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爷不是好惹的 by 揽月妖姬(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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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爷不是好惹的 by 揽月妖姬(下)
重生随身空间励志人生他说着给白玉环使了个眼色,白玉环见事情有转机,连忙在旁边倒酒夹菜:“有人给拿钱是好事,你还生什么气呢·”·柯永利不满地说:“我听说,他在县里的雪糕厂当保安,因为偷厂子里的东西,让人家给撵回来了,现在正在镇上租了个房子,弄个破车挨个村里卖雪糕”·“是啊,自从你不送我俩上学之后,我们就一直住在哪里呢,吃他的,喝他的,我小舅说了,以后我的学费都由他来出。”
“他哪来的钱卖雪糕那么挣钱么麻痹的,我正要去寻他的晦气呢·”·“不是啊,卖雪糕也就挣个零花钱。”
他忽然往前欠了欠身,“你不知道啊,我大姨二姨正联手跟我大舅一家打官司呢·说是要分我姥爷留下的两处房产,靠山老院,加上十字路口那套院子,加起来有三四十万呢,等他们打出接过来,我小舅也能分一份,足够供我上学了。”
“卧槽他妈个大雪碧”柯永利一听许乐阳要发财,气得直接把桌子给掀了,“那个小逼养的上辈子是什么托上的”去年许乐惠死的时候得的十万块钱,借给柯永胜八万,剩下两万刚过完年就花的差不多了,转过年来从柯永胜那里拿到几千块钱利息,这半年功夫也花的光光的,如果不是剧组进村,挣了几百,这会连一个人的学费也拿不出,这几天正要生事讹钱,听说许乐阳得了好,顿时怒火攻心,打定主意要去许乐阳身上刮些钱来··第70章 070 祸水东引··看着满地狼藉,白玉环娘两个都有些不知所措,柯暮霭却是气定神闲:“爸,要依我说,你去找我小舅要钱,不如去找我大舅要钱。”
“我找人家要什么钱”·“爸啊,你不知道,根据国家法律来讲,现在是男女都一样,对于老人的遗产,儿子和女儿都有同等的继承权,也就是说,我姥爷留下来的两处房产,也有我妈的一份。”
“你妈都死了一年多了,说这有个屁用”·“我妈虽然不在了,但是我们两个还在啊,你是我妈死后的第一继承人,也就是说,这份遗产咱们爷俩有权利去领。”
“不可能吧你妈都没了,咱们跟老许家的联系就算彻底断了,怎么还能要遗产”·“这你就不懂了吧我前阵子都在我小舅那琢磨这事呢,按照过去的老论儿来讲,房产是老许家的,没咱们柯家人什么事,但国家可不跟你讲这个,里孙子和外孙子在法定上的地位是同等的,也就是说,对于我姥爷的遗产继承,我和许聪是一样的,你想想,要是我大舅没了,那遗产我大舅妈和许聪就不要了吗对吧”·柯永利挠了挠头:“这个……听着有点不像话啊。”
“有什么不像话的我告诉你,那两套房产,包括门市面馆在内,我姥爷和我姥一人一半,我姥爷没了,他那半五个儿女平分,咱们就能要来我妈那份,我一直在想,怎么把我小舅那份也弄来,这样咱们爷俩就有两份了,两套房产加起来最少值三十万,我姥爷那一半就是十五万,如果咱们能弄来我妈和我小舅的两份,那可就是六万块钱啊”·柯永利眼睛瞬间闪亮起来,里面涌动着贪婪的光:“真能弄到这么多那你姥那一半为什么不分如果也分了,咱们家就能平白得到十二万啊。”
“我姥那份……因为我姥还活着,所以不能分,她说给谁就给谁,现在是我大爷养活她,他应该就给我大舅喽,不过我说啊,遗产继承和赡养老人,儿女是平等的,也就是说,这钱不能都落在我大爷一个人的手里,如果你还想再要那六万的话,就去争取赡养我姥,五家换班养活,如果想要把十五万全拿来,就想办法咱们单独养活……”·柯暮霭给柯永利划了个大饼,上限是二十一万在这年头的农村可以说是一笔巨款了就算他不愿意养活老太太,也弄不到许乐阳的那一份,只要挣一挣也能弄来许乐惠的三万,已经穷不起了的柯永利哪能不动心听他说完之后,眼睛里都要往外喷火了,恨不能立刻就去碾盘沟跟许乐天夫妇,以及许乐贤姊妹捉对厮杀,大战八百回合·从家里出来,柯暮霭跟景云松拿着到手的学费往镇上来,景云松从书包里拿出两袋当初肖旺给的健力虾条,边走边吃:“木木,你跟你爸说话的时候,脸上的表情就跟电视里的坏人一样,对,就像那个杨康一模一样。”
柯暮霭白了他一眼:“不这样怎么能说服我爸他手里没钱就要生事,咱们和小舅好容易在镇上安顿下来,他要是再来闹,咱们可没好日子过了。”
他叹了口气,“咱们就是太小了,很多事不能自主,要不然……”·“要不然你还能怎么着你不知道,我每次看到你爸,都有一种把耗子药下到他酒壶里的冲动,只是不敢,而且他也还没把咱们逼到那个份上。”
景云松看了看柯暮霭,小心翼翼地问,“木木,你知道我刚才看你说那番要谋夺小舅那份遗产的表情是什么心情吗我就觉得,你是杨康,我就是傻郭靖。”
柯暮霭不乐意了:“怎么着我还能害你啊”·“那倒不是,我知道木木肯定不会害我,永远都不会害我,我就是心疼自己,这么笨,不能像你那样,眼珠一转一条道道,好几次我都感觉自己已经到了绝路上了,结果你三言两语就给化解了,你比杨康还聪明,我却比郭靖还要傻。”
“郭靖再傻,那也是傻人有傻福,学了降龙十八掌,还练了九阴真经,杨康再精怪,最后还不是中毒死了,而且死的很难看,我才不要做杨康·”·“对哦,杨康死了,那就是黄蓉,你比黄蓉还聪明,我比郭靖还傻。”
景云松忽然发现了什么好玩的事情,伸手揽过柯暮霭的肩膀,“来,叫声靖哥哥来听·”·“靠美得你,我是男的,又不是女的,还靖哥哥,肉麻不肉麻啊”·“我就要你叫,要不然我就咯吱你,快叫叫靖哥哥,我要听”他真的过来咯吱柯暮霭。
柯暮霭没有他力气大,连连败退,想要逃走,又被他攥住手腕,痒痒的都要喘不过气:“好吧好吧,靖哥哥,我错了,你饶了我吧……”·“哈哈哈哈。”
景云松高兴得仰天长笑,直觉得自己占了天大的便宜,“好蓉儿,不,木儿,你上来,我背着你走·”·“噗你才是木耳呢,你是蘑菇好好走路,别闹。”
景云松不由分说,两手向后兜住他的大腿,把他背起来,一溜小跑向前猛冲:“靖哥哥带你飞咯”·景云松跟他妈到老柯家已经有大半年的时间,又要学习又要练拳,后来又增添了小李飞刀,柯暮霭怕他累坏了身体,变着法地给他补,男孩子发育晚,个头没怎么长,但身上的肌肉开始逐渐显出棱角,比刚来时壮实多了,柯暮霭先天体弱,底子薄,虽然也跟着补,但还是轻飘飘的没多少分量,被他背着一口气跑出二里路才放下来。
景云松双手拄膝:“木木,怎么样哥哥背着你跑得,带劲吧”·“带劲个屁”柯暮霭靠着路边的树坐在地上,两手揉胸口,“你像个脱缰的野驴似得,都要把我颠死了越让停跑的越快,再跑一会,我就把心肝脾肺都吐在你后脖梗里。”
景云松嘿嘿地笑:“你怕这个啊那你再叫一声靖哥哥,不,叫景哥哥,要不然我还背着你颠,这会不跑路,就在原地跳高,把你刚才吃的虾条都颠出来”·柯暮霭把眼睛一立:“反了你了不服天朝管,你这是要起义啊,我得给你点颜色瞧瞧”·两人在太阳旁落的余晖之中,追逐着越跑越远……··第71章 071 仇人见面··暑假过去,柯暮霭和景云松迎来了崭新的四年级。
从柯永利那里只拿到一个人的学费,不过许乐阳已经给他俩的学费都准备好了,而柯暮霭暑假里也挣了六七百块钱,交学费是绰绰有余··不过又有一宗烦心事,就是尾巴沟王会计的儿子王爱国,原来在碾盘沟念小学,暑假时候王会计也在进山剧组的手里挣了不少钱,给他买了辆永久自行车,给他转学到中心校,进了四年三班,跟柯凌霄一起,这下臭味相投,同仇敌忾起来。
柯暮霭和景云松早上到学校就觉得同学们看他俩的眼神有异,下课的时候,就有一帮学生勾肩搭背,五个连成一排,堵在四年四班的门口大声喊:“龙生龙,凤生凤,老鼠的儿子会打洞猫生猫,狗生狗,小偷的儿子三只手”王爱国冲屋里喊,“就做最后一排姓柯那小子,他爸当年偷咱们村支书的骡子,进了监狱,是个劳改犯他是小劳改犯,狗改不了吃屎的小偷崽”·郝龙熙听完当时就怒了,拍桌而起:“你们三班的,跑咱们四班来逞威风,欺负咱们四班没人是不是赶紧给我滚犊子,要不然,脑瓜子给你们一个个都削放屁”·柯凌霄有些胆怯,王爱国却不怕他:“这是我们和柯暮霭的恩怨,不相干的人一边呆着去,你要敢动手,咱们三班的弟兄人也不比你少,而且我大哥在初中部,连老师都敢打,收拾你就跟捏小鸡子一样,别给脸不要脸”·王爱国的大哥叫王爱民,是他同父异母的兄长,原来也是在碾盘沟念小学,这回升到初中,王爱国他爸给他买车,也是想着让他们兄弟俩能够一块骑车上学,有个照应。
王爱民是个横的,在碾盘沟的时候,就是校内一霸,这回升到了初一六班,也是慢班,开学才三天就出名了,据说是军训时候被他们老师和教官给训了,屁股上挨了两脚,怀恨在心,军训之后教官走了,他就只能报复班主任,据说是勾搭两个校外“哥们”,在班主任下班回家的路上,用麻袋套头,板砖盖顶,使得他们班主任缝了七针。
他们离开的时候,被班主任看见背影,报了警,最终因为他未成年,又有他爸王会计带着重礼上门赔罪,上下打点,才只给他校内记大过的处分··经过这件事,王爱民算是彻底出了名了,并且奠定了中心校老大的位置,原来的那几位全都得靠边站,你再牛逼,你敢打老师么·这个时代的小孩子对老师都是无比敬畏的,很多事情父母说了不听,老师瞪一眼就好使,老师交代活动要穿白鞋子,回家哭天喊地,打滚也得要父母买来,俗话说,老师放个屁,学生回家唱台戏。
然而就是这么厉害的老师,王爱民都说打就打,试问哪个学生还敢直撄其锋·听了王爱民的大名,郝龙熙有些势弱,王爱国便得意起来:“老子英雄儿好汉,老子反动崽混蛋是好人的都站过来,破鞋的儿子滚你妈的个蛋”·人都说小孩子是最纯真的,但小孩子伤起人来,也是最赤裸裸的,很多学生,都站到了王爱国他们一边,三班的最多,一班二班的也有,甚至还有不少四班的,仨一伙,俩一串,勾肩搭背,满校园地喊着王爱国发明的顺口溜:“我给柯暮霭告老师他妈在家搞破鞋我给景云松高老师他妈在家当小姐”·对于这种言语上的骚扰,柯暮霭向来是不予理会的,嘴长在你身上,你愿意骂什么都随你的便,只要不碰到我,我就不搭理你。
但是景云松却不能忍,好几次差点跟王爱国打起来,都被同学们拉住了,四个班的班主任知道了,把当事人叫到办公室,进行调解,柯凌霄当场就跟老师说:“老师你不知道,他俩妈确实都不是好东西,我原来那个二大娘,就是柯暮霭他妈,就是跟碾盘沟的木匠搞破鞋,俩人私奔掉河里淹死了。
我这个新的二大娘,就是景云松他妈,就是个在家的妓女,跟过老鼻子男人……”·“你妈才是妓女呢”景云松一拳打在他嘴上。
柯凌霄一个倒仰,差点摔倒,踉跄着站直身体之后,用手一抹,满嘴鲜血,吓得“哇”地一声,嚎啕大哭起来,声音之大,差点把教室的玻璃震碎··“你怎么能打人呢”三班的老师赶紧过去查看柯凌霄的伤势。
重生随身空间励志人生·景云松不忿地说:“他说你妈是妓女你不削他”·“你怎么跟老师说话呢”三班老师看柯凌霄满嘴通红,门牙掉了两颗,知道这事大条了,“当着老师的面打人,你也太不像话了,学不用上了,回家把你家长找来”·景云松顿时傻了,打他骂他他都不怕,就怕找家长,柯永利本来就不愿意让他念书,这事如果让他知道,恐怕立刻就得给他拎回家。
他求救地看向自己的班主任,一班的老师姓杨,叫杨广安,是个头发花白的老头,景云松每次考试都是双百满分,聪明又肯用功,平时也不惹事,是他最喜欢的学生,没有之一。
他跟三班老师说:“景云松虽然不该打人,但柯凌霄挑衅在先,辱骂同学,煽风点火,到处造谣,拿人家父母说话,这种人性,才应该好好教育教育·”·三班老师不干了:“你们打人还有理了啊”·“什么叫有理了骂完人家爸骂人家妈就有理了他要是不是嘴巴贱,人家能打他吗景云松怎么不打别人呢”·三班班主任不愤:“说什么都没有用,景云松必须找家长来,给人打了,不能没有说法,要不然咱们就报警吧,学校管不了,交给警察局管。”
“找家长就找家长”杨老师也怒了,“不管咱们找,你们也得找,景云松的家长,柯凌霄的家长,还有王爱国的家长,全都得找来,咱们到一起好好唠一唠,首先要解决的,就是孩子人品的教育问题,咱们一个好苗子,不能平白被两个劣等生干扰了学习,给影响坏了,而且我告诉你,景云松这学期可是要代表咱们学校去市里参加奥林匹克数学竞赛和作文征文大赛的,要是因为你们发挥不好,你就等着看校长怎么收拾你吧”··第072章 找家长··放学的时候,柯暮霭等到景云松,见他哭丧着脸过来:“木木,老师让我找家长。”
柯暮霭看着旁边人来人往,示意他先不要说,等走出校门了才问:“到底怎么回事”·景云松带着哭腔说:“他们骂我,我要削他们,老师把我们叫到办公室,柯凌霄还在那当众说你妈怎么怎么着,我妈怎么怎么着,我就一拳头过去,给他牙打掉了,然后老师就让我们明天把家长都找去,木木,你说咱们能不能求小舅来一趟啊”·柯暮霭看他担心惶恐的样子,有心责备两句,也不忍开口了:“就让小舅来吧,你放心,不会让我爸知道的。”
“可是老师说让找爸爸妈妈来,小舅来行不行啊而且他还要耽误一天活·”·柯暮霭有心让他张张记性,以后遇事不要那么冲动,也不再安慰他,景云松一路上都很忐忑,在他心里,考大学找好工作是他认定的,走出黑暗人生的唯一出路,如果不能上学了,他的未来就没有一点指望的,回想起开学前要学费时候柯永利的态度,如果被他知道这件事,几乎可以肯定不会再让他上学了,景云松这回真的后悔死了。
过去他也冲动过,不过哪怕是挨了揍,他也不后悔,但这回要影响到自己和木木未来的生活,他开始懊悔不及,不止一次地想,如果刚才不打那一拳就好了··晚上许乐阳回来,听说了这件事,看景云松满脸忐忑,坐立不安的样子,他笑着摸了摸景云松的头:“没关系,明天小舅跟你去一趟学校。”
景云松担心地说:“我打掉了柯凌霄的牙,他会不会要赔钱啊而且还耽误你一天活……”·“这都是大人的事,你们小孩子只要把书读好。”
许乐阳给他俩分别夹了一块鸡蛋,“这些天卖雪糕累得不行,早就想歇一天了,明天正好在家,把你的事办完回来把被罩都洗了·”·柯暮霭端着饭碗看许乐阳,小舅今年才二十岁,如果念书的话,现在正好读大学,也还是个孩子呢,甚至脸上还略有些少年人的青涩,但是现在却为自己和松松撑起了一片天空,有人护着的感觉……真好,他笑眯眯地也给小舅夹了一大块鸡蛋。
第二天,上午九点,许乐阳准时到学校找杨老师,杨老师很是喜欢景云松,每学期都要从班费里拿出一部分钱买备课笔记,给班里学习最好的学生发,语文班级第一奖励三本,年级第一奖励五本,数学也是一样,总分再算一次,再加上单科满分各奖励三本,景云松一下子就能得到三十本备课笔记,自己用不了,柯暮霭用的都是他得的。
见了许乐阳,杨老师很是热情地把他让到办公室,给他倒了杯水,坐着聊天,说的都是景云松在学校里的事,除了夸奖还是夸奖:“我教了二三十年的书,眼光还是有的,这孩子错不了,是个好苗子,北大清华也是有可能的,一定得好好培养,不能长歪了……”·许乐阳听着也很高兴:“老师你放心吧,我就是砸锅卖铁,也给他供出来。”
说了会话,柯凌霄的父亲柯永寿,王爱国的父亲王大庆都到了,杨老师和三班的班主任庄英杰,再把三个孩子都找过来,大家当面锣对面鼓,研究解决方案··一看到景云松过,柯永寿的火气就上来了:“你门看看,这小杂种给我儿子打的”·柯凌霄陪着地张了张嘴,前面两颗门牙都没有了,吐气都漏风。
