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越之青青麦穗 by 金垚(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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穿越之青青麦穗 by 金垚(下)
种田文☆、第125章 相伐·卫成能每天回来住,西远很高兴,他这三年思虑过多,睡眠不大好,如今有卫成相伴,心落到实处,即使半夜醒来,一歪脑袋就看见旁边卫成熟睡的脸庞,心里马上踏实下来,不用对月兴叹,辗转反侧,很快再次入眠。
    休息好了,精神头更加足,整个人神采焕发·西远不知道,每一次深夜他从梦中醒来,伸手去摸旁边的弟弟,看一会儿再睡,卫成都知道··    长期军中生活,即使在睡梦中卫成都很警醒,所以,只要旁边的哥哥有哪怕一点异动,他都会察觉。
    西远以前睡眠很好,卫成心里很清楚,如今百般调养,好了很多,每天夜里仍然醒过来两三次,这都是他造成的,卫成心疼哥哥,心里后悔当初的鲁莽··    不过最让卫成烦恼的,还是如何让哥哥开窍,如何让两个人的关系再进一步,哥哥不仅仅是哥哥。
他在这方面没有经验,只能自己瞎琢磨,想了好几个招,也不见西远醒悟,把卫成愁的啊,不行不行的·在营中一有空闲就想这件事,一想就有些着急,一着急就忍不住黑脸或者叹气。
    所以,卫百户现在心情时晴时阴,卫成手下兵士都知道,看他晴了,马上讨些好吃的,看他阴了,能离多远就躲多远,不然准挨收拾··    这天,卫成没事儿坐在桌子旁,一只手无意识的捻动根细柳枝,下巴搭在胳膊上,心神不属,神思恍惚,栓子在他面前摆了好几次手,他都没反应。
    西远见了很惊讶,他家成子向来活蹦乱跳,前几天因为能回家睡觉还乐得合不拢嘴,哈哈了半宿,咋没高兴两天就愁眉苦脸上了呢难道在营中遇到难心事了·    “成子,想啥呢,跟哥说说,别一个人憋着。”
西远担心弟弟,急忙问··    “没啥事,哥,我就想啊,当初那个梁山伯和祝英台,”·    “梁山伯和祝英台咋了”哦,想的是梁祝,看来没啥事,西远放了心。
    “你说十八里相送的时候,梁山伯脑袋咋就跟个榆木似的,祝英台那么暗示点化都不明白,要是那时候明白,两个人会不会就能够到一起了”卫成目光深远,眼望蓝天。
    “噗·”“噗·”旁边栓子和西远都忍不住笑了,还以为啥事把他们成子难为成这样呢,原来是替古人伤心呢··    栓子见二少爷没事,摇了摇头,转身忙他自己的事情去了。
    “没事闲的,啥都琢磨·”西远坐在卫成对面,给他倒了杯茶,看卫成还一副深沉状,拿过卫成手里的柳枝给了他脑袋一下子··    “哎呦,哥,你可真是不解风情,这么感天动地的爱情,到你这儿咋风过无痕了”卫成收回望天的目光,改为望着对面的哥哥。
    “我就不解风情,咋着吧”西远笑着甩了两下手里的柳枝,“再说了,这也不能光怪梁山伯笨,祝英台为啥有话不明说,非得转弯抹角的”·    “你说咋办更好”说者无心,听者有意,卫成一下坐直了身子,目光炯炯地盯着哥哥。
    “咋办更好如果真喜欢一个人,就要明明白白地说出来啊,不说谁能知道·”西远顺嘴道,前一世,年轻人谈恋爱像家常便饭一样,表达情感不必有太多顾忌,只要彼此看对眼儿,你喜欢我我喜欢你,彼此一挑明,就可以成双入对了,所以西远觉得喜欢一个人,跟对方表白没有什么可非议的。
    “真的哥你真这么认为”卫成一双桃花眼熠熠生辉,紧盯着哥哥,嘴唇抿着,既喜悦又紧张··    “当然,说了可以给自己给对方一个机会,不说,对方一点不知道,那就一点机会都没有了。”
    西远还顺嘴胡咧咧,一会儿就知道啥叫自作孽不可活··    “那,那,哥,我可说了”卫成一双大手成拳,因为紧张握的咔咔响。
    “说说啥”西远迷糊了,不过他没想那么多,有些人就是这样,别的事情明明白白,碰到感情的事儿却出人意外的迟钝。
    “哥,”卫成给自己鼓鼓劲儿,觉得脑子里面嗡嗡的,一片空白,“我喜欢你”·    “啊,哥知道,哥也喜欢你。”
西远随口应道,半点没怀疑此喜欢费彼喜欢··    “不是,哥,我是说我,我卫成,喜欢你”卫成一看他哥毫无反应的样,差点没憋出内伤来,他刚才鼓了多大的勇气才把喜欢你这仨子说出来,结果到他哥那儿,泥牛入海,一点儿波澜没起。
    “哥不是说知道了嘛,你瞧你这脸憋通红,犯得上嘛·”西远拿细柳枝敲了下卫成的脑袋,起身想吩咐伙计去集市上买点猪肉,成子现在顿顿无肉不欢,西远掉着花样给他做各种肉食。
    看他哥要走,卫成一下子急了,大吼了一声,“哥,我说的喜欢,是像二虎哥喜欢明玉哥那种喜欢·”吼完了,心下也慌了,不知道他哥是个啥反应,他本计划着要步步为营,水到渠成,没想这么快跟哥哥挑明怎么一着急就秃噜出来了呢·    这可真是再明白不过了,西远即使迟钝也明了话中的意思,吃惊地张大了嘴,看了卫成半晌。
他和卫成虽然兄弟情深,可是压根没往这方面想过··    这样的事情,西远不是不知道,前世有个这方面题材的电影,还获得了很大个奖项,西远当时听别人议论,好奇心起,特意找来看了看,虽然不理解为啥好好的人会喜欢同自己一样性别的,可是,真爱面前众生平等,西远也没有特别的反感,只能感叹世界之大,无奇不有。
    后来他教的学生当中,有两个本来长得眉清目秀的少年,性格也很讨喜,毕业一年多以后路上偶然碰到,头发长了,脸擦的白白的,涂了睫毛膏,红嘴唇,亦男亦女,难辨雌雄,当时他们叫西老师的时候,把西远吓了一跳,半天才认出来。
    “这是上帝犯的错”西远跟他们寒暄后,转身时默默想到,一边给自己压惊,一边为两个孩子惋惜,及想到他们以后在这个世上生存,势必较平常人艰难,又感到难过。
    如今,如今他养大的,高大魁梧棱角分明开朗乐观能文能武的成子,竟然说出这样的话,西远一时间接受不了不敢相信耳中听到的·    “成子,你说啥你再说一遍”西远的声音都有些发颤。
    “说就说,咋了我就喜欢你,就像二虎喜欢明玉哥似的那样喜欢”卫成的倔强劲儿上来,嘴硬道。
心里边却带着恐慌,不知道会不会因此断送了十几年兄弟情,无比清楚的认识到,以前的努力都白费了,他把事情搞砸了·    “你这个熊孩子”西远情绪激动,两步来的卫成面前,使出全身力气,照卫成脖子啪啪打了两下。
    “你说你跑出来三年,都学了些啥混账东西我平时咋教你的,好的事情多学多看,学为己用,不好的敬而远之,努力戒除·你说你,哪样做到了你好的不学坏的学,这都什么乱七八糟的想法”西远边数落卫成边甩自己的手,刚才那两下太用力,手脖子疼,好在西远力气不是那么大,饶是如此,卫成脖子那里已经通红一片。
    卫成所有的成熟稳重都不见了,坐在那儿,也不躲,梗着脖子,抿着嘴,一副置气的模样,要多犟有多犟··    西远看他这样,越看越生气,不过下不去手再打,抬脚将面前的桌子踢翻。
外面栓子和姜掌柜听到动静,连忙跑了进来··    栓子非常惊讶,他心里清楚西远有多疼两个弟弟,看西远气得脸煞白,不知道二少爷做了啥事惹少东家发了这么大的火。
    “少东家,你有话好好跟二少爷说,你不说了嘛,以后不管二少爷想干啥,你都不会再让他伤心难过了·”栓子上前解劝,这是卫成从军走后,西远每次想起来都要叨咕的话。
    栓子这么一说,别人还犹可,卫成撑不住了,有比他还倒霉的么,在心里喜欢了一个人那么久,好容易鼓起勇气表白,不但被臭骂了一顿,还挨了两个大脖拐这可真是前无古人后无来者·    卫成越想越委屈,虽然还一副坚强不屈的模样,眼圈却渐渐红了。
    西远最见不得卫成哭,本来还想骂两句打两下,如今马上心软·是啊,从成子离开家以后,他心中发过无数次誓,找到成子了,一定好好待他,满足他所有的愿望,让他每天快乐无忧的生活。
如今怎么没控制住脾气,反而给了弟弟委屈··    实在是,卫成刚才的两句话,太过震撼·    西远站在那里虽然没说啥,但是态度明显有所缓和。
    卫成感觉这招挺见效,一使劲儿,眼泪噼里啪啦往下掉,反正这都是家里人,他啥样他们都知道,卫成也不怕丢脸··    卫成脸皮厚,不怕丢人,西远却毛了手脚,一个身高体壮的大男人,在你面前哭天抹泪就足够让人难受了,所谓的男儿有泪不轻弹,只是未到伤心处,何况那个人还是他宠着惯着的弟弟·    “好了,好了,刚才是哥不对,该和你好好说,不该发那么大的火。”
西远拍了拍卫成的脑袋,卫成借机会一下把头拱到哥哥怀里,双手抱住哥哥的腰,接着哭·    不管西远怎么安抚,卫成就是哭个没完,他也不全是装的,一想到哥哥不答应,自己做了两年多和哥哥相守一生的美梦将要破灭,心中说不出的恐慌和凄凉,真是悲从中来,哭的那个伤心·    “好了,咱不哭了,你让哥好好想想,”西远一边抚摸卫成的头发一边解劝,看卫成还没有好转的意思,真急了,“要不你容哥考虑考虑,行不行给哥点时间。”
    “真的会考虑”卫成哽咽着问,嗯,这也算阶段性胜利··    “会,哥一定会好好考虑考虑,你别往窄处想啊,咋跟天塌下来似的”西远现在也后怕,这要是自己刚才发完火,卫成一冲动,再像三年前似的犟劲儿上来跑了,他到哪里找去寻去·    卫成听哥哥答应考虑考虑,嗯,比刚才一点余地没有好了很多,所以忙见好就收。
    晚上兄弟俩躺在炕上,没有如当初那般亲亲密密,有说不完的话,唠不完的嗑,头一次沉默以对,各自想着心事,第二天起来,一人一对黑眼圈··☆、第126章 相处·从那天起,兄弟俩的相处就有些小心翼翼。
    西远考虑怎么说通成子,让他回心转意,又怕自己言行上稍有不注意,再伤着弟弟·卫成是怕哥哥直接给他回绝,没有退路可走没有转圜余地··    不过,卫成内心还是比较庆幸,本以为哥哥会不理自己,晚上会将自己赶到别的房间睡觉,或者他自己搬到别的屋子,可是,哥哥都没有,而且,白天该给自己做好吃的还做好吃的,该关心冷暖还关心冷暖。
这让他紧张了几天的心情放松了不少··    西远没辙啊,他是怕把弟弟再气走了·真是头疼啊,这熊孩子出去三年,给他弄了这么个难题·    以前的成子傻乎乎,没发现有这方面的倾向啊。
西远考虑再三,觉得卫成之所以会这样,一个是在兵营这个大染缸,看见别人这么做,习以为常,形成了错误的观念;另外一个,定是当初离家出走——因为自己娶了媳妇,成子觉得自己被抛弃,所谓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绳,当初的心结无法打开,所以想用这样的感情维护他不舍得离开的家和家人。
    嗯,一定是这样的,西远思量了又思量,考虑了又考虑,自以为得出了事情的真相·于是下决心跟卫成平心静气地好好谈谈··    可是,怎么谈啊西远烦恼的直挠头。
栓子在院子里忙活,看西远的样子,担心的用眼神询问·那天他不知道西远为啥跟卫成发火,弄得卫成哭的跟受了委屈的孩子·不过看兄弟俩后来这几天相处,好像也没有太大的事,只是少东家偶尔好像很愁的样子。
种田文·    西远冲栓子摇了摇头,他倒是想找个人商量商量,可是,这样不容于世俗的事情,还是少一个人知道的好,不然,以后有可能会影响成子的前程。
    憋了五六天,西远实在没招了,夜晚的灯下,艰难地跟卫成开口··    西远:“成子,你是不是怕哥再娶个嫂子对你不好”·    卫成:“没有。”
    西远:“……”·    好吧,还是按照想好的接着往下说吧,“你放心,你要是觉得不高兴,以后哥再不成亲了。”
    卫成瞅了瞅哥哥,“哥,我都说了没有,真没有这个担心·”·    西远:“……”·    “那你咋会有这样的想法你看啊,哥倒是没啥,哥有小韦这个亲弟弟,再不济还有阳阳小勇狗蛋几个堂兄弟,以后没有后耍蹲又杜膊换岱抛鸥绮还堋墒牵愀绮灰谎·    是的,卫成跟他不一样,他叔叔兄弟俱全,卫成却只有他自己,如果执意走这条路,以后万一自己没了,成子一个人老了病了,身边连个能照应的亲人都没有。
    “哥,你说的我都明白,可我就是喜欢你,我不会跟别人成亲的,你要是不答应,我以后就在兵营了,一直待到老得了·”卫成垂下头,全身散发着让人说不出的孤寂气息。
    “咋成子,你不是说以后找机会回莲花村吗”西远惊慌了··    “回去回去干嘛一个人守着个家孤孤零零吗不如在军营还有些同袍同生共死呢。”
卫成苦笑了一下··    西远张了张嘴,想说你可以娶妻生子,老婆孩子热炕头,不过,看卫成的样子,估计也听不进去··    这真是上帝犯的错西远现在对上帝非常不满,你说我好好个成子,你咋给弄成这样他知道有这样取向不是卫成的错,卫成本人也是没有办法,可是,让自己跟成子那个那个凑一对,西远别扭的要死。
    那天的谈话没有进行下去,中途戛然而止,事情就僵持在那里··    卫成也没有表面上那么平静,他绞尽脑汁想办法·没事儿就把万明玉和李二虎叫到自己家,让哥哥转转他的榆木脑袋。
    别说,西远还是真想有个人说说这方面的话,别人不行,万明玉可是再合适不过··    “明玉,你当初咋想到跟二虎在一起的”西远鼓起勇气问。
    万明玉多聪明啊,看看一脸烦恼状的西远,看看坐在那儿和别人聊天,却是一会儿往他们这瞟一眼,一会儿往他们这儿瞟一眼的卫成,如果说以前他还觉得这俩人是兄弟情深,如今,却没有啥好怀疑的了。
    “不瞒长关你说,我无牵无挂,在这世上,只有二虎一个人对我好,不跟他跟谁,二虎在哪我就觉得哪里是家·”万明玉乐呵呵地道··    “那你们以后……”西远不知道这话该咋说,估计成子的心理跟万明玉差不多,自己是他在这个世界上最为依恋的人。
    万明玉:“我俩商量好了,以后呢,有机会解甲归田,买几亩田,种种地,两人平平静静过日子就成;至于别人咋看,我们都不大在乎,反正一辈子就这么几十年。
我们天天过着刀头饮血的日子,啥事都想开了·”·    西远听了一愣,他虽然来到永宁关,但是却没有看见什么战争,卫成每天回来都开开心心乐乐呵呵,虎豹骑的人到家里来,也都感觉和平常人没啥区别,让他形成了一种天下太平形势一片大好的假象,怎么忘记了,这些人原本的生活应该是什么模样。
    那么,他的成子,日子过得也一定不会像表现出来的那么轻松·西远陷入了沉思,万明玉看看他,没有再说话·他只不过点出了他们这些人共有的一种心理罢了:生命随时可能会逝去,能珍惜的抓紧珍惜,没有那么多时间来慢慢思量顾忌罢了。
    “哥,明玉哥,来,我切好的西瓜·”卫成耍耳音听到了万明玉的话,怕哥哥多想替他担心,连忙过来,笑嘻嘻拿话岔过去··    卫成知道哥哥喜欢吃西瓜,却讨厌里面的西瓜子,拿把小尖刀,飞快地将瓤里面的籽挑出去,然后殷勤的端给哥哥。
既然已经跟哥哥表白过,他也不想做啥掩饰了··    西远接过来,把西瓜吃掉,西瓜汁流到手上,正想站起身到水盆里洗,卫成已经把一块浸湿了的布巾拿了过来。
    “大哥,我也要吃块西瓜,给我和二哥一人来一块儿·”李二和宋三是后来的,刚坐下,满头的汗,现在正是夏天最热的时候··    “那边桌子上呢,自己拿。”
卫成连动都没动··    “你离着近,递一下都不行”宋三看卫成围着哥哥殷勤小意的样子,眼神暗了暗,可能对一些事一些人上了心,会格外的敏感,总觉得卫长山对他兄长,不单单是对哥哥那样的感情。
    宋三自觉无法和西远这样出色的人物想抗衡,若是真如他所猜测那般,自己一点希望都没有了··    卫成无事献殷勤,西远本来想骂他两句,不过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还是忍了,听见宋三喊,连忙把装西瓜的盘子拿起来,想给他们送过去。
