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爷不是好惹的 by 揽月妖姬(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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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爷不是好惹的 by 揽月妖姬(上)
重生种田文随身空间励志人生 第1章 001 出卖··柯暮霭感觉自己的脑袋仿佛要裂开一样··昨天是他二十三岁的生日,男朋友郝剑箫推掉了去一档最火的综艺节目做嘉宾的机会,特地坐了两个小时的飞机赶回来给他庆生,把他感动得一塌糊涂,两个人就在他的出租房里吃着蛋糕,喝着红酒,喝着喝着……后面的事情就不知道了。
他用力敲自己的头,感觉口干舌燥,伸出手去开床头灯··身旁男人把他搂住,滚热的身体贴上来,温柔地说:“小霭,怎么这么早就醒了”·柯暮霭迷迷糊糊对着凑过来的脸亲了一口:“我嘴里都要干锅了,记得柜里有饮料来着。”
“渴了吗不要喝饮料,我去给你弄温水·”说着对方就揭开被子,赤条条地去给他弄水··柯暮霭有些受宠若惊,郝剑箫已经有四五年没对他这么体贴了,他扒着被子,看着地上走动的修长身影,心里头美滋滋的:我们家箫箫越来越好了,人也更帅了,肌肉比原来多,肯定是被教练逼着炼出来的,这年头做艺人着实不容易啊,才三个月没见就把六块腹肌练出来了,肯定吃了不少苦,肩膀也比原来宽了,两块胸肌也比原来大,被搂在怀里肯定很舒服……·还有那张脸也比原来帅了,虽然没有开灯,模模糊糊地看不清,但感觉脸型比原来更加有棱角,那双眼睛……尼玛这不是我的箫箫啊·他猛地从床上坐起来,用力揉了揉眼睛,确定对方是个陌生的男人,顿时愣在那里。
陌生男人端着水杯过来:“给你喝吧,我已经调好水温了,不烫不凉·”·柯暮霭感觉自己的脑袋短路了,他哆嗦地伸出手,指着对方:“你你你,你到底是谁”·男人愣了下:“你不知道我是谁难道郝剑箫没告诉你吗我是景云松啊。”
景云松柯暮霭想起来,这人是星罗公司的总裁,郝剑箫就是星罗公司的艺人,那么说他就是郝剑箫的老板喽柯暮霭心里升起一种很不好的预感,颤抖着声音问:“这是哪里我我,我怎么会和你在一起我们家箫箫呢”·景云松很诧异:“这里是寰飞酒店,就是郝剑箫昨晚把你送过来的。”
“不可能的不可能的”柯暮霭感觉透体冰凉,手脚都开始不听使唤,揭开被子发现自己也是从头到脚一丝不挂,赶紧四处寻找衣服。
“你的衣服在这里·”景云松打开旁边的柜子··柯暮霭仿佛被恐怖的梦魇笼罩,他哆哆嗦嗦地穿裤子,心里头一阵阵的绞痛,胃部抽搐,连连干呕,眼泪止不住地涌出来。
景云松端着水杯坐在床边:“你别哭啊,我们之间可能有些误会,你不要着急,昨天晚上你来的时候已经醉得不省人事,我给你脱的衣服洗的澡,但是并没有做什么。”
“你不要说了”柯暮霭又羞又气,哭喊一声,勉强把裤子套上系好腰带,又赶紧穿上衣··景云松说:“是郝剑箫送你来的,他说……你很仰慕我,我也很喜欢你,我们以前见过,你记不记得有一次你来我们星罗大厦……”·“拜托,求求你不要说了。”
柯暮霭抹了把眼泪,他匆忙地把扣子扣好,连袜子也顾不上穿,光着脚跑向门口穿鞋··景云松追到客厅:“现在天还没亮,你这个样子要往哪里去你稍等一下,我开车送你。”
说着他把水杯放在茶几上,就回来穿衣服,刚把裤子拿出来,便听见“砰”地一记关门声··柯暮霭双脚发软,打着颤跑出星罗大厦,他现在只想立刻找到郝剑箫,好好问问他,到底是不是为了上位把自己给卖了·他曾经听郝剑箫说过,他们公司老总是个同性恋,专门喜欢潜规则漂亮的男孩子,柯暮霭当时还开玩笑说,不如让他主动去被人潜了,郝剑箫当时捏着他的鼻子说:“人家看不上我这种老男人,就喜欢你这样干净清爽的小男生,你以后要好好伺候为夫,不然哪天为夫不高兴,就不要你了,把你送给我们总裁。”
当时只是在开玩笑,不过柯暮霭清楚地记得郝剑箫的口气听上去像是有些想法的,虽然没有往心里去,但也下意识地印在脑子里,如今越发清晰起来,竟然成了真了。
他哭着往外跑,正要拦一辆出租车,背后传来景云松的声音:“我开车送你过去”·柯暮霭此时最不想见到的就是他,既害怕又尴尬,他赶紧迈步往马路对面跑,就在人行横道线上,一辆跑车疾驰而过,将他撞得飞上了天空。
浑身剧烈疼痛,柯暮霭脑子里一片空白,只觉得灵魂都被撞出体外,飘在空中意识里最后一个念头就是:郝剑箫,你这个王八蛋,我做鬼也不会放过你·柯暮霭感觉自己在无尽的黑暗之中飘啊飘,飘啊飘,也不知过了多长时间。
忽然,消失已久的痛感重新如潮水一般涌上大脑,他的身体又开始有了知觉··他努力地睁开眼睛,发现自己竟然躺在地上,身下的水泥地面坚硬冰冷··自己不是应该在医院里吗怎么被扔在地上了而且这种水泥地面,没有铺地板,也没有镶瓷砖,已经好多年没见过了。
他双手撑地跪坐起来,发现自己在一个很老旧的房间里,北面是一铺火炕,上面铺着破旧发黄的地板革,炕沿上坐着一个穿着呢子大衣的女人,三角眼,柳叶眉,薄嘴唇,脸上写满了刻薄。
这不是自己的大娘张慧燕么难道是自己伤势太重,医院联系了家属可大娘在老家啊··他又转过头往南看,窗户底下一张熟悉无比的破旧柜桌,左右两边各有一个靠背椅,上面各坐着一个男人,正在那里吞云吐雾,袅袅的烟雾之中,他可以清楚地看见,左边那个西装革履,白白净净,带着金丝眼镜,夹着黑皮公文包的,是自己的大伯柯永胜,而另一个顶着个光头,穿着漏了不少洞的老头衫,胡子拉碴的不修边幅,正是已经死了好几年的父亲柯永利。
·第2章 002 借钱··“这是怎么回事”柯暮霭揉了揉眼睛,仔细看向自己的父亲··“看什么看不装死了不装死就他妈给我赶紧起来去小卖铺买点花生米、火腿肠回来,我和你大爷大娘喝点。”
柯永利长得满脸横肉,顶着一个光头,仿佛刚从监狱里变出来的,煞气十足,说话间从兜里摸出一张十块的票子,“买一根香肠,一斤干豆腐,剩下两块买五香花生米,不许偷吃,不然削不死你快去”·柯暮霭怔怔地接过钱,竟然还是各民族同胞大团结,这钱已经作废好多年了啊。
他傻傻地往外走,刚迈出一步,忽然一阵眩晕,他踉跄一下,扶着门框站住··柯永利一脚踢过来:“还装相,小兔崽子你他妈吓唬谁呢再装我就直接把你打死”·柯暮霭强忍着恶心,跌跌撞撞跑出屋子,发现自己正置身于数年前就拆迁掉了的老宅。
伸出左手,比原来小了好几号,五根手指跟火柴棍似的,上面不少皴裂血口··他揉了揉后脑勺,痛得他一咧嘴,慢慢地挪出院子,走到路口的利民食杂店按照柯永利说的买好香肠干豆腐和花生米,用一个塑料袋拎着晃晃荡荡往回走。
他终于搞清楚,自己是回到了八岁的那一年·就在这一年的夏天,他母亲因为无法忍受柯永利的家暴,跟邻村的王木匠私奔,在出山的路上,客车跟一辆小汽车相撞,滑下一旁的河里,车上的人全部遇难。
他父亲拎着他天天去客车老板的家里闹,去法院闹,去派出所闹,最后闹回来十万块钱··平地一声雷,陡然而富·在这个力工每天二十块钱的时候,万元户的含金量还是很高的,更何况还是十万柯永利一下子由原来的人厌狗弃变成了人人追捧的香饽饽。
他大伯柯永胜是改革开放之后先富起来的那一批人,最先贷款承包了邻乡的一座水泥厂,养了两挂东风汽车,是县里头数得上号的企业家··他清楚地记得,这次大伯两口子上门是为了借钱来的,说是场子要扩大规模,把那十万赔偿款给借走了,说好等将来挣了钱就还,然而这个“将来”却等于无期,直到他父亲柯永利被人打死了也没有还,两口子还腆着脸从他爷爷那里把他父亲的赔偿款也给弄走了。
就因为没有了母亲的这笔赔偿款,柯暮霭没能念上初中,小学一毕业就从家里跑了出去,到城里打工,人家都不肯收童工,好容易找到一家面馆,那老板包吃包住,没有工钱,对外只说是他家亲戚来帮忙的,就是在那里,他遇到和他相依厮守了十年的郝剑箫……·母亲的死亡赔偿款昨天才刚要来,存折在兜里还没捂热乎,大伯两口子就上门来借钱,才八岁的柯暮霭只跟他爸说了一句那是我妈用命换来的,就被他爸一巴掌抽在后脑勺上:“大人说话,哪有你一个小孩蛋子插嘴的份,再提那破鞋娘们我就把你浸到茅坑里吃屎”·柯暮霭当场扑街。
从小卖铺出来,柯暮霭用脚踢着石子,吊儿郎当地走路,把两辈子的事情尽量捋顺,暗暗下定决心:重活一次,一定要让这些欺负过自己的人渣付出代价·回到家里,柯永利还在里屋吞云吐雾,抽着柯永胜给他买的红塔山,一边抽一边夸烟好:“城里头的有钱人就都抽这个吧我抽着只是香,没有我那老旱有劲,这个味儿倒是真不错。”
柯永胜从旁附和:“可不是,连县长都抽这个呢,那些大老板,企业家也都抽这个,零买十二块钱一盒,你想想,是给一般人抽的么”·张慧燕在一边溜缝:“小二我跟你说,这个烟绝对是有档次的人才能抽的,我平时跟人打麻将也抽点烟,但只能抽七块钱一盒的,你大哥舍不得给我抽这个,他自己也不抽,平时在兜里揣一盒,看到县里的领导了才拿出来,这也就是你,咱爹都没孝敬过这烟,你这个抽完了,烟头赶紧扔了,再来一颗,大嫂给你点上,要抽咱就得一次抽过瘾了。”
柯暮霭先把东西拿给柯永利看,表示自己并没有昧钱或者偷吃,然后再拿到外屋,先去外面的柴禾垛拽两捆苞米杆进来,生火添油,把干豆腐配上自家的尖椒炒一盘,再用大葱炒一盘鸡蛋,然后花生米装一盘,香肠切片装一盘,不大功夫,四个菜就全部完备,笑着脸送进里屋,回来刷锅烧水,把柯永利的酒壶拿过来放在里面热酒。
虽然他这时候只有八岁,但在家里做饭已经有两三年了,他爸常常把他妈打回娘家甚至住院,然后自己出去到别人家蹭饭,家里就只有他自己做饭··他大娘张慧燕极尽谄媚,不停地夸他:“小霭真是太能干了,这鸡蛋炒的,比我炒的都好吃,比你霆哥都强,他在家里别说帮我做饭,油瓶倒了都不知道扶起来。”
柯永利喝了热酒,满脸的横肉都涨红起来:“别提了,这小王八犊子就随他那破鞋妈,能整个饭熬个汤,就这么点能耐,将来再出息,顶多做个厨师,能跟我大侄儿比么迅霆那是干什么的全乡考试第一名那是清华大学的苗子将来做科学家,专门研究糖衣炮弹”·柯永胜“谦虚”地说:“也就是在乡里头还行,这回到了县中学,今年期末考试,全年级第十五,不过那孩子有志气,自己知道努力,跟我说今年过年不要新衣服,鞭策自己,下次要考进前三呢。
你也别总说小霭,能做菜那也是手艺啊,县里饭店的那些厨师一个月六七百块呢·”·“这么多”柯永利有些惊讶,然后转过头跟柯暮霭说,“听着你大爷说么以后好好学做饭,当个厨师,挣了钱孝敬你爸。”
张慧燕笑着说:“小霭聪明,肯定能学好的·”她给柯暮霭夹了一大块鸡蛋,“以后你哥结婚时候,就聘你去掌勺,让他给你封个红包,少于二百块钱,我就先不答应他”·柯暮霭在心里头犯恶心,表面上却是乖巧地点头,给这个倒酒,给那个夹菜,其乐融融。
·第3章 003 流氓··本来借钱的事方才就已经谈好了,柯永利已经答应把十万块钱借出去,所以在酒桌上也不必再说,只天南海北地闲唠,大多时候都是柯永胜在说他的见闻:“我上次跟一个老板去省城的大酒店,那是星级酒店啊,一个西瓜拌白糖你说多少钱一百五你还不信那屋里装修的,金壁辉煌,到屋里就点个肥牛,你知道啥叫肥牛不不是你这个肥的牛肉,是专门一种牛,就叫肥牛,听说是从美国空运过来的,坐飞机来的,当天宰杀当天送过来,中国没有。”
重生种田文随身空间励志人生·柯永利听得一愣一愣的,满脸的羡慕,柯暮霭则忍到肚痛,脸上却装出比柯永利更震惊憧憬的样子:“爸,赶明儿你也带我去吃一顿好不好”·张慧燕在旁边说:“你这孩子真不知道天高地厚,你知道你大爷吃那一顿饭多少钱两千八啊就连咱们家都吃不起,那都是别人请客的,你爸得种多少地能挣那一顿饭钱”·柯永利长得满脸通红,伸手就要打柯暮霭,觉得这孩子说话让自己丢面子。
·“没关系啊,咱们不是有钱吗”柯暮霭笑嘻嘻地说,“昨天我爸不是去取钱了吗,十万块钱呢,够吃好几十顿呢,我寻思咱们家好容易有回大钱,我是个小孩子也就不算什么,我爸怎么也得享受享受啊,要不然出去跟人一唠嗑,都没进过三星酒店,都没吃过美国肥牛,那多丢人掉价啊。
是不爸就算我不吃,你不带我去,你也得自己去尝一尝,回来给我讲讲,那肥牛是什么味,得享受一把,再买身我大爷这样的西服,坐坐城里人的小汽车,再买个大哥大回来……”·柯永胜两口子在旁边听得脸都白了,要是这么花,十万块钱几天就能挥霍干净,自己还借什么钱啊,得赶紧努力打消柯永利的念头:“老二你别听小霭胡说,那肥牛也没什么味,就是吃个新鲜,跟咱们这地方的牛肉差不多,味还小呢,切得纸薄纸薄的,到嘴里就没有了,你要是爱吃,赶明儿我回来给你买两斤,咱们自己在家吃,何必去那花那个冤枉钱再说你要西装跟我说啊,我给你买,你买不好,当心让人骗,你能认准牌子么这皮尔卡丹你认识么”·“那可不一样啊,在自己吃,跟在三星酒店里吃,感觉不一样啊,大爷你刚才不是说,还有十几个小姐站成一排,在旁边伺候呢么我爸怎么也得去享受享受。”
“什么小姐别听你大爷瞎说·”张慧燕赶紧更正,“那是服务员,只能看,不能摸,老二你要敢去摸人家一下手,立刻就进来四个保安把你送派出所去。”
柯暮霭心里头冷笑一声,撒娇似地抱住他爸的胳膊:“反正不管怎么说,有了钱得让我爸先享受享受,我妈没了,以后就剩下我爸跟我相依为命,我现在小,也没能力孝敬我爸,好在有这笔钱,天大地大,也没有我爸大,无论如何得先紧着他花舒坦了才行。”
柯永利一听这话,立刻就高兴起来,他是尾巴沟村里第一号的流氓,踹寡妇门,刨绝户坟,无恶不作,谁要是敢得罪他,第二天那家的柴禾垛肯定着火,得罪的深了,半夜玻璃就要被砸,院里头还得被泼上大粪。
成日里喝酒赌钱,喝大了赌输了就以打老婆揍儿子为乐,家里的活,从屋里到院里,再到庄稼地里,他是一手不伸,没钱了就出去偷鸡摸狗,年轻时候还因为偷了村支书的骡子卖,被抓进去蹲了一年半的监狱,如果不是柯老爷子拿着厚礼去说情,判得更得重。
柯暮霭早就看透了他爸的脾性,这人极度的自私,又极度的自大,什么老婆孩子,父母兄弟,全都没有他自己重要,甚至这些人的命,都不如他的面子值钱,而且刚愎自用,一旦出现问题,必定要从别人身上找原因,挥手就打,抬脚就踹,总得把面子从这些老幼身上找回来才甘心。
柯暮霭今天就是要挑拨他爸和他大爷的关系,让他们流氓无赖狗咬狗一嘴毛才好:“爸,我不是不愿意把钱借给我大爷,毕竟他是你亲哥,我的亲大爷,就算我自己不吃不喝,大爷大娘张一回嘴,肯定是要借的,我只是替你可惜,咱们家开天辟地有这么一回钱,你还没享受着,昨天刚把存折拿回来,今天就分文不剩给人拿走,我就是不忿这个。”
柯永利一听他儿子这么说,顿觉面上有光,给他夹了三片香肠吃··柯暮霭张口把鸡蛋吞了,小嘴油汪汪地,说得更快了:“我觉的吧,这钱应该分成两部分,得留下一半给爸享受,爸得买一件皮夹克,得是真皮的,我就看那个好看,再买一套呢子大衣,就像许文强的那种,再弄双军勾皮鞋,腰里头别个大哥大,那走出去多带劲啊,就算是村长遇见了,也得高看一眼。
而且爸你爱喝酒,以后就不要再喝散酒了,这对身体不好,要喝就喝五粮液,一天一瓶,爸你再买一辆摩托车,就买那个幸福二五零,劲大,跑得还快,一溜烟就出去了……”·柯永胜两口子听着有点傻眼,赶紧出声阻止:“老二,咱们刚才可都说好了啊”·柯永利却把筷子拍在桌上:“听你大侄儿把话说完,他不是没说不借你们么”·“对,大爷你别着急,肯定借给你们的。”
柯暮霭看柯永利听进去了,心里暗爽,“剩下那五万借给你,但大爷大娘您也知道咱们家的情况,你们是家大业大,水泥厂的大老板,咱们家可就十亩地,一年指着那万八斤苞米过日子,人都说劫富济贫,没有劫贫济富的,你们比我们家有钱,这次是一时周转不开,才来借钱的,你们也不能眼看着兄弟侄子破衣烂衫喝西北风,让县里头人也笑话你们,那五万块钱,就按一分利算。”