柯永寿指着景云松说:“我找明白人问了,这是毁容三级轻伤害,得抓你去坐牢”·景云松大声说:“那他先骂我你怎么不说呢他都骂我多少回了……”·“他骂你你就打人啊骂你又不疼,动手就是不行”·“那我也骂你,你个大傻逼”·“卧槽你个小逼崽子”柯永寿过来抡起巴掌狠狠抽向景云松。
景云松站在那里不躲不闪,这是他昨天晚上彻夜反复,趴在被窝里想出来的办法,就是让对方揍自己一顿,最好来个骨折什么的,比对方伤的还要重,这样就不用小舅赔钱了。
不过预料之中的痛感并没有出现,伴随着两位老师的齐声惊呼,柯永寿的手腕被中途伸过来的一只大手抓住··许乐阳拦在景云松前面,跟柯永寿对视:“怎么着你儿子骂我们那么多句,我们就不能动手,松松才骂你一句,你就要打人了”·柯永寿不耐烦地说:“你算个什么东西”他奋力要把手抽回来,只是许乐阳把他手腕攥住,就像老虎钳子一样,他连使了三回劲,都是纹丝不动,他有些下不来台,用另外一只手去抓许乐阳的衣领,“你他妈给我松开听见没有”·许乐阳也用另外一只手掐住他的脖子,把他按在墙上:“你先动手的,你先松”·两位老师赶忙过来解劝:“你们这是干什么呢跑到学校里来打架来了要打出去打赶紧松开”把两人分开,分别数落,“找你们来是解决问题的,不是要决一死战的,你们要是这么能打,把孩子领回去,到门前大道上大战八百回合,我们也不管了。”
杨老师跟柯永寿说:“不错,你赶紧把你孩子领回去,不要一条鱼腥了一锅汤,学习没能耐,成天就会找茬惹事,孩子孩子拎不清,大人也跟着犯浑”·柯永寿活动着被攥疼的手腕,脖子上被抓出了五根手指印,他咬牙切齿,目光私下扫视,看见窗台上放着一个花盆,琢磨着要不要突然抡起来给许乐阳来上一下。
·许乐阳坐回椅子上,拉着景云松正说着什么,左手有意无意地拍着桌上的热水壶,自己如果真要动手,恐怕还没把花盆拿起来,对面热水壶可能就飞过来了,刚才进门时候,庄英杰给他倒水的时候,他看的清楚,里面最少还有三分之二的开水,杀伤比自己的花盆要大得多。
柯永寿想起来,许乐阳当年可是敢跟柯永利单挑的人,他记得,当初有一次柯永利喝酒耍钱,把许乐惠给柯暮霭借来看病的钱给抢去输掉了,许乐惠只是哭,不停地哭,柯永利被哭得心头火气,给许乐惠一通暴打,还把才五岁大发着高烧的柯暮霭像扔包一样扔到院里,用脚踢着滚到大门口,差点一命呜呼。
许乐阳那时候才十六岁,知道了之后,从镇上杀过来跟柯永利玩命,两人从院里打到屋里,再从屋里打回院里,柯永利竟然占了下风,最后拿出菜刀来,把许乐阳的胳膊给砍了,才取得了最终的胜利,不过他自己也被许乐阳给揍得挺惨。
在老柯家,柯永利绝对是霸王级的,连柯国光都不愿意招惹他,去年过生日时候,被柯暮霭挑拨了几句,一酒瓶子打在柯永寿头上,到医院缝了二十多针,说实在的,今天来之前,柯永寿也是做了两手打算,如果景云松找来的是柯永利,他就不会有二话,直接说是家里人,就算拉到了,见来的是许乐阳,他就欺负许乐阳年纪轻,想要先声夺人,这会一交上手,才知道自己白给。
重新坐定之后,柯永寿气焰消了不少,不过还是咬住让景云松赔钱不肯放松:“说一千道一万,动手打人就是不对,你把我们孩子的牙打掉了,不说别的,咱们也不讹你,带我儿子去省城最好的医院,镶两颗烤瓷的,再加上一千块钱营养费,我的五百块钱误工费,孩子请假耽误了课程,完了得找老师另补课的补课费五百……”·他狮子大开口,一项一项地说下去,很块钱就加到了三千,这还不算镶牙的钱。
景云松脸色就变了,抄起老师捉上的一把剪刀就奔着柯永寿去了:“要么你今天用剪子扎死我,赔了你儿子的牙,要么我扎死他,再给他赔命,就这两条路,要钱我没有,要命你拿去”·柯永寿撇着大嘴:“少说废话,必须拿钱,要不然就找警察来,把你抓起来”·杨老师看不过去:“抓什么抓他还没有成年,警察来了也不会抓人,你别吓唬小孩子”·王大庆在旁边和儿子看了半天戏,在他想来,都是老柯家的事,自己只要隔岸观火就好,这会还笑眯眯地添柴加火:“不会抓小孩,但是会抓大人啊,孩子闯了祸,家长有连带责任的。”
许乐阳看他一眼:“别吓唬我外甥,钱我可以拿,不过呢,我这边也有一笔账要算·”·柯永利瞪眼:“你有什么账告诉你,就刚才那些,一分都不能少,牙也得是烤瓷的。”
许乐阳板着手指头说:“你们两家孩子,在学校里公然造谣,污蔑,诽谤咱们,我要你们去电视台,中央电视台,省电视台,市电视台,三个电视台的黄金时段,加上省市的晨报、晚报,综合日报的头条,给我们家孩子公开道歉恢复我们孩子的名誉”··第073章 中心校扛把子··柯永寿和王大庆都傻眼了:“道什么歉你们打人还有理了”·“我们打人没理,我陪你们,你们骂人也没理,也要陪我们。”
“我没有造谣诽谤我说的都是真的·”王爱国大声说,“难道他妈不是妓女柯暮霭他妈没有搞过破鞋”·王大庆点头:“对啊对啊,咱们孩子说的都是实话,不算造谣。”
许乐阳笑了:“那我也说你,王爱国,王八蛋,他爹是个贪污犯公款吃喝不算完,回家还踹俩王八蛋蛋里孵出王爱国,所以他是王八蛋你愿意啊还有你们这边,柯凌霄,要死妈,他妈是个母夜叉好不好听”·“你他么说什么呢你才要死妈呢你这才是造谣和诽谤”柯凌霄用漏风的嘴说。
“我怎么诽谤了你妈早晚得死,我又没说她明天就得死,可能是后天,大后天,也可能是一年后,十年后,一百年后,我这说的也是事实啊,怎么就是诽谤了而且你妈也确实是个母夜叉,尾巴沟的人都知道,警察下去一打听就都知道是事实了。
而且我告诉你,这样的话,我们还有好多,一天就能编出几百条来·柯凌霄偷红薯,他妈是个母老虎,母老虎,跑得快,咬碎他爸旱烟袋,他爸爸,玩的邪,教会他妈搞破鞋,破鞋搞到他姥家,养汉挣钱全家花……”·柯永寿听得脸都绿了:“你少在那放闲屁”·“行你们说,就行我们说,咱们木木和松松不是说不过你们,只是咱们是有素质的人,不愿意跟你们一样干这缺德的事”许乐阳最后摊牌,“就是刚才的条件,你们两家,在电视、报纸,以及学校里,当着全校同学的面,向我们两个孩子公开道歉。
我立马就带你们去镶牙,烤瓷的,绝不含糊,不过我看你们掉的应该是早就应该掉的乳牙,镶牙没问题,以后恒牙就不要了,长出来的牙尖也给它用挫磨平,才十一岁就弄一对假牙,你们不怕笑话我就给你们镶”·重生随身空间励志人生·他这一番话,就把主动权重新捞到自己手里,柯永寿和王大庆在那里脸上红一阵白一阵,柯凌霄也怕镶了假牙,以后真牙长不出来让人家笑话,又急又气,王爱国在自己最擅长的顺口溜领域被先声夺人,这会站在那里,也不说话了。
许乐阳最后一句话:“要同意,咱们按照我说的办,你们这边登广告,我立刻带你儿子去镶牙,不然的话咱们就打官司,十年八年地打,让法院断,法院怎么判,我就怎么办。”
王大庆最先转向,本来嘛,他儿子又没有被打掉牙,在这次事件当中并没有什么损失,而他儿子是顺口溜的始作俑者,如果真闹到法庭上去,他肯定要付主要责任,因此笑着给两边解劝:“大家都是乡里乡亲的,尤其你们两家,不是我说你永寿,松松就算是后妈带来的,到底管你二哥叫一声爸,从那论还得喊你医生老叔,就至于闹上公堂么十里八乡的,也不怕让人家笑话,将来你们家晴雯对象都不好找……”·柯永寿窝了一肚子火:“那你们把我儿子打了,就白打了”·杨老师威严十足地说:“要不然你还想怎么样这事说白了就是小孩子打架,还是你们家小孩先撩闲,把你们双方找来,为的是商量一下,以后如何杜绝这种事情,景云松不再打人,你们两家的孩子也不许再骂人,尤其说人家父母如何如何的,你们自己听着不觉得缺德吗”·杨老师偏向对方,庄老师不吭声,原本是盟友的王大庆也站到对面一方,力劝他大事化小小事化了,柯永寿闷了半晌,终于妥协,他恶狠狠地向景云松挥拳头:“你小子要是再敢欺负我们家小小,我就把你卵黄子打出来听着没”·许乐阳把景云松拉到身后:“我没听着,今天我看你碰松松一根手指头试试”·最终的结果,景云松向柯凌霄鞠躬道歉,写一份检讨书,反省自己打人不对;柯凌霄和王爱国再向景云松鞠躬道歉,也写一份检讨书,反省自己不该骂人。
从办公室出来,柯永寿一脚把门踹开,怒气汹汹,扬长而去··许乐阳把景云松送回教室,一路上杨老师一个劲地跟他说:“景云松家里的情况我知道得不多,我问过几次,他不愿意多说,好像他这个后爸不太愿意让他念书要是有什么为难的地方,尽管跟我说,咱们中心校虽然不像大学里那样有奖学金,但是对于困难的同学,尤其像景云松这样学习好的,都是可以减免部分学费的,总之一定要让他读书,这么好的苗子,如果因为家庭原因不念了,或者耽误了功课,那就太可惜了。”
许乐阳自然是千恩万谢,拍着胸脯保证:“老师你放心,我肯定把他供出来,将来考上清华北大,回来让他第一个来谢你,能有您这样的老师,是他的福·”·送往景云松,许乐阳又来看柯暮霭,四班正在上音乐课,屋里鼓乐齐鸣,六个男生六个女生,正在合奏一曲军港之夜,柯暮霭位列其中四位主奏之一的笛子手,音乐老师拿着教鞭站在讲台上指挥,隔着玻璃看见许乐阳,出来询问,得知是找柯暮霭的,就把他交了出去。
“小舅,怎么样”·“成了,都是按照你昨晚说的那样,柯永寿说不过我,来横的也不好使,咁劳气不悦!”·原来,许乐阳今天之所以这么顺利,全是柯暮霭昨天晚上等下献策之故,包括那几句顺口溜,柯暮霭一共编了二十多句,有带脏字的有不带脏字的,有骂人父母的有骂人祖宗的,有直着骂人有拐着弯骂的,有个体攻击也有群体攻击,许乐阳大都说不出口,只捡了几句比较轻力度又足够的说出来,把王大庆当场震住,又把柯永寿气了个半死。
至于到电视台和报纸上去登广告公开道歉也是柯暮霭给出的主意·果然立刻瓦解了王柯联盟,将事情给完美解决了··“小舅”柯暮霭抱着许乐阳的脖子,在他脸上亲了一下,“你回家去吧,这阵子你天天卖雪糕都累瘦了,今天休息,给你好好补补,把我腌的鸡肉和鱼肉拿出来点,连蘑菇一起泡上,等晚上我回家,做个小鸡炖蘑菇,再做个鲫鱼炖豆腐。”
他们在这里商量庆祝的事情,王爱国和柯凌霄却都是怒不可遏,柯凌霄用他那漏风的嘴,撺弄王爱国:“你还说你大哥厉害,能罩得住咱们,我才跟你混的,现在可倒好,我挨了揍,还得给人家赔礼道歉,你大哥这会干什么呢”·王爱国瞪了他一眼,又恨恨地往一班看了一眼,闷头不语,等放学的铃声一响,立刻抓起书包就往外跑,取了自行车出校门,左拐右拐,绕到利民食杂店的后院,顺着铁楼梯来到二楼,走进一个连窗户都没有的屋子。
里面烟雾缭绕,隔开一米就有些看不清人,贴墙摆着两台破旧的游戏机,左边那台前面站着四个少年,都叼着烟,眯缝着眼,隔着重重烟雾,盯在屏幕上··“豪油根阿杜根阿杜根豪油根……卧槽”左边主把的少年控制的角色被杀死,气得狠狠地拍在机器上,“又他妈死了不玩了”·副把的那个得意地笑:“民哥,打架我不如你,玩这个你就不行了,不是吹,咱们整个中心校,不,整个石桥镇,打街霸我认第二,没人敢认第一。”
输掉游戏的那个少年,正是王爱国的大哥王爱民,今年十四岁,念初中一年级,他留了一头短发,又打了发胶,一缕一缕向上直立起来,显得很是桀骜不驯,身上穿着一件破旧的皮夹克,是用人造革仿的,也不知穿了多久,上面大面积龟裂掉漆,露出里面黑灰色的棉布。
看见弟弟来,王爱民不耐烦地吐出一个烟圈:“你怎么来了呢不是让你放学就回家去,不用等我吗还找这里来了让你妈知道又该说我把你教坏了。”
王爱国满脸悲愤状:“大哥,我也不想来麻烦你,只是这会让人欺负了,我倒是没啥,只是人家欺负的是王爱民的弟弟,我也没办法……”·“什么玩意就王爱民的弟弟你跟人家提我了吗”·“提了啊我就说,我哥是王爱民,中心校扛把子他们就说,王爱民算个屁,还扛把子,怎么不是抗耙子我说你骂我行,但是不能骂我哥他就说,我就骂你了你能怎么地我就上去跟他理论,他就打我,二话不说给我一个眼炮,你看这打得,都红了。”
王爱民伸手在他眼眶上摸了摸,倒是有点发红,他磨着牙:“谁啊这么不给面子”·另外那三个少年也都跟着问:“到底是谁啊敢不给民哥面子,活得不耐烦了吧”·“景云松四年一班的,仗着学习好,老师都向着他,今天我爸来了,被老师一通数落,你说他们打人还有理了。”
“草”王爱民把烟头扔地上,用脚碾着,“不就是景云松么有名有姓就好,麻痹的明天让他知道知道,马王爷到底有几只眼”··第074章 受伤··作为一个十四岁的中二少年,王爱民的手段十分的简单粗暴,他直接带人在景云松放学的路上来堵他,他选的位置也挺好,就是在下了主道,拐向南街的一段小路上。
暑假里采的山货还没有卖完,柯暮霭又神不知鬼不觉地从空间里拿出来一些添补进去,还剩下好多,堆在厢房里,眼看着要十一放假,两人商量着假期里到哪赶集把东西卖出去。
刚转过路口,就看见王爱民站在大路中间,手里拎着一根方木,看样子应该是学校里的凳子腿,转回身想往大路上逃跑,苞米秆垛里钻出另一个同样拿着家伙的拦住去路。
王爱民嘴里叼着烟,痞气十足地看着两个小孩:“你们俩……谁是景云松谁是柯暮霭”·景云松拉着柯暮霭往前走,毫不示弱地来到王爱民近前:“我就是,怎么着”·“小逼崽子你还挺硬气。”
王爱民把棍子在左手心里轻轻敲打,“就是你欺负我弟听说你仗着自己学习好,有老师护着,就瞧不起别人·还有你,你是老柯家柯永利的儿子你他妈也不是什么好饼背后编排我,说什么王爱民是孬种,大屁股万人捅,是不是你说的我还真没想到,哎呀,我不招惹别人别人返来招我”·“我们没有”柯暮霭赶紧解释,“这里应该是有误会,是王爱国总欺负我俩,而且那句顺口溜不是我编的啊,我都不认识你,怎么可能去编排你就算是疯狗咬人,也得看着了才咬吧我都不知道你是谁,肯定是王爱国挑拨离间,这句话就是他自己编的。”
“少他妈废话王爱民用棍子一指,“看在咱俩一个村的份上,我可以不削你们,跪下,给我磕三个头,叫三声爸爸,我就让你们过去,不然的话,今天给你们脑瓜子打开瓢”·景云松满脸愤怒,忽然看着王爱民后面惊喜叫喊:“小舅,你来接我们来了”·王爱民回头去看,他的那个同伴喊着:“别回头,他骗你呢”·景云松拉着柯暮霭往前疾跑,越过王爱民的时候,用力推了他一把,夺路逃跑。
“草你们妈的”王爱民被推了个趔趄,迈步从后面追上来,他今年十四岁,已经开始发育,男孩子发育前跟发育后简直就是两个状态,虽然只差了三岁,但身高差了一个头,景云松他们四条小短腿跑不过他两条大长腿,很快就从后面赶上来,抡起棍子往柯暮霭脑后敲去。
景云松奋力把柯暮霭推出去:“快去找小舅”返回身举起书包挡住了棍子,然后一头当胸撞过去,“天马流星拳”·一双小拳头狂风暴雨般疯狂打出,不过双方战斗力差的实在太远了,王爱民又是长打架的,只挨了几下就缓过劲来,抬起一脚,把景云松当胸踹出去。
这时候许乐阳卖雪糕还没回家,柯暮霭自然不能回家去找,好在这里并不是什么特别僻静的地方,左右都还有人家,他一边大声喊:“救命啊杀人啦杀人恶魔殴打小学生啦”一面从旁边一家院子里拽出一杆耙子,抡开了回来救景云松。
景云松这时候被王爱民踩在脚底下,告诉他的同伴:“明星,这个交给你,我去收拾那个麻痹的敢骂我·”他提着棍子奔着柯暮霭过来。
柯暮霭见他杀来,立刻倒拖钉耙逃跑,脚底下踩着风,嘴里呼救不听,很快王爱民就迈开大步从后面追上来,柯暮霭上辈子跟其他摊贩抢地盘,跟收保护费的流氓斗智斗勇,跟城管们顽强对抗,积累下了丰富的街头巷战的经验。
王爱民追到跟前,距离柯暮霭不到两米,柯暮霭陡然大喊一声:“拖刀计”耙子陡然向上飞起来,十一个齿糊向王爱民的脸,王爱民猝不及防,急忙用手里的棍子去挡,只是柯暮霭这件奇门兵器太过难防,他的脸上中了两个齿,手背上中了四个齿,柯暮霭顺势一拽,抓出六道血痕。