卫成哪里会劳烦哥哥,连忙接了,三两步走过去放到桌子上··    要说西远原本不会在这方面留心,如今卫成跟他摊牌,难免凡事多想,看宋三缠着卫成说话时,眼里迸发出的光彩,心里明镜一样,宋三哪里只是卫成的结义兄弟,明明是心里喜欢卫成,或者至少对卫成有那方面的好感。
    万明玉顺着西远的目光,偏过头瞅了瞅,“宋三喜欢长山很长时间了,营里好多兄弟都知道·”他们知道,是因为宋三从来没有掩饰过,不过,看来是落花有意流水无情,宋三注定要为情所伤。
    西远听了,连忙将目光收回,不自在地笑了笑,心下却有些不舒服,不得不承认,他对于弟弟跟别人结义还是有些在意的,何况,宋三又别有心思··    晚上,人走后,西远仿佛不经意间问起卫成,怎么和李二宋三相识拜把子的。
    “李二是我一到虎豹骑就认识的,刚开始打仗我不敢下狠手,差点让人给撂倒,还是李二救的我,后来总在一起,我们脾气相投,就拜了把子,也好互相照看。”
卫成没想那么多,哥哥肯跟他聊天,他感觉特别高兴,这几天,他俩正常的交流虽然都有,但是像往昔那样无隔阂的谈话却很少··    “那宋三呢我看他年纪不大。”
西远问··    “那小屁孩,我刚从军那年,寒冬腊月出去办事,路上碰到的,好家伙,差点没冻死饿死·我给了他一口吃的,带到我们住的地方给他暖和础h缓笏稳筒豢献吡耍凳羌依锩簧肚兹耍细缫桓雒淮θィ颐亲叩侥乃侥模幻乓仪b碜沟派兜摹:罄词翟诿徽校缓冒阉旎乩矗纠聪胱拍昙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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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想到里面没有他参与的身影,心中莫名有些失落··☆、第127章 相依·和哥哥的关系僵持在那里,卫成人前不显,人后难免有些垂头丧气··    “哎呦,长山,咋又叹气,你这小日子都多舒服了,咋还不满足啊”李二虎看见卫成叹气问道。
    “没啥事·”卫成嘿嘿笑了两声,转念一想,嗯,李二虎和万明玉两个,不用想就知道是李二虎追的人家,说不上有啥绝招自己可以借鉴。
    因为给万明玉看病的事情,现在李二虎和卫成关系很铁,万明玉没事儿了也会去让西远给号号脉,然后两个人聊会天,几个人关系现在处得很不错··    “二虎哥,你当初咋把我们明玉哥追到手的”卫成满怀期望地问。
    “哎,你问这个啊”李二虎摸了摸自己的脑袋,嘿嘿笑了两声,露出一口大白牙,“哥也不知道咋追上的,反正他受伤以后,我就天天伺候他,没事跟他凑凑近乎。”
    “这样就追上了”卫成一想这也太简单了,咋轮到他就那么难呢··    李二虎:“哪啊,这才哪儿到哪儿。
人家特别烦我,一看见我就黑脸,我给他拿好吃的,顺心时收下,不顺心就给我扔出来,我那时候愁的啊,没法儿没法儿的·”·    卫成:“那最后咋答应了”·    李二虎:“哥这是因祸得福。
那年北地不是遭了旱灾嘛,有流民暴动,哄抢官府粮仓,有消息说,这事是有心人煽动起来的,哥被派出去查探咋回事·”至于这里面煽动事件的主谋,李二虎没说,卫成却心知肚明,他们虎豹骑就是平王手中的一把尖刀,经常执行一些秘密任务,所以上面的动向风声还是了解一些。
    不知争位的局面何时才会结束,如果一直不结束的话,自己恐怕脱离不了虎豹骑,而且,平王赢了还好,如果平王败了,他们虎豹骑身份敏感,到时候……卫成想到这里,心情有些沉重。
    “兄弟,凡事往好处想吧,不然还不得憋屈坏了·”李二虎明了卫成心中所想,他和万明玉何尝没有这个担忧呢··    “没事儿,二虎哥,你接着说。”
卫成咧咧嘴,以后的事情只能走一步看一步,尽量明哲保身,全身而退··    “唉,那时候那个乱啊,我们几个人追查了好几天,差点没回不来,我还受了点伤。”
李二虎一边说一边把肩膀处的伤疤给卫成看··    “总之,我们比预定的日子晚回去好几天,你明玉哥别看平时嘴硬,总说烦我,讨厌看见我,我一到日子没回去,他就着了慌。”
李二虎说着,可能想起了当时的场景,“然后那天我一进营,他就扑过来了,上上下下看了我好几遍·没人的时候还掉了两个眼泪疙瘩,说是做梦梦见我被人害了,以为我回不来了呢。”
    “然后你们就好了”卫成满眼羡慕,思考着这招他是不是也能用,不行,他不能让哥哥担心,那样他卫成成啥人了,哥哥这么些年白疼他了。
    咋办啊·    “兄弟,你哥知道你的心意吗”李二虎坦白的问卫成··    “我那天跟他说了。”
卫成迟疑了一下道··    李二虎:“那你哥啥反应”·    卫成:“啥反应,骂了我一顿,还给了我俩脖拐,你看,现在还有手指印呢。”
卫成越说情绪越低落··    旁边李二虎看卫成脖子上的俩巴掌印,憋不住地乐,他终于碰到比他还倒霉的了··    李二虎:“你哥可够凶残的哦,比我那口子还狠啊。”
    卫成:“我哥小时候也打我,可是都不下重手,跟闹着玩似的,就这次”说着说着有些委屈,不管在外面多成熟,多厉害,在哥哥面前不自觉的心理年龄就变小了,别人给的委屈他都不在意,可是哥哥给的,哪怕是一点点,卫成都会难受个没完。
    “兄弟,是不是太心急了”李二虎拍了拍卫成的肩膀,安慰他··    “二虎哥,你也知道,咱们……”卫成对他和万明玉倒没有啥可隐瞒的,他那么急着跟哥哥表白,也是内心里充满隐忧。
    事情办完了,他们虎豹骑就会离开永宁关,他不可能自私的自己走到哪让哥哥跟到哪,置兄长于危险之中,卫成无论如何做不到,那么,兄弟俩再相见不知道哪个年月,他很怕,怕自己历经千难万险、万里迢迢回去,哥哥却另娶他人,以卫成高傲的性格,还做不到介入人家夫妻之间,那么,到时候是什么样的后果,可想而知。
种田文·    他现在跟哥哥表明心意了,即使哥哥没有转过弯来,最起码以后兄弟分离,哥哥要考虑他的感情和感受,不会轻易娶嫂子··    说到底,卫成不过是心里不安,底气不足罢了。
    所谓的步步为营,那是需要时间的,他没有这么充足的时光来和哥哥耳鬓厮磨··    李二虎:“你呀,也甭垂头丧气,你哥对你那心思,亲哥都比不上,你慢慢磨,迟早给他磨心软了,就不跟你生气了。”
    卫成:“我知道,二虎哥,我哥不管咋生气,该对我好还是对我好·可咱们不是没有那么多时间嘛,我也不能让我哥一直跟着我·”·    “唉,兄弟,要不你跟哥去问问你明玉哥,他道道比哥多,看看有没有啥好主意,实在没辙,还能问问他,看他那时候心里咋想的,你参考参考”李二虎看卫成心事重重的样子,替他难受,跟着出主意。
    卫成无计可施,抱着试试看的心态,跟李二虎到了他们的屋子··    “其实也没啥,就是他那时候成天在我跟前转,越转我越烦,冷不丁的,这个人不在跟前了,心里就有点没着没落的,后来看他到期限没回来,以为出啥事了,才知道在我自己心里他挺重要的。”
万明玉一边用小炭火炉熬粥,一边跟卫成讲,李二虎伸手想帮忙,被他给扒拉到一边去,这个人粗手笨脚的,熬个粥能熬的里外都是,不够在他屁股后收拾的··    卫成听了,捧着手里的茶杯,陷入了沉思,也许,他真的太急躁了,该给哥哥一些缓冲时间,毕竟,这不是一般的事……·    “哥,我走了。”
清晨的阳光,洒在这个北部边城,药铺门前卫成跟哥哥告别,西远站在那儿,颔了颔首··    自从卫成住过来,除了第一天,剩下的每一天里,西远都早早起来,给他做早饭,反正他白天没事儿还可以补觉,自己不在成子身边罢了,现在就守着弟弟,还让他有上顿没下顿的,西远心里不落忍。
    所以,每天早晨都会有热乎乎的馒头或者烙饼,香喷喷的米粥,就着煮鸡蛋小菜酱肉,卫成每次都能吃好多,不吃撑不肯撂筷子··    即使那天西远生气打了卫成,第二天仍然该给做早饭给做早饭,该等着成子回来吃晚饭等着回来吃晚饭。
    因此,尽管兄弟相处少了一份当初耳鬓厮磨的亲密,可是,温暖依旧··    卫成现在特别爱臭美,西远给做的衣裳,天天掉样的穿,他身材挺拔,腰板笔直,穿啥衣裳都好看,自己穿着打扮完事,就跑哥哥跟前晃,晃的西远有时候直眼晕。
    每次从哥哥眼中看到一份惊讶或者欣赏,卫成都会特别兴奋,像开屏的孔雀一样·每次看到哥哥注视他的目光,卫成的心就会怦怦跳个不停,脸也会不由自主地红,他自己不知道咋回事,问李二虎,李二虎说他当初追万明玉时候也是那样,一直到两个人在一起了,好长时间才过劲儿。
    哦,这可能是喜欢一个人的正常反应,卫成才放下心,不再怀疑自己是不是得了啥不治之症··    虽然西远至今没有对他的表白给一个明确的答复,可是哥哥也没有直接回绝啊,没拒绝就等于接受,卫成心理素质好,纠结了几日后,单方面决定,他现在跟哥哥不再是以前单纯的兄弟情,而是有些相恋的味道了,这让他很高兴,觉得美好的日子在招手。
    他从军三年,总算学会了自己梳理头发,不过,瞧他把头发弄的扭扭歪歪的样子,西远看不过眼,现在仍然每天早晨给他打理头发··    “哥没来之前,你一直自己这么梳头发”西远一边拿梳子给卫成通顺头发,一边问。
    “没,就刚开始,后来宋三不是跟了我嘛,那小子别看干别的不行,梳头发还挺顺溜,我就让他给我梳了,哎,哎,哥,你轻点”卫成呲牙咧嘴,不知道他哥为啥突然使了这么大的劲,拽得他头皮疼,他哥一定是故意的从小就是哥哥给他梳头,哪次也没弄这么大劲儿。
    西远不知道为啥,听卫成说宋三给他整理头发,心里就有些堵,有心摔了梳子让他找宋三去,又觉得自己这样做有些幼稚··    不想自己表现太幼稚的西远,用另外一种幼稚的方式表达自己的不满,这一天早晨,卫成梳了个头,可是糟了不少罪,梳完头发半天了,头皮还生疼生疼的。
    堵心归堵心,西远还是如每天一样,将卫成送到了铺子外面,看他牵着红马几步一回头,拐过转角··☆、第128章 相诉·外面下着瓢泼大雨,伴着闪电雷声,虽说盛夏时节,一场大雨能够洗去炎热,却也让人与外界隔绝,心中凭空产生一种落寞和孤寂的感觉。
    不过,西远此时却没空闲愁觅恨,他被卫成给弄得手忙脚乱··    自从卫成跟他表白后,西远就有意识地减少了跟卫成独处的时间,基本上从卫成回来到休息睡觉,两个人都是在有其他人在场的地方活动,把卫成愁的呀,想跟哥哥“亲近亲近”都没有机会,他知道,他要是敢当着其他人的面和哥哥“亲近”,哥哥还不得打傻他,所以他只能是看得着摸不着。
    今天天气正好,外面下雨,其他人看铺子的看铺子,在自己屋里待着的在自己屋子,他们的房间里,只有他和哥哥两个,卫成就没有啥顾忌了··    其实卫成的所谓亲近,也无非就是握握哥哥的手,贴贴脸儿,或者乘机香一口,西远被他撩拨的想发火,但是看卫成一副小孩子得到糖果似的得意样儿,又不忍心苛责他,唉,打不得骂不得,可怎么办呢·    “来,成子,别没事在地上蹦跶个没完,老实坐一会。”
西远剥着瓜子,将瓜子仁放到碗里,一会儿想给卫成做南瓜瓜子仁饼·卫成特别爱吃这个,难得今天啥事没有,成子也在家,正好能吃到热乎乎刚烙出来的。
    “哥”卫成过来俯身拿鼻子蹭了蹭哥哥的脸,然后坐在西远旁边,两只胳膊从后面环抱着哥哥,手上也捏了两个瓜子,想帮哥哥剥瓜子仁。
    西远有些不自在,以前卫成这么做他还没觉得怎么样,如今难免多想·不过他左右动了两下,也没逃出卫成的熊抱,只好放弃··    卫成跟个贴树皮似的,西远往哪边他跟到哪边,见哥哥终于妥协,乐得嘴都合不上,要多傻有多傻。
    他手大,捏那么小的瓜子费劲,更别说把瓜子壳剥开了,稍微一用劲,要不把瓜子捏碎了,要不就“嘣”一下捏跑了,西远看他的笨样,憋不住想乐。
    “行了,行了,你甭给我添乱,哥自己剥就行,你消停坐着·”西远挪了挪屁股,卫成跟个树袋熊,甩都甩不掉··    卫成也不勉强自己,把手里的瓜子都到嘴里,然后嘎嘣嘎嘣嗑,嗑完呸呸往出吐皮,这个他倒是做的挺遛。
    “成子,哥问你,你好好跟哥说说,咱那个毛病能不能改了”西远小心翼翼的问道,他心里作难,卫成今年都二十了,要不是从军早该成亲生子,村里跟他年龄差不多的,小孩都有两三个了。
    本来前些日子西远还想跟卫成商量商量,看他稀罕啥样的闺女,不行的话自己回去给打探着,有合适的先定下来,不然以后年纪越来越大,想找适合的就不那么容易了。
    他一直没说,那是因为只要提这个问题,就会涉及到兄弟分别,西远也好,卫成也好,都有意识的回避这个现实,好像不说,这个事情就不存在似的··    可是没等他跟成子提呢,卫成“哐”给他扔下了一个炸弹,炸的西远现在还无所适从。
    “不能哥,你甭想甩了我,我这辈子就想跟你在一起,别人我谁都不稀罕”卫成一听哥哥的话,好嘛,说是考虑考虑,这哪是考虑的话头啊本来笑么滋滋的样没有了,一下子黑了脸·    “好,好,咱不生气啊,哥就随口问问,你说你咋跟个酸脸狗似的,说翻脸就翻脸。”
西远安抚卫成,有他这么倒霉催的么,让人家一通表白,拒绝不成,还得哄着人家··    “那你说考虑考虑,都这么些天了,你考虑了吗”卫成黑着脸问,他一直没敢跟哥哥提这个,怕听到不想听的。
    “这么大的事,你还不得多容哥哥些时间,哥得考虑好了是不是”西远无计可施,只能实行“托”字诀··    “你甭糊弄我”卫成哪里不知道他哥的想法,越想越上火,“我跟你说,你答应与不答应,我都认定你了”卫成脸红脖子粗,跟要和人打架似的。
    “你跟谁喊呢你再给我喊一个”西远看卫成的倔强劲儿又上来了,连忙镇压,这熊孩子,跟别人相处,有礼有让的,怎么一到他跟前就变了个样儿。
    “哥,你不知道我有多心焦刚刚知道喜欢你的时候,我做梦都能梦到你,乐得呵呵的,可是乐醒了,想起你已经成家了,跟嫂子过得好好的,我以后即使回去了,也只能远远看着,心里要多难受有多难受现在你来找我了,一听说你跟嫂子和离,我高兴的好几天都睡不着,觉得我们俩还有可能在一起,思量着以后和你一起过日子有多好哥,我求你了,你看看我,给我个机会成不成”卫成认真地看着西远,把心里所想全部倒了出来。
    西远愣怔地看着卫成,那个犯倔劲儿的卫成、任性的卫成、耍蛮横的卫成,给西远的感觉都是他还年轻,可能只是一时冲动才有了这个想法,如今在他面前的,这个一脸严肃的卫成,西远不得不正视起来。
    “你是铁了心了”西远颤声问··    “是·”卫成掷地有声··    “哥要是不答应呢”·    卫成看了看哥哥,目光转而注视窗外,“如果那样让你觉得痛苦的话,我不强求。”
爱一个人是要让他幸福,卫成跟哥哥在一起的基础,是两个人要互相喜欢,如果哥哥无论如何不能接受这样的关系,或者这样的关系会让哥哥感到困扰,他不会拿哥哥的快乐换自己的幸福。
    “那你呢,你以后咋办”西远的心沉了沉,本来还以为能把成子的心思扭转过来,现在看来不可能了··    “我也不知道,也许会一直从军,也许会回咱们莲花村,不过,如果没有你和我一起,我一定会过得不开心就是了。”
卫成两眼盯着地面,“那天跟你表白的话,我不是一时冲动说的,我喜欢你喜欢两年多了,自从知道两个男的可以在一起,我就知道我喜欢你了”·    一室寂静,大雨打在屋顶上,发出哗啦啦的声响,一声炸雷在天边响过,整个世界仿佛跟着震颤了一下。
    西远默然了半天,不知道该怎么去面对突然转变的,和卫成之间的关系··    卫成:“哥,你不用太为难,我之所以跟你表白,就是像你说的,怕你不知道,我们互相白白错过了。
