薄了一些。
剩下那些,就只能见面之后才能决定过继与否··    办这些事,还是找个中人比较靠谱·这人必须能守口如瓶,管不住嘴的首先就排除·过继的事瞒也瞒不住,还不如将事情放到明面上来,省的旁人背地里瞎琢磨。
    季宣和日常要上衙办事,只能趁着休沐时间出门办事·季宣和虽然不怕暴露行踪,在事情没成之前,他同邵云辰都赞同隐秘行事,以免中途出现不必要的麻烦。
事成之后,那就没必要隐而不宣,过继孩子,对季家来说,可是大事,以后孩子们要同周围人打交道,总不能将他们关起来不让他们见人吧·    时间一晃而过,季宣和休沐的日子很快到来。
他同邵云辰只随身带了几个仆从,悄无声息出了城·应州府城四个城门,其中北门和东门的守门人员都是季宣和的人,其他两个门则人员比较杂,季宣和尚不能全部控制。
    眼下一切都还在筹办中,还是小心为妙,季宣和直接选了与目的地相对而言比较近的北门··    季宣和选择的第一站是上王村,这个村子不是离应州府城最近的村庄,而是村子里有最符合他要求的孩童人选。
应州府治下有好几个州县,这还不包括直属他管辖的那片地方·季宣和打算就在直属他管辖的应州府城周围寻摸,实在没有好人选,他和邵云辰再前往下属州县寻找。
    其实,一开始,甄老夫子和邵云辰都持反对意见·古代极其讲究血脉传承,正常情况下,要过继子嗣只能从同族里选,第一选择是同房兄弟,接着是五代以内近亲,最后才轮到旁支族人。
除非整个氏族血脉断绝,不然怎么都轮不到过继外姓人的孩童为子··    这次也是机缘巧合,季宣和打算趁着这个绝好的时机同季氏一族分宗·分宗之后,季宣和就是他这一支最高话语人,上面没人压着,这些条条框框再也管不住他。
季宣和可以彻底放开手脚,他爱干什么就干什么,旁人最多背地里腹诽几句,却一点妨碍不到他··    甄老夫子和邵云辰是土生土长的锦朝人,饶是如此,他们还是觉得从季氏一族过继子嗣比较妥当,后来看季宣和坚持,想着他也不能跑到云州府城去,折中之后,两人就同意了季宣和的意思。
反正对甄老夫子和邵云辰而言,孩子无论过继的哪家,与他们都不会有血缘关系·既然季宣和自己都不在乎,选谁对两人来说都没什么不同,那还不如遂了季宣和的意。
    虽说季宣和没准备隐瞒此事,他却也不会逢人就表明自己的身份·这次请的马中人,邱伯并未直接出面,而是由大部分时间待在季府的即墨来应付。
马中人往日与季家没什么来往,他并不认识季宣和夫夫,心中对两人的身份有所怀疑,却也不会直接往知府身上想··    季家完全可以靠自己人办事,但有了马中人这样的中间人,却可以省去很多麻烦。
一个陌生人,想要从村子里带走孩子,除非没有一点亲情,只认钱不认人,否则没有哪家会这么放心将孩子交给他们··    有了中间人就好办了,他们本身就是干这一行的,认识的人很杂,三教九流,什么样的人都有,托关系找一个村民出面,一切就是水到渠成的事,村民便不会防狼一样防着季宣和他们。
    “马中人,情况就是这样的·今天要走访的地方之前就跟你说过,你可做好准备希望不要出纰漏·”同马中人的交谈都由即墨应对,这次可是关系到自家主子子嗣问题的大事,他不能掉以轻心,再三确认无误后,才让人领着去有合适人选的最近一个村庄。
    马中人不是应州府城最厉害的中人,胜在交际广泛,在本地很能吃得开,有他领着,不会被人误认为人贩子给打出村子·真要那样,季宣和他们可就太丢人了。
    季家也不是没有办法,只要季宣和一亮身份,事情很容易就能解决·只是这样一来,就有违季宣和的初衷,这个风声一放出去,养不起孩子的哪里肯错过这个好机会,一旦他们进了村,等待他们的只会是蜂拥而来的百姓,一个个向两人推荐自家孩子,这还怎么让季宣和夫夫挑选合意的人选·    事成之前,尽量隐蔽,事成之后,就不用再顾忌这些。
    上王村,因着离应州府城还算近,马中人来过不少次,不用特意动用关系,只要他人站在那,上王村村民就知晓他的身份·马中人和村长道明来意,村长直接领着人往季家事先看好的人家走去。
    邵云辰大概能够想象到孤儿的生活惨况,经历了六年战乱,父母长辈俱在的孩子,生活也好不到哪去,半饥不饱都是常有的事,更不用说无长辈护着的他们。
只是当他亲眼所见时,眼神仍不由暗淡了几分··    季宣和末世都经历过了,比这样更惨的他也没少见,此刻神色很是平静,只情绪稍微有些起伏·他们其实该庆幸,日子不好过,到底还活着。
谁都有私心,在父母祖辈都不在的情况下,他们还能存活,已经是族亲的仁慈··    战争年代,人命不值钱,幼小的孩童没有丢了命,是他们的幸事··    上王村有孤儿的人家不在少数,符合季宣和夫夫要求的却只有两家。
两人在村长的带领下,先是远远地看着,大致有数之后,季宣和同邵云辰才亲自上前接触··    村长先一步同孩子的族亲交涉,有这么好的事,族亲巴不得将烫手山芋给扔掉。