“卧槽你死妈”王爱民发疯了一样,双眼都红了,恨不能一棍子把柯暮霭脑袋敲碎,他怒火攻心,失了理智,脚底下又绊在耙子上,立刻摔了个狗抢屎。
柯暮霭看他摔倒,立刻掉过头来跟景云松会和,要一起往大路上跑··王爱民那个同伴叫朱明星,长得清秀白净,一点都不像混的,但他确实学习不好,跟着王爱民逃课抽烟,“无恶不作”,但动起手来,没有王爱民那么狠绝,说白了就是有点不敢下手,根本没有把景云松彻底制住,被景云松滚到一边,跟柯暮霭会合,两个小孩手拉手一起跑向大路。
“真他妈废物,早知道今天就带大齐子他们来了”王爱民向朱明星骂了一句,又紧追了几步,对柯暮霭倒拖在身后,十一个齿朝上的耙子心有余悸,劈手把手里的棍子扔了出去。
四厘米见方,将近半米长的硬木,被他全力掷出,对准柯暮霭的后脑勺狠狠砸过去··柯暮霭没想到他会这么狠,注意力都在前面大道上,他已经看到了穿着便服的白钧翼。
景云松却注意着后方,见到棍子飞来,霎时间魂都要散了,他大叫一声,转身挡在柯暮霭的身后,被那棍子砸在脑门上··“啪”一声响,景云松晃了晃,软软倒在地上。
“松松”柯暮霭跪下来把景云松抱住,右手藏在他的身下,从空间里拿出一把锋利的匕首,如果王爱民再过来赶尽杀绝,他就跟对方拼了·重生随身空间励志人生·好在这时候大路上的人听到他的呼救,都往这边看,白钧翼已经大步流星地跑过来了,王爱民又说了几句狠话:“咱们的事今天不算晚”他抹了把脸上的血,和朱明星转身逃了。
柯暮霭把匕首收回去,抱着景云松,手都在发抖:“松松,松松你怎么样我说话你还能听到吗松松·”·景云松眨了眨眼睛,看向柯暮霭的目光有点迟滞:“我就是,有点迷糊,晕。”
他的头上肿起一个好大的包,向外流血,柯暮霭拿出卫生纸给他捂住:“松松你别着怕,你……你别睡觉,你跟我说话啊,咱们去医院·”他不知道景云松现在是个什么状况,虽然料想应该不至于致命,但也怕出现万一。
这时白钧翼跑过来:“怎么回事”·“叔叔,咱们被小流氓勒索,他被打着脑袋了,你帮我把他送医院去呗,求求你了·”·“没问题”白钧翼把景云松打横抱起来,快步往镇卫生所去,柯暮霭拎着景云松的书包,一溜小跑在后面跟着。
镇里的卫生所,条件有限,只能给景云松打了预防破伤风的针,用纱布包上:“外边看着没啥毛病,就是不知道里面有没有伤着,你们要是不放心,就带他去市里的医院看看。”
一听说要去市里,景云松赶紧从座位上跳下来:“木木,你别担心,我没事了,就是刚开始有点头晕,现在都好了,你看·”他挥了挥胳膊,踢了踢腿,刚动弹两下,忽然一阵恶心,蹲在地上,好一通干呕。
“这是怎么回事啊”·“应该是脑震荡,看他这样子,应该也没有大问题,养几天就能好了·”农村孩子都皮实,那大夫看他俩家庭条件就应该不怎么好,话里话外的,替他们打算,“人的脑门是最硬的骨头了,如果是后脑勺挨上,肯定现在就得雇车去城里大医院了,现在是脑门挨上,问题不大,回家在床上静养几天,吃几顿好的,就没事了……要不你们今天晚上先回家看看,反正现在天也不早了,往城里去的车都没有了,你们在家观察一晚上,如果病情有恶化,明天早上再起早坐车进城。”
景云松怕花钱,一个劲说自己没事,连恶心也强忍着:“木木,我真的没事了,咱们回家吧,我想吃你蒸的鸡蛋羹了,好木木,你再给我蒸一回呗·”·柯暮霭终于点头同意,他准备等许乐阳回来,明天让他带景云松去市里检查一下,毕竟伤的是脑子,万一有点什么淤血,或者小血管破裂啥的,反正只要有一点伤也是天大的麻烦事,这种事情不能含糊,总得彻底排除隐患了才能放心。
白钧翼背着景云松把两个小孩送到家,柯暮霭请他进屋坐,白钧翼摆手拒绝:“我就不去了,刚才买的干豆腐还在小卖铺里扔着呢,得拿着回家吃饭了·”·柯暮霭拉着他的手,可怜巴巴地说:“警察叔叔,你不要走,那两个小流氓知道我们家在这里,现在我小舅还没回来,他们要是再找上门来,我俩就都死定了,你即使回到家,恐怕饭碗还没端起来,就得接到报案,来给我俩收尸了。”
白钧翼犹豫了下:“行,那我就在这里等你们小舅回来了我再走”·“谢谢警察叔叔”柯暮霭把他让到里屋,拿出自己酿的果汁酒招待他,“你在这坐着,顺便帮我看着松松,我去蒸鸡蛋羹”··第075章 是你太嫩··柯暮霭酿的酒度数不高,酒的香气却很重,倒在杯里,暗红色的酒浆上面飘着醉人的香气。
白钧翼嗅了嗅:“你这孩子倒也豪爽,有蒙古人的风范,竟然拿酒来待客·”·柯暮霭笑了笑:“是我自己用山果酿的,酒精度数很低的,你们大人可以当饮料喝的,只要不喝太多就行,我们家里穷,买不起茶叶,只能用这个招待贵客,呐,你先品品味道。”
他系上碎花小围裙,拿过一个不锈钢盆,一口气打了八个鸡蛋进去,抄起筷子啪啪地一边搅着一边走进里屋,关切地问景云松:“怎么样还晕不晕恶不恶心”·景云松靠着枕头坐在炕上:“不动就不晕,也不怎么恶心了。”
柯暮霭看他眼皮上还有凝固的血迹,灰头土脸的,神情很是疲惫,又是难过又是心疼:“松松,你要是哪里不舒服一定不能忍着,要说出来,有什么毛病咱们及早发现及早治疗,否则你以为忍一忍就过去了,将来要是落下病根,花的钱还得更多,你说好的要跟我相依为命的,还说将来挣钱养活我,可不能因小失大,要真是落下病根,以后就得我养活你了,你就说话不算数了。”
“我知道·”景云松伸手摸了摸他的头,然后滑下来放在他的脸颊上轻轻摩挲着,“要是真不行的话,我肯定就说了,不过他们今天没伤到你,咱们得庆祝一下,你把那个酒给我喝点。”
“喝酒不行,等你把伤养好了再喝,给你喝个够,今天给你做别的·”柯暮霭打好鸡蛋,舔了舔他的额头,发现没有发烧,又顺着纱布的缝隙吹了吹伤口,“还疼不疼”·“刚开始不疼,都是木的,现在有一点疼。”
听他说疼,柯暮霭稍微放心,就怕他什么都不说,就在那里自己强忍着··“你们小哥俩的感情真好·”白钧翼在一旁看着有点羡慕,“你们不是亲兄弟吧”·“不是,我妈去年死了,他是跟着他妈嫁过来的,不过我们比亲兄弟还要好。”
柯暮霭端着打好的蛋液出去,“叔叔你帮我看着他点,要是有什么不对赶紧喊我·”·“你放心吧,要是有什么不对,我直接背他去医院·”白钧翼看外面天色见暗,本想告辞,听柯暮霭这么说又不忍心走了,坐在那里一边喝酒一边打量房间,很小,也很简陋,不过被收拾得一尘不染,连角落里都看不见灰尘,窗台上摆放着一盆君子兰和两盆月季,君子兰长得近一米高,修长的叶片肥嫩厚实,左右舒展,仿佛一把打开的折扇。
月季正是开花的时候,都是经过修剪的,左边是一枝独秀,三花扶持,右边的是双雄并立,群花顶礼,白钧翼不懂这个,但是看着就觉得挺有型··他连喝了四五杯,身上开始发热,额头微微出汗,手脚犯懒,浑身暖洋洋的不爱动弹,不过脑子还是清醒的,暗道怪哉,这酒喝着跟一般的果汁饮料差不多,下肚也没啥感觉,怎么后劲这么大呢心里想着,又倒了一杯,含在嘴里细品,确实没什么酒味……不知不觉,就喝干了一壶。
许乐阳回来的时候,柯暮霭的鸡丁刚下锅,哗哗地翻炒声,激起浓浓的香气向外扩散··“木木,在做什么好菜呢”进屋一看,大锅盖上扣着好几个盘子,“今天什么日子啊,怎么做这么多的菜”·“松松被人打伤了,我做点好吃的给他补一补。”
“被人打伤了”许乐阳快步走进屋,第一眼,就看见桌子前面摇摇晃晃的小警察··白钧翼眼睛都闭上了,坐在那里不住地“点头”,仿佛下一刻就要扑街在地。
景云松也睡着了,许乐阳看了看他头上的伤,没有惊动两个人,悄悄滴退出来:“木木,到底是怎么回事那个人是镇上的警察,他怎么在咱们家里”·柯暮霭把今天发生的事情说了一遍:“那个警察叫白钧翼,去年冬天吴兴盛诬赖我偷他们家的钱,就是他帮的忙,才还了我的清白,今天又是他在才吓跑了王爱民,又背着松松去医院,又送我们回来,我就寻思做一桌好菜,好好地谢谢人家。”
许乐阳点点头:“那是应该的,松松伤的怎么样要不要现在找车送他去市里”·“不用,我看着没啥事,镇上医院的大夫也说没事,应该是有些轻微的脑震荡,休息两天,做点好吃的养养就好了,不过……我还是有点不放心,毕竟上的是脑子,明天你再带他去市里检查检查,如果有病立刻就治了,如果没有更好。”
许乐阳知道自己这个外甥向来是有准注意的,不再多说:“你这里要舅舅帮忙吗”·“不用,我都要炒完了,你去洗洗身上吧,马上就要吃饭了。”
许乐阳回自己的东屋,换了短裤拖鞋,到院里从井里打水,兜头冲凉··“哗”一桶接一桶,水花四溅。
屋里的白钧翼被水声惊动,睁开眼睛,双臂张开,伸了个懒腰,他并没有睡着,只是打了个盹,隔着窗户看见院子里有个跟自己年龄相仿的年轻人,把一个胶皮水桶从井里提上来,毫不费力地举过头顶,翻转,哗清亮的井水从头顶角落,顺着匀称健美的躯干向下滑落。
一共十桶水,许乐阳冲完,甩了甩头,端着脸盆进屋··白钧翼忽然想起了他姐姐家的那条小狗,每次洗澡之后都会这样抖毛,把水甩得到处都是。
他站起来走到门口:“你就是柯暮霭的舅舅了吧”·许乐阳笑了笑,露出一口白牙,伸出手:“是啊,我是他舅,这次可多亏你了。”
两只手握在一起,白钧翼的手很白,而许乐阳的手有些黑,比小麦色还要深一点,而让白钧翼更郁闷的是,明明年龄都差不多,但对方的手比他大了一圈,也更有力,指根下有老茧,活了二十多年,他头一次有了自己不够男人的感觉。
许乐阳头上身上都是水珠,短裤也是湿的,他简单地招呼了一声,就到东屋换衣服去了··白钧翼跟柯暮霭说:“你舅舅回来了,我就先走了啊·”·“别啊,我这菜都炒好了,在这吃完再走。”
“不了不了,怎么能在你家吃饭了,留着给你小哥补吧,我走了·”白钧翼说走就走··柯暮霭把炒勺一扔,跑出来抱住白钧翼的腰:“不行不行,你今天非得在这吃一顿饭不可,要不然我一辈子都不能安生。”
白钧翼掰他的手:“别闹啊,我真得回去了,这天都黑了,再不回去家里该着急了·”·柯暮霭向屋里大声喊:“小舅小舅警察叔叔要走”·许乐阳换了条新的短裤出来:“别走啊,吃完了再走”他攥住白钧翼的两只手腕往回拉,柯暮霭搂着白钧翼的腰,甥舅两个齐心协力把白钧翼拽回屋里。
许乐阳是看外甥连宝贵的百果酒都拿出来了,是真心要请客,于是抓住白钧翼不放手··白钧翼力气没有他大,又不可能把对付罪犯那一套用出来,只能无奈地被拽回来,有些哭笑不得地说:“我真的得回家了。”
“回什么家,你现在走了,我那么多菜都白炒了,吃不了兜着走,你要不吃也行,我把菜给你打包,带回去跟你们家我大爷大奶一起吃·”·许乐阳把他按坐在椅子上:“咱们是真心留你,你就别推辞了,在这吃完再走,你都这么大的人了,晚回去一会,你妈也不至于担心,只是吃顿饭,又不喝大酒。”
白钧翼无奈:“好吧好吧,你们啊别继续做了,就把已经做好的端上来,就可以了·”·柯暮霭愉快地去外屋继续炒菜:“好的好的,最后这个菜抄完,再做个汤就完事了,小舅,你看着他可别让他走了啊,你跟他下会象棋,我这马上就好了。”
许乐阳真的把象棋拿出来,木头象棋,有茶杯口那么大,手指厚,许乐阳自己用木板做的棋盘,共是两扇,用折页连接,平时合起来,象棋装在里面可以拿着走,用时展开正好凑成一副棋盘,上面用铅油画的楚河汉界,平时吃完饭了,家里有没有电视,景云松温习功课,柯暮霭就跟许乐阳下棋消食,这个棋盘还是他们两个一起设计制作的。
“来吧,我用一把绿棋·”许乐阳摆棋子,“我得称呼你总不能就叫警察同志吧”·“我叫白钧翼,你叫我名字就行,或者,白哥”·“看你长得比我还小,你多大啊”·重生随身空间励志人生·“二十三。”
“你都二十三了啊我二十一,不过看着你就跟我弟弟似的,这声白哥我叫不出口,就叫你钧翼吧,你可以喊我乐阳,或者,许哥”·白钧翼笑了:“拉倒吧,就算你再怎么显老,实际年龄也是我大。”
“不是我显老,我这么大的年轻人都这样,是你太嫩了·”·……··第076章 永利是孬种··柯暮霭是从心底里感激白钧翼两次对他的帮助,这桌饭也是拿出了自己最高的水平,六个菜,分别是红烧鸡翅,蜜汁火腿,干煸肉丝,魔方豆腐,鸡炖蘑菇,最后是一盘用牛羊鹿兔猪五中腌肉裹面炸出来的玉笛谁家听落梅,全部都是柯暮霭拿手的硬菜。
红烧鸡翅是柯暮霭攒下来的野鸡翅,用各种调料味好了在罐子里用有封着,这回捞出来红烧,味道自不必说·蜜汁火腿用的是事先做好的腊肉,调好汤汁,煮得香而不腻。
干煸肉丝用的是牛羊肉,本来就已经风干了的,用油反复干煸,最难的在于,肉丝都要炸开,却不能糊,甚至不能过火,没有好牙口嚼不动,但是在嘴里越嚼越香··魔方豆腐是柯暮霭自己发明的,一共二十七块豆腐,都切成四方块,分别用各种调料喂上,再装进事先做好的魔方盒里上屉蒸,那模具是许乐阳给他做的,用了九种木头,蒸过之后,木头上的香气会传染到豆腐上去,加上加入的各种调料汤,回来下锅煎,留个面都成了豆腐泡一样,就摞起来装盘,垒成一大块魔方的样子。
外面油酥脆皮,咬开之后,里面嫩嫩的,每块豆腐的味道都不一样,有毛桃味的,有山楂味的,有草莓味的,有鸡肉味的,有牛肉味的,有羊肉味的,有的回味透着松树的清香,有的则是樟木的幽香,有的是月季花的甜香……·小鸡炖蘑菇,用的鸡肉也是在罐子里喂好封着的,配上八种从山里采回来的野生蘑菇,再加上土豆,炖得浓汤金黄,香气扑鼻。
六道主菜之外,外加六个围碟,分别装着罗卜干,辣白菜,焯苋菜,土豆丝,酸辣豆,咸豇豆·除了这些,每人一碗鸡蛋羹,外加一大碗紫菜蛋花汤··连过年柯暮霭都没做得这么齐整:“就是随便做了几个,也不知合不合客人的口味,小舅,你先陪警察叔叔喝酒,我给松松喂饭。”
景云松还倚在炕上,方才看了一会象棋,有点亢奋,许乐阳和白钧翼的水平差不多,两个人杀的难解难分,尤其到了后期,我将你一步,你将我一步,我趁你没注意吃掉你一个炮,你怒气反击抽我一个车,景云松看到高兴出,又有些头晕恶心,然后就想睡觉了。
柯暮霭拿过湿毛巾给他擦脸,把已经凝固的血痂擦掉,景云松长得很白,比柯暮霭还要白,眼睛大大的,睫毛尤其之长,像两把小刷子,柯暮霭擦完了,顺手在他脸蛋上拧了一下:“怎么吃都不胖,感觉你比去年刚来的时候还要瘦,我天天做那么多好吃的,都白喂你了。”
景云松傻笑:“我自己吃就行了,不用你喂·”·“还是喂你吃吧,你尽量不要动,不然又要犯恶心了·”柯暮霭端过鸡蛋羹,在上面撒了酱油,用汤匙盛出一点,送到景云松嘴边,“都不热了,快吃。”
·景云松一口就把匙咬住,用舌头把上面的食物卷走,柯暮霭蒸的鸡蛋羹好吃,里面会添加一些蔬菜汁或者肉汤,还有小肉粒和豌豆在里面,而且光滑得没有一个蜂窝,又有韧性,跟果冻似的,景云松每次生病受伤,包括过生日在内,都必要点这个。
景云松吃的很快,一碗鸡蛋羹很快全进了肚子:“你快去跟他们吃饭吧,待会都凉了·”·柯暮霭上桌,又跟白钧翼客气:“警察叔叔尝着这几道菜怎么样就都是家常的东西,跟饭店的比不了,叔叔将就着吃些,也算领了我们家对你的感谢了。”
白钧翼很是有些感动的,他还记得去年冬天柯暮霭到派出所向他报案时候的情景,大雪地里,瘦弱的小男孩穿着打补丁的破棉袄,一双破烂的棉靰鞡鞋,又乖巧又懂事的模样,就挺让人心疼的,如今又亲自下厨,忙忙活活,弄出这么一桌子菜,他看得出来,这个家实在是不富裕,窗户上的玻璃都有好几块是用小块拼的,叠在炕头的被子也多有补丁。
可以说,这么一桌饭,几乎就相当于这个家的年夜饭的水平了,刚才听许乐阳介绍菜的做法,每一道都要话费许多功夫,连大人都不爱做,柯暮霭一个人在厨房用了不到一个小时就都给弄出来了,说不感动那是不可能的。