·第4章 004 无赖··“啥你还要利息”张慧燕忍不住尖叫出来··柯永利把眼睛一瞪:“怎么不能要利息了送到银行还十年本利平呢”他是个贪得无厌的,早先看着柯永胜西装革履的心里头各种羡慕嫉妒恨,方才谈的时候,虽然没有说利息,但柯永胜也答应每年给他打两百斤散白酒,十条红梅烟,这时候听儿子说有利息,顿时就又要变卦了。
柯暮霭很认真地说:“我听张大宝说他们家抬钱都是二分利,咱们是是在亲戚,二分利太高了,就算大爷一分利,五万块钱,一个月五百,一年六千,年底的时候交利息,如果不交的话,就算到下一年的本金里,还按一分利算,每年六千七百二,如果不还,第三年再填里,以此类推。”
他这一番话,登时把三个大人全都听傻了··柯永胜两口子目瞪口呆,心想这小子成精了吧才八岁,念二年级,就会算利息了··柯永利想的则是,我儿子说得对啊一年六千块钱利息,可比两百斤散酒加十条红梅烟多得多了,比我种地得到的还多,以后不用干活了,每年就这六千块钱就够我活了·柯永胜强咽下一口气,瞪着一双因为喝酒而泛红的眼睛:“小霭,你这孩子心眼怎么都用到这上面了呢,难怪学习不好,看看你迅霆哥,什么时候像你算计过自己亲戚。”
柯暮霭根本不怕他:“我听我爸跟我妈说过,当初大爷你开灰场,我爷可是卖了不少老存箱给你出本钱,连祖传的小铜佛都卖掉了,那时候我爸还没跟我妈结婚,我爷那些钱是我爸和我爷共同挣来的,说起来,你那灰场里头也有我爸和我爷的一份,这么多年,你们家吃香的喝辣的,可曾想过还有个二兄弟在村里头吃糠咽菜我长这么大,就吃过你们家两袋汤圆,还有我迅霆哥穿剩下不要的两包旧衣裳,我爸就喝过你几瓶酒,都不到你卖一天的水泥钱。”
·柯永胜听柯暮霭说起当初开灰场出本钱的事,顿时暗道不好,他也了解自己兄弟是什么性格的,看过去时,顿时心里头一凉··柯永利则脸上狂喜:真没想到,我大哥那水泥厂里竟然还有我一份呢·张慧燕赶紧说:“老二,你别听你小霭小说,那水泥厂是你大哥自己开的,当初的钱算是跟老太爷借的,咱们打酒的跟提壶的要钱,一码是一码。”
柯永利也觉得这事有点扯,不过有这么由头,以后没钱了就可以去水泥厂闹,不管到哪,都有一份理说,现在不着急,还是先把利息的事情敲定:“那个以后再说,我就问你,大哥大嫂,这钱你们还借不借了就按你们大侄儿的话说,五万块钱,一分利,年底交利息,你们要借,明天咱们就进城取钱,你们要不借,我就去找抬钱的放出去,二分利,给他让五厘我还有一分五呢。”
张慧燕登时急了:“老二你怎么能这样呢刚才咱们不是都说好了么”·柯永利把牛眼一瞪:“说好什么了说好了就不能再说说横竖就这么着了,你们借就借,不借就给我滚犊子,我他妈还不伺候了呢”他是翻脸不认人。
张慧燕被他凶狠的样子吓得一哆嗦,不敢再说话,只拿眼去看丈夫··柯永胜也是没办法,他在外面养了三奶怀孕了,只说自己没地方安胎生产,扬言他要是不给安置个地方,她就要闹到厂里去,又正赶上年初时候厂子里出了事故,一个工人被机器把脑袋给打出个坑,家属正四处告状要赔偿呢,他的钱一时周转不开,如果不从柯永利这里借钱,就只能出去抬二分利抬钱了。
他因此犹豫再三,最终还是好言相劝:“老二你这是干什么咱们亲哥们,打断骨头连着筋,有什么话不能好好说不就一分利么,我就当心疼兄弟,给你不就完了么我给你七千一年行不行不过我现在缺口比较大,你得借我八万,两万块钱也够你花了,不就是大哥大么回头我给你整一个,白给你,再给你弄个小轿车,那你开着多带劲哪,谁开那破摩托。”
气氛又温馨起来,兄弟俩推杯换盏,最终敲定,借给张永胜八万,每年利息八千,柯永胜给他弄个大哥大,弄个小轿车,在柯暮霭的一再要求下,双方立了字据,按了手印,皆大欢喜。
这个结果柯暮霭也很满意,反正不管多少钱在可胜利手里都会很快败光,他今天最大的成就是在柯永利和柯永胜哥俩中间埋下了炸弹,只要他愿意,添点油加点醋,随时都可以引爆,让柯永利这条疯狗跟柯永胜这头老豺斗个两败俱伤。
晚上躺在被窝里,柯暮霭暗自盘算,柯永利手里有两万块钱,足够他心情好上一阵子,而不会没事专门找茬揍自己,至少接下来的小半年时间都能够过得很舒坦,他得利用好这段时间好好发展,最重要的就是赚钱,没有钱,他什么都做不了,有了钱,就有了资本。
只是他现在只有八岁,身体又瘦又弱,跟个瘟鸡似的,什么都干不了,要想挣钱,还得靠山吃山,自己可以去后山采山菜、套野鸡,或者去河里捞鱼,然后拿到镇上去卖,挣得虽然少,但最起码够进城的车费了,要不然哪天被他爹抽风往死里揍,他连跑路都做不到。
他想起来,现在的北雁山还没有被砍成秃山,上面草木繁盛,还有野鸡兔子等小动物繁衍其中,再往西北方向,翻过两个山岭就是深山老林了,里头还有獐子狍子,甚至还有凶猛的野猪和黑熊,里头盛产各种山菜,甚至运气好的还能找到虫草和人参·可惜后来村民包山伐木,接连砍秃了十几个山头,直到后来国家下了禁令才止住,又重新种上了速生杨,可惜那一排排整齐的树林,再也不复当年的意味了。
他脑海里浮现出北雁山没有被砍秃之前的模样,野鸡飞驰,黄兔疾走,还有那一堆堆的蘑菇,半梦半醒之间,竟然变得越发真实起来···第5章 005 野人··梦幻一般,高山,大树,河流,全都真真切切地出现在了眼前,他发现自己穿着一个小短裤赤脚站在野地里。
他咬了咬自己的手,真疼·正搞不清楚情况,前方山坡跑来八个野人,确确实实是野人,四男四女,全都长得高大魁梧,目测男人在一米八以上,女人也都接近一米七,胳膊比自己大腿还粗,披散着头发,满面污垢,赤裸着满是肌肉的上半身,腰间围着一块兽皮,赤着一双双大脚,健步如飞。
他们跑到柯暮霭面前,扇面排开,全部跪倒,以一种极为虔诚的态度来亲吻柯暮霭的脚背··柯暮霭吓得向后退了两步,男人女人直起身,眼睛里涌动着受伤和恐惧,尤其最强壮的那个男人,油腻的头发之下,眼睛里竟然开始泛起水光,仿佛一直不被主人喜欢的大狗。
“什么情况这是哪里你们是谁”柯暮霭有些慌张地问··八个人一起开口:“叽里咕噜,叽里咕噜……”·柯暮霭:“……”·这到底是哪国话啊柯暮霭搞不清楚状况,不过能够确定,他们不会伤害自己,便上前摸了摸那个大男人的头,对方立刻高兴起来,跟其他人又叽里咕噜了一通,然后就一个劲地请柯暮霭往山坡上走,四个男人合力推开一块接近两米高的岩石,露出一个山洞。
柯暮霭迈步往里走,里面有不小的空间,有四堆比较细碎的枯草,上面铺着兽皮,应该就是这八个野人的床了,中央有一个石块垒起来的火塘,里面火焰将息,旁边放着十几块烤好的肉。
重生种田文随身空间励志人生·最强壮的男人拿起一块最大的烤肉,跪在柯暮霭面前,毕恭毕敬地捧过来,看那神情,有点像臣民拜见国王,又像是最忠诚的信徒再向神明献祭。
他们这种态度,让柯暮霭受宠若惊,也打消了心里头的害怕,伸手接过烤肉,轻轻咬了一口,还有点烫手,烤得倒是刚刚好,只是没有放任何作料,膻味太重,他敢肯定不是牛肉或者羊肉,转眼间看见墙角堆着几副鹿角,方恍然原来是鹿肉。
烤肉很大,他吃了三分之一就饱了,拿在手里又很油腻,暂时先放在旁边的石块上,用一张树叶托住,仔细打量起这个“野人巢”··他可以肯定,这八个野人还生活在石器时代,武器就是洞口的圆木棒,有接近两米长,碗口粗,上面已经被磨得油光铮亮,显然已经用了很长时间了,他看着男人们那肌肉鼓胀的双臂,想象着他们挥舞着这样的圆木去捕杀猎物时候的景象,估计一下就能把脑袋打开花。
野人们的食物就是鹿肉,还有蘑菇,估计是女人们采集来的,好大一堆放在墙角,他过去看了看,竟然多达十多种,最难能可贵的是,还有不少猴头蘑菇,这东西可是很难得的,跟熊掌、燕窝、鱼翅并称,在大规模种植之前,价格一直居高不下。
·他想了想,把猴头菇都弄到一堆,向几个野人比划:“这些,给我,行不行”·野人们倒是很聪明,几乎是立刻就明白了他的意思,纷纷伸手把所有蘑菇都推过来。
柯暮霭很高兴,自己本来还想上山去采蘑菇卖,这回直接就有人送货上门了,等卖了这些蘑菇,挣了钱,自己留一部分,再买点衣服被褥,粮米油盐之类的来回馈给他们就好了。
想到买东西,他忽然又担忧起来,自己稀里糊涂跑来这里,到底还能不能回去呢不会就在这里和野人过一辈子吧而且这跟做梦一样,说不定空欢喜一场,明天早上睁开眼睛,什么都没有发生。
他努力地想回去,脑海之中迅速出现了他们家室内的景象,房屋里一片漆黑,柯永利喝醉了酒,躺在炕头上把呼噜打得震天响,他自己则躺在炕梢,闭着眼睛睡觉……·下一刻,他发现自己真的躺在炕上被窝里,什么山洞,什么野人,全都不见了。
第二天早上醒来,柯暮霭挠了挠头,回忆昨天晚上发生的事··本以为是个梦,一翻身就摸到一个东西··猴头蘑菇竟然真的有个猴头蘑菇·手上残留着烤鹿肉的油腻和腥膻,掀开被子,昨晚上炕睡觉之前明明已经洗干净的一双脚上面沾了不少泥土,连被子都被蹭脏了一大片。
是真的山洞,野人,蘑菇,全都是真的·他心情一下子好了起来,穿衣叠被,到外屋烧水做饭,柯永胜还在炕头打呼噜,柯暮霭也不理会,自己到外面拽苞米杆生火,锅里放上蒸帘,把昨天剩下的半盆米饭和半盘鸡蛋,几片香肠都放在里面热着,再加上小半盘五香花生米也差不多够他们爷俩吃了。
锅刚冒气,外边就响起车声,柯永胜开着桑塔纳来接人了,进屋来叫起柯永利,让他洗了把脸就急着忙着给拽走了,实在是三奶那边逼得太急,他得赶紧弄到钱··走了好,走了清净柯暮霭巴不得他爹永远别回来,就他自己一个人在家才好。
他把院门房门全都在外面上了锁,然后从窗户跳进屋,把饭菜端出来,在锅台上迅速吃完··回到里屋,他开始寻找昨天晚上的那种感觉,很快,他的脑海里就出现了山坡、山洞,还有四个女人在那里分解半只血淋淋的死鹿。
他直接出现在了山洞里面,四个女人看他突然出现,脸上现出敬畏和兴奋的神彩,又匍匐在地,拜神一样地向他顶礼膜拜··柯暮霭摆手让她们不要这样,看地上的死鹿,应该是他们猎回来的早餐,腔子已经掏空,没看到鹿血和内脏,他比划着向四个女人询问。
她们很聪明,很快就弄明白了柯暮霭的意思,带他到外面,指着河水用手势告诉柯暮霭,内脏都扔在河里,鹿血也都排进去了··在河边有一块比较平整的岩石,上面沾满了暗红色的血迹,厚厚的许多层,有的已经干涸,有的尚未粘稠,应该是他们常年在这里处理猎物的地方。
·第6章 006 巡山··梅花鹿一身都是宝,鹿血和内脏也都有很高的价值,尤其是鹿鞭,更是被人们所推崇的··柯暮霭今天是来实地考察的,顺便寻找“商机”,这梅花鹿一项,如果弄好了,就能赚到不少钱,呼吸着原始森林里清晨的空气,他开心起来。
他担心森林里有狼豹一类的猛兽,只敢在山洞附近转悠,后来四个男人回来,他就让他们和自己一起走,拉上这四个保镖,他的胆子就大得多了,翻过山岭,往远处走··他人小腿短,深一脚浅一脚的很是吃力,那个最高大的野人把他举起来,坐在自己的肩膀上,迈开大步,在丛林里穿梭,又快又稳,像奔马一样,一走就是小半天,脸不红气不喘,柯暮霭敢肯定,就算是世界上最好的马拉松冠军也比不上他们。
转了一天,他发现这个世界并不大,总共只有五个山头,他给它们起名字,东面的叫青龙山,西面的叫白虎山,南面的叫朱雀山,北面的叫玄武山,中央的叫麒麟山··每个山上都有泉眼,溪水汇集,形成两条河,最终汇集到朱雀山下的一块小湖里面柯暮霭也给它们起了名字,东面的叫东阳河,西面的叫西凉河,那个小湖泊叫翡翠湖。
山上的植物多是桦树,也有杨柳松柏,还有少量的几种叫不上名字的,柯暮霭怀疑是杉树··花草什么的种类都很少,河里大概没有鱼虾,柯暮霭没有发现任何鱼骨鱼鳞之类的东西,天上也没有鸟,动物也只有梅花鹿一种,大约有十几群,三百只左右。
柯暮霭并没有全部走遍,只走了西面和北面,世界的尽头,是灰蒙蒙的雾气,想往外走就被挡住了,而且边缘地区普遍地势比较险恶,不是峭壁就是山涧··走了一天,虽然被野人扛着,但也累得不行,他回到外面拿了些调料进来,亲手做了一锅香喷喷的鹿肉羹,野人们看他能够突然消失突然出现,本来就把他当做神明,这回吃了从没有品尝过的美味肉羹,更是崇拜的不行,纷纷跪在地上,五体投地。
柯暮霭让他们起来,给他们分别起名字,这八个野人是四户家庭,先安了姓氏,齐晋楚秦,长得最魁梧的叫壮壮,大名就叫齐壮,就是今天扛着他翻山的那个,也是八个人中的首领,他媳妇最勤快,就叫齐勤。
第二个男人跑得最快,就叫晋快,他媳妇手最巧,就叫晋巧·第三个男人最为凶悍,就叫楚悍,他媳妇剥鹿皮的样子给柯暮霭印象最深,就叫楚鹿·第四个年纪最小,对柯暮霭是仅次于齐壮的恭敬忠诚,就叫秦诚,他媳妇把鹿皮床弄得最好,柯暮霭就给他起名叫秦暖。
晚上,柯永利醉醺醺地开车回来,看样子是洗过了澡,干净了不少,身上穿了件崭新的皮夹克,现在是九月份,秋老虎还厉害,他也不嫌热,里面穿着背心,外面穿着皮夹克,价签故意不剪下来,吊在领子后面,下边是条大红裤衩,脚上穿了双拖鞋,嘴里叼着红塔山,走路都有风了。
他是开车回来的,一辆土黄色的小轿车,柯永利撇着嘴跟儿子显摆:“这车是拉达牌,外国进口的,俄罗斯产,跑起来老快了,就这个道我能干到一百迈·”·柯暮霭绕车转了两圈,看见笸箩到处都是锈孔,车门底下都要烂掉了,这车少说得有十年历史:“这车太带劲了,只是怎么是旧的这里都上锈了。”
柯永利不高兴:“你小孩蛋子懂个屁这是进口车,全新的得几十万呢,你大爷说了,这车是人家该他钱,顶了五万块钱的账过来的,八成新的,只要换换座椅和前面的录音机,再重新喷漆,卖十万块钱别人都得打破脑袋疯抢。”
·吹牛吧,这车新的也没多少钱,而且过几年就不让进城了,马上就要淘汰的玩意,又是破到了这种地步,估计开不了多久就得趴窝·柯暮霭略带遗憾地点点头:“原来是这样啊,我还以为大爷会把他那辆桑塔纳给你呢,那车他也开了好几年了,算是八成新吧,看着比这个更新一点。”
柯永利的脸阴沉下来,拿了颗红塔山,蹲在大门口抽,看着车子不说话··新车到手,柯永利每天开出去显摆,先在村里来回来去地看,十步路远的地方也得开车过去,然后不管去哪,必要停在大门口,把道占上一半,遇到熟人必要拉住跟他一起看车,唠上半个小时。
等村里的人都知道柯老二有轿车了之后,他又往亲戚朋友家去,进院时必要空着手,最后也一定要唠到饭点,白吃人家一顿之后,再醉醺醺地去下一家··他每天不着家,正是柯暮霭求之不得的,柯暮霭现在要做的,就是开发自己的原始世界。
他首先从空间里弄出蘑菇来,按类别分好,虽然不能洗,但还是尽量弄得干净一些,找来一个花筐和一条麻袋,把数量较少的几种蘑菇装在筐里,最多的平菇和香菇装进袋子里,再搬过来板凳,踩在上面把挂在墙上的老杆秤拿下来,一并装进麻袋,然后出来,把房院两道门都锁好,钥匙戴在脖子上,迎着太阳往镇上走。
石桥镇的规矩,是逢三六九集市,今天正好是十三号,十村八店的人都来赶集,这时候还没有规划乡村集市,就在镇中央的十字路口,大家在道路两边摆摊··柯暮霭两条小短腿,走了十几里路,到地方人家早都把地方占光了,他挎着花筐,背着麻袋,先找个批发部,用一斤蘑菇换了两打塑料袋。
出来走了好几圈,也没看到合适的位置,十字路口附近的地方满满登登的都是摊贩,连一点空隙都没有,一直走下去,就要到快出镇的时候才有空地··“小霭”柯暮霭正努力地寻找摆摊的地方,忽然听见有人叫他,回头一看,是他小舅。
·第7章 007 赶集··柯暮霭的小舅叫许乐阳,初中没念完就辍学在镇上的兴盛修车铺当学徒,到现在已经有四年了,刚十九岁,身高将近一米八,推得板寸头,满脸的帅气阳光,站在路边,搓着一双黑乎乎的油手:“小霭,你怎么来了拿的什么”·小霭走过去:“我在山上采了点蘑菇拿来卖,正找地方呢。”
许乐阳看了看他筐里的蘑菇:“你这个点来还哪有地方,跟我走吧,我跟我师父说说,让你在我们修车铺门前卖·”·柯暮霭跟在高大的许乐阳后面,看着舅舅的背影,心里头莫名地一阵伤感。