不是他们没有人性,实在是连自家人都不见得能养活,要是有人接手,族人也能少一份负担·要知道孩子尚幼,等到他们能自立,怎么也要好些年,他们哪家都不富裕,负担是能少一点是一点。
    为了方便行走,这天,季宣和同邵云辰穿上了骑装,只是普通的细棉布衣衫,在富人眼中不值当什么,在乡野百姓中却是难得一见的好料子·如今整个上王村,能吃饱饭的都没有几家,能穿上这么讲究衣衫的更是只有村中的地主。
    村民也许没见过多少世面,两个明显是主子的人穿着不显,可看看边上侍立的管事仆从,村民能感觉出来,这一家子怎么也不是他们这样的百姓可比·这些外物且不说,光这一行人各个气色红润,仆从也是如此,就能知道他们家境差不到哪去。
    能被他们看上,是孩子修了八辈子的福,暂时由他们看管孩子的那家人眼神热切,希望这样的好事能落在孩子身上,这不管是对孩子,还是对他们来说,都是件好事。
尽管心中急切,这家人却也不敢上前,只希望孩子能争气,把握好这难得的机会··种田文穿越时空系统布衣生活·    眼前的孩子大概三四岁的样子,脸色蜡黄,小脸脏兮兮的,看不出长相好坏,只一双眼睛清澈有神,能有这样一双眼睛的,起码能说明这孩子或许吃不好穿不好,至少他的族人没有虐待他,尚保有一分机灵劲。
    见到陌生人靠近,一起玩耍的几个孩童,都睁着乌溜溜的眼珠,好奇地看着两人,季宣和夫夫此行的目标孩子也不例外··    邵云辰从即墨手里接过几粒果糖,每个孩子分到一粒,这可把孩子高兴坏了。
小一些还不懂事的,剥开糖纸,也顾不得手干不干净,直接就往嘴里塞·大一些的,回头看看自家长辈,见他们不反对,才小心翼翼打开糖纸,将果糖含进嘴里··    ·    ☆、第89章·    ·    见兄姐弟妹们都有,只自己没有,那孩子眼巴巴地看着,想将手指放进嘴里吸吮,发现黑乎乎的,只得不舍的放下。
    季宣和夫夫看人的机会只有这么一次,下次再来,估计孩子都会被人教导如何应对,就看不出他们性子如何··    光看一眼,看不出什么,邵云辰抱起孩子,孩子也不认生,先是看了看暂时照顾他的族人,见他们不反对,就安静地窝在邵云辰怀里。
长期寄人篱下,幼小的孩子早已学会看人脸色行事··    邵云辰带孩子去井边清洗干净手脸,才塞了一颗果糖给他·他同即墨交代了几句,即墨传达给村长,村长再同孩子的族人低声转述,孩子的族人很快就同意。
邵云辰抱着孩子和季宣和出了院门,径直往下一家走去,只这一家的一个中年妇人跟随而行··    季宣和同邵云辰目标明确,在确定第一个走访的就是上王村的这两家孩子后,邱伯便安排不同人旁敲侧击,打听过好几回,最后一次,是邱伯和段妈妈亲自出手,他们没同孩子直接接触,只从不同角度观察他们,将得到的信息反馈给季宣和夫夫,最终决断还是需要自家主子来做。
    上王村,顾名思义,还有个下王村,两个村子挨得近,以前是一个村子,树大分支,村子大了也一样要分·上王村王姓族人居多,季宣和看的第一家孩子就姓王,和村长还有些亲戚关系。
第二家则姓方,方姓也是上王村的一个大姓,只是没有王姓势重··    这个孩子的待遇明显没有他们看的第一个孩子好,好在这孩子还小,只两岁左右,尚未被磨去棱角。
不然,这样的孩子,即使他再可怜,季宣和同邵云辰也不会将他列入考虑的行列··    孩子的待遇,能看出暂时照顾他的这家人的品性,不能说好,却也称不上坏。
真要是恶人,这孩子早就没命了··    同前一家孩子一样,只是这回是季宣和抱着·同样,后面跟了这家的一个中年妇人··    季宣和同邵云辰都不是墨迹之人,事关季家未来,却也不能盲目决定。
两人抱着孩子往村前晒场上走去,后面跟着一大堆孩子·再如何仓促,两人也得看看这两个孩子的品性,再决定过继与否··    只要没有大问题,季宣和同邵云辰便决定就是这两人了。
两孩子的父辈祖辈早被他们摸了个一清二楚,季宣和同邵云辰能亲自过眼的,至少至亲品性上没什么能让人说道的·孩子还小,也看不出什么,只要两孩子合了他们的眼缘,这事就差不多了。
    两孩子都不大,不清楚今天对他们来说意味着什么·两个妇人却非常明白,她们几番欲言又止,有季家人在场,她们只能默默看着,心里不知道有多焦急。
    一大堆孩子围在晒场上,即墨散了不少零嘴出去·有人的地方就有斗争,孩子也不例外,几个孩子王抢到了更多的东西,季宣和同邵云辰没说什么。
作为孤儿,两人选中的两个孩子得到的零嘴却不是其中最少的·再如何,他们也有自己的族兄族姐看顾一二,那些单门独户的才是最势弱的··    季宣和夫夫没有上前劝解,任由孩子们自行闹腾,就算看到一些孩子的霸王行径,他们也不管。