要是你实在接受不了,我不会总缠着你让你犯难,喜欢你,这是我自己的事情·”·    看着一脸落寞的卫成,西远心里发酸,所谓人生八苦,其中一个就是求不得,自己疼爱的弟弟碰到了这样的事情,他怎么能不介怀可是,让弟弟求而不得的对象竟然是自己,老天爷开了多么大的个玩笑·    西远:“成子,你甭瞎寻思啊,哥再好好想想。”
    卫成看着哥哥,点了点头·这个人温暖了他的岁月,照亮了他的人生,他怎么舍得放手可是如果他的爱只能给对方带来痛苦的话,他宁愿埋藏到心里,宁愿痛苦的那个人是自己,也舍不得给眼前人带来哪怕一丁点的折磨·    西远的心湖被打乱了,接下来再做事就有些心不在焉。
剥瓜子时,壳子丢到碗里,将瓜子仁扔了,卫成也没提醒,只是默默地将碗中的壳挑出来,将扔到桌子上的瓜子仁再捡回去··种田文·    烙南瓜饼的时候,因为走神,西远忘了翻面,把饼烙糊了。
卫成本来很少进灶房,但是看哥哥的样子不放心,还是跟了进来,看见哥哥这样,连忙拿铲子把饼铲出来··    饶是如此,西远不是碰翻了这样,就是弄洒了那样,最后不小心手碰到锅边上,烫出来个月牙状的痕迹,要不是卫成反应快,马上给他拿开,估计得更严重。
    卫成捧着哥哥的手,给他上药,这也是狗蛋配制好的烧伤药膏,西远知道卫成在军中每天面对的都是打打杀杀,就把家里有的各种药每样都拿了些过来,一样一样的告诉卫成用法,并且细心地用瓷瓶装好,外面扣上个小铁盒,带着方便。
    伤口虽然不严重,卫成却心疼的不行·他是哥哥的心尖尖,哥哥又何尝不是他的心肝宝贝··    感情的事情,是最折磨人的,尤其还是这样不容于世俗的感情。
    雨声潺潺,一直到晚上都没有停歇·卫成在灯下捧着一本兵书看,烛光氤氲,照着他的脸庞,手中的书半天没有翻一页,不知道看进去了没有··    白天将心理所想跟哥哥诉说完,哥哥又是一副神思不属的模样,他就没有像以前那样缠着哥哥,不想让哥哥更加困扰。
只有他心里知道,他现在非常非常想抱着那个人,好好安慰安慰,叫他别烦心,别作难,可是这些都是他给带来的,他的安慰起不了作用··    哥哥现在的确是在好好考虑了,但是这样的西远却让卫成感到心疼。
☆、第129章 相遇·雨天的一番倾诉,西远和卫成的关系有些微妙起来·西远感到烦躁和苦恼,两辈子加起来他也没有这样的人生经验,不知道怎么做才合适··    卫成则因为哥哥的苦恼而苦恼,西远虽然没有明说,但是兄弟俩要多熟悉有多熟悉,一个细微的动作,一个不经意的眼神,卫成都能捕捉到哥哥的情绪变化。
    一开始卫成满怀期望,希望哥哥烦恼几天后能给他想要的结果,哪怕答应他试一试也好,至少这是一个机会,可是,随着西远似有若无的躲闪和回避,卫成眼里的小火苗渐渐暗淡下来。
    慢慢的,卫成减少了回家的时间,他们本来就忙,以前为了回去陪哥哥,有啥事恨不得立马弄完,让他一带动,他们一小队办事时,跟后面有老虎追似的,效率蹭蹭往高了提。
·    追着他的那个老虎没有了,卫成感觉做什么都没有了劲头,他本来对什么功啊业啊就没放到心上,如今更是提不起精神··    他的直属长官杨盛杨千户,本来没事跟刘副参将得意洋洋地吹呢,卫长山多么多么能干多么多么好用,哪件事本来以为三四天能做完,卫长山带着手下两天就完成了,哪件事本来以为很难,都没抱着希望,结果人卫长山用了个多么巧妙的招,就给解决了……·    然后,吹的天花乱坠之后,杨千户惊异的发现,卫长山开始给他消极怠工了,一件不算事儿的小事都能给他弄差,而且还不是一次,让他想打个马虎眼都没个借口。
    身边的同袍也感觉到了卫百户的变化,自从卫百户的哥哥来了,卫百户每天喜气洋洋,跟过大年了一样,咋突然间霜打茄子一般——蔫了呢·    别人不知道,李二虎和万明玉两个可是心似明镜,在卫成出任务时又出了差错,被杨千户叫去臭骂一顿,差点没动鞭子狠抽后,李二虎把卫成叫到了他的屋子里。
    “二虎哥,明玉哥·”卫成进屋给两个人打招呼,看着虽然仍高大挺拔,身上却有掩盖不掉的郁郁之气··    “兄弟哎,你咋这么不当心,都惹得人杨千户动鞭子了是不是觉得竹笋炒肉忒好吃啊”李二虎道。
    “边去,净说这些没用的·”万明玉扒拉了李二虎一下,真是说话都说不到点子上··    “嗯,估计按这个规律下去,他哪天就得给我一顿红烧肉,不是竹笋炒肉了。”
卫成嘿嘿笑了两声··    “心真大·”李二虎嘟囔了一句,被万明玉白了一眼,不吭声了··    “兄弟,是不是整天寻思跟你哥那点事了,别的事不走心”万明玉拍了拍卫成的肩膀。
    “明玉哥,你真是英明神武·”卫成竖了竖大拇指··    “少贫嘴,你啊,给你哥点儿时间,这可不是一般的小事儿,我这无牵无挂的当初还犹豫了好久,何况你哥。
还有啊,你可别因为这个出啥差错,到时候不够你哥后悔的·”卫成心里他哥最重,万明玉就拿他哥说事,他们每天刀尖上讨性命,稍有不慎,小命就玩完,哪里容得这般大意疏忽,估计这也是杨千户发火的真正原因。
    “好吧,明玉哥,我知道了·”卫成答应道··    虽然每天仍然抓心挠肝,卫成却强迫自己不要三心二意了,他要是在他哥眼皮底下出了事情,他能想象西远得多伤心,为了不让哥哥难过,他也得照顾好自己。
    好吧,给哥哥点时间,为了哥哥能静下心来把事情想清楚·所以,卫成现在回家都很晚,通常他回去的时候,西远已经睡下了··    但是不管他回去的有多晚,西远都会给他留门,室内留一盏灯,卫成一进院子,就知道哥哥在等他。
    虽然卫成的借口是军中事务繁忙,他的有意回避,西远不是体会不出来,不过自己心中此刻乱麻似的,卫成不在眼前晃,让他清静两天也好··    不过,这清静的时间有些长,而且有无限延伸的趋势。
    开始几天,卫成回来,西远睡意朦胧中,都会跟他打个招呼,比较清醒时,会跟卫成聊两句,卫成常常会用探寻的目光看看哥哥,仿佛在等某个答案,这个答案西远还不能给,就装作没看出来,避过去了。
    看到成子眼中瞬间失落的表情,西远的心跟着揪了揪,但是,这样的事情真的没法儿勉强,他给不出卫成希望的许诺··    然后,西远就发现,卫成回家的时间更晚了。
西远开始生气,觉得卫成在跟他置气,熊孩子,不答应就跟他使脾气,真是太惯着他了·    卫成回来,他虽然醒着,也不打招呼了,装着睡得很熟的样子,实际上卫成不回来,他跟本睡不踏实。
    不晓得卫成看没看出来哥哥在装睡,却不搭理自己,总之他每次回来动作都会很轻,然后上炕睡觉,不像以前想着各种办法跟哥哥凑近乎,或者乘机吃吃豆腐,如今要多规矩有多规矩。
    西远生气之余有些失落,至于为啥失落,他自己没想明白,总之,感觉心更乱了··    等到卫成几天没回来,西远简直怒意滔天了·    这是他不答应连兄弟都做不成了·    敢威胁他·    西远恨得牙根痒痒,想着等卫成回来,好好收拾一顿出出胸中闷气。
    但是,卫成连着五天都没回来后,西远的生气只是假象了,他自己不肯承认都不行,他想成子了··    三年的离别,他每天都想着成子,想着他在外面经历哪些磨难,哪些痛苦,自己不在他身边,成子伤了痛了,谁来关心,谁来照顾·    如今好容易把成子找到,兄弟俩还没亲香够,卫成一个炸弹,把西远炸得魂飞魄散,正因为他的犹豫不决,迟迟疑疑,让成子失去了信心,连家都不敢回来了·    行或者不行,应该痛痛快快给个决断,像他这样不好不坏的拖延着,这不是拿人家满怀真情不当回事嘛,估计成子被他弄伤心了·    西远开始自责。
    然后接连两天的梦中,西远都梦到卫成骑着红马在前边跑,他在后面追,怎么追都追不上,恍恍惚惚地,好像有人告诉他,卫成要离开这里去别的地方了,以后再也不肯见他了。
    西远醒来,摸到了一脸泪·知道这是日有所思夜有所梦,白天他胡思乱想,怕成子不回家是不想见自己,晚上就做了这样的梦··    西远对卫成的思念不可遏制的野草一样疯长,惦记卫成在营中一直不肯回来,是不是因为其他事情,会不会受了伤,怕自己知道担心啥的。
    所以实在吃不住劲儿,西远晃出了院门,他自己给自己找借口,说是出去买点东西,但是东西没买成,却晃到了离虎豹骑驻扎地不远的地方,这里能望见虎豹骑的营门,也能看见出入虎豹骑的人。
    当初卫成告诉驻扎地点的时候,曾经跟他说过,虎豹骑身份敏感,让哥哥尽量不要来这边,不过西远不放心,怕卫成糊弄他,曾偷偷摸摸鬼鬼祟祟地来验证过。
    这边地点有些偏僻,店铺也少,西远东家看看,西家瞧瞧,几个铺子没一会儿就让他逛完了,后来没办法,看有个食铺,进去点了两个菜,一壶茶,坐那细嚼慢咽。
·    当然得细嚼慢咽,吃完了,他就没有理由在人家铺子待着了,别看他貌似在吃饭,其实所有的主意力都集中在虎豹骑那边了··    一直到日落西山,天要擦黑了,西远也没有看见卫成。
他一顿饭从下晌吃到晚上,食铺的伙计都不耐烦了,不过看西远不像是普通老百姓,才耐性子等着,人家要打烊了··    西远无奈,只好掏出银钱结账,走出食铺,一步三回头。
正往虎豹骑那边瞅呢,不小心撞到一个人身上,不过对方没有生气,伸手扶了他肩膀一下,“哥,你咋过这边来了”·    西远不用回头,就知道这是卫成。
    “啊,哥来这边铺子买点东西,别地没有卖的·”西远有些慌乱,条件反射般把自己来时想的理由说了,还自作聪明的摊了摊手,那意思是让卫成看看他买的东西,然后尴尬地想起,他今天啥也没买,两手空空。
    “哦·”卫成翘了翘嘴角,但是没有点破他哥的谎言,想不出啥词能帮他哥把谎圆过去··    恋爱中的人真是智商为零啊,西远觉得自己要多傻帽有多傻帽,然后觉得自己傻帽前边冒出的那个想法更是匪夷所思·    “哎,天不早了,我得回去了。”
西远落荒而逃·    “二哥,咱大哥可真逗”旁边宋三看着西远的背影忍不住哈哈笑··    “你先回去,我送送我哥,晚上这边不安全。”
卫成交待了一句,疾走了几步,不远不近地缀着哥哥,一直把西远送回了自家铺子··    西远一边走心里一边不是滋味,回到家连饭都没吃,洗漱完躺在炕上气得头顶直冒烟,哼,说军中事物繁忙,根本就是撒谎,宁肯跟别人在一起闲晃也不回家·    他刚才虽然匆忙,但是也看到了,卫成跟宋三两个根本没穿戎装,都是一身悠闲的打扮,还一脸笑么滋滋的样儿,开心的不行,一定没事儿闲逛去了,而且还逛得挺高兴·    他烦恼成这样,东想西想的,人家根本没当回事·    西远气得踹了一下墙,踹得自己龇牙咧嘴,太用力了,脚心疼。
    还有,宋三看成子那是什么眼神,以为他不知道吗成子也是,没事儿跟人家眉来眼去的干嘛哦,怨不得说他不答应,也不勉强,还说老死军营呢,原来是因为有个后备·    什么就认准他了什么心里只有他一个他不就是没有马上答应,犹豫的时间长了些吗,咋就退缩了,咋就跟别人好上了·    西远光顾想卫成和宋三在一起的事儿了,压根没意识到自己的想法已经偏离了原先的轨道,要多跑偏有多跑偏,纠结的已经不是接不接受这份感情了。
    想到卫成以后都不会缠着自己,转而和宋三好了,西远心里难受的不行,一种弟弟要被别人抢走的恐慌,使得西远掉了几个眼泪疙瘩··    熊孩子,说撤梯儿就撤梯儿,说不勉强就不勉强,他不是还没想好嘛,又没说一定不答应·种田文·☆、第130章 想亲·西远在炕上辗转反侧,唉声叹气。
    夜深的时候,他听到院子里有说话声,成子回来了西远一直紧绷的神经松懈了下来··    卫成头几天的确是为了躲着哥哥,想给他一些时间把事情想清楚,不过后来这几天不回家倒不是不想见哥哥,而是他胳膊受了点伤,伤倒是没有多严重,不过跟普通人受的伤比起来还是挺吓人的,他怕哥哥担心,才借口军中有事,没有回来。
    他们虎豹骑,这段时间,不是没事儿在永宁关休养,而是来执行任务的·平王那里得到消息,说是塞外胡人和太子勾结,双方都在永宁关埋下了眼线,密谋一些事情,到时候恐怕会栽赃给他。
平王哪容得自己地盘被对手安了钉子,还要陷害自己,因此派主力过来把这些钉子拔除,务必拔得干干净净,一个不留··    要说找出钉子不难,难的是彻底清除,所以他们一直按兵不动,等掌握了足够的消息,才开始行动。
    他今天和宋三别看穿的随意,一副闲散模样,其实踩点去了··    稍微有些空闲,西远就能从他的脑子里蹦出来,几天没回家,没看到心心念念的那个人,他也想哥哥了,但是卫成还是耐着性子,克制自己过两天,伤彻底好了再回来,可是,今天西远那么突兀地出现在面前,卫成的思念如潮水般铺天盖地而来,无法遏制无法阻挡。
    将哥哥悄悄送回铺子,他返身折了回去,现在进入后期收尾阶段,事务非常多,本打算明天抽空回来,可是事情一处理完,卫成在营中一刻钟都待不下去,大半夜跑到杨千户那里请假,杨千户气得踢了他两脚,不过还是准了。
    卫成是一路小跑回来的,想着马上能到哥哥身边,心怦怦跳个不停,一定是他这几天没回来,哥哥想他了,才找理由过去看看,还编了个那么蹩脚的借口,卫成想想西远窘迫的样子,就有些好笑。
    家里,院门已经关好上锁,不过这个难不倒卫成,一个飞身垫步窜上墙头,然后蹦到院子里,正好赶上栓子半夜起来去茅房,看见墙上蹿下个人吓了一跳,直到卫成出声,才知道是二少爷。
    卫成急忙给栓子抚了抚背,安慰安慰这个受了惊吓的心灵··    “二少爷,人吓人是能吓死人的”栓子的确吓了够呛,不过也无可奈何,不用猜就知道这是卫成几天没回来想家想的。
    “栓子哥,哪天请你喝酒,给你压惊·”卫成又拍了栓子两下··    “行,我可等着你这顿酒了·”栓子转身进了屋,卫成回来一趟不容易,得让人哥俩多些时间相处,不过他看西远屋子里早早就熄灯了,估计睡熟了。
    西远侧耳听着卫成在院子里洗漱,进屋子里窸窸窣窣脱衣服,一声没吭·    卫成上了炕,掀起被角进了西远被窝·本来家里被子够,哥俩一人一个被窝,后来卫成耍心眼,说营中这个没被子,那个少褥子,把家里的被子今天抱走一个明儿抱走一个,抱的一个多余的都没有了,西远只好跟他盖一个被子,夏天天热,身上搭个被角就可以,一个被子也够盖。
    不过,现在已经到了夏末,虽然白天还挺热,但是永宁地处北地,早晚已经很凉了,所以不盖被子会冷··    卫成钻进被窝,挨着哥哥躺下,虽然想哥哥想的不行,但是还记得要给哥哥些时间,又怕把睡着的哥哥惊醒,所以只是规规矩矩地躺在西远身边,兴奋地感受着哥哥的气息。
    西远一开始装睡没动,后来越想越生气,有空儿跟别人有说有笑,花前月下,家都不回,今天要不是看见他了,估计得把他这个哥哥给忘了,真是的,好像我多稀罕你回来似的·    所以西远气不打一处来,再加上卫成规规矩矩躺着,没有像以前似的对他毛手毛脚,心里莫名有些失落,醋意满满,小火苗蹭蹭蹭往起窜,特么的,存心就是惹他生气·    西远没二话,抬脚照着卫成哐哐踹了两脚。
卫成正在那里眯着眼睛自我喜悦呢,被他哥踹了两脚,吓了一跳,条件反射地想要还手,不过还是煞住了闸,原来哥哥没睡着,他刚想跟西远说话,西远踹了两脚不解气,忽的一翻身,把卫成身上的被子给卷走了。
    哼,你不不愿意回来嘛,冻死你·    卫成一看他哥是生气了,躺在那儿没动,不过也没猴上去,躺在这个人的身边,他身体马上起了反应,哪里还敢有什么动作。
    卫成在那里努力平息自己··    西远很幼齿地跟卫成置了一会儿气,不过怕成子真冻着,败家孩子,我把被子卷走了你就不会自己过来抢嘛,啥时候这么听话了于是过不久,西远非常不情愿地把被子抽一半出来,回手搭在卫成身上。