小舅对他一向很好,没少为了姐姐和外甥跟柯永利打架,记得前世时候,修车铺被人挤兑黄了,他被人介绍,进了柯永胜的水泥厂,没干三个月就被石头砸断了左腿,那时候干活都不签劳工合同,许家小门小户的也打不起官司,柯永胜只赔了三千块钱就算了事,而就这三千块钱,还让他大舅妈伙同他姥姥给弄去了一半,几乎没怎么治疗,后来就成了跛子,被十里八乡叫做“小瘸子”,到处收破烂为生,一直到三十岁,才娶了个瞎了一只眼又泼辣无比的媳妇。
这时候看着依然高大英俊的小舅,柯暮霭暗暗发誓,这辈子一定要让小舅过上好日子·兴盛修车铺就在十字路口的旁边,老板吴兴盛是个身材矮小,但十分粗壮的中年汉子,头发自来卷,应该是有日子没洗过,油腻得直打绺,浑身鼓鼓囊囊的肌肉,带着专门烧电焊用的皮手套,从屋里头走出来,他认得柯暮霭:“阳子,你外甥又来找你来了”·柯永利性情暴虐,喜怒无常,过去柯暮霭经常挨打,每次都哭着跑来镇上,到许乐阳这里寻求慰藉,每次许乐阳都给他买两个大大泡泡糖或者一根奶油冰棍吃。
许乐阳跟他师父说:“小霭在山里采了点蘑菇拿来卖,来得晚了,别处都没有地方了,我就把他带回来,寻思在这门口张罗个位置·”·吴兴盛点点头,用手往东边一指:“就在那吧,待会不耽误进车就行。”
柯暮霭从吴兴盛鞠了个躬:“谢谢老爷·”,这声爷是二声,不是古代仆人喊主人的轻声叫法,一般用来叫跟爷爷同辈,又比爷爷小的人,从许乐阳这里论辈分,他确实得管吴兴盛叫爷的。
他把麻袋背到吴兴盛指定的地方放好,许乐阳给他从屋里拿了个小板凳出来:“你吃饭没呢”得到肯定的答复之后又嘱咐,“你就在这里,有事就喊我,等到晌午舅舅带你吃包子。”
重生种田文随身空间励志人生·柯暮霭点头:“小舅忙你的去吧,我能做好的,等把蘑菇卖完挣了钱,我请小舅吃鸡架·”·许乐阳用胳膊肘蹭了蹭他的头,起身回去跟着吴兴盛干活。
柯暮霭把杆秤拿出来,清了清嗓子,开始吆喝:“卖蘑菇啦,榛子蘑松树丁大耳朵蘑,应有尽有,粘团子金针菇大腿蘑菇,便宜卖啦,卖蘑菇啦”·他前世跟郝剑箫摆过摊,卖鸡蛋饼、茶叶蛋,钥匙链,手机贴膜,盗版光碟……小买卖做得多了,因此沿街叫卖一点心理障碍都没有,算得上是轻车熟路。
清脆的童音夹杂在一群大人中间,显得特别醒耳,很快便有人过来看:“小朋友,你这蘑菇怎么卖的啊都什么价钱啊”·柯暮霭给大家介绍:“大耳朵蘑和榛子蘑四毛钱一斤,粘团子五毛,松树丁和大腿菇六毛,金针菇七毛,阿姨,您要几斤”·“松树丁好吃贵点我知道,这大腿菇和金针菇怎么这么贵啊”·柯暮霭把蘑菇拿起来:“这大腿菇啊,还有个学名,叫美味牛肝菌,最好吃了,还有营养,欧洲和美国那边都爱吃呢,阿姨你回家把油烧开了,用小朝天椒炸锅,再加上花椒、葱花、大蒜和姜丝,把鸡块放里头炒个三分熟,加点酱油、米醋、烧酒、白糖、味素和精盐接着炒到六分熟,然后再把这大腿菇放进去,烧个二十分钟,最后大火收汤,跟你说老好吃了,你要是娶儿媳妇,人家第一次来家,就整这么一道菜,肯定就把人拴住了,做定你们家儿媳妇了。”
一句话说得大伙全都哄笑起来,那妇女被他说得不好意思:“我儿子今年才十七,娶什么儿媳妇这大腿菇我也吃过,只是比较少见,这么着吧,你给我来二斤,正好我儿子要放寒假从城里回来,杀只鸡给他炖一次,要是好吃,再来你这买。”
·“阿姨你真敞亮”柯暮霭夸了一句,麻利地拿过杆秤给她称蘑菇,“阿姨您家大哥学习一定很好吧在外地上学呢”·那妇女听柯暮霭夸她儿子,顿时面露得色:“还行吧,在市重点念高中,班里头能排个十来名,将来考个好点的大学应该是没问题了。”
柯暮霭把二斤蘑菇装进塑料袋,又添了两把金针菇:“二斤高高的,这两把金针菇算是我额外送给大哥哥的,金针菇抗癌,还能提高自身免疫力,给大哥哥吃了,身体壮壮的,百病不侵,将来考上清华北大,给阿姨接到北京去享福”·那妇女笑得合不拢嘴:“你这孩子嘴可真甜,我哪能占你便宜,你采这点蘑菇也不容易。”
她看柯暮霭衣裤上面好几个补丁,尤其是膝盖和手肘的地方,补丁都摞了两三层,更加不好意思白要他的蘑菇,推了两下没推回去,索性直接给了一块五,然后不等柯暮霭再给她装蘑菇,直接挤出人群走了,“等你哥回来吃好了,下次阿姨还来买你的蘑菇”·柯暮霭笑眯眯地收起钱,又看向一个梳着背头的中年男人:“这位大叔,买点蘑菇吧我一看你这精气神就是懂得养生保健,真正会活着的,电视上说了,多吃蘑菇有好处……”·他经验老道,嘴又甜,声又亮,东拉西扯,很快,花筐里的蘑菇就被卖得差不多,他又从麻袋里往外掏,实际上,他今天一共带来的蘑菇最多不超过二十斤,只不过他随时可以从山洞里面往外拿,只要他注意力集中,脑海里浮现出山洞里的情形,再想要拿蘑菇,心念一动,那蘑菇就自动到了他的手上,而且想要什么蘑菇就有什么蘑菇,根本就是源源不断。
·第8章 008 小舅··快到中午的时候,还没有散集,柯暮霭就摆了摆手:“卖完了卖完了,大家要是想买,等下个集再来,到时候我多带点蘑菇出来,我一夏天在山里采了好些呢,各位叔叔婶子要是爱吃,这几天我再去山里头采,下回全都背来。”
有人不满:“你那袋子里我看还有点呢,怎么就不卖了”·柯暮霭说:“这点留给吴爷爷吃,我占了他这地方一上午,怎么也得表示一下感谢。”
大家纷纷赞叹这孩子有良心,然后三三两两地走了··柯暮霭把麻袋里最后剩下的能有一斤多松树丁倒出来,用花筐拎进屋里给吴胜利··本来他在门前摆摊,虽然只在东边一角,但围拢过来的人群却占了至少三分之一的地方,这样来修理的车辆进院就费劲了,好在赶集的时候,十字路口太拥挤,只要不是特别着急的毛病,大多选择等过后清净了再来修,倒也没有耽误多少活计,不过吴胜利心里头还是不怎么痛快。
这会看见柯暮霭给他端进来一斤多蘑菇,又一连声地感谢,心里才平衡了一些:“你总共能带来多少蘑菇,留着自己卖吧,还给我留什么·”嘴上这么说,还是毫不犹豫地把蘑菇接过去,递给他媳妇去洗了,中午炖土豆吃。
今天因为赶集,来修车的少,许乐阳粘了两条车胎就没活了,他心里头挺可怜柯暮霭,姐姐活着的时候,小外甥就没少被姐夫打,现在姐姐没了,连一个护着的人都没有,这大热天背着二十多斤的蘑菇来卖,着实让人心里疼的慌,他干完活,洗干净手,跟吴胜利打过招呼,就带着柯暮霭出来:“走,舅舅带你下馆子,吃你最喜欢的馄饨。”
他暗地里可怜柯暮霭,实际上,重活一世的柯暮霭又在心里头可怜他,心疼小舅最后落得个那样的下场:“好啊,小舅,我今天第一次挣钱,请你吃烤鸡架。”
所谓的下馆子,不过就是小吃部,里面三四张桌子,卖点包子面条之类的··甥舅二人找了个“郭家小吃部”,要了两碗馄饨,一个烤鸡架,柯暮霭还执意给他小舅要了瓶啤酒,然后偷偷地去把账结了,两碗馄饨三块钱,鸡架四块,一瓶啤酒一块五,共八块五毛钱。
许乐阳把鸡架撕开,把最有肉的两肩和后腰递到外甥面前,自己捡着鸡肋吃:“这些天,你爸又打你没”·“没有·”柯暮霭摇摇头,“我爸这几天都不怎么回家,我自己做自己吃,过得可好了。”
许乐阳冷哼一声:“他刚得了钱,自然得出去得瑟,早晚自己作死了才能消停·”·柯暮霭只啃了两块,吃完馄饨就说饱了,许乐阳也没有多吃,跟小吃部老板要来塑料袋,把剩下将近一半的鸡架都装在里面给柯暮霭:“你带回去吃吧,别让你爸看见。”
付账的时候,发现柯暮霭已经给完钱了,许乐阳说什么也不干,非得拿出十块钱塞进外甥衣服里:“跟舅舅吃饭怎么能让你花钱呢你妈没了,以后凡事自己长点心眼,把钱藏好,别让你爸看见。”
说完摸了摸柯暮霭的头,把他送到镇口,才又回修车铺去··拿着那十块钱,柯暮霭眼睛有点泛红,他小舅是学徒工,在这里吴胜利管吃管住,但每个月只有二百块钱工资,换算下来每天平均才六块多,这一顿饭吃掉了小舅将近两天的工资。
这下有了钱,可以添置东西,开发世界了,柯暮霭返回镇里,买了玉米高粱、黑豆黄豆、萝卜和白菜六样种子,又买了铁锹锄头、钁头镰刀各一把,还买了一袋盐,水果刀,塑料桶,零零碎碎的装进花筐和麻袋里,肩上扛着农具往回走。
过了大石桥,到了没有人的地方,他钻进路旁一片松树林子里,带着东西来到山洞里··八个野人都在,看见他来,立刻高兴地围上来··柯暮霭带着他们出来,在西面的缓坡上选了一片比较平坦的空地,带着八个野人用镰刀清除杂草,拣光石块,先用铁锹把地翻一遍,再用钁头刨出垄沟,八个野人身强力壮,连女人都比一般的男人有劲,是真真正正的女汉子,干起活来,速度飞快,而且对于柯暮霭言听计从,指哪打哪,很快就按照他吩咐的把地翻好,垄也弄得笔直。
空间里的气候跟外面不同,此时已进九月中旬,外面已经有树开始掉叶子,田地里的玉米叶也开始泛黄,空间里却仍然很暖和,阳光明媚,空气湿润,倒有点像开春的意思,或者这里面本来就是四季如春的,柯暮霭决定试一试,把六样种子都种下了,如果很快进入冬季,别的都活不了,但还能收些萝卜和白菜。
柯暮霭手把手地教人播种,他从小在农村长大,什么活都干过,对于这些事都了如指掌··野人们用了几天时间,开出四亩地,按照柯暮霭的规划,一亩地种玉米,一亩地种高粱,一亩地种黄豆和黑豆,一亩地种萝卜和白菜。
·柯暮霭努力挣钱,不止赶石桥镇的集,相邻的草亭镇逢二五八,白塔镇逢一四七,也就是说,每个月除了十号、二十、三十这三天之外,都可以赶集,只是相对来说路要远点。
柯暮霭是最不怕吃苦的,连着赶了十多个集,卖出去一千多斤蘑菇,挣了六百多块钱,一大半都买了各种用具装到空间里去了,他给齐壮他们买了榻榻米,添置了厚实的棉被,热水壶,暖水瓶,又在走街串巷卖二手衣服的人那里买了八套衣服,都用水煮过了再让人穿的,本来想给他们一人买一套军大衣,只可惜实在没那么多钱。
八个人也终于逐渐脱离了“野人”的状态,进入了文明社会,衣裤鞋袜都穿得齐全,每天洗脸洗澡,收拾洞穴,做饭也不再只限于烤,多了蒸煮炒焖等做法,吃饭开始用匙叉,筷子柯暮霭也给他们买了,但是还没有练好,交流上也开始学着用简单地词语,会说早上好、晚上好。
地里的种子很快发了芽,柯暮霭感觉气温一天比一天热,外面是由秋入冬,这里竟然是从春进夏,于是他又赶紧弄了二十多种粮食和蔬菜的种子拿进来给他们种··他从对门王婶那里买了十只鸡给他们养,两公八母,和齐勤她们一起在树林里围出一个篮球场那么大的鸡场,用树枝编成篱笆,里头也搭了鸡窝,这里天气这么暖和,相信用不了多久,就能够看到一群群嫩黄的小鸡了。
·第9章 009 进山··一场秋雨一场凉,草木开始凋零,家家户户都开始准备收地里的粮食··柯家有十亩地的苞米,柯永利却连一点张罗的意思都没有,往年也都是柯暮霭的母亲一个人饲弄,现在他有钱了,更不在乎了。
柯永胜给他弄了个也不知道几手的大哥大,可以当板砖砸人的那种,柯暮霭就亲眼看见,有一次车打不着火,柯永利就用它垫在车轱辘后面防止溜车,然后钻到车底下修车,后来的手机跟这个比起来简直弱爆了。
他也由此在柯永利面前越发小心翼翼的,生怕惹得老爸兴起,拿这东西给他脑袋砸开瓢··柯永利每天腰别大哥大,开着破拉达,早出晚归,甚至不归,能显摆的地方已经都显摆过了,他现在迷上了赌钱,过去虽然也赌,但是瘾头没有这么大,因为他太穷,又喜欢翻脸不认帐,所以很少有人跟他玩,现在他手里有钱,又爱“豪赌”,有时候填大坑,一晚上就输出去两三千,自然开始有人主动凑过来跟他玩。
成天挂在嘴边上的是一句从磁带里面学来的:“一等男人,手持大哥大,出门坐豪华,吃喝信用卡,搂着十七八二等男人,腰别BP机,出门就打的,吃喝甩现钱,时常打野鸡”他努力要做一等人,也让柯永胜给他办了张空的信用卡,平时和大哥大放在一起,有人的时候,经常拿出来显摆,其实里面是没有钱的。
距离一等男人的标准符合了三点,他分不清豪华到底是车的牌子还是指车的档次,不过他自以为不管怎么样,他的拉达绝对达到了豪华的标准,剩下的就是“搂着十七八”了,正在四处寻摸各村十七八的女孩,准备要追求人家。
柯永利一心一意要做“一等男人”,自然是不屑于再做收割苞米的“下等男人”做的活了··柯暮霭也不管,他即使想办法给收回来,卖了钱也得让柯永利给败光,以柯永利的尿性,没人来主动管闲事,更没有人敢去偷一根秸秆,十亩地的苞米,就那么放在地里烂着喂老鼠。
柯暮霭也在为入冬做准备,他低价买了好多罢园的蔬菜,有豇豆芸豆,茄子白菜,还有落秧的小黄瓜·豇豆用刀片从中间破开,白菜也都掰开,挂在绳子上阴着,茄子切片和芸豆放在簸箕里晒着,小黄瓜则放在腐乳罐子里,用调料腌上。
他弄了一百五十多斤的菜,大部分都转移到了空间里,外面只留了很少的一部分··重生种田文随身空间励志人生·空间里的蘑菇已经卖的差不多了,剩下的晒干留着自己吃,没有了货源,他就不再去赶集,挑着天高气爽的日子,背上麻袋,挎上花筐,装上镰刀和火铲,又拿了把一米多长八号线做成的铁钎,全副武装地杀上北雁山,准备再弄点山货,或卖或吃,都是极好的·不再是被砍伐得光秃秃的模样,大树参天,草木茂盛,蔓延翠绿之间点缀了各种色彩的野花,叶片上还挂着晶莹的露珠,天空蔚蓝蔚蓝的,秋天的晨风迎面一吹,柯暮霭心情一下子就好了起来,感觉日子并不是那么难过,人生处处有精彩,去他妈的柯永利去他妈的郝剑箫老子重活一世,要过爽爽的生活,你们都是个屁,小爷毫不在乎地把你们放了,才不会装在心里·他先挑了几个地方下套子,还用火铲挖了陷坑,用树叶遮掩好,然后就转去别地方采山菜。
北雁山里可以采到很多种山菜,不过现在大部分都已经过季了,只有蘑菇正是时候,榛子还有一些,另外就是野萝卜、灯笼果、甜菇娘、山里红、海棠果、树莓子等各种野果,柯暮霭把大部分所得都放进空间里,让齐壮他们弄到青龙山上或栽或种,如果顺利的话,寒冬腊月外面正下雪的时候,他就可以吃到鲜嫩可口的各种山菜了,想想也挺带感的。
中午时候,他去之前下套子的地方,捡了一只野鸡和两只野兔,收获颇丰··在空间里和齐壮他们美美地就着小米粥吃了一块烤鹿肉,继续在山里乱窜,又采到了两根拇指粗的人参和十来个冬虫夏草。
正准备打道回府,忽然听见有人喊他:“木木,是木木再那边呢”·木木是他的小名,他爸这边的亲戚都这么叫,柯暮霭一回头,看见山梁上走下来四个男孩。
分别是大姑家的王森林,二姑家的郭镇东,三姑家的赵木果,还有小叔家的柯凌霄··说话的是郭镇东,今年十二岁,他老爹郭吉喆是县里扶贫办的主任,他穿的也最好,黑色的小皮鞋,咖啡色的背带裤,白色的小衬衫,长得白白净净,手里拿着一个掌上游戏机,他一溜小跑来到柯暮霭跟前:“木木,你也来山里玩啊。”
“是啊,你们十一放假了啊·”柯暮霭的奶奶走得早,他爷爷每年假期都会让三个女儿把孩子送到老宅来,享受一回儿孙满堂,承欢膝下的福。
郭镇东点头,看了看他花筐里的收获:“你采的是什么啊,这个还挺好看的·”·“那个是灯笼果,也没什么好吃的·”小叔家的柯凌霄走过来,撇着嘴很不屑地说。
因为柯永利曾经偷过村支书家的骡子,进监狱蹲了一年半,出来之后更不好找对象,所以他弟弟柯永寿结婚在他前面,大女儿已经十六岁,柯凌霄是小儿子,也已经有十岁了,所以虽然是叔叔家的孩子,却是柯暮霭的哥哥。
·他很瞧不起柯暮霭,每次看见,总要冷嘲热讽一番,如果柯暮霭还口,便要饱以老拳,他有父母和爷爷宠着,吃得好穿得好,虽然只比柯暮霭大上两岁,但长得比他高了半个头,也壮实许多,柯暮霭打不过他,每次只能绕着走。
因为柯凌霄的话,郭镇东有些尴尬,主动说:“这东西能吃吗给我一个尝尝呗”·“那有什么可吃的,我都拿它喂鸡喂鸭子”柯凌霄很不满郭镇东吃柯暮霭的东西。
事实上灯笼果还挺好吃,而且数量比较稀少,郭镇东虽然每年都来,但过去年纪太小,大人不放心,进山还是第一次,从没有见到过灯笼果,其他两个小孩也是一样,只有柯凌霄吃过几次。