只有在不干涉的情况下,才能看出两孩子最真实的一面··    有父母和没父母毕竟不同,瞧的时间长了,就能看出两者之间的区别·季宣和同邵云辰看中的两个孩子,没有兄弟姐妹,三辈之内没有直系亲属,性子就没那么活泼。
亏得族亲没有到虐待他们的地步,他们还有些孩童活泼的天性,不至于养成唯唯诺诺的性子··    季宣和自家人知道自家事,他最是讨厌这样个性的人,在有选择余地的情况下,他不会选择这样性子的人。
    孩子本就小,大面上过得去就行,一些不尽如人意的地方,可以慢慢引导他们改正·眼看到了用午食的时候,在村长的盛情邀请下,季宣和夫夫中午带着两孩子去村长那吃了一顿。
显然村长家的家境要比旁人稍好一些,又是待客的饭食,连村长家的几个孩子都眼巴巴望着,只差没流口水了··    在农家,请客比较正规的时候,孩子们不能入席,况且村长家的境况也只比村人好上一些,还备不了那么多好饭菜,连村长家女眷都上不了桌,拢共就只整出了一桌子酒菜。
这还是在今年收成尚可,赋税减少的情况下,要不然,连这一桌子饭菜,村长家也备不起··    季宣和出门时,马车上携带了干粮,即墨他们就在马车上用食。
说起来,虽说是干粮,比起村长家精心准备的这一桌饭食来说,也不见得差到哪去,有些可能还要更好一些··    这种待客的场面,以前两个孩子哪有上桌的资格两孩子窝在季宣和同邵云辰怀里,有些不安地看着他们。
    季宣和抱着大的那个,这个孩子早就能自己吃饭,他看着季宣和夹到他碗里的菜,再抬头看看季宣和,见他笑着示意他吃,他才安心地吃起来··    战乱之后,百姓没几家能吃饱的,孤儿那就更是如此。
肚子里油水少,季宣和怕他吃坏肚子,只稍微夹了点肥瘦相间的肉到他碗里,其他的多是素菜·孩子虽眼馋,却什么都没要,很安静地吃着碗里的饭菜··    小点的那个孩子,刚能自己吃饭,却也吃得有模有样,显然早早就开始学着自立。
没了父母亲人,他们这样的做法是最为寻常不过·各家有各家的孩子要照顾,两个孩子能平安生长就不错了,别的不能强求··    生活不容易,季宣和夫夫不会占这么一点小便宜。
饭后,即墨将酒菜的钱银给了村长,村长再三推迟,见实在推迟不过,想想家里的情况,他最终厚颜接了下来·刚才那一桌子饭菜可是家里卯足劲才置备出来,过年他们家都不一定舍得置办,就算置办下来,那也得省着用,不吃个十天半月不算完。
    如今已是深秋,阳光照在身上暖洋洋的·下午季宣和夫夫在村长家消食之后,便继续带着两孩子到晒场上,任由他们和其他孩子自由玩耍,两人则站在边上观察。
直到半下午,季宣和同邵云辰才下了决定··    孩子不是大白菜,可以随他们挑挑拣拣,他们也没有这么多时间来折腾·季宣和同邵云辰看了大半天,觉得两个孩子都还不错,看着还算入眼,这就足够了。
感情的事,是需要培养的,只要两个孩子本性不坏,由他们两人教导,怎么也不会差到哪去,这点自信,季宣和同邵云辰还是有的··    两孩子由着季宣和夫夫带着玩耍,表示王氏一族和方氏一族都同意孩子过继的事。
这样的好事落在两族身上,他们是巴不得··    这两族都是大族,族里孤儿寡母的不少,能减轻他们两族的负担是再好不过,没谁会进行阻挠·甚至有些父母俱全的都乐意自家孩子被过继,只是他们也知道,季宣和夫夫选了三辈之内无直系亲属的孤儿,想来就是为了减少不必要的牵扯,他们再眼红也无济于事。
不然,领到季宣和夫夫面前的孩子会排成长队··    马中人没想到事情这么顺畅,季宣和夫夫只看了一个村子就有了决定·这下,光有他这个中间人就不够了,他只是来过上王村数次,村民对他有些印象,这样的大事,势必还要请其他人出面,两方都说的上话才行。
    季宣和本想回家,明天再来,邵云辰拦住了他:“宣和,住一晚吧,省得两孩子心神不定·”·    经邵云辰一说,季宣和很快就转过弯来。
小的那个还好一些,年纪小,不大懂这些,大的那个已经懂事,两人同两孩子的族人谈话也没避着他们,要是季宣和夫夫回家住,邵云辰怕这孩子会多想,给人希望之后再抹杀,这种打击就连大人都有些禁受不住,就更不用说他这样幼小的孩童。
小小年纪就尝尽冷暖,见到火光没几个能做到不飞蛾扑火··    季宣和夫夫没想过这么快就能解决子嗣的问题,出行的准备就有些不充足,被褥什么的都没有带,只带了床薄毯子。
和村长沟通一番后,季宣和夫夫决定就在村长家留宿一晚·马中人先行回府城,他要找一个在上王村能说得上话,又同他有交情的人来做见证··    大些的孩子叫王大川,他最亲的两家亲戚是他爷爷的两个堂兄,平时一多半时间他都是由这两家人照顾,小半时间分摊到关系更远些的那几家。
    王大川大爷爷家,大多数人都喜笑颜开,少了这一个包袱,可是大好事·日子艰难,多一点口粮,就多一点活命的希望,他们也要为自家人多打算打算。
·    “爹,您说那季家夫夫能靠得住吗别到时候有了自己的孩子,就把大川丢一旁不管了·”·    “老大,眼光放长远些,咱们是自己家人都养不起,才不得不同意。