白钧翼也有点饿了,更是为了表示对柯暮霭劳动成果的肯定,跟许乐阳又合喝了一小壶酒,连吃了三大碗米饭,每一道菜都吃了不少,席间柯暮霭举杯再次正式地向他道谢,白钧翼将酒一饮而尽:“其实你不用谢我,叔叔是人民警察,去年那钱确实不是你偷的,今天你们被人打,我站出来阻止,这些都是叔叔应该做的,反倒是叔叔要谢谢你,为我做了这么一桌子菜。”
酒劲上来,他也有些发晕,拍着柯暮霭的肩膀说,“其实叔叔不该吃这顿饭,要给你钱,就像看不起你似的,叔叔等过几天,回请你,等松松好了的,叔叔请你,还有松松,还有乐阳,你们去吃,到时候你们可不能不给面子,听着没不能不给面子。”
吃完了饭,外面已经全黑了,白钧翼提出告辞,晃晃悠悠往外走,许乐阳拿了件衣服给他披上,扶着把他送回家··柯暮霭把饭桌收拾了,碗筷洗刷干净,景云松已经睡着了,他把景云松衣服扒了,打来热水又给他擦脸擦身,景云松也不知做了什么梦,抱着他的胳膊,嘴里嘟嘟囔囔,也听不出个数。
第二天吃过早饭,柯暮霭告诉景云松:“让小舅带你去市里大医院检查一下,我去学校找杨老师给你请假·”·景云松一听就急了:“不用去市里,我这没什么毛病,睡了一夜觉,我都不感觉晕了,你看,我还活蹦乱跳的,你要是不放心,今天我就在家里休息一天,不上学了,但也不用去市里。”
“你要听话要不然以后就不理你了”柯暮霭在这种事上不想跟他啰嗦,从兜里掏出五百块钱给许乐阳,“小舅,这钱你拿去……”·许乐阳赶紧给他推回来:“小舅有钱,你的钱自己留着吧。”
“你拿着·”柯暮霭把钱塞到许乐阳手里,“穷家富路,出门兜里怎么能不带钱呢花不了你再给我带回来,就是路上机灵点,别让人家给偷去就行,万一,我是说,万一需要用钱你再回来找我,我这里还有一点。”
三个人一起来到车站等车,柯暮霭又买了两瓶饮料和面包火腿肠,给他俩在路上饿了吃,直到把他俩送上车,眼看着开远了,才调头去学校,先找杨老师,跟他说了景云松的事,杨老师吓了一跳:“打怎么样是初一的陈爱民打得”·“打得挺严重的,脑门上肿起这么大一个包,还流了不少血,昨天晚上一个劲地头晕犯恶心,今天我小舅带他去市里了,还不知道怎么回事呢。”
杨老师气得胡子都要撅起来了:“我去找校长说什么玩意这叫,打完老师打学生,还没人管他了呢你回去上课吧,我去跟校长说”·柯暮霭又去找自己的班主任:“我小哥让王爱民打了,已经去市里医院了,我得回尾巴沟去告诉我爸。”
他老师听了倒是没说什么,给了他一天的假··柯暮霭一路走回尾巴沟找柯永利,柯永利这两天正气不顺,他手里没钱了,前几天把大哥大卖掉,得了五百块钱,昨天车又坏了,修车就花了二百多了。
碾盘沟那边的官司也不顺畅,许乐天拿出了一张据说是许姥爷的遗嘱,说明了要把房子留给大儿子,但是许乐贤姐两个不予认同,反而打起了老太太的主意,两家人合伙到碾盘沟,把许老太太强行接走,说是被许乐天两口子虐待了,两边正闹得不可开交,柯永利要掺合进去分钱,人家两伙人倒有联手把他往外排挤的意思,柯永利准备起诉,又怕白交了起诉费。
柯暮霭进院的时候,柯永利正用匙舀西瓜喂白玉环吃,看见他回来,立刻把脸往下一沉:“你怎么回来了学校又要钱了妈了个比的你回去跟你们班主任说,老子能拿出学费就不错了,连书费都没有,其他的统统免谈,让念就念,不让念你就夹包回来,还不他吗上了呢”·柯暮霭红着眼睛说:“学校没要钱,是让人家给打了。”
“让人给打了让谁给打了啊完蛋玩意,你小哥呢你们两个打他们啊,两个打一个都打不过,完蛋草的,真不是我的种,是不是你那破鞋妈跟别人生的啊赶紧给我滚犊子,看见你我现在就气不打一出来”·柯暮霭说:“他们是两个人,都是初一的,都拿着棍子,我们打不过他们,领头的那个叫王爱民,就是咱们村王会计跟原来那个媳妇生的,还有那个王爱国,现在也转到中心校去了,仗着他哥连老师都敢大,就骂我……”他抹了把眼泪,“他说我妈是破鞋,说松松他妈是妓女,还编了顺口溜,说柯永利是孬种,大屁股万人捅……”·“草他妈的”柯永利一脚把面前的茶几踹翻了··第077章 流氓神威··柯永利去年有钱时候,跟王大庆还是牌友,经常在一起打牌,酒肉朋友,端起酒杯来好的都要穿一条裤子,比亲兄弟都要亲,但是下了酒桌,就翻脸不认人。
王大庆去年年底在小卖铺吃煎饼的时候曾经和其他几个牌友正式说过,让柯暮霭初一的时候去拜年,柯永利也真的让小哥俩去了,不过王大庆是个爱占小便宜的,向来自称是“铁公鸡瓷仙鹤,玻璃耗子琉璃猫”,就是一毛不拔,让王爱民用划炮阻路,把柯暮霭两人赶走。
·一分钱压岁钱都没得到,柯永利当时气得在大门口一边放鞭一边破口大骂了半天,今天听说王大庆的儿子敢骂自己是孬种,而且还大屁股万人捅,新仇旧恨都勾在一处,踹翻了茶几,摔开白玉环,到了院里,抄起一把铁锹就去找王大庆算账。
王大庆在自家院子里,搬了把躺椅在杏树底下,扇着蒲扇纳凉,忽然他老伴过来带着幸灾乐祸地说:“大庆,我看柯老二拎着把铁锹往这边来,气势汹汹的,这又是跟谁闹呢也不知道哪个脑瓜子犯浑,穿新鞋采狗屎,把他给得罪了。”
王大庆心里一颠,他前天可是被老师请到学校去过,算是跟老柯家有点冲突,不过主要是景云松跟柯凌霄打架,与自家没啥关系,对方出面的又是向来跟柯永利不对付的许乐阳,他也就没当回事,这时候听说柯永利拎着铁锹往这边来,就有些警醒,赶紧起来去上屋拿了锁,将大门锁上,然后扒着大墙往东望,正跟柯永利对上眼光。
柯永利大骂一声:“王大庆你伸个小王八脑袋你在那看啥呢我草你妈了个大血逼”·王大庆赶紧挤出几丝笑容:“老二你看你这是干啥,我又没得罪你。”
“你没得罪我过年时候我家孩子来拜年,你怎么让你儿子在门口放划炮的这回你儿子又骂我,咱们新仇旧恨一起算。”
说话功夫,柯永利杀到王家墙根底下,一铁锹劈过去,王大庆吓得一个倒仰,坐在地上,铁锹砍在墙上,农村人为了防盗,院墙顶上都会撒上一层玻璃碴子,一般都是砌墙的时候,弄些酒瓶子杂碎,然后把玻璃碴洒在水泥上,等水泥干了,就镶在水泥里,柯永利这一下砍得玻璃屑乱飞。
“你马勒戈壁的,你有种别躲”柯永利发现大门被锁上了,用铁锹劈锁头,啪啪,砍得直冒火星子,又用脚狠命地踹,一边踹一边骂,“王大庆,你要是个老爷们你就出来,咱们真刀真枪干一把,缩个王八脑袋躲在大门后头算什么能耐”·王大庆媳妇吓得直哆嗦:“老二啊,你怎么地了啊我们家大庆就是爱占人点小便宜,人性倒也不坏,这肯定都是误会,你……”·“误会你妈了个大裤衩子草泥马个大刨卵猪”柯永利只是破口大骂。
柯暮霭在后面大声说:“王爱民把我小哥打了,头都给打破了,我爸来要医药费的”·柯永利一听,恍然惊醒,对啊,我还能要医药费啊顿时骂的更起劲:“你们家养出来的小流氓,八辈子老绝户,养汉草出来的小王八犊子,敢打我们家孩子,吃了熊心咽了豹子胆了,我再借你们两个胆,草你们妈的”·重生随身空间励志人生·“啥王爱民把你们家松松打了这个小王八犊子”王大庆气的跳脚,“地上的祸不惹,净去惹天上的祸啊老二,你别生气,这事我真不知道,等他回来我饱饱打他一顿行不行我把腿给他打折,用绳子捆了送你家去让你出气。”
他是舍不得赔钱,话里话外都没提一个钱字,而柯永利要的就是钱,在大门外骂的更凶,用铁锹把大门上细钢筋做成的花纹装饰都给打变形了,铁锹也出了好些缺口。
王大庆的媳妇是王爱民的后妈,平时就看王爱民不爽,这回捅了马蜂窝,更是气得不行,在院子里指着王大庆骂:“你个老王八犊子生下来的小王八犊子,从祖坟里往外一窝的下流货当初生下来就应该扔到粪坑里浸死……”·柯永利正打不开大门,听她说到粪坑二字,顿时眼前一亮,有了主意,农村的厕所一般都是开在院里,后面连着院外的粪坑,平时的泔水、灶灰都往里面倒,日积月累,也有不少,春天时候用里面发酵的粪便浇菜,柯永利去粪坑里盛了一铁锹大粪,拧腰舒臂,奋力往院里抛洒。
王大庆看见,急忙躲开,他媳妇正对着他破口大骂,没能看到,大粪从后面扬过来,登时撒了一身,她嗷地一声,刚转回身,第二锹粪又撒过来,有不少都灌进了嘴里,顿时一阵干呕。
王大庆也顾不得她,用大蒲扇遮着头跑回屋里,他知道柯永利是劝不住的,越劝他越来劲,只能让他发泄完,折腾累了,自己回去··王大庆媳妇接连被浇了三锹大粪,跌跌撞撞往屋里跑,王大庆不让他进屋:“你这齁埋汰的进屋不弄的哪都是吗”·他媳妇大骂拍门,他只是不开,他媳妇只好躲到葫芦架底下去,绕往后院。
柯永利抛了一通大粪,两人一个进屋,一个去后院,大粪撒不到人,只撒了半个院子,左右厢房的墙上,玻璃上,水桶上,井盖上,篱笆上,停在院子里的自行车,还有杏子树下那张躺椅上面,全部都是成年累月沤出来发酵过的大粪。
他仍然不解气,在大门口捡了石头往院子里打··“啪”第一下就准确地打在门玻璃上,王大庆吓得妈呀一声坐在地上··紧跟着第三块,第四块,最大的是半块砖头,最小的也有鸡蛋大,把他们家正房厢房的玻璃挨个打碎,不到十分钟的功夫,破碎的玻璃就超过了七层,他媳妇在后院看见,放声大哭:“我这是造的什么孽啊嫁给你们家,那小王八犊子天天惹祸,这回又招惹丧门星上门,我跟你说王大庆,以后这个家里,是有他没我,有我没他”·柯永利扔了一通石头,见王大庆两口丝毫没有出来的意思,大门又砸不开,只能恨恨作罢,又大骂了一通,拎着铁锹转身离开。
回家的路上,柯暮霭又添了一把火,把柯永利因为刚刚发泄,消下去一半的火气又给勾上来:“爸啊,你虽然把王大庆他们家的玻璃砸了,但罪魁祸首还没有得到应有的惩罚,王爱民在咱们中心校可是一霸啊,手底下几百号的小弟呢,所有中心小的男生都听他的,他说的一句话就是圣旨,赶明儿还要编排你,像什么柯永利是孬种,大屁股万人捅的话,在学校里广为流传,这些学生再传回家里,用不了多久,整个镇就都知道了,而且还有……”·他巴拉巴拉说了一路,柯永利把铁锹往地上一顿:“别他妈说了就显你能耐,哔哔哔,哔哔哔,你逼逼什么玩意啊心忙不心忙”·到了家里,他把车子后备箱打开,这车总发生故障,他也没有像去年那会那么爱惜了,盛完大粪的铁锹直接扔进去:“上车咱们找他去小逼崽子,草”他把车门狠狠掼上。
发动车从尾巴沟出来,柯永利把油门踩到底,恨不能把脚丫子踹到邮箱里去,怒气冲天杀奔镇里,结果越着急越出事,那破车发动力嗷嗷轰鸣,屁股后面放出一股股浓浓的黑烟,这个速度反而快不起来,出了村子不久,就开始越走越慢,越走越慢,砰,狠狠地一颠,然后不动了·柯永利气得眼睛都红了,拿出工具把机器盖子揭开,叮叮当当,悄悄大大地修了一气,好容易打着火,继续往前开,又行了不到五分钟,再度抛锚,而且整个车厢里面都是浓浓的机油味。
柯暮霭有些心惊胆颤起来,生怕这车突然爆炸燃烧起来··就这样走走停停,用了将近两个小时才开到石桥上,就是镇子西口的那个横跨河上的大石桥,说什么也不动弹了,柯永利的火气已经憋到了极限,从车里揪出柯暮霭:“走你跟我走,告诉我,那小逼崽子在那个班上课,带我去”·“他成天逃学,基本上不在学校,都在十字路口超市楼上的那家游戏厅里。”
“他还废什么话啊赶紧前边带路马勒戈壁的”·柯暮霭早就打听到了王爱民的藏身之所,这会带着柯永利径直找到这家连窗户都没有的黑游戏厅,推开门进去,里头烟雾缭绕,呛得他直咳嗽,一看王爱民果然正在一边吞云吐雾一边玩街头霸王,除了他之外,屋里还有六七个少年,正在互相对火吸烟,看见他进来,那个朱明星怪叫一声:“哟嗬,本来过几天还要去找你呢,你到自己送上门了你用耙子把我们民哥脸都给划破了,我们也得把你脸给划破。”
旁边的人跟着起哄:“是啊,用刀子还是用烟头,你小子自己选”··第078章 流氓之怒··“砰”柯永利从外面把半开的门扇踹开,进屋用手一指朱明星,“你就叫王爱民啊草你妈的小逼崽子”抡起胳膊,巴掌张开,对着朱明星的脸就糊了过去。
朱明星看见这么个满脸横肉的男人进屋,胆就先怯了,听见问赶紧解释:“我不是……”·“啪”一巴掌抽在脸上,朱明星惨叫一声,跌在地上,半边脸立刻以肉眼可以看得见的速度肿胀成一个馒头,满嘴都是血,他用手指着王爱民:“我不是,他才是王爱民”·王爱民反应很快,在另外两个同伴都吓傻了的情况下,双手抄起凳子准备砸向柯永利。
柯永利的战斗力非同一般,用手硬接,抓住凳子腿,强夺过来,抡拳打向王爱民的脸··王爱民一缩脖子,猫腰往墙角跑,这个黑游戏厅连个窗户都没有,空间狭小,除了两台机器和一个长条椅子,剩下的余地很小,他动作灵敏,但柯永利速度也不慢,一弯腰就把他头发抓住,扯回来,对着肚子连捣了十几拳。
王爱民把中午吃的馒头咸菜都吐出来,捂着肚子,跪在地上不停地干呕··柯永利抬脚把他踹翻在呕吐物上:“一个小逼崽子,黄嘴丫子还没退干净呢,就干称王称霸了,打这个骂那个,还编排我。”
“某某某,是孬种,大屁股,万人捅”这句话是王爱国编出来的,告诉王爱民,说是柯暮霭用来骂他的,把王爱民气了个半死·如今柯暮霭以彼之道还施彼身,告诉柯永利,说是王爱民用来骂他的,当初刚听到这句话的时候,王爱民有多生气,现在的柯永利就有多生气。
又连踹了王爱民好几脚,把他打得彻底瘫软在地上,才恨恨地住手,又转向其他三个想要偷偷溜走的少年:“别他妈想跑”抬脚把门踢的重重地合上。
那三人吓得一哆嗦,都白了脸,弱弱地说:“叔叔,我们没打您儿子……”·“没打你跟他混在一起都不是什么好饼”柯永利用手又揪住一个最靠近门边的,正反两下,抽了两巴掌,打的那小子两眼直冒金星,嘴角流血,“给我跪在这还有你们都跪着”·这三个也不过是十三岁的小孩,即便在学校里人五人六,欺负同学,调皮捣蛋,说是流氓也不过是业余的,遇到柯永利这样职业的大流氓立刻就蔫了,并排跪在地上,低着头掉眼泪。
“哭你妈的逼啊”柯永利挨个头上敲了一记,“你们互相打嘴巴子,每人三十个,打完就滚蛋打不打不打我打了”说着又抡起巴掌。
三人吓得赶紧说:“我们打我们自己打”·外面的两个人面对面跪着,互相扇耳光,头两下都是软绵绵的,柯永利对着两人屁股一人一脚,踢得一个趔趄:“给我使劲打打轻了一下,我就亲自打你们十下”·这回两人不敢放水,生怕柯永利不满意,都抡圆了巴掌往对方脸上抽,噼噼啪啪,一边哭一边打,打得眼泪口水混合了血水从嘴里不停地往下流。
就在他们这里打得起劲的时候,王爱民从地上爬起来了,脸上满是阴狠,他从裤子里摸出一把弹簧刀,对准柯永利无声无息地刺过去··整个过程当中,柯暮霭看得清清楚楚,但他没有提醒柯永利的意思,站在那里一言不发。
倒是朱明星,因为没有了对打的伙伴,生怕待会柯永利亲自动手抽他,刚才那一下子差点把他大晕过去,要是由柯永利打满三十下,自己满口牙是不用要了的,他正哭丧着脸想着怎么哀求,忽然看到王爱民站起来用刀偷袭柯永利,他条件反射地尖叫一声:“哎呀你拿刀”·王爱民这一刀是对准柯永利的后腰刺过去的,柯暮霭估计如果扎准了,最少能废掉柯永利一个肾,如果再狠点说不定能把他扎死,然而好人不长命,祸害遗千年,见朱明星神情有异,又是一声尖叫,他急转过身,王爱民正好合身扑来,被他伸手推了出去。
王爱民倒仰着撞到墙上,后脑勺重重磕上窗台,当时蒙住,脑袋里一片空白,找不着北··柯永利看他竟然敢那刀刺自己,顿时肺都要气炸了,过去抓着王爱民衣领提起来,对着肚子连环拳:“卧槽你妈卧槽你妈卧槽你妈……”每骂一句,就打一拳,连打了二三十下,王爱民都开始翻白眼了,才停下来,掐着王爱民的脖子狠狠地问,“你是不是想死是不是”·王爱民满嘴鲜血:“你有能耐你就打死我”·“卧槽咧”柯永利改为抓王爱民的头发,像拎面口袋一样提过来,让朱明星,“给我抽他抽一百下你不抽他我就抽你”·朱明星吓得咧嘴大哭,又不敢不抽,也不敢打轻了,只得抡起巴掌,打向自己平日里的好哥们,一会的功夫,就把王爱民的脸打得比自己还肿,他跪在地上哀求:“叔叔,行了吧,再打他就死了,差不多了,求求你了。”