柯暮霭不搭理柯凌霄,捡了一小把递给郭镇东··“我也要,我也要·”赵木果今年也是十岁,看见郭镇东吃,也要尝尝··柯暮霭就又抓了两把,给赵木果和王森林一人一把。
·第10章 010 哭声··柯凌霄见柯暮霭无视他,很是生气,伸出手去:“也给我一把·”·柯暮霭又抓了一小把递给他··柯凌霄脸上露出“谅你也不敢不给”的得意表情,拿了一颗送到嘴里,没有咬破外皮就吐了出来,把剩下的也都扔到柯暮霭身上:“什么狗屎一样的东西,难吃死了”·柯暮霭不屑跟他一般计较,跟郭镇东说:“你们玩吧,我去那边转转。”
他转身要走,柯凌霄又叫嚷:“让你走了吗把你那个花筐拿过来,给我们检查检查,看看里面还有什么东西·”柯暮霭不理他,他又觉得脸上挂不住,快步走过来拉扯柯暮霭的肩膀,“小逼崽子我说的话你听到没……哎呀”·柯暮霭反手举起铁钎,狠狠地抽在他的额头上。
他的铁钎是用八号线做的,其实就是粗点的铁丝,只不过很硬就是了,这一下抽得够狠,直接完成一个弧形,柯凌霄捂着额头蹲在地上,手揭开时,额头上一道刘气力米长的红印,看着手上的血迹,他像杀猪一样大声嚎哭起来。
柯暮霭把铁钎重新掰直,转身就走··柯凌霄发狠哭着追过去:“小逼崽你别走,我今天弄死你……”·柯暮霭把铁钎指向柯凌霄的脖子,他这铁钎前端磨得锋利无比,用来扎鱼一扎一个准,点在柯凌霄的脖子上:“我不招惹,你也别来招惹我,你要弄死我,我就先弄死你”·冰冷锋锐的铁钎将脖子上的皮肤压迫出一个小坑,柯凌霄再蛮横也只是个十岁的孩子,这时候吓得两腿发软,哇哇大哭:“我回家告诉我妈打你”·柯暮霭冷笑:“你愿意去就去呗,看你妈你爸敢不敢进我们家的院”·他说完转身就走,虽然心里顶烦柯凌霄,但他自认为是个大人,犯不上跟小孩子怎么样,这次给他点教训,省得以后再被找麻烦,至于柯凌霄威胁的那些话,他更是没放在心里,他老爹柯永利是个混不吝的,脾气上来了,连柯老爷子的玻璃也砸锅,而且因为赡养老人和房产的事,一直认为柯老爷子偏向老儿子,双方闹得很不愉快,柯永寿两口子要是真敢上门,结果只有一个,就是被柯永利用铁锹打出去。
他走出不到十步,就听见赵木果惊讶地说:“小小你尿裤子了”·柯凌霄哭得更厉害了··看着蔚蓝如洗的穹顶,呼吸着山间清爽的空气,柯暮霭心情又好起来。
“套马地汉子你威武雄壮奔驰的骏马像疾风一样一望无尽的原野任我去流浪……”·哼着小曲,他又在山里转了几圈,看看时间不早,又去先前下套子的地方,找到两只野鸡。
正准备打道回府,忽然看见北面飞起一群野鸭,便想弄几只野鸭到空间里去养,养在翡翠湖上正好,虽然不如天鹅好看,但也添了一景,又有鸭蛋可吃··他快步往北面走,俗话说望山跑死马,看着距离不远,真正走起来就不是那么回事了,看着逐渐向西偏落的太阳,柯暮霭也有些着急,不过好在他有空间,如果实在太晚了,他可以去山洞里跟齐壮他们挤一宿。
在天边烧成一片火烧云的时候,他终于赶到了野鸭所在的地方··一条大河从西北向东南缓缓流过,将山脉切断,夕阳照耀之下,河面上波光粼粼,真像岳阳楼记里面写的那样浮光跃金,野鸭们成群结队地在水面上游弋,少说也有一百多只。
这条河位于山北,名字叫做山阴河,南岸是极为陡峭的斜坡,北岸是遍布鹅卵石的缓滩,过了这里,就不属于北雁山地界了,据老人们说,那边林子里有狼,年青一代却谁也没看见过,不过村民们进山,很少有往那边去的,除非是十来个青壮年合伙,拿着猎枪才行。
柯暮霭观察了一下,发现以他现在的条件想要抓住野鸭简直是痴心妄想,只能寄希望于捡到鸭蛋了,不过南岸这边光秃秃的水草很少,必须得到对岸去才能捡得到··看着天边的太阳,他有些犹豫,就算他现在掉头往家里赶,也得八九点钟才能到家,如果再耽搁一会,就得半夜了,不过已经到了这里,就这么回去又不甘心。
他很快就打定主意,一定要拿到鸭蛋,然后晚上就住到空间里面去··他把衣服裤子脱了个干净,连同花筐麻袋一起收进空间里,先做了一番热身运动,把河水往身上撩了些,走进河里游向对岸。
柯暮霭的水性相当不错,上辈子他小时候也经常来这里摸鱼玩,他是真的能够拿着一把铁钎就能在河里抓到鱼的,这山阴河只有两三米深,水流又缓,基本上没有什么危险,只是天气有点凉,不过如果他真的溺水,也是可以随时进入空间里去的。
他轻轻松松游到对岸,也不穿衣服,只拿着铁钎子,光溜溜地跑近草窠里摸鸭蛋··现在是农忙时节,这里又是地进深山,并没有人来打扰这群野鸭的生活,柯暮霭很快就摸到了十几枚鸭蛋,可惜那些鸭子会飞,他一直都抓不到。
既然已经打定主意今晚不回家了,他索性借着太阳最后一点余晖捉些鱼送到空间里去繁殖,大鱼只能用铁钎叉,捉不到活的,只能捉小鱼,他在岸边的岩石缝里,水草窝里寻找。
忙活了一会,太阳就彻底落山了··他的收获并不怎么好,只捉到一条小鲫鱼,两条鲢鱼,一条狗鱼,还有一把小虾米,正要拿到空间里去放生顺便和齐壮他们共进晚餐,忽然听见东南方面隐隐传来小孩的哭声。
·这时候西天阳光不在,林子里昏暗朦胧,到处都是黑黝黝的树影,在这深山老林里面忽然听见有人哭,任谁都会起一身鸡皮疙瘩·然而柯暮霭毕竟是成年人的内心,他猜测要么是真的有小孩,要么就是像小孩子的某种生物的叫声,他第一个想到的就是娃娃鱼,他没见过娃娃鱼,不过确实久仰这东西的大名,想着如果能够弄一两条到空间里,免受未来人们开发这边时候造成的荼毒,也算是为保护珍稀动物做贡献了,仗着可以随时进空间躲避危险,他把衣服拿出来穿上,拄着铁钎向着哭声进发。
·第11章 011 宿营··哭声越来越近,柯暮霭可以确定,是人的哭声,而且不止一个··很快就到了跟前,他已经辨认出来,对方不是别人,正是郭镇东他们四个。
模模糊糊可以看见,赵木果被王森林背在背上,柯凌霄被郭镇东搀扶着,正像没头苍蝇一样在漆黑的丛林里面乱窜,哭声最大的是柯凌霄,赵木果只是小声地啜泣,王森林也在哭,他是柯大姑家的孩子,年纪最大,已经十四岁,但哭的比赵木果还凶。
只有郭振东比较沉着冷静,拿了一根树棍,带头寻路··柯暮霭还想吓他们一吓,又觉得太过孩子气,也就罢了,直接从树丛里走出来··“你们怎么还没回家怎么跑到这里来了”·“木木”郭镇东满声惊喜,“你怎么也没回家,这么晚了还在这里”·“我来这边河里洗澡,本来打算走的,听见这边有人哭,就过来看看,你们呢”·郭镇东有些犹豫地看了柯凌霄一眼,吞吞吐吐地说:“我们走着走着就迷路了。”
“要是单纯的迷路,不会过河吧”柯暮霭没有往下问··事实上,柯凌霄被打,丢了面子,为了表示自己很勇敢,以洗脱“尿裤子”的耻辱,不断地鼓动其他三人往山里更深处走,一面胡编乱造,讲了许多诸如山里住着仙女,有能够满地跑的人参精之类的话,又拍着胸脯保证,自己对这片林子很熟悉,肯定不会遇到危险。
他们是从山阴河的上游水浅处淌过来的,很快就迷失了方向,柯凌霄刚开始还嘴硬,后来赵木果被一条蛇咬了屁股,他就彻底萎了下来,生怕大家伙会责怪他,也怕回家之后挨揍,就故意把自己的脚崴了,哭的声音比赵木果还要大。
郭镇东算是比较镇定的,提出来要听着水声找到山阴河,结果循着水声找到了另外一条小河,顺着河走到一处陡峭的山涧里,差点掉下去,等再回来时三转两转,就彻底找不到路了。
郭镇东问柯暮霭:“木木,你能找到回去的路吗”·柯暮霭说:“回去的路我倒是记得,不过咱们现在开始往家走,到家之后恐怕就得天亮了,而且在林子里走夜路也不安全,就算没有什么野兽,深一脚浅一脚的,滚到山涧里去就完蛋了。”
重生种田文随身空间励志人生·“那怎么办啊”郭镇东着急起来,“而且果果被蛇咬了,咱们得赶紧送他去医院·”·“这荒山野岭的,送也送不出去啊,我先看看怎么样了。”
柯暮霭随口问他们被咬的时间和当时的情景,让王森林把赵木果放下来,褪下裤子,查看伤口··郭镇东看了看腕表:“是两小时十七分钟以前被咬的,那个蛇是绿色的,脖子上一块红,能有这么长,这么粗。”
他给柯暮霭比划着讲述经过··柯暮霭从兜里掏出火柴,接连点了三根:“伤口只是有点肿,看样子不严重,听你的描述,那蛇应该是野鸡脖子,没什么毒的……”·他还没说完,柯凌霄就在一边嚷:“听到没听到没我就说那是野鸡脖子没有毒的。”
柯暮霭扔了熄灭的火柴杆,又踩了两脚:“这里太黑,看不清楚,咱们还是先找个地方,生一堆篝火,然后再仔细看看,实在不行我就得赶紧先回村去找大人来了。”
这次是柯暮霭打头,拿着铁钎子在前面开路,王森林背着赵木果跟在他后面,郭镇东扶着柯凌霄殿后,借着一点细芽月亮微弱的光芒,在丛林里摸索前进··走了将近四十分钟,才有回到山阴河滩,柯暮霭给大家分工:“东哥你在这看着他们两个,森哥你去捡点柴禾,我去弄点吃的回来。”
王森林畏缩着不敢动脚,赵木果也哭着拽着他衣袖不肯放手,郭镇东说:“还是我去吧·”·“你没干过庄稼活,不知道什么样的柴禾能烧爱着,什么样的只冒烟不起火。”
他还是想让王森林去,只是王森林不动弹,赵木果又哭个不停,只能让郭镇东去,柯暮霭简单地交代他几句,让他不要走远,而且遇到危险就大声叫··他要去弄吃的,柯凌霄又撇着嘴说:“谁知道你是不是一走就不回来了”·听他这么说,王森林他们都紧张地看过来,赵木果更是软软地哭叫:“木木你别走,我们不吃东西了,你别不要我们。”
柯暮霭挠了挠头:“拜托,你们可都比我大啊,就算是果果你还比我大两岁呢,又都是男子汉,咱们能有点出息吗我要是不管你们,刚才就不出现了,直接悄悄回家了不好吗”·把四个小孩说的哑口无言,柯暮霭转身钻进黑暗的林子里,过了大约半个小时才回来,身背后拖着两个大树枝。
郭镇东他们都等得心焦,以为他真的不回来了,这时候看见他赶紧迎上来:“木木,你拽这树枝干嘛,我都弄了许多回来了·”·柯暮霭借着微薄的月光看了看他弄得柴禾,摇了摇头:“你这些是杨树,应该是前几天被风吹落的,但是还没有干透,火柴根本点不着火。”
郭镇东有些不服气,他已经尽量挑着干枯的柴禾捡了,而且他属于官二代,从小就被一群孩子们奉为领导,不管是玩游戏还是其他集体活动,他都是掌握大局发号施令的那个,柯暮霭比他小了四岁,被他这样说面上很挂不住。
他过去帮柯暮霭拽树枝:“你这些也不是干的啊,而且是新折下来的呢·”·柯暮霭笑着告诉他:“我这个是松树,里面含油脂很多的,跟你那个是不同的。”
他把松树枝折下来,堆成一堆,用火柴点燃,果然,很快就窜起一尺多高的火苗··在黑暗阴冷的夜里,突然拥有这么一堆篝火,能够重新拥有光和热,是多么幸福的事情·这回连赵木果都不哭了,几个小孩子一起围拢过来,伸出小手聚成一圈烤火。
·第12章 012 夜宴··火升起来了,柯暮霭让郭镇东去拣石块:“要大一点的,尽可能成块的·”·郭镇东没有问要干什么,抹黑去拣,柯暮霭从麻袋里拿出一块鹿皮铺在地上,让赵木果趴在上面,二次褪下裤子查看伤口,确定只是有些红肿,并没有中毒迹象,才彻底放下心来。
赵木果哭得一把鼻涕一把眼泪:“木木,我要死了,你不用安慰我·凛凛,你回去告诉我爸和我妈,说孩儿不孝,不能……”·凛凛就是王森林,柯家这辈人都有小名,柯凌霄叫小小,通“霄”的音,柯暮霭叫木木,通“暮”的音,郭镇东的小名叫东东,赵木果的小名叫果果。
王森林原来叫林林,他爸,也就是柯暮霭的大姑父是老师,给改做凛凛,既谐林的音,又有威风凛凛的意思,他是属虎的,又是森林之王,又是威风凛凛,寄托着他老爹的厚望。
唯有柯迅霆叫亭亭,他嫌太女气,谁叫他就跟谁急··赵木果哭成个泪人,不管大家怎么劝都不管用,只认为自己要死了,开始留遗言:“我家里还有两件新衣服没穿呢,还有东东给我的两套背带裤,我死了之后,都留给木木,我储蓄罐里还有十二块八毛六分钱,谁把我的遗体背回去,就分出一半来给谁……”·柯暮霭啼笑皆非,心说这小孩都是跟哪里学来的,其他三个都被赵木果这架势吓着了,连郭镇东都忍不住哭出来,眼泪像断线珠子一样,流个不停,他紧紧握着赵木果的手劝慰:“你没事的,你不会死的,木木都说了,咬你的不是毒蛇。”
柯暮霭不在跟他们浪费时间,独自把郭镇东捡回来的石块累成一个炉灶,又从麻袋里拿出一个铝盆,其实是从空间里拿出来的,去河里舀了水回来放在灶台上,下面另起一堆火烧水。
“木木,你还带盆出来了呢”四个小伙伴都震惊了,包括正在立遗嘱的赵木果··柯暮霭又从麻袋里掏出一只野鸡:“是啊,我出来一整天,得自己准备饭啊。”
“你还有野鸡刚才抓的”·“是中午用套子套住的,先前我嫌弃背着沉,藏在河岸边了,刚才弄柴禾时候取回来的,你们要是饿,我筐里有山果,先垫吧垫吧,这边马上就好。”
柯暮霭等水烧开了,把水浇在鸡身上褪毛,然后用一把水果刀麻利地开膛,取出内脏,再把鸡肉拆开,分成小块,再重新烧水,把鸡肉放进去煮,一开之后,撇去上面的血沫子,加入辣椒和八角,再把洗好的蘑菇添进去。
很快,香气就出来,四个小家伙在灶台旁边围了一圈,赵木果也忘记哭了,不住地吞口水··先前虽然吃了几个灯笼果和山里红,但那东西促进消化,越吃越饿,尤其嗅到这一股股小鸡炖蘑菇的香气,更觉得饿了。
柯暮霭让他们去河边洗手,等煮的差不多了,拿出一双筷子,看鸡肉有没有熟烂··柯凌霄不满地撅嘴:“怎么只有一双筷子”·柯暮霭看也不看他一眼:“我一个人出来,自然就带一双筷子,谁知道你们会这样。”
“那就一双筷子,咱们五个人怎么吃啊”·柯暮霭用筷子一敲锅边:“我说怎么吃就怎么吃这火是我生的,鸡是我弄的,汤也是我煮的,我高兴了给人喝两口汤,不高兴了全倒进河里喂鱼,那也是天经地义,别人管不着”·“木木,你别生气,别跟他一样的。”
王森林讨好地劝柯暮霭,又呵斥柯凌霄说,“你就先别说话了也不能憋死你”·柯凌霄鄙夷地反击:“咱们这么多人,害怕他一个把鸡汤抢过来,咱们分了,馋死他”·柯暮霭冷着脸抄起一旁的铁钎就当头抽过去,吓得柯凌霄尖叫一声,倒跌在地上。
郭镇东赶紧把他拦住:“木木,你别听他瞎说,这鸡汤是你弄的,你说给谁就给谁吃·”·柯暮霭拿了些盐和味精添进去,拿筷子在里面翻检,先挑了一块鸡肉,吹了吹热气,放在嘴里咀嚼,香气勾得其余四个眼睛都开始放光。
赵木果不停吧嗒嘴,口水都要淌到锅里,王森林更是直接央求:“木木,好木木,你给我一块吃呗,等以后回家,我给你十个玻璃球·”·“我不玩玻璃球。”
柯暮霭一块鸡肉吃完,又夹了块鸡翅,放在嘴边嗅着,摆出一副十分享受的样子,看赵木果都要把嘴凑到他嘴边上了,忍着笑说,“果果,你想吃吗”·赵木果小鸡做米一样地点头。
“那好,你给我唱个歌,我就把这个鸡翅给你好不好”·“好·”赵木果想了想,开始唱,“请把我的歌,待会你的家,请把你的微笑留下……”他嗓音清亮,这会心思全在鸡翅上,早把被蛇咬,立遗嘱的事情抛在脑好,唱得很认真,音调婉转,在寂静的树林里传到,颇有些童趣,“明天明天这微笑,将是遍野春花,将是遍野春花。”
他把最后一句唱完,又凑过来,“木木,我唱完歌了,你给我吃鸡翅好不好·”·“好啊,果果唱的真好”柯暮霭把鸡翅递过去。
“谢谢木木木木真好”赵木果两手抓着鸡翅往嘴里塞,用力地啃咬··柯暮霭又夹了条鸡腿给郭镇东:“东哥你劳苦功高,又捡柴禾又捡石块,这根鸡腿给你。”
“谢谢·”郭镇东也饿了,看了一眼王森林和柯凌霄,想要说话又咽了回去,接过鸡腿蹲在灶台旁边默默地吃··柯暮霭再挑了一大块胸脯肉给王森林:“森哥你也有功劳,背了果果走这么长时间,这跟鸡爪子犒劳你。”
王森林接过去狼吞虎咽··柯暮霭自己夹起另外一只鸡腿吃,四个人各吃各的,一时间林中寂然无声,只有篝火燃烧和咀嚼鸡肉的声音··只剩下柯凌霄一个没得吃,看见其他三人吃得头也不抬,满嘴流油,他心里又是愤恨,又是委屈:“我也要吃,你也给我挑个鸡翅。”
·第13章 013 晚会··柯暮霭夹起另一只鸡翅:“好啊,你也唱个歌,给大家助助兴先·”·柯凌霄不满道:“凭什么啊凛凛和东东都没有唱。”