大川这孩子去了季家,就算以后季家人有了自己的孩子,不看重过继的子嗣,怎么也好过由我们饥一顿饱一顿的养着·我看那两人身份都不简单,你们也看到了,人长得气宇轩昂,看着就气派。
虽说穿着不显,却自有一股威势·这样的人,家境怎么也不会差不到哪去,搞不好还有可能是出身官家·”王大老爷子唏嘘不已,他自己也没想到这个小侄孙能有这番际遇。
    “爹,明天就能将过继仪式给办了,您说以后季家会允许大川跟我们来往吗”王家二儿子有些不舍这好不容易能攀上的关系。
    “看情况吧,要是季家人宽厚,允许大川和我们走动,那咱就按亲戚关系走动,若不然,咱就当没有这个侄孙,富贵人家岂是那么容易攀扯的,没的惹他们生厌,招来祸事。”
    “行,咱们都听爹的·”·    王大川最近一段日子都住在他大爷爷家,今儿个他跟随季宣和夫夫住在村长家,他大堂伯母便从家里拿了一套换洗的衣衫交给季家人。
    小的那个孩子叫方行,他是真正意义上的孤儿,五服内都没有亲戚,照顾他的都是族人·在王家送来小儿衣衫后,方家人也拿了一套过来·两套衣服和他们身上那身没什么区别,一样都是补丁撂补丁。
    ·    ☆、第90章·    ·    季宣和夫夫没有事先预备小孩衣服,两人也没嫌弃,晚上给两孩子洗了澡,换上破旧却干净的衣衫,两个小泥猴子总算有了些人样。
    就着夕阳的余光,季宣和同邵云辰好好打量了一番两孩子,都面黄肌瘦,一副营养不良的样子·大的那个要好一些,有两家比较近的亲戚,对孩子照顾的还算尽心。
小的那个明显比同龄人长得瘦弱一些,幸得身子骨还算不错,没伤了根本,好好养一养就能恢复过来··    也许是常在各家辗转的缘故,两人都不大认生,照顾他们的族亲交代他们几声后,两孩子就乖乖跟在季宣和夫夫身边,不像有父母周全的孩童那样离了父母就哭闹不休。
    王大川大约听明白了,晚上和方行睡一起时,很是自觉地开始履行自己作为兄长的责任,照顾孩子很有一手··    两个孩子的户籍,季宣和早就调查清楚,王大川五岁,方行三岁,看着感觉个头都比实际年龄要小。
村里其他孩子也没比他们好多少,都是连年战乱的错,导致这样的情况比比皆是··    应州府辖下还算不错的,百姓大都安居乐业,很少出现逃难人群。
前线才是局势最为紧张的地方,个别地方真正是到了十室九空的地步·如今一切都步入正轨,逃往后方的百姓也开始陆续回归原籍···种田文穿越时空系统布衣生活    翌日上午,在马中人请来的人见证之下,两个孩子从王家和方家族谱中划去。
村中程序走完之后,季宣和夫夫就带着两孩子离去·王大川已经知事,和族亲挥别,转身登上马车时,眼中含着要掉不掉的泪水最终滴落下来,先是无声哽咽,慢慢变成小声抽泣,最终汇溪成流,演变为嚎啕大哭。
    方行不知道发生了什么,看王大川哭得那么凶,他也跟着哭嚎起来··    两人的族亲在外面可急坏了,这要是被季家人嫌弃,那可怎么好。
他们想上前劝说一二,被村长给拦住了,随后他也登上马车·其他人只能眼睁睁看着马车绝尘而去,他们做不了什么,只好在心中祈祷孩子千万别遭了季家夫夫的厌弃。
    季宣和夫夫没有出声,两人轻轻拍着两孩子的背·哭吧,现在哭一场,将一切委屈都哭出来,以后就不能老哭了,男儿志在四方,哪能动不动就掉眼泪。
    不付出点代价,就想轻易带走两孩子,显然没这么好康的事·王大川还有五服之内的亲人,即墨给每家照顾过他的族亲散了些银子,方行那边则交给方家的族长,由族长进行分配。
事了之后,他跃到马背上,追着自家主子而去··    得到银子的那几家高兴劲自不在话下,这跟从天上掉馅饼也没什么区别·但凡日子还能过下去的,总不能眼睁睁地看着孩子没命,尚有余力的情况下,真正狠得下心肠的其实也不多。
    马蹄声声,上王村离应州府城并不远,一行人没用多长时间就回到了府衙··    季宣和自己是知府,管户籍的官差哪敢为难他,很快就将两孩子重新造册,入了他的户籍。
大的叫季宁悠,小的叫季宁然,这一刻起,两孩子正式成为季家的一份子··    村长此时才知道季宣和的身份,他心里很是感慨,王大川和方行可以说是福运当头,不知道他们是哪辈子修来的福,能过继给知府当儿子,再没有比这更好的事了。
    季宣和要上衙,邵云辰陪着两孩子的时间居多·过继子嗣,事体重大,季家最终要宣告两孩子的身份·碍于两孩子初来乍到,行事有些束手束脚,且身体也得调养一阵子才能见好,以他们现在的状态,直接让两孩子出现在众人面前,对他们来说没有一点好处。
遂季宣和夫夫决定先让他们将养一段时间,等两孩子熟悉了新环境,再将他们告之于众··    算算时间,这个时候,邱成一行人也该到京城了,季宣和将手上的事务处理好,靠在椅背上,闭着眼睛思索起来。