柯永利问王爱民:“你服不服”·王爱民只剩下说话的力气,因为嘴肿着,说话也不清楚:“服尼玛逼”·“好我是不敢打死你。”
柯永利把王爱民放在长条凳子上,两腿支在地上,“但是我能干废你”抬起四十四号的大脚,狠狠地跺了下去··“喀嚓”一声骨头断裂的脆响,王爱民的小腿以一个诡异的造型歪向一边,紧跟着就是杀猪般的惨叫和朱明星三人的同声惊呼。
王爱民抱着左腿滚在地上,嗷嗷地哭嚎··柯永利还不肯放过他,又把他拎回凳子上,把另一条腿按照先前那样支好,掐着王爱民的下巴问:“我在问你一遍服不服不服咱们继续,我把你胳膊腿都给你掰折”·王爱民这回是真的怕了,他就算再叛逆,再凶狠,也不过是个小流氓,欺负欺负同学,甚至暗算老师,已经是极限了,刚才拿刀扎人也已经是极限了,而且往后腰里扎,手法实在稚嫩,遇上柯永利这等身经百战的大流氓,实在不是一个重量级的。
他哭着点头:“服了,我服了”·“服了叫爸爸”柯永利又扇了一记耳光··“爸爸”·“叫爷爷”再扇一记耳光。
“爷爷”·“叫祖宗”第三个耳光打下来··王爱民彻底崩溃:“呜呜……祖宗呜呜……祖宗你别打了……”·柯永利松手,任由王爱民滑倒地上,又连踢了两脚:“你他妈再硬气啊再硬气啊麻痹的回家告诉你爸,三天之内,拿五千块钱到我家赔罪去,要不然,我放火杀你全家”说完撇着大嘴,心满意足地背手走出小屋,下楼的时候,游戏厅老板探头探脑地在边上看着,见到柯永利还笑着点下头,柯永利冷哼一声,转身离去。
重生随身空间励志人生·柯暮霭看着屋里的四个不良少年,王爱民眼睛都被打肿了,躺在地上痛哭,剩下那三个还跪在地上抱着他,跟柯暮霭目光对上,全都战战兢兢地转向别处,他们是做梦也没想到,柯暮霭看这个跟个弱鸡似的,景云松又是个连课余时间都猛啃书本的好学生,竟然有一位如此凶残的老爸,早知道这样,他们就是打死也不敢来招惹两人。
柯暮霭没有说什么,面无表情地走出来··下午,许乐阳带着景云松回来,拿着市医院开的病历证明,景云松确实只是相对轻微的脑震荡,开了些药拿回来,在家里静养一段时间就会好。
柯暮霭松了口气,他把自己引柯永利出山报仇的事情简单地说了一遍,着重说了泼大粪的情景,对于后面暴打王爱民的事则轻描淡写地一掠而过,毕竟那个场面实在是有点血腥。
景云松靠在炕上,一边喝汽水一边乐,乐着乐着,就又开始犯恶心,赶紧绷住脸:“你说你爸把王爱民的腿给打折了他家长会不会找上咱俩啊”·“王爱民他爸就是王大庆,他媳妇是王爱民的后妈,我估计他们两口子不敢也不会为王爱民出头跟我爸杠上,就是另外那三个初一的学生被我爸也给捎带手揍得不轻,要是闹起来倒是不好说,不过也没关系,你是好学生,学校肯定向着你,再说这事,本来就跟你没关系,跟我也没啥关系……”柯暮霭想了想,“他们家大人要是敢行凶打咱俩,咱们就去找白叔叔报案”·“可是,你爸打了他们,如果他们家长去派出所报案呢”·“那就去报呗”柯暮霭呵呵一笑,“我爸都不怕,你还替他操什么心”·景云松想了想,确实是那么回事,才放下心来:“木木,今天我进城,看到有卖茶叶蛋的,就馋了,想要买两个,一打听,竟然要五毛钱一个,就没舍得钱买,小舅要拿钱,我没让,我把前几天你给我的零花钱买了一包散茶叶,木木,你给我煮茶叶蛋吃呗。”
·第079章 第一个客户··一场秋雨一场凉,天气越来越冷,早上出门都能看到嘴巴呼出的寒气,人们都穿上了秋衣秋裤,有许乐阳在,柯暮霭花钱不再像去年那么前瞻后顾,买了三套厚实的秋裤,一大两小,还有厚袜子,又买了十斤棉花,做了新的被褥,全力做好度过秋天,进入冬天的准备。
他和景云松在暑假里采一回山货,十一又回去采了一回,赶集卖的时候,景云松虽然跟着几回,但快班课多,慢班课少,而且很容易请假,柯暮霭经常请假赶集卖山货,有时候还坐在许乐阳的车前梁上,让他带到县里去卖,趁人不注意,从空间里拿出好多添进去,赚了不少钱。
白钧翼上次在他们家吃过饭,一直念念不忘,终于找到机会回请,许乐阳三人初次登门,带了一大包蘑菇,一大包榛子,一对鲫鱼,一坛柯暮霭自酿的百果酒··吃完饭之后,白钧翼还是觉得亏欠他们,于是在十一之后,挑了个星期天,以庆祝景云松征文得了一等奖为由,请甥舅三个去市里的动物园玩,逛了一天,许乐阳抢着买车票,付饭钱,柯暮霭买了四条围巾,两大两小,都是同样的葱绿花纹,白钧翼也得了一条,他心里越发过意不去,买了四双旅游鞋,怕人不要,给自己也买了一双,都是名牌。
柯暮霭弄了好些坛坛罐罐,把采来的买来的各种山果蔬菜,酿酒的酿酒,腌制的腌制,单是调料就花了不少钱,做出来的东西也真好吃,尤其是用各种肉丁,菜丁,榛子,松子,花生等二十多种原料做出来的百搭菜,不但可以单独拿出来炒,也可以跟其他菜搭配,熬鱼炖肉,全都是极好的,深受家里家外的欢迎,柯暮霭让许乐阳给白钧翼家里送一罐,让景云松给杨老师家里送一罐。
随着天气的不停转冷,许乐阳的雪糕也进入淡季,越来越不好卖,而且成天刮风下雨,骑车走出老远,折腾一天也卖不出十根··必须得另寻营生了,许乐阳原打算弄些小饰品小玩具拿到学校门口去卖,柯暮霭知道之后给他否决了:“弄那个也不挣钱,而且以后天越来越冷,做这个也实在太辛苦了。
其实小舅,我在早就给你想好了,你肯定能干了,也能挣到钱·”·许乐阳知道这个小外甥向来有主意,闻言急着问:“到底是什么啊”·“装暖气”·“装暖气”许乐阳挠头,“我没干过啊,也没看过,这农村除了教师楼和镇政府几个有数的地方集体供暖之外,也没有别的企业要装暖气啊。”
·柯暮霭拿了一张纸和一支笔,在上面画图讲解:“不是那种大型的,是家庭用的,小型的暖气,呐,现在家家都生火炉子,屋里灰太大,箱盖上天天擦,还是老有一层大尾巴吊子,而且晚上睡觉之前就得住火,要不然容易煤气中毒。
我说的这个,是把炉子挪到外屋去,是小型的锅炉,这么两根管子通到里屋,连接上暖气片·”·他说的这种家庭用的土暖气,在上辈子,大约两三年后才发展到这边的农村,一出现,在很短的时间内,几乎家家都装,告别了在卧室搭炉筒子的时代,前几天去动物园的时候,半路等车,他在一家城乡结合处的小卖铺里,看到了这种暖气,不过在石桥镇周边还没有出现。
许乐阳想了想:“这东西……我能干得了不啊”他有些拿不准··“肯定能啊小舅你在修车铺当了多少年学徒呢水焊电焊你全会,摆弄个扳子钳子电钻神马的,也都是轻而易举的,做这个不费什么力气,就是给暖气管套扣费点劲。”
许乐阳被他说得动了意,第二天就跟他一起到市里,找到做锅炉和暖气片的厂家,算计了成本之后,觉得有赚头,就雇了辆车,买了二十片暖气片和五个锅炉,暖气管子若干,应用的工具诸如钢锯、扳手、管钳子等也都一并买了。
柯暮霭知道许乐阳这一夏天卖雪糕挣了点钱,但其实也不是很多,都是五分一毛挣来的血汗钱,还要养活他们两个小的,虽然柯暮霭主动买米买菜,但日常所需,许乐阳也负担了不少,又经常给他们买本买笔买衣服,这事要是成了还好了,要是赔了,恐怕得把许乐阳将近三分之一的积蓄都搭进去,所以他也拿出一半的钱来:“小舅,我都打算好了,这活以后肯定能挣大钱的,现在外面什么事都时兴入股,我也要入股,咱俩一人出一半的钱,以后挣了钱,你得给我三层纯利。”
“人小鬼大这八字还没一撇呢,你就要入股”许乐阳揉了揉柯暮霭的头,“小舅不要你的钱,不管这玩意能不能挣到钱,小舅也养活你,还有松松,将来供你们上大学,给你们娶媳妇,你们可不许忘恩负义,要给我养老。”
他把柯暮霭抱起来,放在肩膀上,柯暮霭往屁股底下摸了摸:“小舅你又长个了,肩膀比原来更宽了,坐着也更稳了,就是还有点瘦,得长胖点,坐着就更舒服了。”
“胡说八道,小舅都多大了,还能长个”·“怎么不能二十三还窜一窜呢不过小舅,我还是想入股,一想着你这买卖也有我的一份,我就特兴奋,小舅,求你了,就让我入股吧,要不然以后再也不给你出谋划策了,不给你缝袜子,也不给你抓后背的痒了,以后也不让小舅妈进门,她一来我就在地上打滚……”·“好吧好吧,钱拿来,小舅给你收着……”·“不是收着,是入股我这是投资”·“是是是,是投资入股,以后我每挣一百块钱,分给你三十。”
做买卖,得吆喝,尤其这种新生事物,你不弄出个样子来,没人肯花钱试水··柯暮霭选中的第一个客户,就是白钧翼,他让许乐阳拎着一坛白钧翼父亲最喜欢的百果酒上门去推销自己的产品。
白父大名白天来,是市里的干部,前年退休在家,他老伴死得早,养育两儿一女,大儿子和大女儿都已经结婚生子了,只剩下小儿子白钧翼在家里跟他一处生活··白父花白头发,带着金丝眼镜,据白钧翼说,他做了半辈子领导,十分有威严,如今年纪大了,威严渐少,和蔼渐多,看谁都笑眯眯的。
看见许乐阳上门,老头放下报纸从里屋出来:“阳阳来啦,哎哟,又是木木的百果酒,知道我好这一口·”他把酒坛子接过去,告诉白钧翼,“你在这里和他说话,我进屋先烫一小盅。”
老头好酒,并不酗饮,而是热衷拼酒,家里收藏了半柜子的名酒,都是开了封的,美美拿出来倒一小盅,能喝半天,也就就菜,就那么闭着眼睛坐在椅子上咂摸滋味。
白钧翼有些无奈:“还没吃饭呢,你就空肚子喝酒,不健康·”·“木木这酒度数不大,就跟饮料似得,平时喝也不打紧,这就好啊,要是吃饭的时候,我还不喝呢,嘴里都是菜味,就把酒香给冲没了。”
许乐阳跟老头客气了两句,然后跟白钧翼说起了自己的新工作,还把图纸拿出来给他看:“在你们家外屋锅台旁边安一个小锅炉,然后往伯父的东屋四片,你这东屋四片,就都能暖和,省着你们东西屋生两个炉子,有灰不说,还容易煤气中毒。”
白钧翼看了看:“这东西……我信的着你,我那个屋里安就安了,我爸那老头拧,我得跟他说说,我估计也差不多,他放着我哥和我姐城里的楼房不住,跑回这里守着我,这两年生火炉子遭老了罪了,你这个玩意跟城里的暖气差不多。”
他把图纸拿到东屋,许乐阳也过去做讲解,老头听得连连点头:“这东西城边的地方已经有了,我见过,现在咱们这边还没人做,你能想到这点,真不错,比我们家小翼有眼光”·许乐阳被夸得有点脸红:“是木木想出来的点子,他说这东西能挣大钱,还拿了几百块钱跟我入股,要三成的纯利。”
“木木那孩子真的是古灵精怪,我头一次遇到过这样的小孩,可以说是万中无一啊,就是机灵劲不肯用到学习上,不过这天底下的人也没有十全十美的,否则要遭天妒,我现在就有点嫉妒,我们家小翼就太木讷,跟个小傻子似的,都上学前班了,拉肚子还往裤子里拉,那年冬天,上午拉一回,你大娘给他接回来,换了身新的棉衣棉裤,送到学校告诉他,如果要拉粑粑一定跟老师说,他就不敢,结果下午回来又拉了一裤子,他要是有木木那孩子一半机灵,我也不用这么一把年纪还操心他升职的事。”
白钧翼白皙的脸上顿时腾地红了:“爸,你说这些干什么,乐阳问你要不要安暖气,你就说了这么一大箩筐的话……”说着很是不好意思地看了一眼许乐阳,见许乐阳冲着他乐,顿时脸更红了。
·第080章 收到请柬··许乐阳按照事先规划的,给白家安装暖气,锅炉在堂屋,分别往东西两屋各安了四片,虽然是第一次弄,但许乐阳从小就擅长做手工活,还曾经把许聪的音乐枪拆开看里面的构造,完了无法按照原来的样子安回去,惹得大嫂王淑芝一通骂街。
·忙活了一天,到下午天色擦黑,堪堪装完,灌上水,生火,从头检查一遍,没有一个地方漏水的,全部严实合缝,烧了一会,屋子里就热起来了··白父抚摸着自己卧室里的暖气,感慨地说:“阳阳是真能干啊,今年冬天不用像往年那么难熬了,晚上我弄点湿煤把炉子封上,能暖和一宿”·白钧翼问价钱,许乐阳一边洗手一边说:“不要钱,我这是第一次做,说好听点呢,是有好东西先想着你,说不好听点,就是拿你这练手,免费给你家安,回头左邻右舍,看你们家暖气好的,帮我推销推销,我多装几个,本钱就回来了。”
“那可不行,这不是小东西·”白父在里屋听见,出来说,“叔在城里住惯了,突然回来农村,土炕睡着是舒服,这冬夏都不好过,前几天我大儿子还要接我去城里过冬呢,我不愿意去,你这暖气安的,是帮了叔的大忙了,这钱无论如何都得给,你不富裕,叔不能白占你便宜,这跟你和小翼互相送点东西不一样。
再说了,你还指着我给你打广告呢,人家问你家这个多少钱装的啊我能说不要钱么你赶紧说多少钱,叔比你有钱,等以后你挣了大钱,再给叔干活,就算是要钱,叔也不给你了,快点的,你说个数,小翼给他,一分都不能少。”
重生随身空间励志人生·许乐阳犹豫了片刻,说出在家里跟柯暮霭定的价钱:“手工费一组是十块钱,两组二十,锅炉二十块钱,暖气一片十五,你给一百五吧。”
白钧翼拿出两百块钱,许乐阳找了五十,然后白父又留饭:“去把木木和松松都接来,一起吃一顿晚饭,大伙也热闹些,阳阳你在这收拾东西,小翼你去接那俩孩子,再顺便买点菜回来。”
白父喜欢许乐阳憨厚,柯暮霭仁义,景云松机灵,白钧翼性格内向,难得交个朋友,他上了年纪,也爱热闹,而许乐阳三人,也喜欢白钧翼仗义,白父慈祥,双方关系越处越好,柯暮霭一来就钻进了厨房,做了四菜一汤,吃的白父赞不绝口:“跟这一比,小翼做的都可以拿去喂猪了”·他真心帮许乐阳推销,第二天开始就拉着左邻右舍来家里看自己新装的暖气,还亲自生火,给他们演示,跟火炉子对比优劣,又说城里谁谁家煤气中毒,一家几口全都睡过去了……·许乐阳为人热忱,手脚勤快,又不多话,随着天气越来越冷,他的生意也开始渐渐好了起来,这玩意是一家装了,亲朋好友看着好了就都要装,从下第一场雪开始,他就没了闲着的日子,天天都要出去装暖气,有时候连着装两家,要干到夜里。
柯暮霭看他每天蹬着倒骑驴拉着暖气和锅炉出去太过辛苦,就又拿出钱来,跟他商量,从邻村买了一辆二手的三轮车,又给他买了一件崭新的军大衣穿,这样出去虽然还是很冷,但比原来可是强的多了,许乐阳每天都干劲十足,热情洋溢地出去给人家装暖气,日子越过越好,生活有了盼头,虽然幸苦点,但跟原来在碾盘沟的时候比,可谓是一个在天上一个在地下了。
光阴似箭,日月如梭,冬去春来,春来冬至,就这么过去了三年多··景云松和柯暮霭双双进入了中心校的初中部,所不同的是,景云松是以全镇第一的成绩考进去的,而柯暮霭则是将将及格,事实上,他就算不及格,因为国家的九年义务教育,学校也能让他念初中,仍然是在慢班,在过去的三年时间里,他吹了一手好笛子,拉了一手好二胡,画了一手好中国话,写了一首好钢笔字,打了一手好乒乓球·当然,做菜的手艺,也是又提升到了一个更高的境界。
这一年,景云松十四岁,柯暮霭十二岁··景云松的身体开始发育,细高细高的,话也越来越少,脸上是挂着万年冰霜,除了面对柯暮霭的时候能看见点笑模样,其他时候,不管是读书写字,还是跑步打球,全部都是一个表情。
柯暮霭长得慢,被景云松超了半个头去,他很怕自己永远这么矮,从去年开始每天都去豆腐坊买豆浆回来喝,可是同样的豆浆喝完,景云松个子蹭蹭地长,他却只长高了不到两厘米,仍然是个小豆丁,站在初中部一大堆同学当中,不管男生女生,他都得仰望……不过想起上辈子自己也是到十五岁才开始拔高的,也只能悻悻作罢,有些东西是急不得的。
这天在学校里,赵木果忽然找来,他现在也升到了中心的初中部,和景云松同班,长得还是那么白白净净,软软糯糯,带着个黑框眼镜,度数虽然不高,但看上去比柯暮霭更文弱:“木木,东东这个星期天要请客,让我们都到他家去玩。”