·“森哥背着果果走了一路,东哥又是拾柴又是捡石头,你做什么了”·“可是我脚崴了啊,我是伤员啊,不应该特殊对待吗”·柯暮霭笑了:“对不起,伤员也不好使,人家果果也是伤员,还唱了歌呢,你愿意唱呢,就给你吃,不唱呢,就不给你,这就是我这里的规矩,反正吃不吃在你。”
“你”柯凌霄满脸怒容,攥紧了拳头,仿佛下一刻就要冲过来把锅子掀掉··柯暮霭并不惧他,只好整以暇地把铁钳子拿在手里,有一下没一下地掂量着。
“哼”柯凌霄转过头去,坐到最远处,从地上揪了把草,一边胡乱撕扯着,一边流眼泪··其他四个人都不理他,各吃各的,很快王森林的那块肉就吃完了:“木木再给我一块呗。”
“你背果果的功劳,已经由刚才那块肉抵消了,再要吃,也得唱歌·”·“好啊,我唱·”王森林想了想,真的唱了起来,“鞋儿破,帽儿破,身上的袈裟破你笑我,他笑我,一把扇儿破”他唱起了《济公传》得主题曲,一边唱还一边拿片杨树叶当作扇子扮济公,唱得是不怎么样,五音缺六到七个,但扮的有趣,逗得赵木果呛得直咳嗽。
等他唱完,柯暮霭把第二个鸡翅给了他··很快,郭镇东那个鸡腿也吃完,主动给大家唱歌:“抬头的一片天,是男儿的一片天,曾经在满天的星光下做梦的少年,不知道天多高,不知道海多远,却发誓要带着你远走,到海角天边……”他唱的是郑智化的《星星点灯》,这首歌本来就挺励志,他唱得也极是认真,握着拳头,站起来,仰头望着漆黑的天幕唱,铿锵有力,颇有气势,“星星点灯照亮我的家门,让迷失的孩子,找到来时的路。
星星点灯照亮我的前程,用一点光,温暖孩子的心……”·看着这样朝气蓬勃的郭镇东,柯暮霭心里头微微叹气,这位表哥是他这些亲戚里家教最好的,本来前途也不错,可惜,在他上大学的时候,二姑父郭吉喆被纪委带走,因为涉嫌贪污扶贫款被判了个二十年有期徒刑,郭镇东受到了不小的打击,后来又染上了毒瘾,吸毒加贩毒,最终落得个被枪毙的下场。·重生种田文随身空间励志人生·佛家说的好,世事无常,谁能够想到,现在这个充满活力,乐观向上的少年,最后会堕落成为一个破罐子破摔的瘾君子呢·柯暮霭前世跟郭镇东交际并不是很多,小时候因为他爸是臭狗屎,谁也不愿意跟他们家来往,小学毕业之后进城打工,就再也没有见过面。
郭镇东唱完,得到了一个鸡爪子,柯暮霭吃完了自己的鸡腿,放下筷子:“我也给大家唱一首吧·十五的月亮,照在家乡,照在边关·宁静的夜晚,你也思念,我也思念。
我守在婴儿的摇篮边,你巡逻在祖国的边防线……”·柯暮霭唱得不像郭镇东那么铿锵有力,也不像赵木果那么充满童趣,更不似王森林那样滑稽逗人,他给人一种十分恬静的感觉,婉转悠扬之中,有充满着一种说不出的沧桑感。
郭镇东看他仰头望着天上稀疏的星星也如钩新月,头跟着节奏左右摇摆,一双大眼睛映着火光亮晶晶的,仿佛璀璨的宝石,一时间竟然有些看的呆了··其实他一直都挺可怜这个小表弟的,几次寒暑假到柯家老宅的时候,都主动提起过要找柯暮霭一起,想要带着他玩,让他玩自己的玩具,给他买小食品,甚至把攒下来的零花钱给他一些……当然这些都只是存在于脑袋里的想法。
身边的人都告诉他,不要去招惹柯永利一家人,以柯凌霄为代表的几个小孩又添油加醋说了他们一家三口许多坏话,他也亲眼看见过柯永利砸柯老爷子家的玻璃,也只好敬而远之了。
今天近距离接触下来,他发现这个最小的表弟,有着一般同龄孩子都没有的气质,那是一种比赵木果更纯善,比王森林更乐观,比自己更有智慧,而又有一种不符合年龄的忧郁,隐藏在那双亮晶晶的大眼睛里。
“喂看什么呢你得赶紧吃啊,要不然我们就都吃光了·”柯暮霭用手在他面前晃了晃,原来他这会出神的功夫,不但柯暮霭已经唱完了,连赵木果也有唱了一首《蜗牛和黄鹂鸟》。
他们四个轮流唱歌,轮流挑肉吃,仿佛开篝火联欢晚会一般,其乐融融··另一边的柯凌霄就受不了了,他感觉自己被孤立了,感觉全世界的人都对他充满了恶意,满心的愤慨和委屈,大腿旁边的地面被他抠出两个小坑,眼泪止也止不住。
“眼泪呀止不住地流,止不住地往下流,二尺八地牌子我脖子上挂呀,大街小巷把我游”王森林吃的最快,这会又轮到他唱了,是迟志强的《愁啊愁》,一边唱一边朝柯凌霄这边挤眉弄眼,又扮囚犯的样子,逗大家发笑。
柯凌霄气得咬牙切齿,肚子却在这时候不合时宜地咕咕叫起来,而且一叫就停不下来,连着咕噜噜好多声,他把眼泪一摸,气哼哼地说:“不就是唱歌吗,我也会唱”他提了提气,狠下决心开唱,“妹妹你坐船头,哥哥岸上走,恩恩爱爱纤绳荡悠悠”他唱的是《纤夫的爱》。
柯暮霭自认为是个大人,本来也没打算就这么一直饿着他,既然他服了软,也就不再多计较他的态度,夹了一块肉给他··一只野鸡,五个人吃,好在都是孩子,柯暮霭八岁,柯凌霄和赵木果十岁,郭镇东十二,王深林十四,只有后面俩稍微能吃一些,前面三个都是一根大火腿,一包方便面就能吃饱的,把吃肉吃完,也就差不多了,没吃饱的还可以捡蘑菇溜缝,再轮流分喝了汤,一个个都肚子滚圆了。
·第14章 014 出山··吃饱喝足,柯暮霭和郭镇东又去拾了些柴禾回来,都堆在一边··“夜深了,准备睡觉吧·”柯暮霭打了个哈欠··“怎么睡啊”柯凌霄抱怨。
柯暮霭把原来的篝火挪到旁边,地面已经烧得像火炕一样,铺上那块鹿皮,他坐在上面:“我就在这里睡果果,过来,哥哥抱着呢·”·赵木果嘟了嘟嘴:“明明我才是哥哥,你比我小两岁呢。”
不过还是过来坐在柯暮霭旁边··“那我们怎么办啊”王森林说着,也要过来挤··柯暮霭挥手阻拦:“不可以,鹿皮不够大,这里只有我和果果一起睡。”
·郭镇东这时候一言不发地过去把灶台拆了,下面也有一块热乎地面,犹豫了下,就要脱下上衣外套铺在地上··“东哥,你别用那个,弄脏了不说,睡觉时还得有东西盖呢,要不然非得感冒不可。”
柯暮霭把麻袋里的东西都倒进花筐里,将空着的麻袋递过去,“你用这个吧·”·郭镇东铺下麻袋,招呼王森林和柯凌霄过去,三个人挤在一起躺下。
赵木果主动抱住柯暮霭,外面盖着两个人的外套,大家都是头一次有这种幕天席地的经验,吹着凉凉的夜风,听着草窠里的虫子叫,很快就都进入了梦乡··“唉呀妈呀——”第二天早上,柯暮霭是被一声撕心裂肺的惨叫惊醒的,柯凌霄脸色惨白,瘫坐在地上,指着赵木果旁边的地方大声尖叫。
赵木果起来揉揉眼睛,正要回头,被柯暮霭伸手捂住脑袋,搂进自己怀里:“别动·”·在赵木果身后不到半米的地方,盘着一条黑不溜秋的蛇,有擀面杖粗,盘起来有小脸盆大,也被柯凌霄的尖叫惊动,昂起脑袋,丝丝地吐着芯子。
柯暮霭一手搂着赵木果,一手拿起贴身放着的铁钎,拿起叉鱼的本事,一扦子插下去,将蛇身贯穿,钉在地上,然后抱着赵木果滚到远处··“木木,怎么回事……啊,蛇”赵木果都叫出颤音来了。
柯暮霭从旁捡起一根胳膊粗的树棍,对着蛇头猛砸下去··“啪”在三个孩子目瞪口呆之中,柯暮霭一棍接一棍狂劈乱打,那蛇不停地翻腾,不过由于身子被钉在地上,无法逃走,被柯暮霭连砸了几十棍,连脑袋都砸扁了,终于不再动弹,萎在地上,没有了气息。
“木木,你真勇敢”郭镇东艰难地咽了口唾沫,十分敬佩地说,又表示惭愧,想了想,又加了一句电视剧里的台词,“智勇双全,有大将之风,我不及也”·柯暮霭过去把蛇捡起来,盘成一盘,收进麻袋里。
“你还要那东西干什么啊,还不快扔了”柯凌霄感觉自己头皮都炸起来了··柯暮霭没理他,把鞋袜脱掉,先去河边上洗了手脸,然后拿着铁钎子叉鱼,每人一条差不多一斤重的鲤鱼,用刀刮鳞抠腮,收拾好了拿回来,重新生火烤鱼:“鲤鱼肉不好吃,面了吧唧的,不过刺少,你们吃的时候要注意,别再像昨天吃肌肉那样狼吞虎咽的,否则被刺扎了嗓子我可不管,当然你们也可以选择不吃。”
自然没有人会不吃,更何况柯暮霭还从空间里面拿了姜蒜出来,烤出来的鱼虽然不如在家里做的,但是此情此景,是别有一番风味的··郭镇东忽然说:“我暑假的时候看鲁迅文集,里面有一篇社戏,讲的是鲁迅先生小时候跟小伙伴们去看社戏,回来半夜的时候在野外煮豆子吃,最后说,我实在再没有吃到那夜似的好豆,也不再看到那夜似的好戏了。
我想,我们以后恐怕也再也吃不到像昨晚那样好的鸡汤,和现在这样好的烤鱼了·这次十一假期,是最有意义的一次,下次学校征文,我就写这个·”·赵木果说:“那你会把我们都写进去吗”·“当然会啊,你们都是都是主人翁,尤其是木木。”
大家吃完鱼,把火扑灭,又到河里把手洗涮干净,收拾好东西,开始启程··柯暮霭在前面带路,郭镇东他们不会游泳,于是沿河逆流而上,到了水浅处趟过对岸。
五个小孩子,最大的十四岁,最小的八岁,在密林里穿梭,上岭下坡,直到当天的下午才走了一半路程,如果是柯暮霭自己走,这会早就到家了,实在是四个队友战斗力太弱了,被虫子掉在身上都会吓得浑身发抖,大喊大叫,稍微陡一点的坡就爬不上去,王森林还算好的,赵木果只走了三分之一的路,后面就实在走不动了,得让人背。
柯凌霄也想让人背着走,只是他长得比较壮实,跟赵木果比起来,一个是健壮的狼狗,一个是病恹恹的小猫,虽然是同岁,但比赵木果高了半个头,重了二十多斤,别说没人背他,就算是想背,也是背不动的。
郭镇东虽然稳重懂事,但毕竟是娇生惯养的少爷身子,脚上磨出好多血泡,一双白袜子都染成红袜子了,后来赵木果都不好意思让他背了··没等走出大山,就听见有人喊郭镇东的名字,这边答应着,很快就赶过来一个年轻的警察。
原来,几个孩子一夜未归,大人们都急疯了,柯老爷子带着柯永寿两口子找到傍晚,通知各家的家长,又找到黑天,女人们又哭又闹,男人们愁眉不展,郭吉喆报了警,主任的儿子失踪了,石桥镇派出所全员出动,连在家休假的都叫回来了,郭主任又拿钱雇佣村民,二十块钱一位,全部进山搜寻,找了整整一夜,只是他们都在北雁山范围寻找,谁都没想到他们会走那么深。·警察用对讲机通知队友,很快人们就大量聚集过来,把几个孩子一起背出大山··赵木果和柯凌霄一看见父母就大哭起来,柯暮霭的小姑柯永菊和婶子洪桂芬全都搂着大呼宝贝心肝,王森林的父亲王长青是老师,当着大家的面狠狠训斥了他一顿,唯有郭吉喆什么都没说,只是让郭镇东上车,有什么事回家再说。·郭镇东指着柯暮霭:“还有木木,一起坐车走吧。”
柯暮霭笑着拒绝:“我又不去老院,我们家就在村口,几步就到了,你们走吧·”··第15章 015 谢礼··柯暮霭第二天早上照常等他爸走了之后,出来锁门准备上山,却遇到郭镇东来找他:“我爸他们都在我姥爷家呢,要做一大桌子菜,让我来找你过去吃。”
“我还得上山呢,你们自己吃吧,我都吃过了·”柯暮霭挎着筐就往山上走··“别介啊·”郭镇东把他的手拉住,“不是早饭,是午饭,现在正做呢,得晌午才能吃上。
是这么回事,昨天多亏了你,否则我们还不知道怎么样呢,听我姥爷说,咱们昨天那地方叫山阴河,再往西北走几里路就到猛鬼坡了,说老老年时候那边闹鬼,还有狼,走到那深山老林里面,就再难出来了,我爸我妈,还有大姨小姨,我老舅他们都想谢谢你。”
“不用了,你们的心意我领了,其实我也没费什么事,再说了,咱们都是亲戚,一家人不说两家话,就算随便碰着个陌生人我也会把他带出来,更何况咱们兄弟。”
郭镇东还是头一次遇到这样的人,平时不管是在亲戚圈里,还是在学校里,哪个不是上赶着巴来跟他套近乎柯暮霭这态度却是唯恐避之不及。
·他心智再成熟也只是个才十二虚岁的孩子,火气上来,一把夺过柯暮霭的花筐和麻袋,抓住他的手腕往老远拉扯:“不行,你今天非得跟我去吃这顿饭不可”·柯暮霭知道他是好意,只能无奈地笑笑,跟着他去老院。
柯家老宅在村子中央的后街,门口有两棵大柳树,树下堆着苞米秆垛,在柴禾垛和院墙之间,有一道缝隙,那里面住着一窝黄鼠狼,据说已经有二十来个年头了,它们吃老鼠,吃癞蛤蟆,很少吃鸡,个别食物短缺的时候会偷鸡,,但只吃别人家的鸡,但是从来不祸害柯家的鸡。
每逢阳光好的时候,老黄鼠狼就带着小黄鼠狼出来在墙上趴成一排晒太阳,柯家杀鸡的时候,就弄一大碗鸡血送去给他们喝··柯暮霭经过的时候,还看到有一只老黄鼠狼冲他龇牙,后面两个小黄鼠狼贼眉鼠眼地看。
“大老黄”已经好多年没看到黄鼠狼一家了,柯暮霭还真有点想,记得小时候所有人都嫌弃他,都不跟他玩,只有大老黄一家都不嫌弃他,他还做过攒下鸡腿给它们吃的事,后来外出打工,一走数年,等回来时,这窝黄鼠狼已经都没有了,据说是吃了老鼠药,一家集体死亡灭门。
大老黄看着柯暮霭,人立起来,继续冲他呲牙··“这次来的匆忙,下回给你们带吃的”柯暮霭愉快地解释着··走进上房东屋,除了柯永胜一家,其他几家全都到齐了。
重生种田文随身空间励志人生·柯老爷子一共三个女儿,大女儿柯永梅,嫁到了镇上,丈夫王长青是中心校的民办教师,据说最近正在研究转正·大女儿王梦菲今年二十二岁,在外地读大学,小儿子就是王森林。
二女儿柯永兰,嫁到县城,丈夫郭吉喆是县扶贫办主任,只有一个独子就是郭镇东。·小女儿柯永菊,嫁给邻村,丈夫赵致明是个庄稼汉,不过她们姊妹之间走得近,时常得二姐家的帮助救济,最近也新盖了三间大瓦房,还买了一辆摩托车,他们的儿子就是赵木果··除了他们,还有柯国光柯老爷子,三叔柯永寿,婶子洪桂芬,以及他们的一双儿女,十六岁的柯晴雯,和那个惹人厌的柯凌霄··一进门,大家就对他表示感谢,尤其是小姑柯永菊:“昨天可多亏了你了,要不然我们家果果还指不定遭什么罪呢”她拉着柯暮霭的手,说着说着,眼泪就下来了,“我和你姑父就这么一个宝贝疙瘩,平时娇生惯养,不怕你笑话,他五岁了我还喂他吃饭呢,东东他妈都没这么惯他,别人别说碰他一个指头,连说他两句我都不干,昨天可吓死了我”·柯暮霭最受不了女人哭哭啼啼,赶紧说:“他是我小哥,我总不能不管吧,再说我也没做什么,就生了堆火,弄了两顿饭,还是果果自己坚强,被蛇咬了都没事,要是我自己早就吓晕了。”
躺在炕上的赵木果一下子脸就红了,事实上他昨天去医院打针的时候还哭了呢,把头埋进枕头里,不好意思见人,只留下一双红透的耳朵··柯永菊说:“我自己的儿子什么样我还不知么,他跌一跤都能哭个半天。
来,老姑给你买的东西,你过来看看喜欢不”·箱盖上摆着两盒糕点,两瓶桃罐头,一大袋葡萄,一大袋鸭梨,两盒盒麦乳精··“糕点和罐头是我买的,水果和麦乳精是你大姑给你买的。”
“还有咱们的·”二姑柯永兰拿出一套衣服,是儿童穿的小夹克,白衬衫,背带裤,小皮鞋,还有外面穿的小夹克,看做工就不便宜,“他们都给你买吃的了,二姑就给你弄套衣服,你看看喜欢吗现在城里小孩都穿着个,显得洋气,可带劲了。”
柯暮霭拿过来跟自己比一比,稍微有一点点大,心里佩服二姑的眼光,农村给小孩子买衣服普遍都挑大一号的买,要不然转眼就不合身了,有的甚至大两号,买回来用线把裤腿窝到里面缝起来,等到长高了,再逐渐放出来。
“谢谢二姑,还有大姑老姑,其实这也没什么,就算是遇到陌生人,在林子里迷路了,我也会想办法把他带出来的,更别说他们都是我哥,天经地义的事,你们给我买东西完全没有必要。”
“那姑姑给侄儿买东西,也是天经地义的事情·”王长青定了调子,“两件事不挨着,你救了他们,姑姑姑父谢谢你,今天咱们给你买东西,你也谢过咱们,一码是一码的。”
转头跟郭吉喆说,“这孩子仁义啊,一点都不像他爸·”·郭吉喆捧着茶碗点头:“像他妈,心好·”·柯暮霭听不得别人夸自己,感觉浑身难受,就借口上厕所,出来的时候经过走廊,听见厨房里三婶洪桂芬一边剁菜一边跟女儿柯晴雯说:“小王八犊子还成了贵客了,还得让我伺候他,也不怕折了寿,明天出门让车压死,两腿一蹬,跟他那破鞋妈一块去了”·菜刀在砧板上砍得砰砰乱响。
·第16章 016 借花··午饭很是丰盛,有从省城买来的烧鸡、烤鸭,有猪头肉、酱牛肉、盐水虾、鹌鹑蛋、红烧鱼、溜肉段、炸丸子,有陈佩斯做广告的克拉古斯香肠,加上其他林林种种一共十六个菜,在这时候的农村,已经是过年才能吃得上的了。
席间三个姑姑轮番给柯暮霭夹菜,装了满满一碗,不过柯暮霭现在只有八岁,又瘦又小,跟弱鸡似的,再怎么狠撑能吃的也有限,很快就吃得小肚子都鼓起来了··柯暮霭起身下桌,他们还一个劲地让他再吃点,柯暮霭只说吃不下了。