他家同云州府季府算是断了往来,可惜了,路途太远,季宣和又是官身,想同他二舅和潘家往来诸多不便··    二舅如今也是知天命之年,季宣和在锦朝的一众亲戚中,也就二舅对他最好,只是隔着千山万水,走动不便,也不知以后这舅甥情会不会就此淡薄下去。
    那么多年没有消息,希望二舅他尚健在·季宣和将这不好的念头从脑海中刨除掉,看时间差不多,便起身回家用午膳··    季宣和没有额外添置宅子,这几年一直住在府衙附设的宅子中。
府根据人口和面积大小,分为上、中、下三个档次,应州府虽是下府,由于地理位置的缘故,在四川一众府中,经济在下府里排名非常靠前,甚至比起一些中府也不予多让。
    战时就算了,苛捐杂税下,经济越繁荣的府,收的赋税也越重,官员无论在哪个府任职都差不多·如今可不一样,赋税都是一样的,那经济繁荣程度就决定了官员政绩的好坏,以及正常能捞油水的多寡。
不用犯事,就能多得一些,哪个官员会不眼红·    像应州府这样的地方就是很多官员盯着的地方·应州府只是个下府,相对来说,谋取比较容易一些,走后门的官员比起一些上府,也没见少多少。
    虽然从季宣和任职应州府知府后,安王就没再管,想要拉他下马却没那么容易·季宣和可是在安王这里挂了号的,不拿出足够扳倒他的证据,即使报到安王这里,也只会被他按下。
    一开始,一些官员还想活动一下,调往应州府,后来都不了了之,他们才想起着手调查季宣和的来历·季宣和身份一目了然,没什么大不了,反而于他的官路有碍,奈何他在安王面前挂了号,轻易动不得。
此路不通,这些想谋求知府一职的官员只好歇了心思,四处打点,准备走其他路子··    原先季宣和是正五品官职,内乱结束之后,他升了一级,成了从四品,温同知也跟着升了一级,成了正五品,真正符合同知的品级。
与此同时,上面又派下来一个姚同知,几个月相处下来,明显不是和季宣和走的一条路子·多了这么一个副手,季宣和办起事来便没了以前的顺畅··    季宣和也没多生烦恼,之前怎么做的,现在还怎么做。
小打小闹就随他,真要阻碍应州府发展,季宣和可不是那么好说话的人,他是知府,应州府还是他说了算·只是这么一来,出了问题,就得都由他担着,法不责众这一点就不能善加利用了。
    季宣和从来就没打算过要在仕途上捞银子,这一点他倒也用不着担心·现在他也是有家小的人,办事不免比从前更上心,以前一些睁一眼闭一眼,可管可不管的事,他都决定慢慢抓起来。
小事不决,大事难断,他准备将应州府好好整治一番,时不时就有人在后面扯他后腿的日子,他也是过够了··    “来,叫父亲·”邵云辰领着两个孩子站在大堂檐下,冲季宣和点点头,算是打了招呼。
    “父亲”大儿子季宁悠拉着邵云辰的衣服下摆,乖巧地开了口,还不忘记示意小弟··    “父~亲”小儿子季宁然都三岁了,仍有些口齿不清。
    “嗯,乖·走,进去吃饭·”·    季家人口简单,季宣和夫夫虽都出身勋贵人家,因着从小离家,两人规矩只学了个半拉,后来即使有甄老夫子教导,却也没那么讲究排场和规矩。
    两人用食通常以简单营养为主,不会出现就两人用餐,桌上摆着十道八道菜肴的情况·现在多了两个小孩子,也只是添两副碗筷,多增加一两道菜罢了。
    季家虽比上不足,比下却是足足有余·除开季宣和生病的那段日子,季宣和夫夫从来就没差过银子·饭食没有那么精细,膳食中却也很少出现太过肥腻的菜肴。
之前两个孩子饭都吃不饱,一下子大鱼大肉,他们的身体肯定承受不住··    邵云辰就点了些清淡的饭菜,同一桌用饭,总不好他们吃着大鱼大肉,让两个小孩子在边上眼睁睁地看着。
这样做,不利于同孩子们培养感情,索性他和季宣和陪着两个孩子用几天清淡的菜蔬··    打一开始,季宣和同邵云辰就没把两个孩子当外人,邵云辰给两个孩子各夹了一筷子肉之后,就没再管他们,示意他们爱吃什么,就自己夹,这以后就是他们的家,在自家里,哪用的着客气。
    昨晚邵云辰就是这么跟两个孩子说的,两餐饭下来,两个孩子已经不再像刚到时那么缩手缩脚,也会时不时夹一些眼前的菜··    季宁然还太小,邵云辰特意吩咐绉妈妈,让人给炖了一碗软和的鸡蛋羹,就搁在他面前,让他自己舀着吃。
    看到季宁悠偶尔飘向鸡蛋羹的小眼神,邵云辰咽下口中的食物,认真地对着季宁悠说道:“宁悠也想吃想吃就说出来,做为男孩子,要勇敢,不能闷不吭声。
你不说,爹和父亲就不知道你想要什么,长此以往,可别把自己憋出个好坏来·”·    扭捏了半晌,在邵云辰鼓励下,季宁悠才鼓起勇气,开口说道:“爹,我也想吃。”
    “嗯,有什么想法就说,只要是合理的要求,爹和你父亲都会同意的·”邵云辰挖了一勺鸡蛋羹到季宁悠碗里,“宁然,这次只炖了一碗鸡蛋羹,爹就做主,你和哥哥一起吃。