然后,很巧的,他的手,非常幸运的,碰到了,不该碰的地方·    卫成:“……”·    西远:“……”·    正是血气方刚的年龄,渴望一个人渴望了好几年,没事儿还有一些旖旎的想法呢,何况这个人现在就在自己身旁·    思念与渴望堆积起来,卫成顿时热血上涌,所有理智都跑到了九霄云外,反手“砰”的一下,抓住西远准备缩回去的手。
西远挣两下没挣出来,刚想张嘴骂两句,结果还没等出声呢,卫成整个人覆了上来,双眼似暗夜里捕食的野兽,一俯身,非常准确无误地堵住了西远的嘴··    西远:“……”·    西远的大脑“轰”的一下子空白一片,意识仿佛被抽离出体外,下意识用手推拒了两下,不过他那点儿劲儿对卫成来讲可以忽略不计。
    卫成虽然没有经验,可是他有男性动物般原始的本能,仿佛品尝世上最鲜美的食物,热烘烘地在西远的嘴上脸上脖子上亲着··    西远伸手搬他的脑袋,被卫成一把擒住,压在胸前,无法动弹,等卫成的手伸进衣服里时,西远全身不自禁的颤栗了一下,手被制住,他抬起腿去踹,然后,等于在邀约,给卫成提供了更大便利·    窗外东方天空的那弯下弦月,静静地照着这个普通小院儿,室内压抑的混乱的低低的喘息,西远在清醒与混沌之间意识到,他和卫成的关系,不可控制地发生了改变……·    第二天,西远醒来时已近中午,左手被一个宽厚地手掌握着,一睁眼,卫成正目不转睛地盯着他看。
    偷看哥哥被抓包,卫成连忙转过脸儿·西远有些不自在,不过没矫情的哭喊怒骂,说到底,昨天晚上他也没有拼死反抗,不然,实力再悬殊,卫成也不会得逞,至于自己为什么没有拼死反抗,西远现在拒绝去想。
    卫成其实很忐忑,昨天的事情有些半强迫的意味,他事先并没有这个打算,弄不清当时咋就跟疯了似的控制不住自己,他已经做好西远醒来发火的准备,不过看哥哥的反应,比他预计的要好。
    “怎么没去营里”静默了半天,西远开口··    “想你睡醒了就能看见我·”卫成没敢看哥哥,其实他还有些害羞。
    “我没事儿,你有事该忙忙去·”西远抽了抽被握着的手··    “没事儿,我请了一天假·”卫成攥了两下哥哥的手,然后松开了。
    西远没说什么,想要起身,刚动弹,身上某个地方痛了起来,不过,还好,并没有痛的撕心裂肺··    卫成想去扶,手被西远给扒拉到一边,当他弱不禁风嘛。
    “是不是很疼”虽然有些不好意思,卫成还是担心的问了出来,“给你上了管跌打损伤的药膏·”·    西远:“……”·    特么的,知道那药膏多难得吗那是狗蛋从家里的药材里,挑了又挑,选了又选,捡出最好的,精心熬制而成,一共就两盒,都给卫成拿来了,结果他用到这儿了·    西远起来下地,卫成跟个小厮似的,端茶倒水,盛粥添汤。
西远坐那吃饭,卫成站旁边不吭声,跟个做错事的孩子,一会拿眼睛偷摸看看西远,一会儿拿眼睛偷摸看看西远··    西远让他看得无比郁闷,好嘛,昨天晚上吃亏的应该是他吧,怎么卫成连个热乎话没有,脸上也没有笑模样,跟人欠他钱似的。
就知道装出一副可怜相好让他心软,他偏不,不找补回来西远心里不平衡,他知道卫成担心什么,就是不搭理他··    不过坐着真是不舒服啊,西远走了几步,也不好受,这些天一直没休息好,西远倦意上来,爬到炕上接着补眠。
    卫成亦步亦趋地跟着,他白天没有睡觉的习惯,但是也歪在西远身边,一直胳膊拄着脑袋,看哥哥··    让他这么看着,西远哪里睡得着,翻了个身背对着卫成,卫成现在脸皮又厚了,贴着哥哥跟了过来,一只手搂着西远,西远用胳膊肘拐了他两下,伸脚想踹,马上疼的龇牙咧嘴。
卫成马上讨好地给哥哥按摩腰部··    “行了,行了,你该干啥干啥去吧,我歇会儿,晚上记得回来吃饭就成·”西远无奈妥协··    卫成一下子就高兴了这说明哥哥不生气了。
    “我哪儿也不去,就在家陪你,哥,你想吃啥,我给你买去”卫成殷勤小意地问,嘴角微微上翘,尽量不高兴的那么明显。
他虽然忐忑,怕哥哥不理他,不过心里却在暗暗欢喜,不顾怎么说,西远西长关都是他的了,谁也甭想抢走··    西远:“你上次拿的猴头菇还有,晚上熬汤喝,其他的你想吃啥,叫他们做吧。”
·    卫成:“我现在就叫栓子哥泡上,晚上我给你熬汤·”你熬的汤,那还能喝吗西远腹诽。
    卫成说完,立马蹦下炕,跑出去找栓子了··    傍晚,西远是在卫成怀里醒来的,卫成睡的正熟,估计这几天累着了,虽然一开始没打算睡,但是搂着哥哥心里无比安宁,睡了一下午。
    西远没动,睁眼愣怔半晌,不明白事情怎么发展到了这一步,不明白以后应该怎么办,不明白就只能先稀里糊涂,好吧,难得糊涂,于是,西远暂时让自己当了寒号鸟,得过一时且过一时吧。
☆、第131章 相别·之后的几天,卫成依然忙碌,甚至有几天没回家,不过事先都跟西远做了报备,并叮嘱西远这些天没事儿和家里其他人不要外出,西远虽然只是鼻子里哼了两声算是听到,心下却是紧了紧,成子不会瞎说,虽是点到为止,西远也捕捉到了一些不同寻常的讯息,除了担心卫成的安危,却没有像前些日子那样心慌意乱。
    那天发生的事情,仿佛订立了一个契约,对卫成来讲,就如老虎在自己地盘上做了标记,然后放心大胆的出去觅食,谁敢来犯,杀无赦;对西远来讲,虽然仍然别扭着,却突然安心下来,成子不会做对不起他的事情,他有这个自信。
    剩下的就是如何捋顺一团乱麻似的感情了,不过,任他强迫自己冷静思考,也无法抽丝剥茧找出头绪,感情的事,哪里能跟其他事情一样,一是一二是二,清清楚楚明明白白。
    想不明白,只好做缩头乌龟·好在卫成三四天后就不那么忙了,每天晚上都能回来陪着西远··    “他呢”这天卫成一进院子里就问。
    “”栓子满脑袋往出冒问号,不过一想卫成每日回来最先问的都是他哥,也就明白了,不晓得二少爷咋这么问,不过还是向屋里指了指。
    屋里西远真想捂脸装没听到,私下里只有两个人的时候,卫成再不肯叫哥,因为他觉得在西远心里,一定是兄弟情大于爱情,或者爱情有没有都不好说,西远的妥协更多的是源于怕失去他这个弟弟的恐慌,所以现在的卫成跟以前的卫成较劲,自己吃自己的醋,西远离老远都能闻到酸味。
种田文·    “栓子哥,给我哥生个炭火盆拿屋子里来·”卫成一边说,一边开门进了里屋,西远像老母鸡抱窝似的坐在炕上··    已经到了初秋,一早一晚冻得人直打哆嗦,老家那边屋子建的保暖,即使深秋时节在屋子里待着也不觉得冷,但是,这里的房子就比较简陋,跟家里的没法比了,况且,永宁比彦绥偏北,天气要冷很多,西远扛不住风寒,每天把饭做好搁锅里热着,他自己早早坐在炕头上暖和。
    栓子见他冷得那个样子,劝他生个炭火盆取暖,西远看姜掌柜和伙计惊讶的样子,没好意思,谁家刚入秋就生炭火盆啊,那不让人笑话嘛··    “给,穿上我看看。”
卫成把手里提的一件衣服扔了过来,西远接住,展开一瞅,竟然是个狐狸皮坎肩··    “哪儿弄的”西远疑惑。
    “我们刘副参将的,他壮得跟个熊,用不着,给我了·”卫成状似随意道,其实是他看西远冻成那样儿,心疼,跟人家刘副参将死磨硬泡好说歹说,签了好几条不平等条约换来的。
    刘副参将的衣服,西远穿着有些大,不过卫成瞅着,还是觉得西远穿着好看,“明儿找裁缝给改改·”卫成搂着西远亲了一口,西远毫不客气地呼了他一巴掌,卫成也不在意,他哥就那样,感情迟钝,动不动还不好意思,卫成在心里对自己说。
    “这么贵重的东西,不欠人家情分吗”看来皮草的确吸引人,西远抚摸光顺的狐狸毛心里想到,这里不是现代,动物被人类赶到绝境,所以西远心里没有多少罪恶感。
    “欠啥情,这里边还有我的份儿呢·”卫成指着一处给西远看,“诺,这狐狸是我打的,他脸皮厚给抢去了,现在是物归原主·”·    西远一听也不客气了,穿着狐狸皮坎肩是暖和,不舍得往下脱。
    “你等着,赶明儿我给你弄几张紫貂皮,咱不做坎肩,做个大氅,再做个帽子,你穿着指正好看·”卫成说着说着两眼放光··    “别没事瞎祸害生灵,哥穿那干啥,一冬天不出几次门,你弄个紫貂大氅我坐炕头穿”西远想一想那情景,有些恶寒。
    卫成一听,禁不住哈哈哈大笑,搂着西远又吃了两下豆腐,“你现在不就穿着狐狸皮坐炕头嘛,咱也不差个紫貂大氅了·”他卫成稀罕的人,啥好东西都配得上。
    “去,去,没事儿就消遣我·”别说,刚穿上狐狸皮坎肩一会儿,西远就不觉得冷了,浑身暖洋洋的··    “哟,少东家,你这可是真不能冷了。”
栓子生了炭火盆端了进来,看见西远穿的坎肩笑着调侃道··    “栓子哥,你见过比我哥还不禁冻的人没”卫成大笑着问,和西远的事情明确下来,他心里高兴,每天都兴兴头头的。
    “还真没·”栓子一边摆弄好炭火盆,一边笑着应声·西远不说话,笑着听两个人拿自己调侃,靠,谁像你们似的,个个壮得跟个熊。
    卫成不想让西远冻着,叫栓子摆了个炕桌,饭菜端上来,两个人就着烛火慢慢用饭··    夜晚寒气上来,气温更低了,不过西远睡的是热乎炕头,旁边又有卫成这个天然大暖炉,一点都不觉得冷。
    卫成现在毫不客气,理直气壮地跟西远一个被窝,西远要是稍微离他远点,他胳膊一伸,大手一扒拉,两下三下就把西远扒拉到自己怀里,西远要是再犯别扭,他拿胳膊一锢,西远半点动弹不得,要是拿脚踢,卫成大长腿一伸,往西远腿上一搭,再想抽腿,没门儿·    好吧,一天、两天、三天……西远逐渐放弃了抗争,不得不承认,在卫成的怀里,仿佛靠着一座大山,每个晚上都是酣眠。
    “明儿我们没事儿,咱们去外面溜达溜达·”卫成拿鼻子蹭了蹭西远的脖颈··    “行,我来这么长时间,还没好好看看永宁城呢。”
西远回道·永宁城不大,也不繁华,西远压根没啥兴趣,只不过卫成想看,他就陪着··    “听说城南有个早市,专门卖胡人的东西,明儿咱早起过去看看。”
卫成睡意朦胧间嘟囔着··    “好·”西远答应着··    夜色深沉,一会儿工夫,卫成睡着了,西远听着外面秋夜的长风,吹着窗棱发出呜呜声响,远处传来更夫打更的梆子声。
    天地如此之大,人是如此渺小,几十年时光,如白驹过隙,这世间,所谓的幸福不幸福,不就是有没有人牵挂你嘛,即使贫寒,有人爱你,心中仍不失温暖;即便富贵,孤家寡人,罗衾亦不耐五更之寒。
    好吧,他都两世为人了,还有啥可看不开,有啥可顾虑的呢·    初到异世,跟抓救命稻草似的,把所有情感都用在了小韦和身边这个人身上,这个人为了自己,曾舍死忘生,因为自己,又离家万里,如今,这个人不想只跟他做兄弟,要做爱人,那么,他就陪着好了。
    只要他高兴,只要他欢喜·    耳畔是卫成温热的呼吸,西远心里慢慢地,满是宁静··    第二天早晨,天刚蒙蒙亮,卫成就叫西远起来,西远睡得正香甜,他人又懒,叫一遍哼一声,叫一遍嗯一声,就是不见动静。
    “西远,西长关,”卫成在西远耳畔低低的,拉长了声喊,“你要再不起来,我可亲你喽,要是亲你你还不起来,我可就……”·    他还没说完呢,西远闭着眼睛,蹭的一下就坐了起来。
    卫成:“……”·    真不知道庆幸他这招太灵了,还是该恼火这招太灵了·    穿戴完毕,没惊动别人,开了院门出来。
卫成把西远扶到马上,自己翻身上马,扯着身上斗篷把西远裹个严实,一扯缰绳,红马撒开四蹄,慢跑着往城南去··    清晨外面人少,启明星挂在天边,照着夜晚的边缘,天气很冷,呼出的热气都是白的,西远只有两个眼睛和鼻子露在外面,看着还在沉睡中的永宁城,经过之处,偶尔一两个窗口亮着灯光,仿佛睡意惺忪的人睁开渴睡的眼。
    卫成这几个月,没事就在永宁城哨探了,对城里的大街小巷无比熟识,红马跑了一刻钟多,就到了城南一处街巷,路上行人渐渐多了起来··    七拐八拐的,两个人来到一处空地,空地不大,细微晨光中,西远见贩卖东西的人缩在大氅里,呵着热气,只露出两个眼睛,地上摆着要出售的东西。
    这处说的好听是早市,其实就是个黑市,有人冒着风险从胡人那里交换来东西,再拿到这里贩卖,省却了中间过程,价格虽然卖的低,但是少了层层盘剥,其间利润还是很可观,因此,不乏为利益驱使,铤而走险之人。
    “成子,咱来这买东西没事儿吧”西远有些担心,怕被官府逮着,卫成身份敏感,会给他招来祸患··    “没事儿,这虽然属于黑市,官府也不是不知道,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罢了,要真把咱俩逮着了,我们头儿也能把我们弄出去。”
卫成一点不担心,虎豹骑虽然身份不公开,但是在北地,可不是一般人敢惹的··    西远听了,放心大胆地蹲下来挑东西,你别说,东西还不老少,西远买了不少奶酪和牛肉干,大燕国不让随便宰杀耕牛,所以牛肉很难买,更不用说做牛肉干了。
西远恨不得把所有的都给包圆了——可以给卫成拿着,以后行军时好吃,还可以拿回家,给几个小的当零食··    卫成拿着个袋子,西远买什么,他接过来装进去,提在手里。
看西远兴致勃勃,扣扣算算的样儿,心里很高兴··    就是这样一个人,把他从小养大,教了他读书,给他机会习武,有好吃的,想着给他和小韦留着,事事为他俩打算,处处为他们着想,为了自己,连结发之妻都和离了,如今,因为自己的坚持,又违背心意跟自己在一起,即使最生气的时候,也没有对他有一丢丢不好,他卫长山上哪里能再找到一个对他这么好的人呢所以,无论如何,都不会放手·    西远买了好多奶酪和牛肉干,然后越往里逛,越发现自己刚才的行为有些傻帽,因为他又发现了许多好东西,鹿茸、鹿脯、黄油、马奶酒、还有各种动物的皮毛……,西远放下这样拿起那样,都有些舍不得,都想买下,不过,摸摸兜里的银钱,知道不能这么任性。
    卫成看西远纠结的模样,越看越喜欢,恨不得马上将这个人搂在怀里亲两口··    最后卫成替西远拿主意,买了两只鹿茸,一点鹿脯,一点黄油,然后买了两张毛皮,回去给家里人做衣服。
    兜里银钱宣布告罄,西远还意犹未尽,跟卫成慢慢往里面逛,结果在最里边的那个摊位上,竟然发现了一张熊皮·    西远真是挪不动脚了,熊皮啊,多难得啊,不说打熊的人得多厉害,光是这熊可不是谁都能遇到的。
    卫成看着,心里打翻了醋瓶,想要熊皮他以后可以给打啊,干嘛盯着人家的东西两眼发光,估计今天要不买下,他哥得跟人卖熊皮的人走··    兜里没钱,又舍不得这么好的东西。
无奈,不放心把他哥自己留下,卫成只好跟卖熊皮的人商量,让他把熊皮给留一会儿,他们回去取钱,贩卖熊皮的人倒是很好说话,尽管这里是黑市,熊皮价格仍不便宜,问的人多,买的却少,他卖了好几次了还没卖出去,好容易碰到个主顾要买,哪里会不答应。
    卫成带着西远,打马扬鞭,以最快的速度跑回了家,取了银钱又往黑市跑,卖家虽说给留着,但是如果有人相中,人家可不管你事先说没说好,他们可没留下啥定金。
    还好,俩人赶去的时候,熊皮还在,西远欢天喜地的抱着,“这个给叶先生,他有老寒腿,估计做个熊皮护膝,再做个熊皮褥子,冬天能少遭点罪·”·    卫成一听,不吃醋了,“行,你要是稀罕,赶明儿我给你打个更好的,你看,这张皮都没熟好。”
大言不惭地挑毛拣刺··    此时,天已经大亮,早市上的人潮水一样,哗一下没了踪影,仿佛从来没有出现过,也不知道都从哪里冒出来,又从哪里消失的。
    卫成领着西远也不敢多待,将熊皮装好,挑僻静小路,骑马回家··    家里,栓子他们已经备好了晚饭,看见西远和卫成回来,连忙把饭菜摆上桌子。
·    西远感觉清晨的经历仿佛探险一样,又刺激又过瘾,有卫成跟着,他一点不害怕,兴奋地跟卫成探讨,明天还去,看看还有什么可以再买的。