他把柯永兰给的那套衣服拿到炕上,跟赵木果又比量了一番,赵木果虽然比他大两岁,但因为平时太过娇惯,爱吃零嘴,又爱挑食,长得比较瘦弱,跟柯暮霭差不多,这衣服他穿竟然正好合身,便跟赵木果说:“果果,这衣服送给你穿好不好”·赵木果愣住了,看着帅气的小衣服,他是很眼馋的,这圈亲戚里,只有大舅家的柯迅霆和郭镇东能穿上这样的衣服,他和柯凌霄虽然也有一套,但都是前面两人穿剩下的,这会突然有一套新衣服摆在面前,顿时眼睛就亮起来了。
柯永菊听见,用很严厉的口气说:“赵木果,你不行要听见没那是你二姨给木木的”·赵木果被她呵斥,立刻就哭出来了,冲着柯暮霭摇头,不敢接衣服。
看他一哭,柯永菊又心疼了,赶紧过去抱住,哄他:“别哭别哭,等回家妈给你买·”·柯暮霭问柯永兰:“二姑,这衣服已经是我的了是不”·“是啊,这衣服就是给你买的啊。”
“那就妥了·”柯暮霭把衣服送到赵木果怀里,“果果,我听说你是阴历七月初七的生日,上个月我一直都跟我爸在打官司,也没来得及祝贺你,正好今天二姑给我买了这套衣服,我就借花献佛,祝你生日快乐,这是我给你的生日礼物,你不能不收。”
屋子里一下子安静下来,谁也没想到他小小年纪能说出这样的话来,八岁的小孩子,这时候不应该欢天喜地换上衣服到处显摆吗而且这番话说的,思路清晰,有条有理,连很多大人都说不上来这样的话,更做不出来这样的事。
柯暮霭又把箱盖上的糕点和麦乳精那一堆东西整理了下,换了个造型重新摆好,跟他爷柯国光说:“这些东西,也是我借花献佛,孝敬给咱爷爷的·”·柯国光挥着筷子摆手:“我不要,你都背回家去吧。”
“你不要可不行,一样一的孙子,迅霆哥给你带两个烤鸡脑袋,你都高高兴兴地收下了,我送给你点东西,你怎么就不要呢·过去也一直想孝敬你的,只是没钱买,现在有了东西,也应该先给你拿来。”
柯暮霭说完,搓了搓手,“好啦,我饭也吃好了,东西也收了,就先回去了,你们吃好喝好吧·”说完不顾挽留,推门就往外走··柯永兰让郭镇东出来送他:“木木,你怎么这么快就要走了啊。”
“我家里还有事情呢,吃完就走了呗,你快回去吧,不用送我·”·之后几天,郭镇东和王森林又来找过柯暮霭,不过柯暮霭每天都要进山,早出晚归,他们根本找不到影,每次来都撞锁,很快,十一长假过去了,他们也都各回各家了。
柯暮霭仿佛一只准备勤劳的松鼠,每天忙碌不休,收集粮食准备过冬,他把山里的物种尽可能多地挪到空间里去,山里红、海棠果、山葡萄、甜菇娘、红树梅、红梅杏、毛桃、山楂、樱桃、李子等,他在白虎山开辟出来一片山坡,把果树挑小的移植过去,种满了一大片山地,相信用不了多久,就能够到满山野果挂枝头,俯首仰额开口吃的境界了。
他还在秋收的村民手上换了不少地瓜、花生等农作物,种在麒麟山的东坡上··除了植物之外,还有动物,他用了三天时间,终于活捉了七只绿头野鸭,弄到翡翠湖去放养,又捉了不少鱼进去,还有野鸡、野兔、獾子、貉子。
空间里面很快就热闹起来了,每每能够在草窠里看到各种小动物的身影,柯暮霭让齐壮他们三年之内不要捕食这些动物,等他们数量多了之后,再进行捕食··他又特地在青龙山下挑了一处山谷,用石块和栅栏将出口封堵,将活捉到的梅花鹿养在里面,现在食物丰富,柯暮霭把鹿肉从他们的食谱里剔除,留着以后卖钱。
所谓一场秋雨一场凉,大地百草枯折,一片金黄,大多数的人家都已经把地收完了,柯暮霭家的苞米还在地里扔着··柯永利成天东游西逛,在临近三五个村子里乱窜,到处找人喝酒耍钱,有时候晚上都不回家,开春种地时候他就一手没伸过,全都是媳妇一个人在忙,现在烂在地里他也不心疼。
直到有一次,一个牌友主动跟他提起来,愿意以二十块钱每亩买下来,他借着一股酒劲,二话不说就答应下来了··人家给他二百块钱,又给他拉了两千捆苞米秆堆在大门口,然后把十亩地苞米全都收走了,他还觉得挺赚,省得还得挨累收。
这天,柯暮霭从临近的草亭镇赶集回来,走了二十多公里的路,累得不行,正想回家烧一锅开水好好烫烫脚,休息一会,却看见柯永利的那辆破拉达子停在门口··按照惯例,每天都要等到天大黑之后,柯永利才会醉醺醺地回来,甚至经常彻夜不归,而现在太阳才刚刚开始偏西。
柯暮霭狐疑地走进家门,屋里头除了柯永利之外,还有一个女人和一个男孩··那女人有三十岁左右,长得很是好看,杏核眼,吊梢眉,瓜子脸,跟电影里的明星似的,打扮得也很清纯,嫩绿色的毛衣,卡其色的裤子,脚上一双雪白的旅游鞋,乍一看跟个大学生似的,在炕沿上跟柯永利手拉着手并排坐着。
·第17章 017 后妈··那个男孩有有八九岁大,比柯暮霭高了一些,也壮实不少,长得白白净净,身上穿着一个半新不旧的小夹克,满脸的不爽,仿佛别人欠了他八万块钱一样,站在墙角,咬着嘴唇,一声不吭。
柯永利今天心情不错,看见柯暮霭进屋,一摆手:“儿子回来啦,过来,叫妈·”·柯暮霭看见这个场面,心里头就明白了七八分,立刻笑呵呵地走到女人面前:“妈”·柯永利又用手向那男孩一指:“那个是你小哥。”
柯暮霭也痛快地叫了声哥,柯永利感觉儿子给自己长了脸面,高兴地掏出二十块钱:“好儿子,这钱给你,去小卖铺买点香肠花生米干豆腐,再买一盒鱼罐头,回来咱们吃饭。”
柯暮霭拿着钱出去买东西,回来的时候柯永利正和那女的在里屋抱在一起啃得天翻地覆,那个便宜小哥蹲在外物走廊,默默地掉眼泪··“你怎么哭了啊我爸打你了”柯暮霭拉他起来,“他那个人爱面子,你只要别跟他拧着来就行,快别哭了,呐,我买了橘子糖。”
柯暮霭抓出四枚小淘气糖塞到男孩手里,这糖五分钱一块,味道相当不错,是现在这时候跟大大泡泡糖并称的小孩子两大糖果,拍了拍小孩的手背以示安慰,然后走进外屋整治饭菜。
那男孩有些不好意思地站起来,揉着眼睛说:“谁哭了,我才没有呢,是刚才迷了眼睛·”·他剥了一颗糖,含在嘴里,然后站在厨房门口看柯暮霭忙活:“你会做饭”·“是啊,我们家的菜都是我自己做。”
他切开香肠,先把堵头的一小块切下来递给对方,“你先吃点,垫吧垫吧·我叫柯暮霭,你们叫什么以后就是一家人了,得熟悉熟悉。”
男孩接过香肠,把嘴里的糖块尽快咬碎,咯嘣咯嘣地响:“我妈叫白玉环,我叫景云松·”·“景云松”柯暮霭差点把自己手指头切掉一截,转回头仔细打量男孩,发现他长得跟屋里那个女人有些像,一样的瓜子脸,薄嘴唇,但眉宇之间跟前世那个星罗的总裁……好吧,他总共也只见过景总裁两面,第一次是去星罗大厦找郝剑箫,对其他人都没有特别注意,最后这次虽然同床共枕,但黑灯瞎火的,也没看清楚具体长相,所以景总裁到底长什么样,他也只是有个模糊的轮廓,跟现在眼前的这个小正太相比,也看不出到底是不是一个人。
·“怎么了你认得我”·柯暮霭摇头:“你爸呢他还在吗”·景云松眉头紧皱,紧攥着拳头,咬牙切齿地说:“我也不知道我爸是谁,我妈是个妓女,谁知道我是哪个嫖客生出来的”·柯暮霭一阵无语:“那你姓景,又是随的哪个人的姓呢”·景云松摇了摇头:“不知道,我妈没跟我说过。”
重生种田文随身空间励志人生·柯暮霭有些失神,在前世里并没有娶后妈这回事,他估计应该是借钱的事出了蝴蝶效应,他爹现在没有变成穷光蛋,不但身上有两万块钱“巨款”,还拥有了小轿车,大哥大,把白玉环这个人尽可夫的女人吸引过来,成了自己的后妈。
不过他担心的是,如果眼前这个小正太就是后来的景总裁,他很有可能就是景氏集团大领导的私生子,星罗娱乐公司就是景氏集团的下属单位,按照原来的轨迹,他应该是后来被景家人带回去,认祖归宗,才做了星罗集团总裁,现在进了柯家的门,成了自己的便宜哥哥,不知道以后还有没有那个造化。
当然,如果他跟景总裁没有关系,那就另当别论了··六个菜一个汤,柯暮霭一边想事情,一边麻利地做出来,端上桌,又给柯永利热了白酒··柯永利又让他叫了一次妈,拿筷子点着说:“你这个妈可比原来那个破鞋妈强百套,以后你给我尊敬着点,要是让我知道你敢惹她不高兴,嘴巴子给你扇烂,听着没”·柯暮霭笑咪咪地给新妈旧爸倒酒:“爸,你就放心吧,咱们爷俩干巴巴地过了小半年了,这回好了,我又有妈了,以后也多个人伺候你,咱们又是个完整的家了。”
他这副谄媚的样子,让景云松很不齿,亲妈刚死了不到了半年,现在叫后妈就那么顺口··他却不知道,对于柯暮霭来说,亲妈死了已经有十五六年了,早就连她长什么样子都忘了,印象里最深的就是她总哭,因为一点小事能哭一天,惹得柯永利变本加厉地揍过来,老婆孩子一起揍,越哭揍得越狠,越揍她哭得越厉害。
而且从他记事起,他亲妈就趁他爸出去喝酒耍钱的时候以回娘家为名,以各种理由跑到邻村去跟王木匠厮混,幼年里记忆最深的就是他妈把他带到邻村,把他扔给王木匠的儿子带着,自己和王木匠出门,一走就是大半天。
而他自己则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地被王木匠的儿子欺负,不给饭吃不给水喝都还算是小事,王木匠的儿子喜欢模仿电视里酷刑拷打的情节用各种手段虐待他,有一次把塑料袋套在他头上了,差点把他憋死,等见了母亲跟母亲申诉,母亲只是抱着他哭一通,哭完了下次照旧。
所以对于亲妈,柯暮霭也没啥特别的眷恋,更何况事隔十多年,那点感情早就已经模糊甚至是消亡了,眼前对于管一个陌生的女人叫妈,他也没啥心理障碍,而且人家嫁给了他爸,从法理上来讲,本来就得叫妈的,倒也理所当然。
酒足饭饱,柯永利醉醺醺地把白玉环扑到炕上,把一张大粪坑一样的臭嘴欺过去乱亲,一边跟柯暮霭说:“爸晚上要和你妈研究点事,你带你小哥去你爷那讨宿去·”·“好的爸,你和我妈慢慢研究。”
柯暮霭正不爱看他这出,很爽利地答应下来,用最快地速度把碗碟端到外屋·拽着景云松出门的时候,两人裤子都扯下来了,露出四片屁股···第18章 018 爷爷··柯暮霭先去厢房里拿了点东西,然后带上景云松出门。
景云松很难过,低着头,撅着嘴,揉着通红着眼睛,一声不吭地跟着柯暮霭走··从记事起,他先后有过四个爸爸,每个爸爸都没过长,柯永利已经是第五个了,至于跟他妈搞过的男人,他看见的就已经超过一百个了,方才那一幕也是习以为常,只是如今仍然十分难堪,他有些瞧不起柯暮霭对两个大人的谄媚,可是他自己也知道自己丝毫没有鄙视人家的资本,毕竟是他妈带着他来到柯家,说到底自己是个外来的拖油瓶。
他攥紧小拳头,难过一阵一阵地涌上来,泪水在眼睛里打转,虽然被拼命忍住,但最后还是流了下来·意识到自己又哭了,他赶紧用衣袖胡乱地摸一把,有些脸红地看向柯暮霭,有那么一个妈已经够丢脸的了,他本身却不能再被对方瞧不起:“我没哭,就是眼睛里头难受……难受……”揉着揉着,就哽咽着数不出话来。
柯暮霭叹了口气:“哭有什么不好意思的,哪个人不都是哭着来到这个世界的,我妈跟人跑了,不过比你妈强点,她还挺专一的,就一个真爱,不过不是我爸……凭良心讲,我爸还不如你妈呢,最起码你妈不打你,我爸动不动就揍人,前阵子还把我打迷糊在地上,差点就死了,而且吃喝嫖赌他什么都干,我妈没了之后,我们家得到十万的赔偿款,我爸一分都没花在我身上,你看看我穿的,再看看你穿的,就知道我过得还不如你呢。
我原来也哭,可是现在不哭了,因为哭没有用,像咱们这样的,就算哭了,也没有人哄,也没有人抱,哭过之后,还得自己爬起来继续活下去·”·他的声音听清脆的,配合着呼呼猛吹的西北风,有一种说不出的沧桑。
柯暮霭穿着的衣裳裤子都是捡堂兄表兄剩下的,而且还是倒了几手的,譬如柯迅霆的衣服传完,给柯凌霄穿,郭镇东的衣服传完,给赵木果穿,到柯暮霭这里最好也是第三手,甚至是第四手、第五手的了,从里到外,衬衣袜子,全都是别人给的。
他手肘和膝盖处都带了补丁,而且是补丁摞补丁,厚厚的一大块各色布料纳在一起,脚上穿着一双前年买的黑布胶皮的靰鞡鞋,好再买的时候就挑着大号买的,现在穿倒也不是特别挤脚。
柯暮霭今年八岁,长得又瘦又小,用他小舅的话说,手指头跟火柴杆似的,浑身上下刮不下二两肉,脸上手上很多地方都已经皲裂破皮,年年冬天都要流血··而景云松今年九岁,却比他高了一拳头,身上穿着枣红色的小夹克,里头是黑白相间的毛衣,脚上穿着一双旅游鞋,虽然都是半新不旧的,但至少没有补丁,长得也是白白净净的,他母亲或许不怎么管他,但至少不打他也不用他干粗活。
在见到柯暮霭之前,景云松一直认为自己是世界上最苦命的人,每当在学校里,被同学大声嚷景云松的妈是个妓女的时候,他就恨不能一头撞死在黑板前面,人都说孩子是最纯真的,但伤起人来也是最赤裸裸的,那是毫无掩饰不留一点余地地撕人脸皮,往人心脏上钉刀子。
·景云松甚至把家里的水果刀拿到学校,准备等谁再骂他,就把谁捅死,然后再自杀偿命,好在他孤军奋战,人家成邦结伙,即使拿出刀子来,也打不过对方,只把一个同学的胳膊给划破了,被老师找了双方家长,他妈给人家道歉赔钱,不过从那之后,再也没有人敢当面骂他了。
今天,他发现了跟他一样苦命,甚至比他更苦命的柯暮霭·看着瘦弱的男孩,站在风口里满不在乎地说出那些话,这样的情景比柯暮霭哭着讲诉自己的经过更让人心疼,也让他在心底生出一种同命相连的亲近。
他拉住柯暮霭的手,想要说什么,嘴巴动了动,最终却不知要说什么,只把抓着柯暮霭的手又攥得紧了三分··到了老院,还没进大门,就闻到炖肉的香味··柯暮霭的爷爷柯国光一共有三个儿子,老大柯永胜在县里头开水泥厂,二儿子柯永利就是柯暮霭他爸,小儿子柯永寿今年将近四十岁,因为柯永利年轻时候进过监狱耽误了接近两年,出来之后也有很长时间没有找到媳妇,柯永寿结婚反而比他早,一双儿女都比柯暮霭大。
柯家老院一共四间正房,东边两间住着柯国光,西边两间住着柯永寿一家,柯国光已经宣布以两间房子养老,跟小儿子过,穿衣吃饭,生老病死,全都由小儿子管,将来等自己百年之后,整套院子就都归柯永寿。
今天柯永寿出去给人家帮工,带回来一块肥肉,切成筷子厚的肉片炖酸菜··酸菜这个东西,是越炖越好吃,柯暮霭到的时候,已经在炉火上滚了两个小时,他婶子洪桂芬正拎着桶出来倒泔水,看见两个小孩进院,立刻脸色就不好,这个点上门,毫无疑问是来蹭饭的,她在心里头暗骂了一声,问柯暮霭:“木木来看你爷啊这小孩是谁家的啊”·柯暮霭如实告诉她:“我爸今天领回来一个女的,说是我后妈,他是后妈带过来的,我爸说要跟我后妈在家里头研究事,就让我带他来我爷这里住一晚。”
洪桂芬用十分膈应的眼神打量了景云松一番,然后不自然地点点头:“嗯,那进去吧,你爷在屋里看电视呢·”·柯暮霭带着景云松进了东屋,他爷爷柯国光果然带着助听器,在电视前面看《渴望》。
电视在这时候还属于新鲜玩意,柯永利和柯永寿家里都没有,柯国光这台十七寸的黑白电视还是柯永胜家里淘汰下来的,木头的外框,上面两个旋钮,一个是基本频道,一个是全频道微调。
“你怎么来了呢”柯国光坐在椅子上回头看了柯暮霭一眼,然后继续转后头去看电视里的王沪生,“你爸今天给你领回去一个后妈,这小孩就是她带过来的吧叫什么名字啊”··第19章 019 讨宿··“他叫景云松。”
柯暮霭拉着小伙伴进屋,“我爸和我后妈在家里研究事,让我俩今天晚上来你这里住·”在得到老头点头之后,他就带着景云松到外面,先拽了两捆苞米杆进屋,刷锅生火,烧了半锅热水,跟景云松把头脸手脚都洗干净,然后进里屋上炕,踮着脚到炕柜上拽下被褥,铺在炕梢。
这里只有两套铺盖,他爷爷一套,平时被褥一起卷成一个卷放在炕头,炕柜上的这套是他奶奶留下来的,棉被已经被他婶子拿去了,剩下的这床薄被是春秋盖的,他奶奶都死了三年了,这套被褥只他妈来浆洗过一次,放在这里,只有他偶尔来盖一回。
“悠悠岁月,你说当年好困惑,亦真,亦幻,难取舍……”·渴望的片尾曲响起,柯国光站起来,告诉柯暮霭:“你带他看动画片吧·”然后就出去了。