你们是兄弟,要懂得分享,宁悠作为哥哥要照顾弟弟,宁然作为弟弟,也要敬重哥哥,现在不懂没关系,时间久了,你们就会懂的·”·    季宣和在一边看着,他在家的时间不多,这种教导孩子的事,大部分都需邵云辰来做。
他有时候不由庆幸,亏得邵云辰是个男子,不然让作为娘的来照顾儿子,能将儿子教导成才的几率真心不大·不是他看不起女子,而是这个时代的局限性·长于妇人之手,男孩子多半性子比较软,加之这个时代女性的学识见识多数都不怎么样,也就造成了这样的结果。
    邵云辰虽是出嫁男,季宣和却从来没限制过他,除了比较顾家之外,他跟顶门立户的男子没什么区别,有他教着,孩子不会被教歪,他放心得很··    ·    ☆、第91章·    ·    “嗯,哥哥吃。”
季宁然不是小霸王的性子,自小辗转在族人中,他也养不成那样的性格··    “宁悠,吃吧,家里不缺这点吃的,想吃什么,就跟爹说·”说完,邵云辰便没再开口,安静地用着午膳。
邵云辰小时候奉行食不言寝不语的规矩,到了季家之后,才在季宣和影响下,慢慢有了转变,那也是能不说,就不说,当然,只有两人的时候例外··    照顾孩子的嬷嬷一早就备下了,季家排场不大,就请了两个,白天晚上轮着来。
两个孩子都只是过继的,感情更是需要从小培养·季宣和对于大户人家的做法,有些不赞同·要不是碍于孝道,这样子从小由仆妇照顾长大的孩子,和父母的感情又能深到哪里去·    饭后稍事休息,邵云辰就带两孩子进房午休,季宣和看着时间尚早,他也跟着进去眯了会。
一家子四口人,躺在床上,倒也显得很是温馨··    新请的嬷嬷,邵云辰早就嘱咐过她们,只需她们照顾好孩子,顺便教他们一些规矩,孩子有什么问题,直接跟他说,别的不用她们管。
有了主家的交代,尽管两个嬷嬷有些不赞同,却也照着主子说的做,没有当面一套,背后一套··    “平嬷嬷,你看这个主家怎么样”章嬷嬷来季家好些日子了,觉得季家跟她从前待过的主家有很大不同。
·    季宣和有了过继子嗣的打算时,就开始物色人选,章嬷嬷和平嬷嬷先后被买进季家,之前两人跟着段妈妈后面打下手,孩子到位后,才有了她们的用武之地。
    两位嬷嬷都是大户人家仆妇出身,之前就是小少爷身边的教养嬷嬷,被季家找来充当奶妈子,算是大材小用·两人看惯了大户人家后院争斗,来了季家这样人口简单的人家,一时间反而有些不适应。
以章嬷嬷的眼光来看,季宣和夫夫都不像是贫寒子弟出身,自身规矩很是到位,却总觉着哪不对劲··    “挺好,只要咱做好自己的份内事,主子们就不会亏待咱们。”
平嬷嬷实话实说,这里不是她之前的主家,说话不用拐弯抹角,斟酌再三才能开口··    “唉,我说平嬷嬷,我不是问的这个,难道你没觉得哪里别扭吗”章嬷嬷一时也不知道她要表达什么,只能这么含糊着问。
    “哪里别扭了”平嬷嬷很是无语,说话就说清楚,这么说,谁知道她要说的是什么··    “就是,你看,咱家主子很多举止像是刻进了骨子里,一看,就让人觉得出身不错。
但你看看,他们行事过于随心所欲,你说他们不讲规矩吧,又挑不出错来,说他们讲规矩吧,刚过继的孩子就自己带着,从昨天到现在,咱俩沾手的时间你算算有多少”章嬷嬷说不清楚,干脆把她疑惑的事情一桩桩一件件仔细罗列出来。
    “哦,你说这个啊·我觉得咱家主子这么做才好,你我之前都在大户人家做事,见到的事情还少吗作为父母,一天到晚都见不到孩子几面,别说是做爹的,就是亲娘也不过是偶尔去看看自己的孩子,你说说,他们这样能有多少感情有多少小辈是真心实意去请安的,还不是碍于孝道”平嬷嬷说起这个,话也多了一些,“咱家主子的孩子都是过继的,这方面上更要注意,要是养出两个白眼狼,估计这家就散了。
咱们在季家也待了有些时日,看着两主子性子好,你可别以为他们会屈服于孩子,要是这两孩子辜负了主子们,依我看,这两孩子的将来不会好过·”·种田文穿越时空系统布衣生活·    “这话怎么说”章嬷嬷显然是不信。
    “你没注意吗季家仆妇,你见过有几个偷奸耍滑的”平嬷嬷拿眼神觑着他,一副诧异的样子,“能将婢仆调~教的这么好,主子们岂会是软性子”·    “说起这个,我也注意到了,只是想着季家仆妇不多,之前就没深想。”
章嬷嬷回过神来,才恍然大悟··    “一样米养百样人,知人知面不知心,主子们的眼光不至于好到能看透一切·我估摸着,那些有二心的,都被清出去了,加之季家不使命压榨婢仆,季家仆妇才会这么上下一心。”
平嬷嬷由衷赞叹,哪个大户人家都少不了争斗,仆妇自是分成好几派,各为其主··    季家只有一家子人,这一点上倒是天然的优势,免了许多争端。
但就算撇去主子间的利益不说,仆妇间也是一样,有着各自的私心·主子能知人善任,将人安排妥当,没有出现为了各家的利益,就各自斗个不停,今日你给我下绊子,明日我给你上眼药,这就表明了主子们不简单。