说着还拿出一张卡片,并不是很正式的请柬,上面是郭镇东亲手写的,邀请表弟柯暮霭周末到他家里参加聚会,理由是庆祝他的高考成功··今年夏天,郭镇东考上了省重点高中,是这圈亲戚里,继柯迅霆之后第二个考上省重点高中的高中,郭吉喆也跟柯永胜当年一样,遍邀亲朋好友为儿子庆祝,顺便收取礼金。·因为要收礼的缘故,并没有请柯永利,也是怕他闹事,柯永利知道之后,气得又掀翻了桌子,不过这两年都在跟许乐天和许乐贤姐两个打官司,年初的时候还跑了一趟北京,说是要到天安门前面逮国家主席告御状,半年之后被遣送回来,并没有说在北京都发生了什么,但是性情却更加暴虐,揍起人来也更加的变本加厉,连白玉环也经常被打··如今郭镇东已经去省城念了一段时间的时间书了,回来邀请这些小哥们吃一顿··柯暮霭拿着请柬问赵木果:“他邀请松松了吗”·赵木果点头:“松松的请柬已经给他了,他没说去也没说不去,我寻思得看你的意思。”
柯暮霭收起请柬:“我知道了,明天上午,我和松松坐车一起去·”·晚上回家跟许乐阳一说,许乐阳从兜里掏出二百块钱:“郭镇东不可能知情你们这圈亲戚,肯定还会有他的同学和在县里的朋友,他们家来往的都是官宦子弟,你别再拿山菜果酒了,人家这么正式地邀请你,你也和松松正经买个礼物送给他。”
许乐阳现在今非昔比,如今他的生意扩展到周围四五个乡镇,五十几个村落,这几年农村生活水平提高,家里但凡有点闲钱的,都愿意装暖气,他的客户覆盖了周围各村百分之八十以上,从最开始一个人蹬着三轮车去冒雪出去给人家安装,到现在管着五个带出来的徒工,每天只在家接电话,不管谁见了都要叫一句“许老板”。
生意刚开始火起来的时候,有不少人模仿,毕竟这东西技术含量不算高,但是那些毕竟是偷艺,看了许乐阳给人安过的,照猫画虎,结果只见了皮毛,没搞清楚原理,许乐阳的暖气都是给带着一根回水管,这些人为了节省原料,把回水管取消了,没有回水管,锅炉烧开了会从添水管往外喷水,弄得满地都是,这些人就在添水管上加了阀门。
·这下导致暖气片和锅炉内部形成一个封闭的空间,水烧开之后,压强过来,从而引发爆炸··一个冬天里,连着炸了三家,有一家最惨,整面墙都炸塌了,炕上睡觉的两口子重度烫伤,刚满月的小孩子直接被烫死。
仿制的人都吓了一跳,装暖气的人也吓了一跳,柯暮霭让许乐阳赶紧到各家去解释,说明那东西为什么会炸,而自己装的为什么不会炸,而且趁机推出售后服务业务,只要是许乐阳装过的暖气,终身免费维修,哪怕过了几年,有地方漏水,也可以打许乐阳的bp机,他马上登门维护。
稳定住客户之后,柯暮霭又让他教徒弟,反正这东西实在太好学,即使他不教,也很快还会有人学去,他给许乐阳规划的是,现在周边村镇已经都安的差不多了,他把学生带出来,然后把安装的业务都让出去,自己办个做锅炉的厂子,在锅炉上面提高科技含量,再往远处发展。
许乐阳从春天开始,就张罗办厂子的事,地址就选在石桥镇的北面,手续都已经办下来了,这些日子正在采购设备··二百块钱,对于现在的许乐阳来说并不是很多,而且柯暮霭一直在追加投资,始终占有百分之三十的股份,虽然许乐阳没当真,但他一直计算得很清楚,拿了倒也不没啥心理负担,但他还是给推了回去:“我就是这个风格,别人怎么看我才不在意呢,我是把他当作朋友,才亲自去赴会,还带上我亲自酿的百果酒,换个旁人,拿前来买,我还不卖呢他要是因为这个嫌弃我们,我们也不稀罕跟他来往了你说是吧松松”·景云松在旁边淡淡地笑着,风轻云淡地点点头:“你说怎样就怎样。”
·第081章 礼物风波··柯暮霭说到做到,真的拿了一罐子自酿的百果酒去赴宴··上午柯暮霭又做了煎饼,和景云松吃饱了才出门的,捧着装酒的罐子,坐上了去县城的车。
郭镇东的家很大,去年新盖的别墅,离着老远就能看见镶着白瓷砖的外墙,极为醒目··他俩来的比较晚,已经有不少人都在这里了,十几个郭镇东在县里的初中同学,认识的只有两个人,一个是柯迅霆,一个是王森林。
柯迅霆跟郭镇东是一个学校,他穿了件纤尘不染的白毛衣,面容清冷,坐在一群吵杂中间,很是有些出淤泥而不染,濯清涟而不妖的气质··王森林也已经念高中,不过没能考上省重点,市重点都没考上,这让很多人都大跌眼镜,他爸是老师,而且一直盛传他学习很好,考上省重点原本是十拿九稳的事,他自己说是发挥不好,王长青就让他又复读一年,结果考的还没有第一次考,如今念得是普通高中。
柯迅霆是昨天晚上跟郭镇东一起从学校里坐车回来的,王森林也是昨晚就到了,两人都在郭家住了一宿,看见柯暮霭和景云松进来,屋里安静了一下,然后大家的目光,都落在景云松手里捧着的那个罐子上。
罐子原本是用来装腐乳的,连瓷釉都没有,只能说是个瓦罐,灰扑扑的,就像农村人家里,锅台上摆着的装咸菜的罐子一样··“木木,松松,你们来啦”郭镇东放下手里的游戏手柄,迎到门口,给他俩拿拖鞋。
柯暮霭只在意郭镇东的态度,见他还算热情,也很高兴,把罐子递过去:“恭喜东东考上省重点高中,呐,这是我和松松两个人联手酿的百果酒,送给你做礼物·”·郭镇东怔了下,随后脸上露出喜色:“就是那一年,我在你家里喝的那个酒饮料”·“是啊,不过这个比那个年头更久,味道也更好。”
“那我待会得好好尝尝·”·大家带来的礼物都放在靠墙一个大柜子上,有游戏机,有随身听,有八音盒,各种各样,琳琅满目,郭镇东怕罐子被弄倒摔坏了,特地在里面靠墙的地方腾出一个地方,把罐子放下去。
“我二姑和二姑爷呢”·“我爸上班去了,我妈出门打麻将了,咱们在一起玩,他们大人在家也不方便·”郭镇东拿过一个铁盒子,里面是柯暮霭两辈子都没吃过的饼干,“先吃点垫吧垫吧,我已经在饭店订餐了,待会就能送过来。”
郭镇东不可能总跟他们说话,还有那么多客人要招待呢,柯暮霭看电视里正在放着林正英的僵尸电影,二十四寸的彩色电视机,外加vcd机,功放机,旁边放着两本子vcd光碟,他让郭镇东去招待别人,自己和景云松在电视前面的沙发上坐了。
打开饼干盒子,拿出一个放在嘴里,又拿一个喂给景云松:“尝尝吧,挺好吃的·”·景云松张嘴接了,看到正在玩游戏的王森林:“王森林在那里,你不过去说两句话吗”·“没啥可说的,人家正玩游戏呢,咱别打扰人家,看电视吧。”
王森林打完一局,转回身看到他们:“木木你们也来了啊·”说完上下打量两人··许乐阳这两年挣了钱,柯暮霭也不用再像过去那样有钱不敢花,凡事都可以推说是小舅给的,所以穿着上也开始有了变化,衣服裤子上不再有补丁,里面是有奶黄色小鸭子图案的羊毛衫,外面是带帽兜的奶白色卫衣,下身是牛仔裤,帆布鞋,景云松身上穿的跟他一样,只不过羊毛衫上的图案是小山羊,而且卫衣是淡蓝色的。
王森林看了两边,忽然问:“今天大家来给东东庆祝,都带了礼物,你们带什么来的啊”·柯暮霭笑了笑,用手一指:“呐,我自己亲手酿的百果酒,三四年的陈酿,外面买不着。”
王森林走过去,揭开盖子看了看:“二姨父是主人,什么酒喝不着再说你也弄个好点的瓶子来装啊,弄个茅台的瓷瓶,即便里头不是茅台,好歹好看些。”
“木木的礼物在这里·”一个很清冷的声音响起,王森林回头一看是柯迅霆,只见他去礼品堆里捡出一个盒子,“是一个随身听,我替他从省城带回来的,作为送给东东的礼物。”
王森林愣住,张了张嘴,最终为柯迅霆气势所迫,没有说什么··“不是的·”柯暮霭立刻澄清,“迅霆哥,我没让你替我带礼物啊,我的礼物就是那个,我自己酿的百果酒,我和松松两个一起酿的。”
他补充了一句,拉住了景云松的手,举了举··气氛一下子尴尬起来,柯迅霆皱起眉头,看着他们俩攥在一起的手:“我知道东东也邀请了你,在省城挑礼物的时候,就给你带了一份。”
·“不用的·”柯暮霭笑嘻嘻地说,“我那个酒,是我亲手洗的野果,亲手加的冰糖,最后亲手放进罐子里酿造了三四年,别看那个罐子破,盛装了我和松松的满满真心呢。”
他知道柯迅霆的意思,但是却不能领这个情,柯迅霆是柯家这一辈的老大,家里又很有钱,向来在两个堂弟面很摆兄长的威严,柯凌霄看着他就成了小猫,柯暮霭上辈子也很怵他。
重生随身空间励志人生·柯迅霆听说郭镇东邀请了柯暮霭,觉得他肯定没有准备礼物,就替他出了一份,认为是理所当然的事,但在柯暮霭的角度,如果自己是一个人也还罢了,或者说,如果柯迅霆准备两份,连景云松那份也准备了,说不定他还能犹豫着领了这份人情,但他没有准备景云松的那份,那这样一来,景云松在这屋里就尴尬了。
毕竟,郭镇东之所以邀请景云松,也是因为自己的关系,现在自己送了柯迅霆一个随身听,那个果酒成了景云松送的,众目睽睽之下,景云松可就没法再坐下来等吃饭了,况且他跟柯迅霆在重生之后这几年的时间里只见过两次面,上辈子也是屈指可数,实在谈不上有什么感情,尤其他对柯永胜两口子颇为不齿,这会让柯迅霆尴尬,总比让景云松尴尬要好。
柯迅霆瞪着柯暮霭,心说:你真的不识抬举,不知好歹·柯暮霭反瞪回去,心说:八辈子看不到你一次,跟我摆什么老大的谱·王森林过去把随身听拿过去,打开了看一看,夸张地怪叫:“哇迅霆哥你这随身听好高级啊,肯定得不少钱吧你已经送给东东一块表了,木木又愿意算他的,不如你就送给我吧。”
柯迅霆收回瞪向柯暮霭的目光,看了王森林一眼,轻轻点头··王森林高兴的一蹦三尺高:“谢谢迅霆哥谢谢迅霆哥哈哈,这下我也有随身听了”·景云松把嘴巴附到柯暮霭的耳边:“其实你不用管我的,我就是陪你来的。”
“什么嘛,你也是东东正式下帖子邀请的客人之一啊,咱们俩同进同退,一起送礼物,一起吃饭,待会一起回家呐,吃饼干·”·看着两人愉快地互动,柯凌霄觉得非常刺眼,长这么大,不管是亲戚家的兄弟,还是同学、朋友,没有一个跟他做过这样亲密的举动。
过去他因为家里有钱,始终认为自己是比其他人高级的,尤其看着亲戚家的孩子,从里到外穿的都是他淘汰的衣服,他就觉得双方根本不在一个层次之内·至于同学,学习都不如他,也不跟他在一个层次之内……唯有家势和成绩都跟他差不多的郭镇东,他又有一种隐隐的自卑感,毕竟有钱不如有权,尤其每每看到郭吉喆说起话来颐指气使,再想想自己父亲经常酒桌上对别的领导点头哈腰的,他又觉得跟郭镇东也不是一个层次的人。·佛说,一切的不平等都来源于人心的不平等,柯迅霆就有这么一颗不平等的心,看周围的世界一起人都是不平等的,所以,他从来不跟别人走得很近,连要好的朋友都属于濒危物种,至于死党、损友更是不可能有··他被人奉承惯了,连每次回老院,他爷爷柯国光跟他说话都带着些许的讨好,本以为自己为柯暮霭准备了礼物,他还不得乐不颠地过来跟自己说话,就像王森林那样,毕竟自己手指缝里随便漏点东西出去,就够他们这样的人家当贡品了。
没想到柯暮霭当众撅了他的面子,还跟另一个,他后妈带过来的孩子那么亲近,柯迅霆感觉自己的气息有些不顺畅,一边拿着本杂志在看,不时地抬起余光去观察柯暮霭。
柯暮霭根本没有把他放在心里头,连看也不往这边看一眼,只跟景云松一起看电视,两人互相喂饼干,喂金丝猴奶糖,柯暮霭喝水呛了,景云松给他抹擦前胸,拍打后背,坐得累了,柯暮霭还把托鞋脱了,躺在沙发上,枕着景云松的大腿,景云松按照他的吩咐,拿起桌上的葡萄干、巧克力、果冻、威化、虾条进行投喂。
·第082章 谶歌(一)··快到中午,饭店的老板终于派人把饭菜送来,共是两桌,每桌十六个菜,两箱啤酒,郭镇东问大家主食吃什么,他同学里有个大个子说:“都喝酒了,还吃什么主食啊。”
郭镇东看了看柯暮霭和赵木果这边看了一眼,柯凌霄抢着说:“我也能喝酒”他把胸脯拍得啪啪地响,“我都喝过酒,我爸让我喝的,不信你问我姐。”
他旁边的柯晴雯点了点头:“可以少喝一点啤酒,白酒就别喝了·”·柯凌霄用手一比划:“这屋里的都是纯爷们,都喝酒的,不能喝酒不是男人。”
柯暮霭跟郭镇东说:“我和松松喝露露杏仁露,主食嘛……要一盘烧麦·”·柯凌霄不屑地看着他,还要说什么,郭镇东对饭店的服务员说:“要一箱露露,一盘烧麦,你们都不要主食吗”见没人回答,就打发服务员回去取。
在客厅里摆了两张桌子,一张大圆桌给同学们坐,另一张方桌给亲戚们坐,饭店服务员把菜一盘一盘地端上来,很快就摆得满满的··郭镇东把vcd和功放机都插上,拿了两个无线麦克风,现在正流行卡拉ok,不过他这套设备算是很先进的了,据说是郭吉喆托人从广州买回来的。·郭镇东那些同学都比较好热闹,立刻就有两个放下筷子,只拿一瓶啤酒过来唱歌··柯暮霭有个原则,那就是出来坐席的时候,不管别人做什么,自己一定得吃饱,端着露露跟着大家伙集体干杯之后,无视柯凌霄鄙视的目光,调了醋碟,开始吃烧麦,吃排骨,吃鸡翅……·相比之下,景云松则要斯文多了,他夹过来一颗盐水虾,先把虾头揪下来,慢条斯理地剥开外壳,剩下一条白生生的虾仁嫩肉,送到柯暮霭的饭碗里。
柯暮霭夹起来吃掉:“松松你也吃,先吃饱,然后再对付这些费功夫的·”·“我还不怎么饿·”景云松又给他剥了两颗虾仁,然后才端起饭碗吃自己的。
柯暮霭回敬了他两根排骨,旁边好多人看着不爽,嫉妒有之,鄙夷有之,厌恶有之··赵木果坐在他右手边,也给他剥了三颗虾:“我也是你哥哥,给你剥三个虾仁。”
“谢谢木木哥哥”柯暮霭冲他点了点头··赵木果端着饭碗等了一会,不乐意了:“你只给他夹排骨,怎么不给我夹”·柯暮霭心里叹了口气,赵木果这孩子虽然跟景云松同岁,但仿佛总也长不大似的,不但长相白白净净,总是那么乖巧可爱,性格也一如既往地这么幼稚,他夹了两根排骨给赵木果,又添了一个鸡翅,赵木果这才满意地端着饭碗吃起来。
·柯凌霄看着面前的排骨迅速减少,皱着眉说:“到别人做客,有点深沉,别总像八辈子吃不着饭的饿膈似的,这么多外人在呢,让人笑话不”·景云松放下碗筷,平静地看向他。
虽然景云松脸上没有一点恼怒的痕迹,但就是这么面瘫似的平静,让柯凌霄心里直发毛,景云松自从跟随他妈到老柯家来,数次交锋,他都在不断地挨景云松揍··第一次去老院讨宿,就因为抢榛子被景云松打了个乌眼青;之后不久被景云松用橘子砸在头上,打了个仰八叉;后来过年时候,挨了景云松的天马流星拳,打得坐在地上哭;再后来在学校里,当着两班班主任的面,被景云松打掉了两颗门牙,再再后来,柯凌霄用钱收买两个高年级的学生放学的时候在路上堵两人,被景云松以一敌三,绝地反击,混战之中,用许乐阳给他做的防身t形拐敲了个满头大包……·这一笔笔的血债构成了柯凌霄童年中不可磨灭的血泪史,现在直面景云松,被那双眼睛看着,他心里立刻就罩上一层阴影,色厉内荏地说:“你想怎么的这是我东哥家,你算个什么东西跟咱们老柯家有什么关系跑来蹭吃蹭喝……”·“柯凌霄”郭镇东从另一桌过来把他喝止,“松松也是我弟弟,这次更是我正式下请帖请来的客人,你说木木吃饭让人笑话,你这么大的人了,当着外人面,这么说自己家的兄弟,就不让人笑话了吗赶紧吃你得了”又过来安抚景云松和柯暮霭,“别搭理他,你们来这里冲的是我,吃好喝好,待会我过来敬酒,你们喝杏仁露,完了还得唱歌呢啊,都得唱,每人最少一首”·这圈亲戚里,柯凌霄最怕的两个人,一是柯迅霆,一是郭镇东,这两人都是他要讨好的,现在被郭镇东当中斥责,顿时涨红了脸,咬着嘴唇,低下头去,眼泪止不住地就要往碗里掉,好在即使忍住,不再说话,只是埋头苦吃,把面前盘里的排骨不停地夹光。
吃到九成饱,柯暮霭放下筷子,拿了螃蟹过来,掀开蟹壳,把饱满的蟹黄递给景云松,然后自己吃剩下的蟹爪,赵木果又不平地喊:“木木,我也要吃蟹黄·”柯暮霭又给他揭了一个。
“也给我剥一个·”清冷的声音响起,柯暮霭以为自己听错了,抬头一看,竟然真的是柯迅霆,他正襟危坐,表情十分正式地看过来,“给我也剥一个蟹黄。”
柯暮霭很是不喜欢他这种近乎命令的口气,而且里面又带着两种情感,一种是我让你给我剥蟹黄是看得起你,别人我不稀罕用;另一种则是弟弟给哥哥做这种事是理所当然的。