柯暮霭知道他是到隔壁吃饭去了,他叔和他婶,包括他爷,都没有提过一句吃饭的事,他心里头明镜似的,也不以为意,跳下地拧电视“啪啪”拨到教育频道,正播放圣斗士,正是海皇篇:紫龙:“快射啊,星矢”·阿瞬:“为了雅典娜女神,射吧,星矢”·冰河:“要射向波塞冬的要害,星矢”·听着经典台词,他囧了一下,返回炕上把外面的衣裳裤子都脱了,压在被上,然后穿着衬衣衬裤拉着景云松钻进被窝里:“一起进来,要不然冻死人。”
眼看着就要入冬了,刚铺好的被窝跟冰窖差不多,他身子忍不住激灵··景云松摸了摸他的手,又试了试他的脚,果然都冰的厉害,想起刚开始看他从外面回来的时候,手上戴着的漏指手套和那双看着就很破烂的棉靰鞡鞋,张开双臂,就把他给搂在怀里,又伸过腿,把他的两脚拢在小腿内侧:“我帮你暖着。”
景云松身上暖烘烘的,像个小火炉,很快柯暮霭的手脚就暖和过来,他问景云松:“你饿不饿”景云松摇头,他还是挣开了手,取过棉袄,把手伸进自己缝制的里怀兜里,摸出四个鸡蛋来,“呐,我自己腌的咸鸡蛋,没到日子不怎么咸,吃着正好,咱们一人俩,不吃点不行,晚上顶不住。”
他前些时从小卖铺买了十几个腐乳罐子,腌菜腌蛋,还用多余的山果酿酒,他直到自己正在长身体,营养必须跟上,否则骨骼长不大,以后就老跟弱鸡似得了,所以每顿都至少吃一个鸡蛋,每天都要吃到肉,他还寻思赶明儿有钱了买点牛和羊,这样肉蛋奶就齐全了。
这四枚咸蛋腌制的时候卤水里放了不少白酒,还有花椒大料,日子没够,还没有出油,但咸淡刚刚可以空口吃,又有一股白酒和大料的香气··“好吃吧”柯暮霭问景云松。
“好吃,谢谢你·”景云松伸手抹掉了柯暮霭嘴角的一点鸡蛋黄··吃完煮鸡蛋,他把蛋皮扔到地上的炉膛里,从他爷的茶壶里到了两杯茶跟景云松喝,解了噎,又从衣兜里抓出一大把榛子,自然也是从空间里取的,去抽屉里拿出铁钳子跟景云松磕着吃。
柯国光回来的时候,两个小孩正在吃榛子:“哪来的啊”·“秋头那会我自己上山采的,爷你也来吃点,上岁数人吃点这玩意对心脑血管好。”
柯国光看着他手里那仅剩的五颗榛子,摆了摆手:“你们自己吃吧,我喝点茶水·”·这年代没有电脑,没有手机,晚上没什么消遣,睡觉都早,尤其柯国光,习惯省电,柯暮霭他奶奶更节省,当年在世的时候,老两口子创下过一个月用一度电的记录,那时候还没有电视,家里就一个核桃大的小灯泡,还舍不得用,就每天晚上天黑之后点一会,然后就上炕早早睡觉。
·重生种田文随身空间励志人生·柯国光也节省,电视直接关掉,然后灯也不开,扯开炕头的行李卷铺好,钻进被窝里,把砖头大的半导体打开,开始听单田芳的评书童林传,半个小时之后,再换个台变成刘兰芳的呼家将,听完之后,关掉半导体,开始打呼噜。
被窝里小哥俩抱团取暖,景云松捏着柯暮霭的胳膊:“小霭你好瘦啊,胳膊这么细·”·柯暮霭叹了口气:“没办法啊,我妈怀着我的时候,就吃过两捆大葱和半斤山楂,据说我刚生出来的时候,跟个猫崽子似的。
从我记事起我爸就打我妈,我妈就背着他红杏出墙,两边都顾不上我,饥一顿饱一顿的,中间跟我爷过了半年,后来他赖我偷他的钱,就让我爸给我领回去了,通常一天只能吃到一顿饭,有的时候一顿饭也吃不到,饿得狠了就去邻村我姥姥那里吃,我大舅妈也不愿意,只有我小舅心疼我,可他在镇上给人家当学徒,不时常在家。
后来长着长着,就成了这样了·”他伸出五根纤细的手指,“人家说我这手指头跟火柴杆似的·”·“小弟·”景云松双手并拢,把柯暮霭的两只小手合在当中,很认真地说,“我妈和你爸都指望不上,以后就咱们俩相依为命吧,等我将来能挣钱了,我养活你。”
柯暮霭一怔,想起了上辈子跟他相依为命的郝剑箫,当时两个人在狭小的地下出租屋里,他过十五岁生日,在冰冷的被窝里,郝剑箫捧着他的脸说:“小霭,现在只有咱们两个相依为命了,等将来哥挣了大钱,让你过上好日子。”
两人相依为命了三年之后,郝剑箫经人介绍到处赶场做龙套演员,柯暮霭熬到半夜等他回来吃饭,记得那天郝剑箫回来的时候,十分激动地搂着他:“导演看中我了答应给我有台词的角色了宝贝儿,等哥以后成了大明星,就不用你每天出去练摊了,以后哥养你,咱俩相依为命”·又相依为命了七年之后,郝剑箫成了一个三流小明星,为了上位,把柯暮霭灌醉了送上他老板景云松的床。
而现在,景云松的缩小版笼着她的手说下了相似的话··柯暮霭感觉胸口闷得难受,叹了口气,和景云松搂在一起,裹在单薄的被子里,沉沉睡去···第20章 020 打架··第二天睁开眼睛,已经是早上七点多了,酸菜炖肉的味道正从隔壁飘进来。
景云松一看钟,立刻就慌了,从被窝里钻出来,拿着袜子往脚上套:“完了完了晚了”·柯暮霭揉了揉眼睛:“什么晚了怎么就完了”·景云松给他解释:“我妈和你爸说今天研究我转学的事,今天星期三,得去上学的。”
上学啊,柯暮霭伸了个懒腰,好遥远的一个词,他忽然想起来,现在还没到寒假时候,自己也应该是上学的,只是母亲去世,他爸带着他从公安局闹到法院,再到客车老板家里头静坐,耽误了三四个月,后来他重生了,只顾着挣钱,就把上学这事给忘了。
按照常理,他七岁上学,今年应该念二年级··和急慌慌的景云松赶回家里,院门在里面上着锁,房屋里静悄悄的,两口子竟然还没醒呢··景云松伸手就要拍门,被柯暮霭止住:“你现在吵醒他们,我爸肯定得揍你。”
“那怎么办啊”景云松有点着急··“凉拌呗,这事着急也没有用,你现在把他喊起来,几个大嘴巴子都是轻的,弄不好干脆就不让你上学了。”
他拉着景云松往回走,“你原来是在哪上学的啊,你妈和我爸昨天怎么跟你订下的上学这件事啊”·“我原来是白塔镇那边的,他俩说今天帮我办转学手续,来这边念书。”
“那我爸有没有说要让你去这边哪所学校”见景云松一脸茫然,柯暮霭给他解释说,“我们尾巴沟村里没有学校,要上学只有两种可能,一种是到镇上去,那里有中心校,不过你每天要走十二里路,夏天还好,冬天就遭罪了。
另一个地方是往南去,到碾盘沟去,那里有个小学,也得走四五里路,半路上都是庄稼地,冬天还好,夏天苞米都长起来,半路上就有偷小孩的·”·景云松挠了挠头:“你是在哪念的你也上学了吧”·柯暮霭笑了笑:“我就是在碾盘沟念的,不够已经有小半年没去了。”
两人回到柯家老院,柯国光已经在西屋吃晚饭回来,躺在炕头听评书,还是单田芳讲的,名叫三侠剑,正说到蒋伯芳棍扫萧金台,全书最精彩热闹的几段之一,老头枕着行李卷,闭目养神,听得全神贯注,连两人进屋都没睁开眼睛。
柯暮霭也不打扰他,拉着景云松在炕沿上坐了,又从兜里掏出一把榛子,跟景云松磕着吃··“要知后事如何,且听下回分解”三侠剑讲完了,柯国光睁开眼睛看了两个孩子一眼,拿过半导体,换了电台,这边是田连元讲得三侠五义,然后闭上眼睛继续听。
景云松浑身不自在,一个劲地看钟,柯暮霭小声告诉他:“你不用着急,我爸喝了酒,大冬天的不到九点不会起来的,再说昨天和你妈研究事,肯定很累,咱俩十点钟回去正好。”
两人正说着,从门外跑进来一个男孩,正是柯永寿家的柯凌霄,正背着书包要上学去,他急冲冲地进来,到电视柜的下边,轻车熟路地摸出一把山楂片和两个羊羹往兜里揣,转身功夫,发现炕上还有两个人,顿时愣了下:“你俩还没走呢啊”紧跟着目光落在榛子上,“榛子给我点。”
他过来伸手就抓,柯暮霭给了他三颗,柯凌霄不满,伸手还要,柯暮霭跟他解释:“我俩早上都没吃饭呢,就指着这点榛子顶饿呢,你吃俩尝尝就行了·”·“小抠儿”柯凌霄把榛子放到嘴里咯嘣磕开,一边嚼着榛子仁一边说,“你咋那么抠呢,吃你俩榛子都舍不得,小抠逼”·“你骂谁呢”景云松大声质问。
“就骂你呢,我妈都说了,你就是那个养汉老婆带过来的杂种,现在看来,你不光是杂种,还是抠逼你们俩一对,小”·“你才是抠逼呢”景云松站起来就要跳下地打架。
柯暮霭把他拽住:“你吃你的,别搭理他·”他用铁钳子夹开一个榛子,把仁送到景云松嘴里,然后冲柯凌霄说,“你别闹了,赶紧上学去吧·”·他这副云淡风轻的样子落到柯凌霄的眼里,反而更加激起了他的怒火,他伸手就过来抢景云松手里的榛子:“上次在山里头你就欺负我,仗着你会抓野鸡,东东向着你,狗仗人势的东西,这会给你爸也抓个野鸡回去,我妈都说了,你那后妈也野鸡经,早晚把你们都吃了”·景云松不肯给他,柯凌霄用手指甲往景云松肉里抠,景云松又哪里是好惹的,左手抓住他的头发,右手对着眼眶就是一拳,柯凌霄痛呼一声,捂着脸蹲在地上,榛子撒了一炕。
听见小孙子被打了,炕头上的柯国光睁开眼睛坐了起来:“你们干什么呢”赶紧下地扶起柯凌霄,一看整个左眼眶都肿了起来,顿时气往上撞,伸手就给了景云松一个嘴巴。
景云松半边脸脸颊立刻就通红一片,他捂着脸瞪着柯国光,努力使眼睛里的泪水不涌出来··柯暮霭伸手拽他,赶紧下地穿鞋,景云松还恨恨地不动,他用力往炕下拖:“快走·柯凌霄见有人护着,立刻在柯国光怀里大声嚎哭:“爷爷,他打我呜呜,我不活了”·他这一哭,立刻惊动了隔壁的柯永寿夫妇,俩人立刻赶了过来:“这是怎么了”·柯凌霄用手指着景云松向父母告状:“我跟他俩要榛子,他俩不给我,还打人”·看着儿子的眼眶,柯永寿两口子心疼得不行,洪桂芬当场破口大骂:“有爹生没爹养,养汉老婆教出来的小逼崽子没地方呆回你妈逼里窝着去,跑咱们家里头欺负咱们孩子”·柯永寿更是二话不说,过来抓过景云松的领子,拎下地就要打。
柯暮霭捡起景云松的两只靴子,拎着鞋带,使出流星锤的路数往洪桂芬脸上砸去,洪桂芬尖叫一声,脸上已经挨了一下,柯永寿放下景云松伸手过来抓他,柯暮霭绕着洪桂芬闪开,拽起景云松夺路而逃,柯永寿迈步来追,一脚踩到柯暮霭撒的榛子上,摔了个仰八叉,尾巴根磕在地上,一时半会起不来。
·第21章 021 私奔··柯暮霭拉着景云松在洪桂芬的破口大骂声中,一路跑出院子,把鞋递给景云松让他穿上··景云松怕把鞋弄脏,将已经沾了泥土的袜子脱了,光脚穿在鞋里,跟着他往家里跑。
狂奔了一气,见柯永寿他们没有追出来,柯暮霭才长出了一口气,检查了一下景云松的伤,发现他两手都被柯凌霄抠破皮了,有两处已经出血,左边的脸蛋更被柯国光那一下打得红肿起来,隐约能够看到三根手指头印,他伸手给景云松揉了揉:“不疼了不疼了不疼了。”
又吹了口气,“还疼不不疼了吧”·景云松强忍着的泪珠终于滑落下来,柯暮霭给他擦擦:“别哭了,男子汉大丈夫坚强点。”
景云松感觉很丢人,立刻用把眼泪抹干:“我没事,也不疼,就是生气,我这人吃得苦,挨得累,就是受不了气,他们凭什么啊,自己家吃饭都没叫咱们,我也就罢了,他们连你都不喊,亲侄子连一碗饭都舍不得,也不知道谁是抠逼,他儿子先动手抢东西,还抠我,属猫的……”·柯暮霭哄他:“好了好了,别哭了,要想教训他们,也是很简单的事,只是不该你亲自动手,人家三个大人护着一个孩子,那屋里还有一个大姐没过来呢,要不然咱们连逃都逃不出来,你要想出气,别着急,过两天就把这一巴掌还回去,不能打在我爷的脸上,至少落在我叔的脸上。”
景云松很是奇怪:“你要去打你叔啊你也打不过他啊·”·柯暮霭摆手:“你别管,今天这事,就当什么也没发生,咱们还是先把你上学的事办了。”
这会柯永利两人还没起来,不能立刻回家,柯暮霭带着景云松到大商店去,那里早早生了炉子,这会也烧得暖和起来,柯暮霭拿了数出一块五毛钱,买了两包方便面,这时候方便面只有三鲜伊面一种,七毛钱一包,让老板拿自家的碗给他们泡了端上来,一毛钱的服务费。
柯暮霭从兜里拿出一个纸包,打开了,里头是十几条筷子粗细的肉干,是柯永利选用最嫩的鹿肉,添了花椒大料等十多种佐料,精心熬煮然后晒干的,昨天出门之前他就预算到老院吃不到饭,特地拿了这肉干以作不时之需,昨天晚上的咸鸡蛋、榛子都是从空间里拿出来的,唯有这鹿肉干是他一直揣在身上的。
景云松吃惊地看着他:“你是机器猫吗怎么兜里什么都有,我记得你已经拿出四个煮鸡蛋,最少五把榛子,现在又有肉干·”·柯暮霭笑嘻嘻地把肉干分成两半,分别泡在方便面汤里:“耗子还知道多预备点粮食呢,用你昨天的话说,我也没个能指望的上的人,再不想法对自己好点,早就饿死了。”
他抓过景云松的手往他裤兜里摸,“我这里还有好东西呢,你摸摸·”·景云松随着他的手伸进他热乎乎的裤兜里,果然又摸到一把花生··两人吃面,景云松过忐忑地说:“待会他们要是问我脸上这伤怎么办啊而且估计以后你爸和我妈还得研究事,咱们不能再去你爷家住了……”他为前途担忧,忽然攥住柯暮霭的手,“木木,要不然咱们私奔吧。”
“噗”柯暮霭一口面汤全呛在桌子上,磕个不停··景云松伸手给他拍打后背:“你怎么吃呛了啊要是不够吃,我剩下这些都给你。”
“不是不是,你刚才说什么私奔你知道私奔是啥意思吗”·“是啊·”景云松很认真地说,“我妈经常要跟人私奔的,就是两个人一起跑到别的地方,没有人认识的地方过日子呗。
木木,我得罪了你爷和你叔,你爸不让我们回家住,你爷家咱们又住不了,只能私奔了,你不是会抓野鸡和兔子吗咱们俩就跑到大山里面去,搭个小房子,相依为命,携手一生……”·重生种田文随身空间励志人生·“打住打住”柯暮霭看着旁边店老板娘一边擦柜台一边笑,赶紧阻止景云松继续说下去,“先不说别的,就算咱俩真能跑到山里,过几天大雪一下,咱俩还不得冻死野鸡兔子到那个时候也抓不到了,别说咱们,连熊都找不着食物,连它们都冬眠了,更别说咱俩了。”
“那以后怎么整啊,你爸那样……”说着,又急得红了眼圈,却狠狠憋住,不流出眼泪··“别怕,待会进屋之后你别吭声,全交给我,我有办法。”
·两个人在大商店挨到十点钟,才动身回家··路上景云松有点忐忑:“你爷和你老叔不会去家里头找你爸告状吧”·柯暮霭笃定地说:“你就尽管放心吧,我爸是个臭流氓,混不吝的,谁给他找不痛快他就揍谁,就算是我二叔也不例外,我爷也不敢招惹他。
要不,我爷也不会那么烦我,我妈跟人跑了,我爸又这样,他能喜欢我才怪了,不过也没什么,咱们自己养活自己,谁也不靠·”·景云松还是有些担心:“这回把你爷得罪了,以后你爸再让咱们出来,可就没地方去了。”
他低下了头,撅着嘴说,“都怪我,我当时要是把榛子给你小哥就好了·”·“他那个人贪得无厌,随他爹妈,给多少都是不够的·”柯暮霭想起上一世他爸被人打死了之后,在他爷爷的帮助下,他大伯巧取走了赔偿款,他老叔豪夺走了他家的房子和地,等他得到消息赶回来的时候,这边已经尘埃落定,一个个嘴上说的都可好听了,句句都似乎真心实意为他着想,实际上最后却是把他弄了个净身出户,两手空空回到北京继续穴居。
回想起当时的情形,柯暮霭感觉到,在最后的两三年里,郝剑箫逐渐开始有了名气之后,恐怕就看不上自己了吧,不但很多在艰苦奋斗时候发下的誓言没有兑现,甚至还找借口躲着他,经常三五个月见不着面,只是柯暮霭投入太深,即使觉察到什么不对,也不愿意去相信,自动给忽略掉,苦苦守到最后,换来了一个被出卖给景总裁的下场。
·第22章 022 驱虎··想到这里,柯暮霭看了看身旁依旧踌躇担忧的小正太,伸手摸了摸他被人打红的脸颊,心想,也不知道这孩子是不是日后的星罗总裁,如果是的话,还真是造化弄人。
景云松被他小手摸着,凉凉的:“我没事了,你不用担心·”·柯暮霭叹了口气:“走吧,回家去,你不用担心,过几天我就把我爸和你妈弄出去,那个院子就咱们两个住,到时候就没这么多破事了。”
回到家,两人根本没提在老院的事,虽然景云松被打了,但柯永利连自己儿子都不关心,更别说景云松了,再说农村孩子都皮实,磕磕碰碰都是常有的事,而白玉环初来乍到,知道柯永利不好惹,料想儿子是被柯家人打了,一时也没有问。
于是一家人在十分和谐轻松的饭桌上研究起上学的事了··也不知白玉环昨天晚上使了多大的功夫,柯永利竟然让景云松去镇上的中心小学念书,并且承诺每天亲自开车接送,这简直就是亲儿子都没有的待遇,说实话,那辆破拉达子自从开回来,每天都是柯永利开着出去呼朋唤友,喝酒耍钱,柯暮霭竟是连一次都没有坐过。