    卫成见西远高兴,只是笑着·明天还去真以为黑市可以天天有吗不过,好像还能赶上一次··    接连几天,白天没事儿,卫成带着西远去永宁各个有趣的地方逛:只有一个老和尚的小小寺庙,上百年盘旋曲折的古松,据说可以求姻缘的姻缘石,前朝胡人扣关,坚不可摧的一段城墙,他还利用身份之便,带西远登上城楼,骋目远眺永宁以北的广袤原野……·    卫成把自己知道的,好玩的好吃的,都带着西远走了一遍,西远万万没有想到,在他看来了无趣味的永宁城,竟然跟个百宝箱似的,连连不断给他惊喜也许,景物平常,只不过因为身边有那个人才变得不同吧·    人来人往的街巷,卫成牵着西远的手走过,在这里,在这个北部边城,没有人认识他们,即使有人对他们的行为点点指指,也不必有任何顾忌。
    徜徉在人群中,卫成希望,两个人的手,可以一生一世的牵下去··    死生契阔,与子相悦,执子之手,与子偕老·    古城墙下,卫成心里默念着那十六个字,城墙坚不可摧,期望他们的感情亦如这段城墙一样。
种田文·    卫成手肘拄着墙,另一只手搂着西远,沉默地看他抚着墙上磊磊痕迹,不知道几百年前,谁的双手建筑了它,谁的双手保护了它··    “成子,你们要走了吧”西远艰难地问出了口。
    “是·”事情已经办完,他们马上要奔赴另外一个战场,这一次,不会不告而别··    西远沉默,想问卫成什么时候能够回去,不过知道那不是他们这些小人物能够左右的,问也徒劳。
    “我走了,你和栓子哥马上回家去,听着没有”西远点头,“在家消停等我,我一定尽快回去·”西远点点头。
    “不许起心思,要敢再给我弄个嫂子,看我不弄死她”卫成放狠话··    西远对他的爱意,如植物的种子,刚冒了个芽芽尖儿,还没等生长,两人就要分别。
如今远在永宁城,他们顾虑的东西少,卫成很怕西远回到彦绥,回到家,处于熟悉的环境,熟悉的人当中,那些所谓的世俗看法又会抬头,他不在身边,无法阻止,无能为力·    “狠叨叨的,威胁谁呢你”西远气得踢了卫成一脚。
    “西长关,我说的都是真的反正我杀过人,见过血,不在乎手里多一条人命,你要不信,就试试看”卫成沉着脸,眯缝着一双桃花眼警告西远。
    “你”西远气得,对卫成一顿拳打脚踢,卫成稳如磐石,岿然不动·只是要西远一个承诺··    西远打了半天,卫成没咋样,自己打累了,倚在城墙那儿,微微有些喘气。
    “要你一个承诺这么难么”卫成心里没底,仿佛一个承诺,就是一个定心丸··    “承诺什么不都答应等你了吗我又没说要成亲,是你自己胡思乱想出来的”西远嚷道,真是的,别说现在是这样的关系,即使是以前,只要卫成不喜欢,他也不想再成亲伤他心了。
    “好,那我就当你答应了,等我回家,不娶亲·”卫成确认道··    “知道了,烦不烦啊你”西远都无奈了。
    “才知道我烦人啊晚了·”最担心的事情解决,卫成马上喜笑颜开,低头亲了西远一下,一脸讨好··    “滚,这是在外面”西远气得呼了卫成一巴掌,“酸脸狗”一会儿撂脸一会儿笑,也就他受得了。
    晚上,即将分别的两个人抵死缠绵·西远想开了,就不再抵触卫成,偶尔还会配合一下,卫成兴奋地跟吃了人参果似的··    载沉载浮间,西远某一处被碰到,身子控制不住地痉挛了一下,卫成行动力多敏锐,马上捕捉到西远的反应,然后持续不断的向那一点进攻。
    一种麻酥酥,过电般的感觉升腾而起,西远情不自禁地挺了挺身子,连脚指头都跟着绷紧··    “成子,别”西远颤着声音阻止卫成,讲出来的话如破碎的呻吟。
    卫成哪里肯听,他喜欢西远偶尔发出的一两声,觉得是世上最美妙的声音,是随着他的节奏而吟唱出来的最美妙的歌谣··    第二天,晨曦微露,卫成起身,他一晚没睡,舍不得离开,终将离开。
    卫成去院子里洗漱,栓子听到声音起来了,给卫成热好饭菜,卫成哪里吃的下,随便吃了两口,临走跑回屋子去,在西远脸上连亲了好几口,恨不得把这个人揉进骨血,走到哪里能够带到哪里。
    听到关门声,西远睁开疲惫的双眼,一个人抱着被子,呆愣楞地瞅着房顶,恍然间觉得永宁关三个月的相聚,如梦一场他没有相送,受不得离别·    永宁关外,卫成马上频频回首,这一次,又是他离开了哥哥。
    终有一日,他要回转,终有一日,他要无忧无虑地陪在哥哥身边,终有一日,两个人可以亲密相伴,天长地久,再不离分·☆、第132章 归去·半个月后,西远和栓子两个人回到莲花村。
    一趟永宁关,来来回回,四个多月的时间,却仿佛一辈子那么长·去时草长莺飞,正是暮春时节,回来落木萧萧,百草凋落,已是深秋··    快马疾驰到万德镇附近,四周的景物熟悉起来,马上就能见到家里人的喜悦,叫西远和栓子两个都有些激动,西远没来由地想到现代关于婆婆和媳妇一起掉到水里,丈夫先救哪个的选题,如果让他在卫成和家里人之间做个抉择,还真无从决定,答案一样无解。
    进入莲花村地界,地里收拾庄稼的村民,有眼尖的认出两个人,就会大声跟着打招呼,乡音乡情,虽然归心似箭,西远还是下马,和人家聊上几句··    “小远”秋阳家的地正好挨着路边,看见西远,愣了一下,手里的活儿也不顾了,跑过来一下子抱住西远,大眼睛里泪花闪闪。
·    “秋阳哥·”西远也很激动,不知不觉这些人已经走入了他的生命,成为不可分割的一部分··    “爹,你去告诉我西叔他们一声,就说小远回来了。”
秋阳跟他爹王老蔫道,“我先跟小远回村了·”后一句是跟他媳妇说的··    地里活计重,他媳妇李氏让秋阳娘在家照顾孩子,本来舍不得秋阳跟着来地里操劳,但是秋阳心疼媳妇和老爹,他再肩不能背手不能提,也是个男人,不能锹镐不动,让媳妇和老爹养活自己,所以说啥都来地里干活,现在看西远回来了,啥也不顾了,跟着西远往村里走。
    “哎,爹这就去·”王老蔫点了点头,迈步往西家的地里寻人,西家原来的几亩田早都收拾完了,现在他们家的人都在新开出来的荒地那边。
    李氏跟西远也打了个招呼,让秋阳今天就甭来地里了,在家陪西远吧,她喜欢丈夫跟西家人走的近一些,人家一家都是正经过日子的,很上进,秋阳跟着能学到很多东西,只要对秋阳有好处的事情,李氏都不会阻拦。
    “王叔,你骑着我这匹马去寻·”栓子把手中的马缰递给王老蔫,这样能快点,他们家的那三百亩田离村可是要一段距离··    “小远,小韦天天叨咕你咋还不回来,这要知道你回来了,得蹦高往回跑。”
秋阳兴奋的跟西远说··    “小韦也去地里了”西远问··    “可不呗,小韦现在可懂事了,家里大事小情都管,一点不用大人操心。”
秋阳道··    “大哥,大哥”还没到村门口呢,前面就飞跑来个身影,炮弹一样扎到西远怀里,旁边李原大嗓门跟着喊“大少爷”·    狗蛋正在后园子里收拾他那些草药,听到李原跑回来嚷嚷,说他大哥回来了,狗蛋攥着手里的草药往出跑,一边跑一边抹眼泪,抹了一脸草药味,这才想起来,撒手扔了草药接着跑。
    “我们狗蛋可是长了不老少个儿,都到大哥下巴颏了·”西远摸摸狗蛋头,狗蛋抱着西远不撒手,可能觉得掉眼泪有些丢人,说啥都不肯抬头。
    “噢哦喔,掉金豆子了,掉金豆子了”村门外一起玩耍的几个不懂事儿的淘气包跟着起哄··    西远笑着从兜里掏出在永宁城买的牛肉干给他们吃,“不许笑我们长朔,谁要笑就不给谁。”
孩子们马上闭嘴,看着牛肉干眼馋,李原拿过去,每给个淘气包发了一把··    狗蛋一边抹眼泪一边咧着嘴乐,一边看大哥给孩子们发牛肉干。
    好在村民们大多在地里忙活,进了村反而没看见几个人,离家门口老远,毛豆角和虎头一边摇尾巴一边扑了上来,在西远脸上一通舔,舔的西远呸呸呸吐了好几口口水。
    家门口奶奶坐在大门台阶上,望着西远噼里啪啦掉眼泪,不点牵着前前一边照顾着奶奶一边也跟着哭了,她也想大哥了,也想快点跑过去,可是奶奶一听大哥回来了,下炕就下了半天,腿都直打颤,不点陪着挪了半天,才挪到大门口,说啥都走不动了,只好坐在门口等。
    “奶”西远跑过去,单膝跪在地上,搂着奶奶掉了眼泪··    “回来喽,回来喽”奶奶拍着西远的背嘴里叨咕着,日盼夜盼,终于把她大孙子盼了回来。
    西远起身,一把抱起奶奶,把奶奶抱回了屋里炕上,外面地凉,老人家坐时间长了再冻着··    其他人跟着进了屋,坐在一起唠嗑··    奶奶攥着西远的手不撒开,一下一下摸着,狗蛋贴大哥坐,咧着嘴听大哥说话。
不点给大哥到了杯茶,拿了两块点心,前前小,几个月不见,西远的身影在她幼小的记忆里已经模糊了,只怯生生地站在那里看,或者磕磕绊绊地跟着小姑跑来跑去··    刚唠了没几句,院门哐一下被踢开,西韦一阵风似的跑了进来,上前一把扑向西远,把西远扑的一个趔趄,哥俩一起歪倒在炕上,西韦抱着哥哥半天没抬头。
    西远一下一下扶着西韦的头,胸前濡湿了一片··    “韦啊,咱不哭了,啊,你哥这不是回来了嘛·”奶奶拍着西韦的背安抚。
    西韦哭了一会儿,自己起来了,顺手把西远拽了起来,吸了吸鼻子,有些不好意思地咧了咧嘴··    “过年都十九了,还掉金豆子。”
西远拿布巾给他擦脸··    “我不是想你了嘛·”西韦抱着哥哥的胳膊撒娇··    “没事儿,有咱狗蛋跟着作伴,不丢人。”
西远逗俩弟弟道,心里却感到无比的亲切和温暖,这就是家人,不在家盼着你挂心着你,回来了,不会说啥动听的话,只是用最朴素的行动表达心中的想念··    狗蛋依偎在炕边,就知道傻笑,听见大哥的话,不好意思地瞅瞅五哥,嗯,五哥比他大好几岁呢,他都哭了,自己更不丢人了。
    过了一会儿,西明武赶着马车进了院,车子没等停稳,西明文夫妇和二婶就跳了下来,快步往屋里走··    成年人表达感情要稳重一些,不过西远娘还是掉了眼泪。
    “好嘛,咱家小韦一听他哥回来了,连我们都不顾了,骑马就往回跑·”激动过后,西明武调侃道··    奶奶盘腿坐着,攥着西远的手放到自己腿下给捂着,“从小就跟他哥亲近,可不得撒丫子往家跑。
还说呢,回来掉了半天金豆子·”·    “不光小韦,咱长朔都掉不少金豆子了,叫村里那些小孩给一通起哄·”秋阳一直没走,笑么滋滋地插话道。
    “二叔,阳阳和小勇都在彦绥没回来”西远扫了一下屋子里的人,问西明武··    “阳阳今儿早晨才走,要知道你回来说啥都不会去的,小勇后天能回来。”
西明武笑道··    “还阳阳呢,人家现在主事了,不让叫小名,一叫就蹦高·”二婶道··    本以为西阳不会有太大出息,可是自从西远把家里主事的权利交给他后,这孩子还打理的很好,接触的人和事多了,做事像模像样,现在他们家大事小情都是西阳给拿主意,二婶心里很感激这个大侄子。
·    “还赖人孩子抗议,都二十了还叫小名,可不得跟你们急·”爷爷吧嗒着烟袋锅道,他虽然没像奶奶那么激动,可是从地里往家赶时,上马车可是西明武连抱再托才上去的。
    后来,村里跟西家关系不错的人家,如程义、解明理他们都过来坐了一会儿,王三奶奶带着大妮过来了,大妮也不拘谨,她跟西远有半师之谊,进来脆生生地叫大哥,后来看天色擦黑,转身到灶房帮二婶和西阳媳妇做饭,西远娘光顾着稀罕大儿子了,根本没想起来做饭这茬。
种田文·    西远跟大家唠嗑,感受着亲人朋友间的温馨,不过晚饭他没吃到嘴里,说着说着话,不知道怎么就睡着了,秋阳、西韦和狗蛋三个,二个往炕里挪西远,一个给大哥脱鞋,大家看西远睡着,都自动消音,奶奶坐在西远旁边,给他拿枕头枕上,又拿了被子盖好,吃完饭,老人家没有挪地方,坐西远旁边,一会摸摸他的脸一会摸摸身上,亲香个没够。
    黑甜一觉,西远醒来不知身在何处,习惯性的去摸身边,看卫成在没在,结果摸到了另外一个脑袋,西韦在他旁边睡得正酣,再一歪头,狗蛋也没回自己屋,睡在西远另一侧,睡着了嘴角还往上翘,好像梦着啥喜事了。
    西远怕惊动两个弟弟,躺在那里没动,静听黎明前鸡叫头遍的喔喔声,想着远在征途的那个人如今不知身处何方,永宁关一趟,恍然似梦,那双半眯着的桃花眼仿若眼前,心中的思念,少了些什么,似乎又多了些什么。
    思绪漂浮,一片静谧中,西远又睡了过去,再次睁眼,天光大亮·刚想起身,屋门开了,探进来一个小脑袋瓜,正是前前··    见西远看她,连忙把脑袋一缩,不过还露出一对黑眼珠,瞅着西远。
    “来,前前,到爹爹这儿来·”西远向前前招手··    “饭饭,饭饭·”前前没进来,喊了两声饭饭。
    “前前乖,咱小点声,你爹爹睡觉呢,睡醒了跟前前玩儿·”门外传来不点的声音,走近了,透着开着的门缝,见西远已经坐起,连忙抱前前进来,“大哥,你起来了”·    西远点了点头,前前虽然有母亲和奶娘照顾着,可是天天围着转的是小不点,可以说,他闺女是由这个小姑给带大的。
    “不点儿,大哥昨天拿回来的东西你看见没里边那张白狐皮是给你的,你拿去做衣服穿·”西远下了炕,一边跟不点说话一边往堂屋走。
    “看见了,大哥·昨天栓子哥晚上又过来,把东西都给我们了·”西远买东西回来的时候,一样一样念叨过,哪个是给谁的,栓子心里一清二楚,昨天西远睡着,他帮着分给了家里人。
    “那就好,小韦,一会儿你去告诉栓子哥一声,让他好好歇息两天,然后家里的事情还得他管·”西韦他们正在堂屋边说话边等大哥,家里今天除了二叔一早继续监督地里的活儿,其他人都没有出去。
    “知道了,哥,我现在就去,不然一会儿栓子哥还得专门过来·”栓子和家里人住在隔院厢房,几步路的事情·大哥这意思以后要提拔栓子做家里管事,相当于大户人家的管家。
    西家老小都很感激栓子,陪着西远一走就是大半年,不知情的还不觉得咋样,猜到内里的,都觉得栓子够义气·西韦跟哥哥最好,当然对栓子也最感激,哥哥去的是什么地方,家里只有他最清楚。
    “爷,爹,你俩去地里吧,我一会儿吃过饭,跟小韦也过去瞅瞅·”西远知道爷爷和老爹闲不住,人家做地主都是监督长工仆役们干活,他们是跟着一样干。
    “行,那我和你爷先过去,你别去太早,等一会太阳上来了再出去,看冻着·”西明文嘱咐了西远一声,跟老爹一起去田里了··    西远一边吃饭一边和其他人聊天,他娘一门问他想吃啥,中午好给他做,西远为了满足他娘,只好点了几个菜。
    西韦告诉完栓子回来,陪着哥哥又吃了一顿,吃的坐下喘气都费劲,才撂筷子··    “大哥,”狗蛋站在门边,眼睛闪亮亮地看西远。
    “啥事”西远看狗蛋好像有话要说··    “还能啥事,想让你看看他的宝贝呗·”西韦笑着帮狗蛋说了。
    家里后园子树下的山参,已经长了四年,明年就会开花结籽,西远想想也挺兴奋,起身和西韦狗蛋一起往后园里走··    “哥,咱狗蛋伺候的可精心了,一天一天守着,没事儿还坐那儿和山参说话。”
西韦神神秘秘道,用狗蛋能听到的声音跟哥哥说··    “哦都说啥啊”西远好奇道··    狗蛋急了,脸都红了,“五哥”·    西韦不理他,继续跟哥哥汇报,“说啥人参娃娃你快点长,长大了把你栽种满山坡,大哥看了准高兴,夸我们狗蛋啧啧啧。”
    西韦自己说着说着禁不住嘎嘎嘎笑了起来,西远也憋不住乐··    “大哥,你别说哎,我们狗蛋整的还挺顺口,狗蛋,后面的那个啧啧是啥意思”西韦逗狗蛋。
    狗蛋扭头不理西韦,五哥真是太坏了,他不就坐那儿没事儿嘟囔了两句嘛,被五哥给偷听去了,记了这么长时间,还跟大哥讲·    西远拍了西韦一下,“净瞎逗我们狗蛋,啧啧啥意思都不知道,就是高兴得不知道咋夸我们狗蛋了呗,是不,狗蛋走,狗蛋,咱不理你五哥,咱一起看看我们狗蛋的成绩。”