这两种感觉柯暮霭都十分地讨厌:“螃蟹盘子离你那么近,你就自己整呗·”他愉快地把蟹钳咬开吃里面的肉··柯迅霆皱着眉头,在他短暂的不到二十年的生涯之中,还是很少有人这么直白地拒绝他的要求,不管小孩还是大人,面对他的时候,都是讨好的居多,就算是柯永利,跟他说话也是大侄儿长大侄儿短的,柯迅霆给他一个防风打火机,就能乐翻了天。
气氛有些尴尬,柯迅霆还要说什么,柯晴雯在一旁说:“不就是蟹黄嘛,我给你弄·”她麻利地拿了一个螃蟹,揭开盖子,递给柯迅霆··柯迅霆把螃蟹放在碗里,看着饱满的蟹黄,已经没有了要吃的欲望。
“迅霆,你倒是吃啊,看看合口味不再加点姜醋”·柯迅霆没有回答她,皱着眉站起来,到电视前面,拿过光碟本,在里面找了一张,等前面一个人唱完,他把机器打开换碟,然后选歌,是一首刘德华的《忘情水》:“曾经年少爱追梦,一心只想往前飞。
行遍千山和万水,一路走来不能回……”·他已经过了变声期,声音圆润清晰,很是好听,而且身材修长,雪白的毛衣,配上修身的牛仔裤,细腰长腿,半闭着眼睛,唱的十分投入,竟然长出了有点诱人的抑郁气质。
所有人都停止说话,听他唱歌,直到最后一句:“就算我会喝醉,就算我会心碎,不会看见我流泪·”·大家爆起了十分热烈的掌声,王森林把手指伸进嘴里打口哨,柯凌霄站起来鼓掌,大声喊着:“迅霆哥,再来一个”·柯迅霆并不作回应,大步流星走到景云松旁边,把麦克风递过去。
景云松敏锐地感知到对方今天有点针对自己,但他想不明白这是为什么,来到柯家好几年,他跟这位大堂兄没说过一句话,有点不好拿捏分寸,转头看向柯暮霭··柯暮霭把话筒接过去:“我先唱一个吧,然后松松再唱。”
他去光碟本里翻了一张,选的是一首《追求》,是现在大街小巷都十分流行的歌曲,“给我一个理由,让我去追求,让我一次喝个够·都说那爱情美呀,我却无所谓,我为,爱情,流过太多的泪,只好现在才能找回……”·他嗓音清亮,唱得也十分投入,而且调子很优美,大家听得也挺入神。
“唱这歌,得喝酒才应景·”柯迅霆端着一杯啤酒过来··柯暮霭看着他,四目相对片刻,柯暮霭端起酒杯一饮而尽,接着唱:“端起爱情的酒,疯狂有滋味,一杯,一杯,我也不会醉……”·唱到一半,他抄起一瓶打开的啤酒,举起来对嘴咕嘟嘟喝起来。
“木木木木”景云松和郭镇东都过来,“你别这么喝·”说着要把酒瓶挪开··柯暮霭却不肯撒手,摇了摇头让他们别抢,把那酒一口气喝干,最后把空瓶倒转过来,只流出点沫子,同学那桌齐声鼓掌,比方才声音更大:“是爷们纯爷们纯的”·柯暮霭满脸通红,端起话筒继续唱第二段:“端起爱情的酒,疯狂有滋味,一杯,一杯,我也不会醉,满脸都是爱情的泪……嗝”他打了个嗝,“洁白无垠,散发青春的光辉,这样的男孩真让我陶醉……都说那爱情美呀,我却无所谓……”·重生随身空间励志人生·他看着景云松唱,他今年才十二岁,这里的有都是一群孩子,谁也没有往别处想,都只以为他一时兴起,临时该词玩笑,只有柯迅霆看向他们俩的目光里闪烁起不明意味的光。
·第083章 谶歌(二)··一瓶啤酒虽然不多,但柯暮霭现在是小孩身子,又是一口气喝干,勉强把一首歌唱完,就开始打晃了,景云松和郭镇东一起把他扶到沙发上坐下,郭镇东去给他弄热毛巾,柯暮霭爸麦克风递给景云松:“松松,该你了,你也要唱,我要听。”
·景云松拿过一罐露露递给他:“你坐住了啊,别倒了·”·赵木果过来坐在柯暮霭的旁边,让他靠着:“我扶着他,你去唱吧。”
景云松也选了首歌,是前两年很流行的《潇洒走一回》:“天地悠悠过客匆匆潮起又潮落,恩恩怨怨生死白头几人能看透……”他正处在变声期,声音有些沙哑,音质并不是很好听,不过他唱得很有气势,那种潇洒的气质,左手在身前,右手拿着麦克风,昂着头,跟着电视的节奏摇摆,不时地看柯暮霭一眼,“红尘啊滚滚,痴痴啊情深,聚散终有时……”·柯暮霭酒精上来,大脑发晕,看着两腿细长的牛仔裤小帅哥,视线一阵阵模糊。
“留一半清醒,留一半醉,至少梦里有你追随……”·确实是像做梦一样,柯暮霭默默地想,至少梦里有你追随,我重活这一世,也是一场梦吗·“我拿青春赌明天你用真情换此生”景云松转过来,看着他十分投入唱,“岁月不知人间,多少的忧伤,何不潇洒走一回”声音时远时近,忽大忽小,整个世界都失真起来,只剩下景云松站在虚空里跟他说,“我拿青春赌明天,你用真情换此生……何不潇洒走一回”·等他重新清醒过来的时候,景云松正在他旁边坐着,用热毛巾给他擦脸,郭镇东拿着吗丁啉出来:“要不要给他吃点”·赵木果在旁边说:“木木醒啦,木木,你要不要吃点药”·柯暮霭感觉自己精神了许多:“我睡了多久”·“没多久,就一会,几个歌的功夫,东东给你找了吗丁啉,说是可以解酒,咱们商量着,如果你醉的太厉害,就给送医院挂滴流了。”
“我没事,就是身上有点软,在这躺一会就好了·”·郭镇东用篮子装着洗好的水果过来,景云松说:“我来吧·”他拿过一个鸭梨,用小刀削皮,景云松手指修长,皮肤白皙,配上刀和鸭梨的很好看,一口气把皮削到头,中间没有一点断裂,而且薄厚宽窄都差不多一样,剩下净白的果肉给柯暮霭。
“你给我切成块,我用牙签扎着吃·”景云松依言给他切块,柯暮霭扎起一个放在嘴里,嚼着嚼着,忽然笑了,“你还记得,前年冬天我有病了,小舅买的苹果,让你给我啃皮,你啃着啃着,最后就剩下一个核了。”
景云松也笑了:“所以后来我就特地练了这手刀工·”景云松把玩着手里的水果刀,反过来掉过去像风车一样旋转,“李寻欢的飞刀是雕刻木头练出来的,我的飞刀是打水果皮练出来的。”
赵木果在旁边看着有趣,也拿过一个鸭梨试着打皮,结果不是厚了就是断了,浪费了不少果肉不说,还坑坑洼洼,难看死了,他只打了一半,就有好几次差点把手指头削了,气得直撅嘴,最后把梨和刀都送到景云松面前:“松松,你帮我打一下呗。”
景云松跟他是同班同学,平时也很熟了,知道他的性子,笑着逗他:“叫声哥哥来听·”·赵木果跟他同岁,不过生日太小,是冬天里的生日,按照亲戚的礼来算,确实应该管景云松叫哥哥的,不过从来都没叫过,这会倒是没什么压力:“松松哥哥,帮我削下梨皮呗。”
景云松把梨子接过来,用自己的那把刀飞快地把下面一半的皮都消掉,仍然是一气呵成,削出来的梨子表面光滑圆溜,跟上面的坑洼形成鲜明的对比,赵木果看得羡慕不已,两手捧着把梨接过去,看了半天,才开始小口小口咬着吃。
柯迅霆在不远处,目光始终落在这边,看见他们三个这样的场面,心里越发地不舒服了··柯暮霭转过头去,看电视,这会正是柯凌霄在唱:“流浪的人在外想念你,亲爱的妈妈,流浪的脚步走遍天涯,没有一个家,冬天的风啊,夹着雪花,把我的泪吹下……”·他唱的是《流浪歌》,也是现在非常流行的,大街小巷都能听见,郊县歌舞厅卡拉ok必点曲目。
他唱得十分投入,一边唱一遍看向柯迅霆,“走啊走啊,走啊走啊,走过了多少年华,春天的小草正在发芽,又是一个春夏……”·他最想引起大堂兄柯迅霆的注意,奢望得到他说一声好,甚至只要冲自己笑一下,鼓励自己一下,然而什么都没有,柯迅霆一直在看着沙发上那边小声说笑的三人组。
他顺着目光看过去,正好看到柯暮霭躺在沙发上,枕着景云松的大腿,被景云松喂西瓜,腿搭在赵木果的腿上,赵木果给他捏腿,觉得十分地刺眼··忽然王森林过来,一把抓住柯暮霭的脚踝,挠他的脚心,柯暮霭一挣扎,景云松正好用牙签插着西瓜过来喂他,差点扎进眼睛里。
“你干什么”景云松沉声说··“怎么地”王森林也不甘示弱,“我跟我小弟闹着玩怎么地不行啊”·柯暮霭劝了几句:“没事没事,也是我们自己不小心,别再这么喂西瓜了,确实不安全,你下回喂葡萄吧。
森林哥,那什么,你唱歌没也唱一个吧·”·景云松不再理会王森林,让柯暮霭继续枕在自己腿上,拿葡萄喂给他··王森林撇了撇嘴,然后又笑了:“好啊,我给你们唱一个蚂蚱之歌”他去光碟本里翻出一张盘,柯凌霄后面还有两句没唱完,就让他把碟给换了,调到自己要的那首,扯着嗓子开始吼:“是什么祸害庄稼啊蚂蚱为什么不抓它啊因为它呀长了四条腿啊,一抓一蹦达呀小孩子不听话啊,惯的”唱到这里,他挑衅地看着景云松,“长大了去犯法呀,祸害今天他偷了一块砖呀,敢干当父母们一个劲地夸呀,他越干越胆大啊”·景云松根本连看都不看他一眼,低着头给柯暮霭按揉太阳穴:“下会喝酒别喝这么急了,我看你心情不怎么好,如果你不喜欢这里,咱们就回去呗。”
柯暮霭摇头:“没有,没有心情不好,唉,就是一时兴奋,就一口气干了,那什么,今天是东哥的局,咱们不能搅,要走也得等他那些同学走了,咱们这些家里人再走。”
他用脚踢了踢赵木果,“果果,去唱个小曲给大家听,助助兴·”·景云松点头:“是啊,果果去唱个儿歌,葫芦娃或者苏克贝塔都行,木木你知不道,前阵子上音乐课,老师让大家每人唱一首歌,果果就唱了个葫芦娃,叮叮叮当当当当,葫芦娃,奶声奶气的,连老师都说这孩子忒可爱了。”
·赵木果有些脸红:“我怎么就只会唱儿歌啊我会唱许多大人的歌呢·”他去光碟本里找了半天,才挑出一张,放到机器里,是电视剧《家有仙妻》的主题曲:“她总是,只留下电话号码,从不肯,让我送她回家。
听说你,也曾经爱上过她,曾经也同样无法自拔……”他虽然跟景云松同样都是十四岁,但还跟小孩子一样,声音里还有浓浓的稚嫩,唱得认真,手脚也模仿电视剧里孙兴的姿势在哪跳,明明是很欢脱的样子,被他一板一眼演绎出来,很让人发笑。
同学那桌不少人都笑着问郭镇东:“东子,你这个小朋友是从哪里淘澄来的啊,太逗了”·“他是我老姨家的小表弟·”·“哦,有十岁大吗”·“已经十四了,刚才喝酒的那个最小,都已经十二了。”
“找一个,承认失恋的方法·让心情,好好地放个假,当你我,不小心,又想起她,就在记忆里,画一个叉谢谢谢谢大家”赵木果很郑重地给大家鞠躬,“我唱完啦,下面谁还唱”·“我唱我唱”柯晴雯过来抢话筒,她看上了柯迅霆的一个初中同学,叫肖中亮,跟柯暮霭两个姨家有点亲戚,长得又高又壮,脖子上带着一根金链子,说起话来,男人味十足,柯晴雯看得春心大动,找借口跟肖中亮干了两杯酒,对方都没有什么特别的表示,她有心再表现表现,只是女孩子要有矜持,她想着,自己是这里唯一的女生,应该会有人来邀请自己唱,自己再推辞推辞,再勉强唱一个,让心上人另眼相看,只是等了么这么半天,酒席都要散场了,还是没人来请自己上场,只得主动站出来。
她双手拿着话筒,站在电视机前面:“我呢,把这首歌献给一个人,不是东东,也不是我小弟,是谁我不说,你们自己猜·”她嘴上不说,眼睛却一个劲地往肖中亮那里瞄,见对方正在跟旁边的人说话,根本没有注意到自己,便又用力地清了清嗓子,“我要唱的是……待会播出来你们就知道了。”
她让柯凌霄去光盘本里给她翻出一张来,放进机器里,是一首《回娘家》:“风吹杨柳嘛唰啦啦啦啦啦,小河里水流得儿哗啦啦啦啦,谁家的媳妇她走得忙又忙呀,原来她要回娘家……”··第084章 出老千··《回娘家》是柯晴雯唱的最拿手的一首歌,小时候就总听她妈,耳濡目染,去年技校联欢会,她就唱的这首歌,穿着大红裙子,站在舞台上,深情地演唱,得到了全校师生的一致好评,还得了演唱类三等奖,本想今天用这首歌勾上帅哥的心,然而效果却适得其反。
肖中亮旁边的男生小声跟她说:“亮子,这傻妞看上你了·”·肖中亮家里也很富裕,因为学习不怎么好,初中毕业就下来在社会上混,什么样的女人没见过,因为顾及她是郭镇东的姐姐,才一直隐忍:“不搭理她就完了,别让东子难堪。”
柯晴雯唱完,同学那桌都在低声说笑,肖中亮更是连看都没看她一眼,不禁脸上发烧,感觉所有人都看穿了她的心思一般,都在故意不理她,嘲讽她,连眼泪都要下来了,她走到同学那桌跟郭镇东说:“东东,我就先回去了,家里还有事。”
一边说一边用余光看肖中亮··“你不再带一回了吗”郭镇东站起来··“不了不了,我得回去帮我妈拆被罩,得把被子都洗了,亮出来……”她觉得把自己说得很能干,会让肖中亮多看一眼,结果连一眼都没有,肖中亮一直跟两边的同学说话,时而发出一声哄笑,柯晴雯更觉得他们是在笑话自己,在这屋里更待不下去了。
柯凌霄还没玩够,这里有宣软的沙发,有可以随便吃点水果和零食,有家里看不到的彩电和vcd,他们家也有一台电视,是柯国光淘汰下来的,郭镇东家里去年新换这个二十四寸的,就把原来那台二十一寸的给了柯国光,柯国光的那台木头外壳的黑白电视机,以一百块钱的价格卖给了柯永寿,毕竟是有电视看了,柯凌霄在村里的小伙伴当中认真得意了两年,然而现在家家的条件都好起来,黑白电视不稀奇,彩色电视也开始有了,他家里还是那台用了好多年的黑白电视,就有些落伍了,看惯了那个,再看郭镇东家里这台,就有些挪不开眼睛。
“我不走再待一会你那么着急回家干什么,我爸和我妈也不在家·”柯凌霄左手抓着山楂糕,右手拿着香蕉,一边吃一边嚷。
“快点走,回家我还得拆被罩呢·”柯晴雯过来拉柯凌霄··柯凌霄绕着沙发躲闪:“拆什么被罩,咱们家每年就拆洗一回,还是要等过年的时候。”
柯晴雯脑羞成怒,隔着沙发把他一把捞住,伸手在他胳膊上掐住使劲转圈:“快点跟我回家,从今天开始,咱们家的被罩一年拆洗两回”·柯凌霄哇哇地叫嚷,还要挣扎,又被柯晴雯揪住耳朵,狠狠地拎到门口换鞋,押着离开。
重生随身空间励志人生·酒足饭饱,大家陆续提出告辞,柯暮霭等同学们都走得差不多了,也和景云松过来告别··郭镇东说:“木木,松松,你们总也不来,他们几个都经常来我家住,就你,从来也不来,这房子盖好之后,你们还是头一次来吧如果我没记错的话,我家上一所房子你就没看见过,今天既然来了,就别走了,和松松在这里住一宿,咱们哥们好好聚聚,说说话,以后都大了,各有各的学业和工作,想见一面都难。”
柯暮霭听他说得这么诚恳,有些犹豫,转头看景云松,景云松一副你说好就好的表情··郭镇东又说:“住一宿吧,我新学了一道法国菜,晚上做给你们吃。”
“二姑和二姑爷会不会觉得烦啊”·“不会不会,他们住楼上,咱们在楼下玩咱们的,做饭收拾屋子都有保姆·”·“那好吧。”
柯暮霭点头答应··郭镇东很高兴,打电话让饭店派人过来把杯盘剩菜都收走,再让保姆清理干净,他问柯暮霭:“咱们玩点什么扑克麻将象棋我这都有,还是继续唱歌看电影”·“玩麻将玩麻将”王森林先嚷起来,“我暑假的时候跟咱们村里的人玩了一个假期,赢了六百多块钱呢,就玩这个”·支上麻将桌,铺好毛毯,柯暮霭和景云松坐对门,赵木果不会玩,坐在旁边看,王森林坐在柯暮霭的左手边,摩拳擦掌,大呼小叫,柯迅霆一言不发地坐在他的右手边。
·“咱们玩多大的”柯暮霭捻起骰子··“一毛……不,五毛的”王森林说,“全都带的,上不封顶”他把别人都看成面瓜了。
郭镇东说:“别玩那么大的,就两毛钱的吧,十块钱封顶·”他去自己房间里抓了一把零钱出来,最大面额十块的,最小的是五毛的,分成两摞,递给柯暮霭和景云松,“你们玩,赢了算你们的,输了算我的。”
王森林不干了:“东东你干嘛那么向着他们俩怎么不也替我出钱”·“人家都是第一次来我家,再说了,他们比你小那么多,木木比你小了六岁,你好意思跟人家挣么我原来打算不玩钱的,或者是贴纸条,或者是诚实勇敢什么的,你非要玩钱的,你和迅霆都是我哥,他俩是我弟,又是我的客人,当然由我出钱”·王深林不说话了,心想,赢你的钱也是钱,甭管从哪里来的,到了我手里就是我的·大家开始摆麻将,景云松摆得最快,不是一般的快的,是火箭速度的快,只见他十根修长的手指抓牌,摞牌,在桌面上跳动起伏,快得让人眼花缭乱,很快把自己的那一排摆完,又摆了多半摞推到柯暮霭的面前,帮助柯暮霭摆完他那份,而这时候,王森林和柯迅霆才刚摆完一半。
王森林惊奇地大叫:“行啊,看来你也是个老手·”·景云松没说话,默默地把郭镇东给他那摞钱拿起来认真地数:“二百六十七块五·”跟郭镇东晃了晃,然后掖到毛毯底下。