    她们只要照着主子的话做,就不会出错,旁的她们不能多想·要是仗着自己的资历,在小主子面前指手画脚,估计她们离出府也不远了··    平嬷嬷看事明显要比章嬷嬷深远一些,她看着章嬷嬷同样出自大户,一个是前主家败落,一个是前主家调职,看少爷年纪大了,主母不想留下她碍眼,索性打发了她。
    平嬷嬷在进季家前已是自由身,只是她孤身一人,年纪又不算小了,独自生活对她来说可不是好事,被人欺负了,她也找不着人说理去·听到季家找嬷嬷的风声,便托人走关系,自荐上门。
    平嬷嬷以前就是吃了待少爷太过好的亏,遭了主母的忌讳,现下她是吃一堑长一智,主子说什么就是什么,旁的她不会插手,以免犯了和之前一样的错·她可没有再来第三次的机会了。
    想着和章嬷嬷是同病相怜,平嬷嬷就多了几句嘴·章嬷嬷没有平嬷嬷那样通透,却也不是愚笨之人,自然领了平嬷嬷的好··    季宣和歇完晌,披衣起床。
午休时间有限,他放轻手脚,两个孩子仍是被吵醒了,顺带连邵云辰也睁开了眼··    “你继续躺会,我将两个孩子交给平嬷嬷她们带·”既然都醒了,季宣和便不再顾忌,手脚利索地给两个孩子套上外衫,将他们带出了正房内室。
    两个小家伙显然还没适应陌生的地方,一有动静就把他们给惊醒了·季宣和午休时间短,他早已习惯了这样的作息,眯了小半个时辰,醒后照样神采奕奕。
    季宣和同邵云辰都没将两个孩子当成是陌生人,就像自家孩子那样,对待他们很是随意·季宁悠和季宁然对身边的一切都还处于茫然无知之中,他们不明白怎么突然间就像生活在仙境之中一般,穿的是摸着手感特别软和的细棉布衣衫,吃的是农家人吃不起甚至很多连瞧都没瞧过的菜色,住的是青砖瓦房,这个他们倒是曾经见过,只是没想到有一天他们也能住在其中。
    一天下来,两孩子都过得云里雾里,只知道乖乖听话,生怕眼前的一切眨眼间就成了泡影··    章嬷嬷今晚要轮值,她同平嬷嬷聊了一会,就进自个儿住所去补眠,独留平嬷嬷陪着两孩子。
    季宁悠目前的年纪,已经可以进学堂启蒙,季宣和夫夫考虑到他初来乍到,还没适应自己现在的身份,容易被人欺负,便决定晚上一些,等到明年再视情况而定。
要是养成自卑的性子,两孩子的前程基本就毁了,季宣和同邵云辰不会犯这样的错误··    平嬷嬷和章嬷嬷作为照顾两孩子的嬷嬷,顺便兼着教养嬷嬷的职责,她们现在的任务很轻松,除了看孩子之外,就是每日指导他们一些规矩,要求很是宽松。
孩子还小,以前又是放养习惯了,一下子严肃对待对他们而言未必就是好的,孩子吗,还是活泼调皮一些为好,没必要被繁杂的规矩束缚住·规矩是为人所用,而不是用来束缚人的。
    季宣和大步走向府衙,后面跟着近年才提上来的新小厮知乐·邱成和即墨如今都成了管事,能跟在季宣和夫夫身边的时间大为减少,增加新的小厮就非常有必要。
·    如今内战结束,治安日渐安好,生命有了保障之后,人们就开始改善自身的生活环境,家里银钱宽裕的官员都有了在外置宅的意向·毕竟府衙后宅住着的官员不少,人来人往间,有点风吹草动,立马周边人家都能知晓,这对官员来说,不见得是好事。
谁家没点陈谷子烂芝麻的糗事,所谓家丑不可外扬,住的太近,注定很难有隐私可言··    加之没有几个官员不私下里拉帮结派,不欲为人知的事,谁家都有那么几件,半年下来,已经陆续搬了几家出去。
季宣和同邵云辰商量后,决定还是维持现状··    季家拢共就那么几个主子,也没想过要做什么见不得人的事,不想惊动府衙后宅的官眷,走后门就是。
府衙这一带,也没人敢明目张胆在街头巷尾派人盯着,这可是犯众怒的事·官员们想搬出府衙后院,最大的原因就是各个宅子离的太近,家里办个喜事喝口小酒,都能闹得人尽皆知。
也因此,一般府衙官邸无事都不会饮酒取乐,这让一些官员少了不少乐趣··    谁家后宅不宁,一个没注意,风声就能传到其他同僚耳中,这么丢脸的事,作为一家之主的官员能忍几回府衙不比县衙,之前季宣和在西林县城时,县府官员本就不多,人少事就少,几家住一起也闹不出多少是非。
    府衙就不同了,官员繁杂,人员众多,独身上任的官员很是稀少,一众官员家眷都挤在府衙后院官邸里,今天你瞧我家热闹,明天我拿着你家趣事逗乐,这样的事三妻四妾的官员家里,谁家没个几件你方唱罢我登场,官邸里热闹着呢。
    以前锦朝处于硝烟之中,住在府衙后院官邸比较安全,现在没了这个后顾之忧,自然是奔着更好的地方而去··    在府衙官邸住着,也不是没有好处,官员出入府衙最是方便不过,省了他们风里来雨里去。
有优点自然就有弊端,除开以上说的不便之处,住府衙官邸还有个不好的地方,那就是官邸宅院都不大,最大的那几处宅子也不过是三进宅院··    像季家这样人口简单的官宦人家也许还用不完,一些家眷众多的官员,那住着就有些挤了,这也是促使官员搬到外面宅子的其中一个原因。