西远搭着狗蛋的肩膀,装作不理西韦的样子··    “哎,别呀,大哥,我错了还不成嘛·”西韦也装出一副怕怕的样子,跑过去搭着大哥的肩头往园子里走,他现在比西远还高。
☆、第133章 来兮·两年后,卫成归来··    这两年里发生了很多事情,就西家来讲,当初买的三百亩荒田,已经全部开垦完毕,头一年由爷爷和父亲做主,种的大豆,大豆肥田,新地要养熟,种庄稼才好。
    但大豆不能重茬,就是今年种了,明年不能种,所以,第二年种的玉米,转过年又种的大豆··    前两年虽然刚刚开垦出来,但是也有许多收获,因为前三年不用交赋税,卖得的银钱,足够支付日常使用。
·    当初西远买来的奴仆,大都是些老实肯干的,主家又是和善之人,从来没有把他们当奴仆来看,人家老太爷和老爷一点架子没有,竟然跟他们一起下地干活,很是惊讶坏了一些人,还第一次看见这样的主家。
    能吃饱饭,有工钱开,还不遭受打骂,这些当初走投无路的人,如今感觉生活跟神仙一般··    大少爷回来后,给他们做了分工,不再像以前似的大伙一起干活,而是每个人或者每几个人承包了一块地,同样的地,看谁种的好,谁的地产粮食多,多出来的那部分,按数量给他们一部分作为奖赏,一时间,人们的积极性都被调动起来,以前要监工的招呼才下地干活,如今却是没事儿自己扛个锄头成天泡在地里,要知道,那些奖赏有时候比他们一年的工钱还多。
    这些人不知道,他们的命运和他们从没有见过的一个人息息相关,等那个人回来了,他们的卖身契将被放还,不再以奴仆的身份,而是以雇工的身份来租佃主家的田地。
    分散在北地各处的,那些给西远开铺子的能工巧匠也是这样,西远没有把他们撤回,他不确定这些人以后能不能用到,当时在永宁关,他可是把家里在哪里开了什么铺子都告诉了卫成,卫成如果有心,到了那里,应该能够找到。
    “还是你哥主意多·”爷爷站在自家田边,望着平平展展,向远处延伸的土地,跟西韦道··    “那是,我哥那脑袋,净能想出我们不知道的招。”
西韦看着在田里耕耘的奴仆们道·西远一将土地承包到个人,并给予适当的奖励,人们的干劲儿提高了不是一星半点··    家里,狗蛋守着他的宝贝山参,等着人参娃娃们开花结籽,然后好在林下土地上大面积种植,好几个晚上,他都梦见人参娃娃跟他说话,还冲他笑了。
    西远也奇怪,本来他们家后园子里果树那儿,并不符合山参生长的条件,可是,狗蛋除了一开始的时候伺候死一棵,剩下的至今都长的很不错··    看来,植物不是没有生命的,它们也挑人。
望着果树下专注忙碌的少年,西远感慨到··    后来,收获的人参籽都被狗蛋精心地种到了树林里,那里的土地经过三年的培养,已经成为符合人参生长的温床,经过漫长的孕育,有些人参已经钻出地面,冒出小小的芽儿。
    如今想要找狗蛋,只能去树林里,李原忠实地陪伴着狗蛋,吃一会儿七少爷带来的好吃食,再帮狗蛋做些力气活··    具体人参种植,狗蛋从不假于人手,都是亲劳亲为。
    因为狗蛋每日里泡在树林,西远特意叫人在林中搭建了一个精致的木屋,专门供狗蛋休息,里面床铺桌椅样样俱全,被西远布置得舒服又别致,小勇回来见了非常羡慕,说啥非得睡了两天才肯走。
    西勇今年春天顺利通过了县试府试,就等着八月份的乡试了,他自己自信满满,宣布一定考个傲人的名次·这孩子不容易,本来三年前想考,被家里人阻止,足足等了三年,真是憋坏了,下决心要证明给家里人看。
    秋阳过了县试府试,已经是秀才,所以也想试试秋闱,他自知资质一般,所以更多的是以尝试的心态来面对,反而没有压力··    他现在在村学教书。
    在程义的把控下,莲花村村办作坊越做越红火,当初栽种的果树,结的果子,经过加工,卖回的银钱,成为村民们主要收入来源··    如今已经有很多户人家起了青砖灰瓦房,家家户户都感觉有了奔头。
    程义把村里预留出来的银钱,拿出一部分盖了三间村学·村里所有人,都希望由西远做先生,因为西远以前教的孩子个个有出息,连只教了很少一段时间的小林,如今也是不得了,跟着程义把村里的货品卖得供不应求。
    不过,西远只答应给孩子们启蒙,教教三百千,剩下的他跟程义建议,可以请秋阳来给孩子们讲授·秋阳虽然资质一般,胜在肯用功,基本功比别人都踏实,脾气好有耐心,让他来村学教书再合适不过。
    关键是,西远想给秋阳找个事情做,秋阳考中功名的几率,怎么说呢,能考中举人估计都很难,但是读了那些年的书,如果一点用武之地都没有,太可惜了。
    而且,村学先生,按程义的意思,要从村里公有钱财中拿出一部分作束脩,这样,秋阳也有了一笔稳定的收入来源··    以后村里孩子有出息人的,秋阳是他们的启蒙先生,无论如何都能照看一二。
    西远和秋阳两个因此,成了莲花村的孩子王··    村塾建在村子正中央,以前人们常常聚集唠嗑的地方,那里的两棵老榆树没动,起了屋舍,青砖院墙。
    与村塾一路之隔,建的是村里祠堂,莲花村各个姓氏的祖辈,都供奉在这里,由不能下田,但是还能干些轻活的几位老人家,轮流照看打扫··    老人们空闲时间多,将祠堂打扫的干干净净,还在院子里种上花草,每日在这里下棋聊天,虽说是祠堂,一点阴森感没有,想到自己死后,也能供奉在这样安静又美的院子里,老人们迟暮寂寥的心情都没有了。
    榆树下仍是人们常常聚集的地方,听着学堂中传出的咿唔读书声,嗅着祠堂里飘出的袅袅香火气息,说的不再是东家长西家短,而是今后的各种打算,如何让日子过得更好。
祖先和后辈都看着听着呢,谁敢乱讲乱说··    村作坊现在已经有一定规模,吃食卖的很好,村里男女劳动力,如今一年不得闲,除了伺候自家的几亩田,就在作坊里干活,当然,收入也非常可观,除了工钱,年终还有分红。
    村民们现在不大养鸭鹅了,他们根本没那个时间,经过里正程义的允许,各家都把养鸭养鹅养羊的方法,告诉外村自家亲戚,并且拍胸脯保证,只要养的好,他们莲花村保证会足斤足两收购,不用犯愁卖不出去。
    所以,富裕的不单单是莲花村,以莲花村为中心,附近十里八乡都跟着借了光,栽种果树,养鸭养鹅养羊,整个彦绥,人们的生活悄然发生着变化··种田文·    现在,不仅在彦绥城,附近的几个县城也相继开了好几家莲花食铺,每个铺子都有村里派去的掌柜,所有铺子统一由小林来管理。
    两年里,不仅小小的莲花村发生着变化,整个大燕国也发生了许多事情··    西远回转的那一年冬天,老皇帝驾崩,由太子继位,转过年的三月,平王联合其他两位王爷,起兵勤王清君侧,本来局势不利于平王,但是大半年过去,局势急转直下,一夜间京城兵权易主,禁宫被围,新皇自缢,平王登基,定年号为天佑,此即大燕史上的显宗皇帝。
    同年冬,北方胡人趁天佑帝根基未稳,南下扣关,连下大燕永安,永和,永新三关,北地失地近千里,朝中人心惶惶··    天佑帝派出手中劲旅,于永宁关拒敌。
据说先锋营全部为骑兵,几千人突袭胡部,斩敌酋,火烧胡人粮草,令胡人直退三百里··    大燕军乘胜追击,连战连捷,夺回所失三关,拒敌于塞外,使得胡马不敢窥探阴山以南。
    等战时完全平息,已经是七个月以后了,正是初夏时节,杨柳依依,清风习习··    除了最初胡马连取三关时,百姓们着了慌,其余事情,大家多没有什么感觉。
这些都是高居庙堂之上的皇帝和朝臣应该关心的事情,他们小老百姓不懂也左右不了··    可是,莲花村中,有两个人却为这世事的变幻而忧心忡忡,那就是西远和西韦哥俩,只有他们心里清楚,那支一夜突袭皇城,助平王登基,连夺三关,却敌千里,被大燕百姓传为神兵的劲旅,当中有一个人,是他们亲人,是他们的兄弟。
    “哥,你别担心,二哥那么聪明,一定会想办法保全自己性命的·”西韦劝几天没有合眼的哥哥,他本来去年跟大妮应该成亲,但是因为老皇帝驾崩,生生把亲事拖后了一年,今年秋闱过后,秋收完毕,两个人才能成亲。
    “哥知道,就怕你二哥傻劲儿上来,一个劲儿往前冲,刀枪不长眼,万一伤哪儿可怎么办”西远明知道自己瞎着急没用,还是忍不住胡思乱想。
    “没事儿,他那不有咱狗蛋做的刀伤药嘛,比神药都灵,准没事儿·”虽然自己也担心,西韦还是找各种理由安慰西远··    哥哥从永宁关见过二哥回来后,有了一些变化,西韦不知道是什么变化,就是感觉哥哥整个人,虽然还像以前那样惦记二哥,却不那么急躁了,仿佛对一些事情有了底儿,只静静等待就好。
    所以,西韦判断,二哥一定给哥哥承诺了什么,最大可能是答应哥哥会回来,不然,哥哥不会等的这么心平气和··    “受点小伤倒没事儿。”
西远说了半截话没有继续往下说,跟卫成关系的变化,他没好意思跟西韦说··    这段时间,西远总能想起永宁关城墙下,卫成半眯着眼睛问他要个承诺的样子,西远当时被惹恼了,没个好声气,早知道这样……·    早知道这样,哪怕当时哄成子高兴,他想要听什么就给他说什么,多好可是,如今后悔也晚了,但愿成子能平平安安的,他等着卫成回来的那一天。
    你答应过我的,卫长山,答应的一定要做到,一定要平安归来·    卫成的回来,出乎西远意料的快,战事平息三个月后,距离他们永宁关分别正好过去了两年。
    七月末的一天,一匹高头大马,马上一个高大魁梧的男人,一人一马后,一辆轻便马车,出现在通往莲花村的路上··    马上人似乎对这里的一切非常熟悉,所经之处,都注目观瞧,仿佛曾经留下许多美好的回忆。
    还有半个多月才秋收,村里男女劳动力,都在村作坊忙活,老人们在家帮着照看孩子,路上静悄悄地,时间又是午后,一路上偶尔碰到一两个人,也许被马上人气势所慑,正眼都不敢瞅,经过一人一马一车身边,连忙低下头匆匆而过。
    来到熟悉的院落前,大门微掩,门上两个铜环磨得光滑锃亮,门环旁还有一道划痕,那是一个淘气鬼因为调皮,被哥哥罚站门桩,生气用石子划的,因为这个,后来还挨了哥哥好几鞋底子。
    男人抚着那道划痕,听着院子里静静的,一个女孩子喊着“前前,前前”的声音从门后传来··    “吱呀”一声,大门动了动,一个小脑袋瓜探了出来,看见门外的男人,吓得赶紧缩了回去,“小姑姑,小姑姑,有人,还有马。”
    “谁呀”接着,一个十二三岁的少女,从门后转了出来,看见男人也吓了一跳,不过马上让自己镇定了下来,“请问”·    “不点吧认不出我了”男人笑道。
    “二、二哥”不点结巴道,在她的记忆里,卫成还是那个瘦高瘦高,十七八岁的少年,不过那微眯的桃花眼,高挺的鼻梁,笑时微翘显得有些调皮的嘴唇,还有着当初的痕迹。
    卫成冲不点点了点头,看着不点怀里面的小女孩,看来这就是前前了··    “大哥,大哥,奶,奶,五哥,”不点惊喜的声音都变了,把家里人挨个喊了一遍,刚过午后,除了大伯和爷爷,家里人都在歇晌。
    “不点,啥事”屋里传出西韦刚睡醒的声音,可能听着不点声音不对,慵懒中透着股焦急··    “二哥,二哥回来了”不点说着说着,眼圈红了,卫成走时,她虽然小,可是家里的变化还是看在眼里记在心里。
    “啥不点,你说啥”另一个,卫成熟悉无比,思念无比的声音响了起来··    “二哥回来了,二哥回来了”不点抱着前前往屋里跑,忘了叫卫成进来,可能在她心里,卫成还是当初那个家里的哥哥,自家人,不用让。
    “不点啊,嚷嚷啥啊,快进来,跟奶说说,你二哥咋了”屋里传来奶奶的声音··    “二哥”这时候,西韦跑了出来,还穿着午休的衣裤,趿拉着鞋,紧随其后,西远也衣冠不整地出现了。
    “哥,小韦,我回来了·”卫成站在门口,望着日思夜想的那个人,微笑着说··    “二哥”西韦跑过去,一把抱住了卫成,小时候两个人一直一起相伴玩耍,在一起的时间,比和西远都长。
    “小韦”卫成接住冲过来的西韦,兄弟两个抱成一团,眼眶都红了··    “成子,成子”屋里奶奶的声音焦急地喊。
    “奶,你别着急,等我给你穿鞋·”不点的声音道··    “你俩先别亲香了,成子,快点进屋看看奶,估计又不会走路了。”
西远微笑着道,回来了,他日夜惦记的人终于回来了·    卫成和西韦听了,连忙放了手,一起往屋子里跑,卫成经过西远身边,稍微错后了一步,用只有西远能够听到的声音,轻轻说了一句,“想我了吧”·    “滚。”
西远打了他一拳,耳朵尖不自禁红了·西韦虽然觉得二哥和哥哥这样有些怪怪的,但是没多想,仍然迈步往屋里走··    “奶”卫成进了屋,一把抱住奶奶,老人家坐在炕沿上,不点刚给穿上一只鞋。
    “成子啊,可回来了·”西远娘此时也跑了过来,站在那里看着卫成抹眼泪··    “回来了长这么高喽,奶都认不出来了。”
奶奶拍着卫成的手,“五年喽,五年两个月零九天”这说的是卫成离开家的时间··    “奶都是成子不好,让您老人家挂心了”卫成眼泪掉了下来,连你走的日子,一天都没算差,不是亲人,还是什么·☆、第134章 黎练·卫成回来,一家人感伤了一会儿欢喜一会儿,正感慨呢,忽然外面的马“咴咴”叫了两声,卫成一拍自己脑袋,看见亲人太高兴,把追风和马车都忘在外面了。
    卫成大步走出来,西远和西韦跟着,见卫成从车上大包小包往下拿,估计是给家里人买的东西,然后,然后……·    西远惊奇地看着从车上下来的女人,以及她怀里的孩子·    卫成接过两个娃,一边一个夹在腋下,腾腾腾大步流星进了屋,往炕上一放。
    这下连奶奶都惊奇了,没听说成子成亲啊·    “成子,这是你的娃”奶奶问··    “嗯。”
卫成答应了一声··    “俩都是”西远娘也很惊奇,俩娃现在都在睡觉,让卫成那么夹进来也没醒,够神奇够淡定的。
    “都是·”卫成转身又出去拿东西,西韦一开始看卫成弄俩孩儿进屋愣住了,现在才想起帮卫成往屋子里拿包裹·西远站在旁边,听卫成和奶奶、母亲的问答,心里想:是个屁·    “成子啊,外面那个是你媳妇”西远娘急忙问,说着想迎出去,真要是成子媳妇,可不能怠慢了人家。
    “娘,您这啥眼神啊,那女的一瞅就比二哥大好几岁·”西韦插嘴道,不过心里也没底,卫成一出去好几年,现在看着比和他同龄的柱子程南要成熟,万一那个女人是显老或者二哥就喜欢岁数大点的呢西韦想了想,止不住打了个寒噤。
    “娘,那不是我媳妇,是我半路上雇的奶娘,和赶车的车夫是夫妻俩·”卫成拦住了西远娘,跟家里人解释··    “成子啊,你媳妇呢”奶奶着急问,成子回来了,孩子抱回来了,媳妇没跟着回来,一定有事儿啊。
    “没了,生小的时候没的·”卫成很淡定,家里人很震惊西远:编,你接着编·俩孩子,大的看样子一生日多,小的七八个月大,他就不信,卫成跟他刚分开就能找了个女人,还那么迅速的生了俩娃。
    家里其他人被卫成这一个又一个炸弹给轰蒙了,奶奶和母亲看着睡得很熟的俩娃还抹了几下眼泪,觉得成子这孩子命咋这么不好呢,孩子这么大点儿,媳妇就没了。
    卫成看上去倒是没有啥伤心的模样,出去将银钱跟那夫妻俩结清了,两个人看天还早,讨了口水喝,赶着马车离开了莲花村··    “卫长山,你给我过来。”
西远再不相信,心里也疑惑卫成弄俩娃回家干啥,赶着空档,拽着卫成的胳膊,将他拽到了里屋,反手把门关上··    “说,你弄俩娃,”西远一句话说了半截,卫成俯身堵住了他的嘴,这一通亲,跟饿狼似的,西远刚想张嘴骂,舌头就伸进来了,找到西远的舌头,吮吸个没完,手也不老实,从上到下,把西远摸了个遍。
    不过,估计顾虑到外面的家人,卫成只在西远屁股和小西远上狠狠揉了几下,没有再深入交流,饶是如此,西远也被亲的揉的嘴唇发肿,舌头发麻,腿脚发软。