另一边柯暮霭也数出来了:“我这边是三百四十二块五,给你凑个整·”他数过去三十二块五,这样景云松那边就是三百块钱,他这边剩三百一··柯暮霭坐东边,先掷骰子,是个六,从对家景云松那摞开始抓牌。
说起来,他俩玩麻将的时候并不多,还是这两年过年时候,和许乐阳一起去白钧翼家里过年,陪着白钧翼爷俩玩一会,都是一毛钱的穷胡麻将,玩上半夜,也不过几十块钱的进出。
这两年许乐阳也买了个二十一村的彩电,两人看见过不少香港的赌局电影,诸如什么赌神之类的,都是耳熟能详的,对扑克、麻将等作弊的手法都很感兴趣,还特地琢磨过一段时间。
景云松记忆力惊人,谁打过什么牌,他都记得一清二楚,而且常年练飞刀,手感也远超常人,所有的牌他都能用手摸出来,甚至,他还练过投骰子,灌铅灌水银的骰子弄不到,普通的骰子,掷十次,有七八次能掷出自己想要的点数。
最重要的是,他和柯暮霭只见有默契,一个眼神,一个小动作,就知道对方想要什么牌··第一把景云松故意给王森林点炮,是个光秃秃的小屁胡,输给他两毛钱,第二把柯迅霆自摸,输赢也不大,第三把轮到景云松坐庄,在洗牌的时候,他就把东西南北风中发白都摞到一起退给柯暮霭,柯暮霭将前四个摆在第二的位置,隔了三个人的再摆后四颗。
景云松拿起骰子掷出去,准确地掷了个二,把想要的那一摞抓走··只过了一圈,他就自摸胡牌:“大四喜,不求人……封顶了·”·王森林不敢置信地看过去:“怎么可能风头子都让你抓去了,运气这么好”·景云松淡淡地看了他一眼:“给钱吧。”
王森林有些不甘心:“先欠着,待会一起算·”·景云松不动,继续看着他··王森林郁闷地从兜里掏出二十块钱,那是他全部的积蓄了,扔给景云松一张,剩下的拍在桌上:“我就不信了,下把肯定赢你”·果然,第二把景云松又给他点炮,还是个小屁胡,因为连庄,多给了他两毛钱,第三把景云松不停地打柯暮霭要的牌,最后来了个杠上开花,捞了不少。
第四把,景云松抓了把十三幺,又封顶了,还是自摸,王森林气得几乎掀桌:“你的牌怎么那么好你是不是出老千啊你肯定玩赖了,要不然怎么能抓到这样的牌”·郭镇东皱眉:“你要能玩得起你就玩,玩不起就下去,我上,你有能耐你也抓十三幺啊。”
王森林无奈,把剩下的十块钱给了,手里只剩下一块六毛钱了,他咽了口唾沫,心想一定要赢一定要赢老天爷保佑,我也抓个十三幺·正把牌他都在念叨着“天灵灵地灵灵,观音菩萨显灵灵太上老君急急如律令阿门阿前阿弥陀佛”嘟嘟囔囔,还真让他连着赢了几把,有一把还有杠,得了五六块钱。
然而,很快景云松又发动了必杀:“自摸七小对”再度封顶,而且还是王森林点的炮·王森林再度跳起来,用手指着景云松大吼:“你出千你玩赖”··第085章 驱客··听了王森林的指责,景云松面上依然没有半点表情,淡淡地问:“我怎么玩赖了”·“你不玩赖,能抓到大四喜,十三幺,七小对”·景云松不再理他,只看向郭镇东,郭镇东皱着眉说:“你要是说人家玩赖,就要拿出人家玩赖的证据,要不然的话就得愿赌服输,能玩得起,就玩,玩不起就下桌。”
他看了看王森林面前那一堆毛票,“算了,你这十块钱我替你出了,你下去吧,我接着玩·”·他说着就要坐过来,王森林却不愿意:“我不用输了就输了呗,我还不至于耍赖。”
他把柯迅霆刚才给他的那个随身听拿过来,“我用这个抵押迅霆哥,这个你花多少钱买的”·“一百二。”
柯迅霆始终一副云淡风轻,仿佛已经看穿了一切的样子··“一百二十块钱,听着么就用这个,给你十块钱,这里还有一百一十快钱。”
景云松淡笑:“可是我并不需要随身听,这东西卖我五十块钱我也不会买·”·“就你那穷逼,想买也买不起”·郭镇东见这人赌品太不好:“行了行了,你别玩了,把地方让给我”·“我不凭什么他们赢完了我的钱就不让我玩了必须得玩就用这个随身听,抵一百二十块钱,咱们继续玩下去,赢了一百二,这随身听给你拿去。”
柯暮霭觉得挺没意思的,跟景云松:“算了算了,咱们是出来玩的,别闹的不开心,那十块钱你也别要了,咱们看电影吧,他愿意玩,你们玩吧·”·景云松也跟着站起身,王森林一把将他手腕攥住:“不行走接着玩你们赢了就走,还要不要点脸啊我看今天谁走一个”·景云松没有动,只看向柯暮霭,柯暮霭笑了笑:“好啊,继续玩吧。”
四个人坐下来继续玩,这回景云松更狠,一把也没让王森林赢,柯暮霭赢的最多,有小胡有中胡,柯迅霆也赢了两把,景云松赢得次数少,但每次都是封顶,大三元大四喜七小对四连杠十三幺绿一色……变着花样地来,每把十块钱,很快就把王森林的随身听赢了过去。
景云松看着王森林:“你随身听也输掉了,还有什么可输的”·王森林瞪着他,眼睛通红,脸上也是红一阵白一阵,忽然把桌子上的毛毯一掀,麻将都扔到地上,又把随身听往景云松面前的地上狠狠一摔:“不就是个破逼随身听么,给你就是了”·“啪”随身听前面的壳子和后盖碎裂脱落,电池飞出来跟着麻将满地乱滚。
郭镇东恼了:“王森林你到底想干嘛是你说的要玩麻将,输了又不认账”·“我怎么不认账了随身听我不是给他了吗”王森林梗着脖子耍蛮横。
郭镇东看着他:“你怎么是这样的人啊你给我滚以后不许再进我家门”·郭镇东看着和气,但毕竟是主任家的公子,这回被王森林惹得动了真火,开口下了逐客令。
王森林掀了麻将桌,摔了随身听,跑去坐在沙发上看电影,郭镇东过去推他,又当着大家的面让他滚,脸上挂不住,反手把郭镇东推了个坐堆:“呸不来就不来,你以为我爱来呢你以为你爸有点能耐,谁都得溜须你,我告诉你,你在我眼里,狗屁都不是”又用手向其他人一比划,“你们也一样,都是臭狗屎”说完转身推门,把房门掼得地动山摇,扬长而去。
郭镇东从地上站起来,气得眼泪都要掉下来了,柯暮霭和赵木果过去把他拉起来,赵木果还给他揉摔疼的屁股,他话音里透着一股难以抑制的哽咽:“你说,这么个玩意,我跟他……”·柯暮霭解劝:“这种人,别搭理他就完了,他走了正好,咱们继续玩咱们的。”
被王森林扫了兴,麻将是玩不下去了,郭镇东拿出游戏机接上电视,玩电视版的街头霸王,郭镇东和赵木果一组,柯暮霭和景云松一组,柯迅霆不玩这么幼稚的游戏,坐在旁边喝茶。
晚饭的时候,郭镇东真的亲自下厨,做了一道法国菜——法式香煎土豆··郭家的厨房很大,各种做饭的工具书设备一应俱全,郭镇东穿上了白色的厨师服,头上戴着纸质的高帽,在案板之间忙活着,看得出来,他不是第一次做这种事情。
柯暮霭做菜手艺也很好,不过他只会做中餐,对于西餐很好奇,上辈子跟郝剑箫吃过几回披萨饼,从没正式地吃过西餐,这会站在厨房门口看得目不转睛··“你很喜欢看人做西餐吗”景云松轻轻地问。
柯暮霭用手一指:“你不觉得东哥做菜的样子很帅吗我很好奇法国人是怎么做土豆的·”·用了好一会功夫,郭镇东才把菜做好,保姆阿姨又做了四个菜,一并端上来,郭镇东开了瓶红酒,拿过高脚杯分给大家:“尝一尝。”
大家用匙舀过土豆丸吃,又酥又软又香,好吃极了大家都赞不绝口··柯迅霆端着酒杯轻轻地逛:“你还学着做法国菜呢我听二姑说,你在学贵族礼仪”·郭镇东有些腼腆地笑了笑:“也不算什么贵族的,就是一些公开场合的礼仪。”
“以后准备像二姑爷一样从政么”·“还没想好,不过我对经商更感兴趣·”·“我知道你在搞建筑材料对缝。”
柯迅霆眯起眼睛,端着红酒浅浅地呷,“其实你上次找的上家,就是我的买卖·”·重生随身空间励志人生·郭镇东有些吃惊:“你已经有自己的公司了我大舅知道吗”·柯迅霆摇了摇头:“我自己的钱,我自己的人,我自己的思路和规划,谁也管不着。”
景云松在旁边听的也是满腔子的惊涛骇浪,郭镇东才十八岁,已经开始做生意了,柯迅霆才十九岁,已经有了自己的公司了,自己今年十四岁,除了学习好点……他原来的一直想着好好学习,将来考个好大学,找个好工作,现在想来,等自己到了他们这么大的年纪,应该在哪个高中里里埋头苦读,应该也是省重点高中过,但应该也不能拥有自己的事业。
柯暮霭只是在那里闷头苦吃,景云松推了推他,把嘴巴凑到柯暮霭耳边:“他们都有自己的事业了,木木,你有没有点羡慕和嫉妒啊”·柯暮霭打了个嗝:“羡慕什么嫉妒什么我也有自己的事业啊,我小舅的锅炉厂就有我三层股份呢,其他的以后再说,我们现在连身份证都没有,弄出事业来也只能便宜我爸。”
景云松想了想,确实是如此,只好作罢,不过暗地里却变了心思,觉得自己不必非得死读书不可,而且在十八岁的时候,也要开始经营自己的买卖·当天晚上,柯暮霭本要住客房,郭镇东却让他们都去自己的房间一起住,他的房间很大,床也很大,足够三四个半大孩子在上面打滚了,而且铺着现在很少见的席梦思床垫:“咱们兄弟今天都在这屋住,待会再在那边摆一张折叠床,大家玩到半夜,晚上还有夜宵,烛光夜宴,等玩累了就在这里睡,好好地放松一宿。”
柯迅霆皱眉:“我不习惯跟别人睡一张床,你还是给我腾一间客房吧·”·郭镇东点头:“那好吧,我待会就让阿姨给你收拾·”·夜幕降临,五个人在房间里只开夜灯,在床上或做或卧,倚着靠着,看着外面的夜空说话。
郭镇东捏着赵木果的脸蛋说:“你知不知道,果果,我可羡慕你了,一天无忧无虑的,什么也不想,什么也不愁,永远也长不大似的·”·赵木果乐意让他捏,也不反抗,手里抱着一个布偶小海豚:“东东你家那么有钱,我二姨父还是主任,学习又好,还有什么烦心事呢还羡慕我呢,我有什么好羡慕呢。”
柯暮霭看着好玩,也过来揪住他另一边的脸蛋,往郭镇东相反的方向拉扯:“东东羡慕你一天傻吃苶睡,万事都不放在心上,都这么大的人了,还这么幼稚。”
·“我才没有傻吃苶睡呢,而且也不幼稚,我妈都说已经是个大孩子了·”·郭镇东笑着把他放开,转过去捏柯暮霭的脸:“你还说人家,你比他还小两岁,自己成天像个小老头似的,老气横秋,还说人家当哥哥的幼稚。”
景云松从后面把柯暮霭抱住,搂着他倒在自己怀里,躲过郭镇东的“魔爪”··柯暮霭笑着说:“东哥有什么打算啊以后有了好买卖,别忘了带着弟弟们一起发财啊。”
郭镇东一愣,随即很肯定地说:“那是一定的,我还没有什么正式的买卖,毕竟才刚到市里,先找机会对几次缝,试试水,趟路子,以后有钱了,哥不怕你多心,你们家是那么个情况,以后有用钱的地方,不管是上学还是吃饭,都尽管来跟哥说,我寻思咱们都是自家哥们,怎么也比外人强,等你们将来长大了,我的买卖做起来,你们要是愿意的话,就来帮我做……”·他虽然稳重老成,但毕竟才念高中,对未来充满了幻想和干劲,这番话说得,难免有些不甚妥当,不过感情确实也是最真挚的,他是这么说的,也是这么想的,柯暮霭默默地领他的情。
·第086章 后妈跑路··又是一年深秋,秋雨淅淅沥沥连着下了一个星期,到后来虽然住了雨,天还是阴沉··乌云罩顶,白天也跟黑天似的,又赶上学校停电,老师就让大家买了蜡烛来点上,每个书桌上都立着一根白蜡烛,盈盈烛光里,同学们低头自习备课,倒是有些教堂般的肃穆。
慢班的学生不用备课,大家或者是画画,或者是练字,大多数都在闷头看小说··走廊里静静的,忽然响起一声:“景云松,你妈找你·”·景云松的母亲是个妓女,拜当初柯凌霄和王爱民所赐,几乎整个学校都知道,这会都大家都以十分异样的目光向柯暮霭看过来。
柯暮霭心里咯噔一下,白玉环这时候来学校找景云松做什么·这几年柯永利的日子每况愈下,所有的希望都寄托在能从老许家抠出一份遗产来,只是涉案的三方你告我,我告你,你告他,好几个案子纠结在一起,不满意的再上诉,互相托关系走后门,官司打了好几年,到现在也没有个结果,钱反倒搭进去不少。
本来白玉环已经打定主意要走了,不过她的上个男人和上上个男人找到了她的踪迹,追到尾巴沟,要她赔钱,甚至好几次带人来要揍她,把她抓走,都被英雄无比的柯永利杀退,白玉环还要靠着柯永利这棵大树给她遮风挡雨,所以才一直没走。
听着走廊上的脚步声,柯暮霭悄悄从后门溜了出来,尾随娘两个来到楼梯拐角处偷听··“妈,你来找我做什么有什么话就快点说,我还要做卷子呢。”
景云松的语气很不耐烦··“别做卷子了,收拾收拾书包,马上跟我走·”白玉环的声音很凝重··“跟你走跟你去哪”·“暂时我也想不到那么多,只能走一步算一步了,不过今天一定得走,趁着那个瘪犊子去城里,咱们赶紧离开这里,到碾盘沟坐车去邻市,然后再坐火车……这次咱们走远点去,去南方。”
“不去要走你自己走,我还要上学呢·”景云松说完就要转身回班级··“你说什么”白玉环的音调拔高,她拽住景云松,“你不跟我走你是不是怪我,总带着你东家挪到西家……呜呜……”她说话带着哭腔,“你以为我愿意啊你以为我不想找个本分的好好过一辈子么但是你看我这些年遇到的这几个男人,哪有一个好饼我一个女人,什么都不会,我带着你,供你吃供你穿,供你上学,我容易吗我我不找个依靠,寡妇失业地……呜呜……”·“天底下单身母亲多了去了,不也都好好把儿子供养到大么”·白玉环压抑地嘤嘤地哭:“我这些年带着你,我过的是什么日子我命不好,你姥爷早早就死了,你姥也死了,我又没有个兄弟……”·“我不是有个舅么”·“你那个舅,有还不如没有就会吃喝嫖赌耍流氓,跟柯永利一个德行你看看,那老瘪犊子给我打的,你看看,头上,脸上,后脑勺上还有个包呢,胳膊上,腿上都有,一不顺心就喝酒,喝完酒就打人,原来那个小瘪犊子在家,他还能去打,本来就该是他亲儿子受着的,现在都他妈落到我的头上,这种日子我一天也过不下去了,松松,你赶紧收拾东西,咱们得到碾盘沟赶车。”
“你自己走吧,我不跟你走”景云松说的话依然没有半分感情起伏··白玉环怒了:“你个小王八犊子,你不跟我走,跟着他他给你什么好了我告诉你,我走了,你也落不着好,他得打死你你听妈话……”·景云松不听他说,转身就走,白玉环伸手拽他,忽然间发现,儿子已经长大了,个头已经比自己还要高一点,胳膊粗的他一只手都抓不住,上面的肌肉紧绷绷的,她用尽力气去拧,也只能拧到一点肉皮,再看那眉眼气势,猛然间想起他的生父来,顿时吓了一跳,连退两步,等反应过来,景云松已经往班级走了,她紧走几步追上,抱住景云松的胳膊大哭:“儿子,妈错了,妈以后再也不找别的男人,就跟你到南方租个小房子,咱们娘两个相依为命,儿子啊,我把你拉扯这么大,你不能不管妈妈啊,妈妈除了你,再也没有其他的指望了……”·景云松站在楼梯上,把她抱着自己胳膊的手一点一点掰开:“你在银行里的存款,至少有二十万以上,虽然你这些年花了不少,但过去利息也高,这些钱足够你好好地活半辈子了,你要走,就走你的,不要拉上我,我再也不会跟你继续吃别人家的饭了。”
白玉环愣住了,随后神经质地尖声喊道:“不行你今天必须跟我走我是你亲妈,要带你走,是天经地义,谁都别想拦着我这就去找你们老师”·景云松笑了,那是一种翘起嘴角,淡淡的,很嘲讽的笑:“我敢打赌,木木现在肯定就在后边偷听呢,你说的这些他都听到了,如果他现在就去告诉他爸,他爸立刻打车回来,你觉得你能跑得了吗你要是跑不了,他爸会不会打死你呢”·柯永利当年把大哥大给卖了,不过他又去闹柯永胜,说那个大哥大是不知道经过了几手了,如何如何不好,说柯永胜故意糊弄他,逼着柯永胜又给他弄个bp机,虽然也是旧的,但是汉显的,这会柯永胜应该还没到县里,如果柯暮霭给他发个信息,说白玉环要离家逃走,他立刻杀回来,白玉环就死定了,非得被他打个半死,然后用铁链子像狗似的锁在家里不可。

(本页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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