    ·    ☆、第92章·    ·    季宣和没花多少工夫就进了府衙,此时还没到点,府衙官员三三两两聚在一起小声交谈。
见到季宣和,众官员纷纷上前打招呼,季宣和点点头·这样的阵仗,每天都要经历,季宣和早就习以为常·权力的诱人之处真是无处不在,这也是为什么会有那么多人拼了老命也想走仕途的其中一个原因。
    如今应州府府衙形成了三足鼎立的局面,以季宣和为主,温同知协同的知府这一派占据的势力最大,府衙近半的话语权都在他们身上··    其次就是新来的姚同知那一派,按目前的情况来看,是以姚同知为首,想来这一派在之前就有了联络,不然几个月时间,不足以让姚同知掌握话事权。
    最后一派则是钱通判和郑通判联手的势力··    这三派明显立场都不同,季宣和没有那么强的欲望,处事就比较讲公道,在外人看来,颇有些刚正不阿的味道,这样一来,难免就挡了某些人的道。
    姚同知这边功利心比较重,且身后有人,立场不同,势必在作为上就有些同季宣和争锋相对的意味··    钱通判和郑通判这边,两人职务低了点,奈何很会为人处事,给于下属官差诸般小恩小惠,拢络了不少人。
虽是三方势力中最为弱势的一方,却很好地调节了季宣和同姚同知两方之间的摩擦,在夹缝中生存的也不错·相较姚同知这边而言,他们能捞取的油水就少了许多,他们清楚自己的能力,也不多赚,就安心地享受着他们能力范围内的乐趣。
    看似钱通判和郑通判这边比较平和,没有那么多野心,照理应该能同季宣和温同知这边相处愉快,事实却不尽然,他们并不是季宣和这边的,这就涉及到了立场的问题。
能做到六品官的,怎么都有自己的背景,像季宣和这样单打独斗基本不可行··    季宣和能这般行事,也是因为后面有安王罩着·别看安王从他成了知府后,就没有再对其进行直接的维护,但安王的威慑,稍微有点能耐的官员都知道,在没有确凿证据的情况下,最好不要动季宣和。
    当官不容易,没人闲着想去试试季宣和身后人到底还愿不愿意支持他,最多就是做些无伤大雅,即使上面人追究,对他们影响也不大的事,或者要么不做,要做就做得干脆利落,直接办能让季宣和翻不了身的大事,小打小闹,粘粘糊糊的事,他们才不浪费那个时间在季宣和身上。
    季宣和回到自己的位子上坐好,眼光扫过底下的官员·说是三三两两随意聚着,其实里面很有讲究,不是同一个圈子的,很少凑在一起闲聊,有也是比较边缘的人员,小声交换着他们能交流的信息。
    没让季宣和多等,到点之后,府衙一众官员尽皆按时到场·下午时分,也就是走个过场,确定没有大事发生之后,官员们很快就散去,各回各位·大堂里留下的人不多,季宣和也回了自己的办公地方。
    府衙重地,不是什么人都能进的,知乐这样作为官员的随行小厮,自是不能进入·他们这类人都留在府衙大门边上,那里有一块地方专门安置他们,方便自家老爷要用到他们时,随传随到。
    并不是每个官员的随行小厮都会整天待在那,有一些小厮送自家老爷入府衙之后,就会转身回去,家里还有用的上他们的地方·这样的官员,通常都是家境一般或者干脆身家就不怎么样的,家里不允许出现闲置的人员。
    季家不存在这样的情况,知乐留在那,和其他官员的小厮打的热络,手头也大方,很多小道消息和流言蜚语,都能从他们口中探知··    季宣和以前就有过让收留的孩子们四处留意各处消息的习惯,尝到其中的好处之后,到了应州府城,他也没改。
还是和以前一样,只是比之前更加低调,毕竟应州府不同西林县,这里成员复杂,人员众多,着了别人眼,进入有心人眼中,对季家是半点好处都没··    季宣和没有让人刻意探听,只时不时让专门负责此事的人员,定时收集自家旗下伙计庄户们获知的各种杂乱无章的消息。
季家店铺庄子下人无心的发挥,和专人刻意留意下,各家私密消息,季宣和不至于能清楚的知道,一些在婢仆和百姓间流转的消息,季宣和大概都有数··    应州府比西林县要大上许多,也因为如此,季宣和对应州府城的消息就不能全数掌控,他不知道的事情并不在少数。
季宣和觉得能这样就已经非常不错了,毕竟季家这方面的专门人才不多,也就那么几个,哪里比得了军队里的斥候·    这些人都有各自的岗位要守,收集消息只是顺便,季宣和没有过多强求。
他这么做,只是为了不让自己太过于被动,从蛛丝马迹中能分析出各家大致动向就算是成功,旁的他没那个能力管·
(本页完)

--免责声明-- 【带着写手系统从末世到古代+番外 by 梦之草(下)(3)】由本站蜘蛛自动转载于网络,版权归原作者,只代表作者的观点和本站无关,如果内容不健康 或者 原作者及出版方认为本站转载这篇小说侵犯了您的权益,请联系我们删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