    “你给我注意点儿”西远得着空捣了卫成一拳儿,虽然是里屋,可是窗户明晃晃的没拉窗帘,外面只要有人走过就能看见。
    “想死我了”卫成得到了甜头,搂着西远,轻轻亲了两下,没像刚才那么狠··    “问你俩孩子的事呢”西远瞪了卫成一眼,推开他,坐在了炕边。
    “不说了嘛,那是我儿子·”卫成过去靠西远坐下,一只手从后面搂着,不知道的还以为哥俩好,肩并肩聊天呢··    “别跟我扯闲篇,哪儿弄的”西远才不信呢,要真是卫成跟别人生的,他哪敢这么理直气壮地往自己跟前抱。
种田文·    “临出京城,从育婴堂偷着抱出来的·”育婴堂是收养孤儿的地方,西远知道··    “你从人育婴堂弄俩孩儿回来干啥”看卫成满不在乎的样子,西远问,咋这么随便弄了两个孩子就当自己儿子了·    “西长关别人不知道我为啥,你难道不知道”卫成一听西远这话,马上黑脸,“还是,你现在反悔了我跟你说,你想都甭想”卫成气势全开,浑身蹭蹭往外冒寒气。
    这两年,对卫成来讲,比二十年难熬,天天想,夜夜念,盼着能跟这个人团聚,又怕这个人反悔,弄啥幺蛾子,等他回来措手不及,所以每天都心急火燎地想着怎么脱身,怎么回来。
    好容易有机会了,战事结束,皇帝厚待他们虎豹骑这些为了他的万里江山,出过血流过汗的壮士,封官的封官,赏赐的赏赐,别人都高高兴兴地加官进爵,风风光光,只有他卫成,不要官不要爵,绞尽脑汁想回家,想与家人厮守,想与这个人相伴。
·    临回来前,刘副参将,现在已经是刘将军了,还拍着卫成的胳膊,一脸惋惜的模样,他自始至终比较看好卫长山,觉得是个将才,可惜啊,心不在建功立业上,非得要老守家园,人各有志,即使作为曾经的上级,他也不好太过勉强。
    卫成考虑事情比较深远,想着自己回来,家里人一定会关心他的亲事,拖久了,没准不经过他同意就把亲事给定下,为了免除后患,才在临走前,从京城育婴堂偷走了俩孩子,打算当亲生的养,好打消家人的顾虑,堵住世人的悠悠之口。
    如今西远整出这么一句话,卫成真生气了,别人可以误解,西远不能,他为了啥还不是为了和这个人在一起吗为了在一起后,少一些阻碍和罗乱嘛。
    “酸脸狗你哪只眼睛看见我反悔了”西远刚才的话倒不是不明白卫成这么做的意思,只是觉得他太随便了,养儿子,那是要付出心血的,怎么这么随意弄俩就回来了·    “没反悔最好,反正我现在回来了,天天守着你,别想跑出我的手掌心。”
卫成仍然黑着脸,西远是等他了,可是,进家门这一会儿工夫,卫成就能感觉到,西远对他,两年前永宁关时生出的那么一点点爱意,消失无踪了,这两年,对西远来讲,与其说是在等一个情人,不如说是在等一个弟弟。
    “那这两个孩子怎么办”西远没搭理卫成放的狠话,一会儿晴一会儿阴的,跟在永宁关一样··    “你看着办吧。”
卫成用手搓搓脸,从京城出来一直急着赶路,还要给俩娃找奶娘,为了自圆其说,也为了不被人发觉,他是赶一段路换一个奶娘,赶一段路换一个,有时候两个孩子不知道咋了,哭个没完,他一个大男人还真不会伺候,急的跟热锅上的蚂蚁一般。
    再加上回家的喜悦,卫成好几天都处于兴奋之中,所以,现在一回到家,精神松懈下来,有些疲惫了··    “你抱回来的孩儿,咋还我看着办”西远上炕里拿了个枕头,给卫成枕上,又动手给他脱了靴子,拿个薄被给盖上。
    他这一系列动作取悦了卫成,还是在这个人身边好啊,知疼知暖,所有的代价都值得··    “你和我不是一家的嘛,我的事就是你的事,你不管谁管。”
卫成拿脚勾了下西远的腰身,笑道·其实他想说你是我媳妇,你不管谁管,不过,没敢说,估计说了西远得好几天不搭理他··    “行,行,你净给我出难题,自己倒成了甩手掌柜。”
西远无奈,看卫成疲倦的模样,没有再跟他磨叽,只好出来自己想想咋编瞎话,把事情给圆过去··    堂屋里,两个孩子已经醒了,西远娘正用米糊糊喂呢,大的还好些,能吃些粥啥的了,小的不行,还要请个奶娘。
    西远看着俩娃也愁啊,你说卫成,你抱俩娃就抱俩娃,你抱俩差不多大小的啊,可以说是双胞胎,不过,西远看看吃米糊糊吃的开心,一颠一颠,小腿直蹦跶的俩孩子,就这差异,说是双胞胎还真没人信·    大的跟个黑驴蛋似的,估计掉灰堆了都找不着,你别说,这一点和卫成倒是有些像,卫成天天风吹日晒,比以前黑了很多,正好爷俩能配对。
    可是,关键这孩子的眼珠是黄色的,跟不点养的大黄猫眼睛一个颜色,黄眼珠的人,在大燕国有是有,可是不多,北边胡人倒是比较常见··    小的那个,跟大的正好相反,皮肤白嫩白嫩,跟奶豆腐一样,眼睛乌黑乌黑,像流转的黑水银,一笑还有小酒窝。
    俩孩子倒是都不丑,看着还挺稀罕人··    西远这个愁啊,你说长得不一样吧,还可以说一个像娘一个像舅,不能说像卫成,因为俩孩子身上一点卫成的影子都没有,只能往姥家人那边安。
    可是,这俩孩子的大小,看着就差几个月,要说是一个娘吧,不可能几个月生出俩孩儿,要说是两个娘,那也不能生完孩儿约定好了似的都死了啊··    这样说,卫成克妻的名声可就传出去了,自家不想娶媳妇是一回事,因为这样的原因不娶,就是另外一回事了,西远可不想卫成背负这样的名声,尽管现在的卫成不会在乎这些。
    真是给他出难题啊·    卫成也没招啊,他当时本来想抱一个,后来一想,小孩子从小到大,难免有个七灾八难,要是有个一二,他不白忙活了嘛,于是,为了多一层保障,顺手牵羊,就多抱了一个。
    当时黑灯瞎火的,没法儿挑,等抱回去了一看,卫成也愁够呛,不过不能再换回去,只好这样了··    “远啊,成子说没说这俩孩都多大”其实,奶奶想问问,卫成啥时候娶的媳妇,咋还没了呢·    “啊,成子说了,”西远顿了顿,寻思咋往下编,“他那年从军的时候,在路上救了个老人,老人领着孙女,幸亏咱成子帮扶了一把,不然就饿死了。”
西远咽了下唾沫,幸亏看过些话本,照着往上套吧··    “当时成子没多想,后来,结果挺有缘分的,又遇上了,老头当时病的不行,临了托付咱成子照看他孙女,成子和那个闺女还挺聊的来,后来就成亲在一起了。”
真是挠头啊··    “也是个苦命的·”奶奶叹了口气,成子走那年,可不就是刚闹完灾荒没两年,有不少人家流离失所,估计这爷俩就是这样。
    “后来,后来,俩人成亲后,弟媳先给成子生了个大的,第二年又生了个小的,结果大人没保住,小的生下来就没了娘·”没办法,只好说差一岁了,不然更让人怀疑,只能说大的营养不够,长得小,小的营养足,长得大吧。
    “这可是,估计成子在外面挺艰难的,大的得有两生日了才这么点,可真可伶,估计是他娘生完他奶水不足,家里又没有别的吃的·”西远娘跟着感叹。
    “唉,”奶奶叹了口气,“可怜的孩儿李东的爹李歪脖,小的时候就没奶吃,他娘用米糊糊喂大的,跟别的孩子比就长得小,没看个头一直都没长开嘛。”
奶奶倒是有人证,李歪脖个头的确不高··    看奶奶和母亲帮着找各种证据,西远又无奈又想笑,这也就是家里人,无条件的相信你,所以丝毫没有怀疑。
不然,小的生下来没了娘还长这么大,大的有娘反而长得小,就得让人疑心··    两个孩子吃饱了,眼睛滴溜溜转着看屋里的人,西远娘和不点儿一人抱一个,奶奶到里屋,把前前小时候穿的衣服翻出来两套,叫西远娘和不点给两个小的换上,没办法,家里没有男孩儿穿的衣服,只好先将就着,好在孩子小,不用分得那么清。
    前前看着两个小弟弟,觉得很好玩,用手指戳一下再戳一下,嘴里还叫着:“黑黑·”这是说大的,“白白·”这是说小的。
    两个孩子,西远给取了名,按照各自的肤色起的,大的叫卫黎,本来西远想给他用黧黑的黧,不过,考虑孩子懂事以后,嗯,要照顾小孩子的自尊心,不能拿孩子的缺点说事儿,因此改成黎明的黎。
小的叫卫练,练在古文中有白色的意思,正好··    不过,小黎因为眼珠儿是黄色的,家里人也好,后来他的小伙伴也好,经常喊他黄瞳儿,小的倒是没有异议,大家都叫他练练或者小练。
    卫成撒手不管,西远无奈,只好叫栓子给物色了一位奶娘,专门照顾两个孩子··☆、第135章 白发·临近中秋,因为小勇要参加乡试,二叔一家去了府城陪伴,西远没跟去,他现在基本上把家里的事情都交给了弟弟们打理,自己家的由西韦管理,二叔家的由西阳管理,西阳这几年锻炼的很像模像样,一般的事情都能解决,有他陪着西勇,西远很放心。
    秋阳和柱子也要参加乡试,前两天卫成回来,跟着团聚了几天后,两个人同二叔一家一起启程去了府城··    不过,因为卫成的回来,这年的中秋节并没有因为二叔一家不在而冷清,反而很是热闹。
关键是家里多了两个小孩子,把西远娘忙得脚不沾地··    好在现在前前大了一些,没事儿又喜欢黏着小姑姑,晚上也和小姑姑一起睡,所以,西远娘放心地把前前交给不点照顾,两个小的虽然有奶娘,不过除了给孩子喂奶,剩下的西远娘都不假人手,他们家没有把自家孩子交给别人照顾的习惯,别人照顾的再好,也没有自家亲人照顾的精心。
    西远见他娘忙成那样,没办法,从自家庄子上寻了一个做饭手艺不错的厨娘,来打理自家一日三餐,这样,西远娘就可以从琐事中脱离出来,专门照看两个小孙孙。
    自家三百亩田,西远在边上建了一溜房舍,专门供那些仆从居住,村里人习惯性称为西家庄··    本来那些人虽然老实,但是见主家人和善,少了畏惧之心,做事情未免随意一些,等卫成一回来,跟西远到庄子上转了一圈,那满身的杀伐之气,人们跟见了阎王似的,一打听,才知道是主家一直在外的二少爷,吓得大气都不敢出。
    西远没解释,吓一吓也好,既然卫成回来了,他就打算将这些人的卖身契废除,还他们自由身,要是没有些畏惧之心,难免有人心生不轨,有卫成震着,能少些事端。
    不过,卫成吓吓自家长工仆役就好,结果他往村子里一走,直接吓哭了好几个小孩儿,平时西远还没觉得,这下才晓得卫成的威力,气得他把卫成身上的武器全部没收,警告卫成让他收敛一下慑人的气势。
    卫成也冤啊,他没干啥啊,就是从路上走,那些小崽子都能哭,本来他还想哄哄,结果,哭的更厉害,现在除了自家小娃子,别家孩子一见他远远的就跑掉,他有那么吓人么·    被解除了武装,卫成只能在自家院子里练练拳脚,耍耍剑,弯弯弓,别说,还真有人买他的帐,每次卫成舞枪弄棒,小前前都做忠实的观众,看二叔耍的精彩,还给鼓鼓掌。
    卫成一高兴,将前前举得高高的,前前也不害怕,“咯咯咯”笑得很欢唱,这孩子胆子大,不怕卫成,没事跟村子里的孩子玩,还显摆自家二叔多威风,能把那么粗的树给打折,那些小娃娃一听,嘴都张成“o”形,两眼往出冒星星,觉得前前真牛气,有那么厉害的二叔·    让前前小胳膊一比划,那树老粗了,实际上就是一棵刚栽没二年的小白杨,卫成为了哄前前,一掌给从中间击断,气得西远踢了卫成好几脚,你说你,又不是小孩子,没事儿祸害小树干啥。
    不怪人卫成没事作妖,他现在满身的精力无处发泄,本来以为回来能和西远好好嘿咻一番,结果回来十多天了,光能看不能吃,憋得两眼冒绿光,跟狼似的,倒不是西远不给他机会,事情出在他的好弟弟西韦身上。
    卫成刚回来,西韦很高兴,高兴劲儿过后,冷静下来,想到自己家这几年过的日子那叫个闹心,起因都在卫成身上,所以西韦牟足了劲折腾卫成,让你没事儿玩什么离家出走,不给你个教训,以后还不反了天了。
种田文·    于是,西韦先是哐哐哐揍了卫成两顿,不过他虽然习过拳脚,手上腿上也有劲,可是跟如今的卫成比起来不能同日而语,所以,人卫成连还手都不还手,让西韦可劲儿打,他就当松松筋骨了。
    把西韦气得,见这招不好使,就想别的招·不用猜,卫成放弃了外面的功名利禄,回到小小的莲花村,就是奔着他哥回来的,你不是想跟我哥腻歪嘛,我偏不如你的意,西韦是天天跟西远屁股后,一刻不肯离,卫成想跟西远说句私房话都没有机会。
    晚上的时候,西韦更绝,以前是他和二哥,一人睡大哥一边,现在大了,本来西韦已经在自己房间睡了,卫成一回来,人马上搬到哥哥房里,这回还不一边一个了,他睡中间,隔着西远和卫成。
    卫成:……·    可以说西韦这是歪打正着,拿住了卫成的软肋,把卫成给愁的,晚上趁着西韦睡着,想跟西远亲近亲近,结果,他顺着炕脚底刚往过爬,西韦睡着睡着一翻身,卫成吓得滋溜一下,赶紧回被窝。
    西远跟他连一米远都没有,卫成回被窝也睡不着啊,听着西远那边浅浅的呼吸,心里痒痒的不行不行的,听了一会儿,觉得西韦这回真睡熟了,他不从脚底下爬了,那样危险系数太高,于是下地趿拉个鞋,跑到炕头,想钻西远被窝。
    结果一看,人西韦跟本就没给他留钻被窝的余地,炕头那儿将将能躺下一个人,旁边就是西韦的脑袋,诶哟,把卫成愁得,感觉头发都白了,恨不得把西韦打晕扛别屋去才好,不过他只能想想,还真不敢。
    他和西远在一起的事情,能瞒得过家里其他人,可是瞒不过西韦,西韦对他俩实在太熟悉了,所以,卫成没回来前就打算好了,要好好讨好西韦,取得西韦的好感,不反对他和西远的事儿,如今,还没等同西韦挑明儿,人西韦凭第六感觉,就开始给他下马威了。
·    卫成没办法,趴在西远脑袋边装可怜,关键他还找不到同盟军,本来想装委屈,让西远管管西韦,人西远幸灾乐祸还来不及呢,该,让你没事儿跟我放狠话,这回有人收拾你了吧,看你咋办。
    卫成愁眉苦脸了好几天,没事儿让前前小侄女给他找白头发,觉得自己一定白发三千丈了,你别说,前前的眼神就是好,翻遍了二叔的满头青丝,愣是找出了一根半黑半黄半白的头发丝,按照二叔的吩咐,小心翼翼地给揪了下来。
    拿着这根白头发卫成跑西远跟前诉苦,说是这两天愁的,结果西远半个眼皮都没给他撩,卫成脑袋后,靠近头发旋那儿一直有根白头发,以前西远给他梳头的时候发现了,还往下拔过,不过,拔下来还长,所以后来就随它去了,估计现在卫成拿着的就是那根。
    卫成被西韦逼的没法儿,于是好汉做事好汉当,直接找了个没人的地方,跟西韦把他和西远的事情挑明了,这下你知道我和西远是两口子了,总不好意思睡我俩中间了吧·    西韦一听,当时就蒙了,先是把卫成给揍了一顿,然后跑彦绥城待了几天。
    卫成本来想着挑明后就可以跟西远亲近了,结果,这个气人的西韦,你去彦绥就去彦绥呗,咋还撒谎把西远给骗去了呢·    哎呦,卫成这个对月兴叹,真是好事多磨啊还不敢追过去,谁让他一着急捅了马蜂窝了呢。
    西韦把哥哥骗到彦绥,没别的意思,就是想找机会问问哥哥,跟二哥的事情是不是真的,是不是二哥使了啥招,哥哥不得不答应,卫成那鬼心眼,西韦还是能够度量出一二。
    西远听西韦一问,当时脸就红了,一直红到耳朵根儿,缺德带冒烟地卫成,咋啥事都跟西韦说·    西韦一见哥哥的反应心里就明白了,很是别扭了几天,家里他们哥仨从小在一起,没想到最后俩哥哥是这个关系。
    他一开始接受不能,不过也没跟西远耍脾气,就是有些躲着西远,倒不是膈应啥的,就是觉得别扭··    西远心里忐忑,不知道西韦会不会因此跟他这个哥哥不亲近了,想到此未免有些难过。
其实他有些迷茫,不知道为啥要这么坚持,虽然当初答应了卫成,可是,可是什么,西远想不明白,要说是出于情爱,好像有些勉强,主要还是怕卫成伤心吧,可是,他也不想因此伤了另外一个弟弟的心。
    西远心里一团乱麻,不知道怎么处理这件事,心里暗恨卫成,捅了马蜂窝扔那就不管了,他自己,头一次觉得脑袋有些不够用,智商以可见的速度直线下降。