他抬眼看了白玉环一眼,暗道这个女人不简单,不过可惜,她还是不了解柯永利的秉性··订好了开车接送景云松两年,等到他十二岁之后就给他买一辆自行车让他自己上下学,但柯暮霭知道柯永利的性子,好吃懒做到自己家地里的苞米都要贱卖给人,他能受得了冬季里每天起大早送景云松上学么恐怕连年前这两个多月也坚持不了的。
“爸,把我也转到中心校去吧·”柯暮霭乖巧地伸出小手,拉着柯永利的胳膊,“今年就这么着,明年三月份一开学,我也去中心校跟小哥念一个班。”
白玉环有些吃惊:“你才上二年级吧你哥已经念三年级了·”·“我也可以念三年级啊·”他给柯永利夹了一大块炒鸡蛋,“我都想好了,小哥学习好,就让他好好读,将来考大学,我呢,学习也不好,在学校混着年年白花钱,不如就跳着级来,早一年毕业,也能早帮家里干一年活,爸一年一年岁数大了,也该享享清福了,爸,等我毕业了,就挣钱养活你,给你打两大桶好酒,让你什么都不用干,每天就歇着喝酒就好。”
这番话说得柯永利眉开眼笑,儿子这番话说得偎贴,而且少念一年书就少花一年钱,还能提早毕业出去打零工养家,他摸了摸柯暮霭的后脑勺:“好儿子·”还给柯暮霭夹了一片香肠。
柯暮霭强忍着柯永利那十年不刷牙呼出来的口臭,转头地用筷子夹住了香肠方才没有被柯永利筷子碰到的地方,然后十分恭敬夹到了白玉环的碗里:“还是给咱妈吃,以后要照顾咱们爷仨,咱妈就是咱们家最大的功臣。”
柯永利笑得露出满口黄牙,从白玉环说:“孩子的一份孝心,给你你就吃·”·白玉环心里头恶心,面上却不露半分,笑话,那张嘴昨天亲都亲过了,还差这一口么她十分爽快地夹起来吃了:“小霭这孩子真懂事,比松松强多了。”
柯暮霭捧着那个自己专用豁了一角的碗,愉快地大口扒饭··当天中午,柯永利就开着小汽车带上白玉环和景云松去中心校办转学手续去了,至于柯暮霭的手续,得等到明年三月份再办。
下午回来,手续办得很顺利,柯永利作为有车人士,也着实露了一把脸,再被白玉环哄几句,心里头高兴,在镇上买了一只烧鸡,一斤猪头肉回来,晚上一家四口乐呵呵地吃饭。
柯暮霭不停地给他爸夹菜:“爸,现在妈也有了,我还多了个小哥,咱们一家四口团团圆圆,以后这日子就越过越红火了,爸呀,这里头你可是大功臣啊,咱们家的顶梁柱,那可得保重好身体,要不然我们一家人可就没指望了。”
几句话的功夫,就把柯永利说得眉开眼笑,眼看着火候差不多了,柯暮霭才说,“爸,我前阵子从山上菜了蘑菇,到镇子上去卖蘑菇,看到那里有棋牌社,你天天出去玩牌,我寻思不如咱们在家里也弄个棋牌社,买两副麻将,几副扑克,再顺到开个小卖店,把你认识的那帮人拉到咱们家里来玩,到时候一圈麻将抽五毛,一锅扑克抽一块,再卖他们点啤酒汽水,香肠炸豆,我寻思一天怎么也能挣个三十五十的,到时候你又能玩,还不用出去,妈还能照顾你,也不用出什么力,咱们就在家里头轻轻松松就把钱给挣了,你说多好”·他卖蘑菇的事情没打算瞒着柯永利,这事也瞒不了,不过柯永利巴不得他能自己养活自己,这些日子家里的油盐酱面柯永利都没掏一分钱,如果不是国家有九年义务教育得规定,孩子不上学村支书就要上门的话,他早就不让柯暮霭上学,天天去赶集卖东西养家了。
当然,他也不认为柯暮霭能挣多少钱,一个八岁的小孩子,挎个花筐,净卖能卖多少钱如果他知道柯暮霭手上已经有一千多块钱的话,就不会这么淡定了。
·柯永利眼前一亮:“好儿子啊”他好吃懒做,最大愿望就是在屋里躺着,钱就能自己飞到他兜里,柯暮霭给他出的这个主意正合了他的意,而且还不耽误自己耍钱,顿时乐得合不拢嘴,伸手拿起猪头肉的盘子,连蒜酱给柯暮霭拨了半盘,把饭碗给添得满满的,又掏出五块钱来塞到柯暮霭的手里,“好大宝子这钱给你拿去零花,算是爸奖励你的,明天爸就出去买麻将和扑克,回来再弄个牌子挂院门口……”·“爸,爸。”
柯暮霭拦住他,“咱们家这么小,地方又偏,哪能招来人呢要玩牌哪不能玩呢而且人家何必非得花钱来咱们家玩”·柯永利不高兴了,把脸沉下来:“难道还要出去租房”··第23章 023 吞狼··柯暮霭笑着说:“嗨,何必租房呢我大爷搬到镇上去住了,他那院子不是空着呢么又是在村子正中间,不像咱们家这么蹩脚,那是最好不过的了。”
“对啊”柯永利又咧嘴大笑起来,一拍大腿,“我怎么没想到呢”·柯暮霭继续说:“他那院子大,房子也大,显得亮堂,你找点人,在外屋砌上火墙,三个屋都装上炉子,弄两截柜台卖瓜子饮料,香肠炸豆,外屋放两个麻将桌,西屋火炕烧热了给他们打扑克,你和我妈住东屋,到时候单是一毛钱一壶的茶水也能让你把钱成堆赚回来。”
“好儿子说得好”柯永利激动万分,直接就要过来亲柯暮霭··看着那满口臭气的黄牙,柯暮霭赶紧止住:“不过还有一件事为难,我恍惚听说我大爷那房子已经租出去了,年根底下就要搬进去的,你要用还得尽快跟我大爷打招呼,如果人家已经定下来了,咱们要么找别人家,要么就把租金给的多一点。”
“给他个屁”柯永利一拍桌子,“别说还没租出去呢,就算真住进来人,也得给我规矩地把房子腾出来”他借着酒劲,两眼通红,仿佛被夺了食的野兽,“这事根本不用问他,明天我就把锁撬了搬进去,我看他敢不让我住一个还租金,一分钱也不给他”·柯暮霭心里头暗算,表面上又为难地劝了几句,直到把柯永利的真火劝上来,大骂柯永胜和张慧燕,几乎要掀桌子了才算拉倒。
整个过程当中,白玉环母子两个就在一旁看着··景云松心里头想着:木木早上说要把他爸弄出去,腾出院子自己住,下午就来真格的了,他爸那人看着穷凶极恶,仿佛监狱里刚出来的,满脸横肉,好不恐怖,自己都不敢跟他对视,却没想到他竟然能这样谈笑自若,一顿饭的功夫,就真的让他爸心甘情愿地搬出去了。
白玉环心里头想的却是:本来以为柯永利是个没用的,只能坐吃山空,原本还打算跟他过几年,等把那十万块钱花光就去找下家,没想到现在竟然有了这么一个发财的道道。
她跟着前前夫曾经去过镇山的棋牌社,现在脑海里还时常回闪着那老板脖子上的金链子,而且这种事,一般人干不来,比得有能镇住场子的人才行,而柯永利干别的不行,但要用来干这个却最适合不过了情不自禁地在心里头欢呼:要发财啦要发财啦·第二天早上起来,柯永利先把景云松送去镇上的小学,回来就去了柯永胜的大院。
作为柯家的长子,柯永胜某种程度上也代表着柯家的脸面,当初他结婚的时候,柯国光拿出一半的家财给他买了这个院子,在村子主干道的路南,原来的土坯房推倒重建,正房是三间大瓦房,北面是个不小的院子,院门口还有左右两间临街门市,南面是大约半亩的园田地。
柯永胜一家在这里住着的时候,也是相当有头有脸的,后来全家搬到县里去住,这就空了下来,本来一直想租出去的,只是尾巴沟位置太偏,根本没人来这里租房,按照柯暮霭的了解,还得再过四五年,有人来后山包地,砍木头往出卖,村里人流才开始多起来。
柯永利真没跟他大哥打招呼,直接弄了把钢锯,把门锁锯开,进院先各处看看,十分满意,立刻找来四个酒友,开始干活:“把这里弄好了,以后大家伙就来这玩,省着你们家老娘们不愿意,让他们做个饭都唧唧歪歪的,等我这小卖铺弄起来,要酒有酒,要肉有肉。”
农村男人,多少都会点木匠、瓦匠的活,五个男人自己动手,真就像柯暮霭说的那样,重修东西屋的火炕,外面大屋砌上一圈火墙,又买了三个火炉子一屋一个,两张麻将桌摆在大屋,西屋摆炕桌,给人玩扑克,东屋摆柜台,他马不停蹄地开车去镇上的批发部,进了将近千元的香烟、啤酒,香肠、烧鸡,干豆腐、花生米、油炸豆,扑克牌这些连吃带玩的东西回来,当天就开始营业。
柯永利赌性不小,下午眼看着天都黑了,还红着眼睛在麻将桌上不肯下来,白玉环好说歹说,才求着他开车去镇上把景云松接回来··景云松白天上学,柯暮霭一个人在家紧忙,北雁山是不去了,他又开始往空间里的山上跑,五座大山,挨个走遍,他发现这个小世界并不像他实现想到的那么贫乏,树木资源很丰富,许多名贵的水曲柳和金丝楠都长得几十米高,树冠参天,还有许多不认识的树种,柯暮霭只认出来一种是柘树,全部都是树龄极长,珍稀至极得名贵树种。
重生种田文随身空间励志人生·心里头有着北雁山被砍秃的阴影,柯暮霭坚定地认为,树的生长情况是一个世界是否适合人类生存的根本,潜意识里很排斥砍树,尤其是这么大年纪的古树,他更舍不得砍。
这些树大多生长在玄武山的密林里,柯暮霭告诉齐壮他们,生火做饭都不许来北山砍树··柯暮霭还在玄武山里发现了人参、茯苓、黄精等名贵药材,都是年份极老的,他决定等以后有机会多弄点名贵中药的种子回来种,这深山老林里长出来的,肯定都是珍品。
青龙山多是松柏桦椴一颗颗也都相当古老,脸盆粗的大树随处可见,柯暮霭也不让齐壮他们来这里砍树,他把从外面弄进来的各种草本植物,比如草莓、菇娘都移植在这里。
白虎山上多是杨柳榆槐,柯暮霭划定东坡给他们砍伐,用来生火做饭,超过碗口粗的都要留下来,空出来的地方,栽种果树,他还准备将来有机会弄点竹子和速生杨,那玩意长得快,只要一小片,足够他们八个人生活所用了。
南面的朱雀山树少草多,尤其向北一面,悬崖峭壁,绿草如茵,青藤披挂,景色最好,他带进来的野鸡、野兔、野鸭全都在那里安了家,柯暮霭盘算着来年弄些花来种,什么芍药牡丹,玫瑰兰花种他个漫山遍野,以后这里就是自己的花园··第24章 024 新衣··北风卷地白草折,很快就迎来了入冬之后的第一场雪。
景云松放学回来,柯暮霭正在灯下缝补去年的棉袄,这棉袄是前年他妈给他做的,去年在裤腿和袖口处接了一块,今年他又长高了一点,还要再接上一块··景云松轻手轻脚地进来,做贼心虚似的,默默地把书包放在桌上,有点不敢看柯暮霭。
“怎么了今天怎么回来的这么晚”柯暮霭一边穿针引线一边问,“等我把这点缝完,我就去炒菜,饭已经做好了在锅里热着呢,你要是饿了就着咸鸡蛋先吃啊。”
景云松一声不吭,耷拉着脑袋站在阴影里,仿佛做错了什么对不起人的事··等了一会,柯暮霭没见回答,却听见抽泣声,抬头一看,景云松眼泪正吧嗒吧嗒地往下掉。
“这是怎么了在学校被同学欺负了还是被我爸打了”柯暮霭放下针线询问··景云松终于开口说话,哭得泣不成声:“我妈给我买了一件羽绒服。”
“是吗在哪呢我看看·”·景云松指了指书包,柯暮霭过去打开,看见里面确实有一件羽绒服,被揉成一团强塞在里面,已经有些褶子了。
他把衣服拽出来,放在炕上平整了一番,是银灰色的,后面帽兜里也有羽绒,做工很不错,他把衣服拿给景云松:“这是好事啊,这样你上学就不怕冷了嘛,怎么哭呢”·景云松不接羽绒服,也不敢跟他对视,又把头垂下去:“他们没给你买,呜呜,我让他们给你买的,你爸说今天赢的二百多块钱只够买一件,我妈就让他先给我买了。
木木,我不想要,你还穿着那么破的棉袄,我这衣服……我说没有你的我也不要,我妈就掐我,呜呜·”·“掐哪了”柯暮霭按照他指的地方,撩开衣服后襟,看见从左肋到肩膀,全是一块块的青紫,他揉了揉,“现在还疼吗”·“不疼。”
“不疼就好·”柯暮霭把小羽绒服给他穿上,“这不是挺合身的吗你就穿着吧,我没问题的,我这个也很暖和的,你每天上学,自然要穿抗风的东西,你妈掐你也是怕你惹怒了我爸,衣服不给买了,再挨一顿揍,吃亏的还是你。”
“可是你都没有……”·柯暮霭拉过景云松的手,往自己的棉袄里面摸:“看到没虽然是旧棉袄,但里子是新的,里面的棉花也是全新的,别看外面补丁摞补丁的,穿着暖和着呢,不比你那个差。”
他又去把炕柜打开,从最里面拽出两个盒子,“这个是两套加厚的衬衣,咱俩一人一套,还有棉袜,也是一人一双,穿在里面,才不会冷·”·“你爸给你买的”景云松不敢置信地摸着衬衣和袜子。
“哪能呐,是我自己赶集买蘑菇赚的钱,尽量不让他们知道啊,要是让他们知道我挣了点钱,肯定要我交出去的,其实跟你说吧,你这个羽绒服我也买得起,只是钱财不能露白,有钱也不能让人知道,所以我这棉袄外面还是那么破,但是里面却都换了新的。”
景云松眼泪又下来了:“我得了羽绒服你没有,还给我买衣服……”他忽然一把将柯暮霭抱住,“木木,我以后一定对你好,等将来我挣了大钱,就再也不让你受一点累,吃一点苦。”
“好了男子汉大丈夫,别总哭了,你收拾收拾,我去炒菜,今天我高兴,咱们做点好的”·柯暮霭到外屋厨房,他白天从镇上回来的时候,买了一块里脊肉,已经加了蛋液、白酒、淀粉、精盐腌好了,这时候锅里倒油,放进去炸变色,捞出来之后,再炸第二遍就能吃了,外焦里嫩,口感自不必说,配上柯暮霭自己调的椒盐粉,味道特别好。
除了这道软炸里脊,还有一小碗自己腌的咸黄瓜,吃着也是脆嫩可口··景云松故意多吃黄瓜,不肯夹里脊肉:“今天在镇上,我和我妈还有你爸已经下过馆子了,这些还是你多吃些。”
“呵呵,你们下馆子吃的啥啊”·“吃的尖椒干豆腐,肉片炒木耳,猪肉炖酸菜,还有两个炸鸡架·”·“有我这个好吃吗”·“没有。”
景云松老实地摇头··“那不就得了”柯暮霭看他不肯吃,索性把菜分成两半,“这边是我的,那边是你的,不吃完的话,下次我就不做饭给你吃了”·景云松得了“任务”,这才频繁下筷,他吃了两碗米饭,柯暮霭吃了一碗半,软炸里脊全部消灭干净,肚子都吃的鼓鼓的。
“以后就得这么吃,你吃得干净,爱吃,我才爱做,不然的话,我做出来的菜你都不稀得吃,我还做他干什么·”·吃罢饭,柯暮霭仍然上炕缝补小棉袄,景云松洗完了碗,进里屋把课本铺开,在灯下写作业,两人都专注起来,房间里一时安静无比,只有笔尖在纸上面划过时发出的沙沙声。
做完了语文作业,景云松又拿数学的,忽然看见柯暮霭在炕上飞针走线,缝的飞快,灵活的手指,柔和的轮廓,开始梦幻起来,他忽然有一种满足感,是他长这么大从来没有过,连他母亲都没有给过他的满足感,让他踏实、放心,觉得就这么过一杯也挺好。
忽然间想到,这就是母亲常说的,找个可靠的人过日子的感觉吧·“你看什么呢”一根线用完了,柯暮霭纫第二根,见景云松看着自己发呆。
景云松咬着笔帽,呆呆地说:“木木,你要是个女孩子就好了·”·“为什么”·“你要是女孩子,我就可以娶你了啊,到时候咱们两个相依为命,白头偕老,你我耕田来你织布,我挑水来你浇园。”
他说到这里,改口唱起来,一边唱一边向往地看着柯暮霭,“寒窑虽破能避风雨,夫妻恩爱苦也甜·你我好比鸳鸯鸟,比翼双飞在人间”·“别胡说八道了,赶紧做你的作业吧”柯暮霭有些囧,他本来就是个弯的,被人这么说,脸上有些发红,不过才十岁的小孩子又懂得什么呢?他只当做是童言无忌啦。··第25章 025 卖年货··进入十二月之后,雪一场比一场大。
早上起来,柯暮霭熬粥煮鸡蛋,景云松给他打下手··“木木,其实你不上学,不用跟我一样起的这么早,你可以睡懒觉的·”景云松从碗柜里拿出冻在一起的一摞碗,浇上锅里刚烧热的水解冻,“他们不上学的,都睡到半天晌午的。”
“我起来的惯了,再说这都进九了,天寒地冻的,早上不吃饭就去上学怎么行·”·“我可以去棋牌室吃啊,让我妈给我做就好·”·“拉倒吧,前几次你就这么说,最后都没吃到饭,一直饿到中午。
你妈啊,能想办法把我爸哄起来开车送你去学校,就阿弥陀佛了,还能指望别的什么呢·”·柯暮霭一边说着,一边把粥熬好,盛出来每人一大碗,两个煮鸡蛋,配上昨天晚上做的肉炒豇豆干,吃起来倒也香甜可口。
吃完饭,两人洗了碗,外面天还没有全亮,景云松背起书包,和柯暮霭拥抱告别:“我要上学去了,你回去再补一觉,这会炕头又是热乎的了的·”·送走景云松,柯暮霭开始收拾东西,先去空间里拿蘑菇,这次拿的不是普通蘑菇,而是清一色的猴头蘑菇,这三个月里,北雁山被他扫荡得差不多了,又进入空间里扫荡,采到了堆积如山的蘑菇,大部分都拿到集市上卖掉了,这猴头蘑菇是单独挑出来攒着的,加上原来齐壮他们留下来的,装了整整一箱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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