    西远只能当缩头乌龟,像等待官府大老爷审判的罪犯一样,等着西韦的审判··    西韦纠结了几天,这样的事情他以前小不清楚,长大以后还是有所耳闻,不用别人,就他们熟悉的郑轩,没事儿一喝多就跑他们家门口坐着,一坐那儿就两眼泪汪汪,嘴里有时候还念叨秋阳哥的名字,这是个活生生的例子。
    想曹操曹操就到,这天西韦没事儿在街上溜达,碰到了郑轩,郑轩现在虽然还有些吊儿郎当的样儿,不过,做事可是比以前沉稳了好多··    他是家中的长子嫡子,是要掌管家业的人。
以前郑轩不愿意回那个乱七八糟勾心斗角的家,不过,某一天醒来,想到自己之所以求而不得,还不是因为被这个家各方面掣肘的结果,于是,郑轩醍醐灌顶一样,突然间仿佛开了窍,开始务起正业来。
    把郑老爷高兴的呀,以为自己儿子终于浪子回头金不换了··    现在郑家大小事情基本上都由郑轩来打理,家里妻子小妾胆敢耍心眼,使计谋,被他发现了,真是毫不留情,那叫个铁面无私。
    西韦碰到郑轩,两个人很长时间没见面了,因此,找到个酒楼,一起吃饭喝酒聊天··    两个都是有心之人,西韦是为了两个哥哥的事情,郑轩是为了打听些秋阳的消息,这个人跟他不会再有啥瓜葛了,可是郑轩还是不能够完全放下,那是他心里最柔软的地方,是郑轩能够感受到人世间美好的所在,他狠不下心来从心里彻底清除。
    所以,两个有心人,一个试探一个打探,话里话外没离开秋阳·听说秋阳又去参加院试了,郑轩落寞中点了点头,那个人就那样,看着比谁都温和,比谁都好脾气,可是要是认准了一件事,还真是百折不挠。
    看着郑轩萧瑟的神情,想起自家的两个哥哥,以及这几天哥哥看见自己稍微有些躲避,有些愧疚的眼神,西韦倒是想通了,如果两个哥哥觉得这样好,那就这样吧,总比求而不得,一直受着煎熬好。
    西韦想通了,就和西远一起回了莲花村,西远心里大石头放了下来,脸上有了笑模样·不过,卫成的好日子还没来到,以前是看得着摸不着,现在是看得着也费劲了。
    西韦原谅了哥哥,可是并不等于原谅了卫成·对卫成的惩罚还没完呢,真以为你想咋样就咋样啊,轻易得到的就不会珍惜,他可不能把哥哥这么容易给了卫成。
    因此,晚上卫成连西远的屋子都进不去了,只好回自己院子里住着,那个辗转反侧寤寐思服啊,没事儿把小时候咋背都背不会的,《诗》三百中的好几首诗,背的忒顺溜,白天没事儿在西远和西韦面前念叨,博可怜,求同情。
西韦私下里跟西远对眼,兄弟俩一副幸灾乐祸,心照不宣地奸猾模样··    卫成现在就盼着秋收快点结束,西韦快点成亲,成亲了你得跟你自己媳妇洞房花烛,总不会再霸占我媳妇了吧。
    没办法,小舅子就是不好惹啊卫成有了深切的体会·帮家里秋收,帮西韦张罗婚事那个尽心尽力··    秋收结束,西韦要成亲,府城参加乡试的小勇也传来了好消息,而且是个天大的好消息,人家孩子被憋了三年,还真没白励精图治,很是扬眉吐气地考中举人,而且是乡试第一名,滨江府的西解元。
    同时考上的还有柱子,把王三奶奶一家乐的,本来大妮和西韦定亲,他们家觉得西韦是举人,自家高攀了,现在一看,自家孙子也考中了,两家可以算门当户对了。
    秋阳这次还没有考中,心中虽然有些失落,不过还好,回家歇息了两天,继续在村学中教书,没事用心习学文章·西远看秋阳那份执着劲儿,心里思量着是不是找点啥窍门,怎么也得帮着秋阳实现这个心愿,一个人花了这么长时间在一件事情上,的确叫人不得不佩服。
·    莲花村又出了两名举人,整个十里八乡都轰动了,直接的后果就是,不断的有其他村镇的村民,想把自家子弟送到莲花村村学中来读书;另外一个,就是叶先生的学馆,可以说是人满为患,叶先生身体不好,年纪又大,自觉精力有限,很是回绝了一些人。
    西勇中了解元,回到家里那个骄傲哟,走路都轻飘飘跟踩着云彩似的·西远没训他,这孩子被压迫了三年,也该让人家飘几天了··    “大哥,叶先生说了,等我中了状元就把他孙女紫璇许给我。”
西勇傲娇地跟大哥宣布,他小的时候常去叶先生的私塾,跟紫璇很熟悉,心里倾慕好久了··    “真的”西远楞了,这可真是三喜临门,叶先生既然有这个话头,就一定有这个心了,不然先生不会随便拿孙女的亲事乱说。
    “那是,没看看我是谁·”西勇胸脯挺得高高,像院子里嘎嘎嘎叫个不停,脖子伸得老长的大白鹅··    “话不能乱说,你等明儿个我去彦绥跟先生探探话。”
这可真是三喜临门,叶先生虽然不显,可是人家那家世、那名气,在那摆着呢,他们家能跟结成亲,可真是不容易··☆、第136章 二爹·西韦成了亲,西勇和叶先生的孙女紫璇也订了亲。
    叶先生比较看好西勇的聪明才华,相中了西家的门风,子弟都谦逊上进,不骄不躁·想要在北地给孙女找个门当户对的亲事,西家再合适不过··    卫成盼西韦成亲都盼红了眼,蹦高地给跑前跑后,不知道的还以为是他要娶媳妇呢。
西韦成亲后,住在家里正房后的二进院,那是西远从永宁关回来后,第二年春天雇人建造的房舍,同时建造的还有对面给小勇和狗蛋的两个院落··    本来老院子西侧,以前就起了两个院落,最西面的留给卫成,挨着家里老院子的给西韦,不过从永宁关回来,西远考虑了,如果以后卫成回来,他们要是在一起的话,住在老院子指正不合适,如果自己住在后院,卫成住在给他的院子,当中隔了西韦一家也不妥当,所以,才起了二进院给西韦住。
    西韦一开始不明白,等知道两个人之间的事情后,心里有了数·这样哥哥和二哥住的院子挨着,两院去的人也少,相处就方便了很多··    家里其他人虽然不明白西远为啥改变了主意,不过,两个孩子,谁住都是住,反正离着都不远,而且,后建的屋子比原来的更好,住着更舒服,估计小远是顾念弟弟,想要弟弟住好的,才让小韦两口子住新房子。
    大妮也没啥意见,后院虽然是二进,可是里面修了个凉亭,还有一个小小的荷花池,池子并不深,前前站进去刚刚把腿没过,夏天的时候,里面放进水,种上几株睡莲,人往小亭子里的长椅上一坐,说不出的凉爽惬意。
窗下还栽种着几株梅花,冬天凌寒怒放,看着特美,夏天厢房下的月季花一开,院子里就热闹了起来··    村子里的姐妹来了,都赞叹大妮有福气,这哪是普通的农家院,跟城里有钱人家的院子一样漂亮又气派。
    西远也是心有愧疚,想要补偿西韦两口子一二,才没有像农家习惯性的以实用为主,而是以美观为上的来设计二进院·看西韦和大妮住着高兴,他心里的愧疚才没有了。
    西韦一成亲,西远也搬进了原来给西韦准备的西跨院·这下卫成可是美坏了,这个院子和他住的院子挨着,一抬腿,一攀墙头,就能过去··    攀墙头当然,两个院子间并没有可以通的小门,不攀墙咋办,卫成深深怀疑,这是西远故意刁难。
不过,嗯,他喜欢,颇有一种惊险刺激的感觉,偷情似的·不过,看人家西韦两口子可以正大光明地在人前秀恩爱,卫成又为两个人的事情不能见光而烦恼·真是一会儿欢喜一会儿愁啊。
种田文·    西远没有这些纠结,他现在光应付卫成都忙不过来·卫成饿了这么长时间,逮着机会了还不吃饱饱的,西远被他折腾的,经常下不来炕·一开始西远想着两个人毕竟分开这么长时间了,卫成跟饿狼似的能理解,可是,过了十天半个月还是这样,西远就不想惯着了。
    关键是他虽然住在西院,吃饭还是在老院子跟家里人一起吃,结果从搬过去他就没正经过去吃过几顿,弄得老人还以为他是不是身体不舒服,生病了··    连奶奶有一天都不放心,看他大半天没过去,特意过来瞅瞅。
    当时西远正躺着半睡不睡的,卫成在旁边跟他腻歪呢,奶奶一开门,两个人听到声音,吓了一跳,幸亏因为是白天,西远虽然没起炕,穿戴却是整齐,连忙起身,披了一件外套,起来迎奶奶。
    卫成行动快,把炕上的被子卷巴卷巴,扔进了被厨,好在奶奶行动慢,走进里屋的时候,两个勉强能见人··    “奶,你咋来了呢”西远一边扶奶奶一边口不择言。
    “叫你说的,奶还不能来了”奶奶白了西远一眼··    “没,您想来就来,住这都行·”西远嘻嘻笑,颇有些做贼心虚。
    “远啊,这是刚起来咋从搬过来,还不正经吃饭了是不是身子不舒服啊,有啥病可吱声别硬挺着,看再挺严重了。”
奶奶关心大孙子··    “没,奶,你又不是不知道,我以前就挺懒,但是在正屋住着,人来人往的不好意思不起来,现在这个院子来人少,我就想多睡会儿。”
西远摸头,偷偷瞪了卫成两眼··    “对,奶,你忘了我哥小时候成天没事爱蹲炕头他自己是大夫,咱家还有药铺,真要是哪不舒服,还有啥可忍的。”
卫成也在旁边打圆场,不惜抹黑西远··    西远:……真想踹卫成两脚,他这样都是谁害的阿·    “没事儿就好,奶就怕你一个人住个院子,身边又没个人照应。”
奶奶心疼大孙子,没媳妇,日子不好过,可是看西远的样子,又不肯再找个,老人家愁得慌··    “哎呀,奶,这您可是瞎惦记,您看看我离您离我娘也没几步路,有你俩还能委屈了我”西远连忙道,不用看,卫成的脸指正又黑下来了。
    “奶知道,你俩啊,现在真是难兄难弟,可是奶和你娘可不能陪你们一辈子·人啊,年轻的时候咋着都好,老了老了,身边还是得有个伴,有个人知疼知热,有个人陪着说说话,唠唠嗑。
你们啊,甭看我跟年爷没事总拌嘴,可是有这个人跟没有可真是不一样·”奶奶语重心长,西远和卫成心里有些不是滋味··    “奶,我知道了,以后一定好好的,好好过日子。”
西远不能下别的保证,只能答应会过得好··    “奶知道,奶知道·”奶奶拍拍西远的手,又拍拍卫成的手,两个孙子,咋在亲事上都这么不幸呢。
    送走了奶奶,两个人都有些沉默,老人家是为了儿孙好,希望他们能够有个家,过好日子,可是他们的事情又不能跟老人讲··    从那天起,西远就不肯让卫成胡来了,他觉得奶奶一定以为西韦成亲了,人家小两口恩恩爱爱的,他孤家寡人一个,看着心里不舒服才不去正屋的,所以,决定每天按时按点的去正屋报道。
    既然这样,晚上卫成就得有所收敛,不然他第二天起不来·卫成正直壮年,哪里受得了,有时候头一天晚上没听西远的,折腾的狠了,第二天害得西远不能准时报道,两个为这事儿难免口角。
    本来卫成心里为两个人的事情不能让所有人知道就不是心思,结果,西远还这样遮遮掩掩、别别扭扭,卫成更不是滋味,觉得西远心里,别人的看法都重要,就是他的心情不重要。
    人就是这样,总有些贪心,没得到的时候,想着得到了就好,一旦得到了,就想要更多,不仅想要那个人,还想要他的心,相要他如自己一样喜欢着、爱着自己。
    卫成心情不好,拿西远没有办法,恶心循环,晚上会有些发狠,然后两个人就再次闹腾··    说起来不因为点啥事儿,那天吃过早饭,卫成抱着前前逗闺女玩,对卫成来讲,前前是他跟西远唯一亲生的闺女,所以,稀罕的很,每天没事儿就抱在怀里、抗在肩上哄,把村里别的小孩子羡慕地不行不行的。
    冬天里,前前因为不足月生的,长得小,卫成往怀里一揣,大手一兜,给前前头上带个小帽子,走到哪儿抱到哪儿,要不是因为前前还小,天气又冷,就差没有带着她出去骑马撒欢了。
从打卫成回来,前前可是被娇惯了不少,现在别人抱她都不行,非得二叔抱才可以··    那天吃过早饭,西远陪着老人,卫成无聊,只好给自己找乐子。
    “来,闺女,跟二叔出去玩去·”卫成招呼前前··    “二叔,去哪儿啊”前前也乖,卫成一招呼,蹬蹬蹬跑到炕稍,拿起自己的小帽子就往头上戴。
    “咱闺女想去哪儿,二叔就领着去哪儿·”帮前前把戴歪了的帽子正了正,卫成将闺女揣在大氅里面,爷俩一边搭话一边去了程南家··    正好柱子抱着他大儿子也在程南家唠嗑呢,两个人都考中了举人,商量着读书的事情,以及以后要不要参加科举考进士。
    看卫成进了院子,两个人急忙打住了话茬·卫成其实比他们都优秀,出去了好几年,没得到任何功名又回来了,村里人慑于卫成如今的威势,表面上虽然不敢说啥,私下里还是少不了议论,他们这几个和卫成关系铁的,心里也暗暗为卫成可惜。
    “哎哟,长山来了”程南和柱子跟卫成打招呼··    “嗯,抱我闺女出来遛达遛达·”卫成把前前放到炕上,叫她跟程南儿子还有柱子儿子一起玩,那两个小家伙比前前小点儿,但是人家是足月生的,看上去比前前还要壮实。
    “你俩小蛋子好好玩儿,不许欺负我闺女啊·”卫成看前前娇娇小小的,不忘叮嘱那两个··    “得了,你还是别吓唬我们儿子了,瞧你这不放心的样子,不知道的以为真是你自己闺女呢。”
程南跟卫成开玩笑··    “你还别说,我哥的闺女可不就跟我自己闺女一样·”卫成哈哈笑道,“来,闺女,叫声爹。”
    “啊”前前嘴巴张成“o”型,她有爹爹阿·    “看,人家闺女不叫吧,你这可是典型的自作多情。”
柱子揶揄卫成··    “这你可是说错了,咱闺女跟我可是比跟他爹都亲,是不是闺女来,咱不叫爹,叫二爹·”卫成知道前前纠结什么。
    前前多喜欢卫成阿,既然分出来爹爹和二叔的区别了,马上“二爹爹,二爹爹”叫了好几声,卫成乐得哈哈哈直笑,其他人也只当个玩笑罢了,都没有多想。
    前前可能觉得这个称呼比二叔亲近多了,非常感兴趣,回家后也没有改口··    西远心里有鬼,听前前那么叫,连忙给改正,结果人家前前犟劲儿还上来了,就是不肯改,西远要是再数落她,人家就眼泪汪汪地找二爹爹。
    把西远弄得没法儿没法儿的,晚上回自己屋子,难免唠叨了卫成几句··    卫成正为西远的反应不高兴呢,结果西远还没完没了了,“我就让闺女这么叫了,咋着,给你丢人了不但闺女这么叫,以后两个小的会说话了,就管你叫大爹爹,就这么着了”卫成黑着脸,瞪着西远。
    西远也有些生气,不就一个称呼么,叫叔叔又不会少块肉,不明白卫成为啥要因为这跟他较劲··    两个人心里不痛快,办事的时候,西远就有些不情愿,躲躲闪闪,不肯叫卫成做,结果激起了卫成的火气,整个晚上那叫个折腾,西远最后怎么晕过去的自己都回忆不起来。
    本来他觉得这件事是卫成不对,所以醒了以后没搭理卫成·谁想到,以前两个人闹别扭一直都先服软的卫成,这次竟然一直冷着脸,看西远苍白着脸躺在炕上,连问都没问。
    西远这个气啊,晚上的时候,两个人第一次背对背躺了一宿·冷战了两天,人家卫成不知道在哪里召集了几个狐朋狗友,骑着马,拿着刀剑,带着两条猎狗,打猎去了。
    他一天也不咋出门,不知道怎么结识的这些没事儿爱使枪弄棒的主··☆、第137章 转变·卫成甩手走了,西远越想越不是心思·不知道明明做兄弟时和和睦睦的两个人,如今做起了情人,怎么就这么三天一大吵,两天一小吵的,他觉得怎么也猜不透卫成的心思,稍微说话不注意,自己都不知道错在哪了,卫成那边就黑脸,跟他闹腾。
    你想做兄弟,就做兄弟;你想做情人,就做情人,什么都可你来,怎么还不行呢·    西远越想越委屈,自己偷偷红了眼圈。
·    这些事情没有办法跟别人讲,人家小两口吵架了,还能找个人诉说诉说,他这儿没法说,有时候生气了想回正房自己房间去住,又想着卫成是个没有“娘家”的,自己走了剩下他一个人怪孤独可怜,就按耐住了性子陪着他,结果,这个人竟然因为那么个小事冷淡了自己好几天,最后还把自己扔下走了·    西远头两天感觉委屈生气,觉得卫成回来要跟他大吵一场,结果,过了两三天,卫成还没有回来,西远就有些担心了,不知道打猎打到哪里去了,不会是上东山里了吧·    想起卫成向来胆子大,十七岁就敢一个人独闯野马山,这回赶到气头上还真说不准,要真碰上胡子,会不会出啥事啊西远担心的晚上睡觉都睡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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