符修当自强[重生]+番外 by 莫晓贤(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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符修当自强[重生]+番外 by 莫晓贤(上)
重生仙侠修真系统励志人生于秋曾以为自己会和师兄相依为命一辈子,却在落入敌手之刻,眼睁睁看着师兄与旁的女人一起步入洞房··临终悟道,无力回天··重活一世,符修的路又该怎么走·打脸复仇虐渣傍一个狂霸酷拽的忠犬·格调太低·他要:·驱散拦在眼前的所有阴霾,翻过横在身前的所有高山。
不再依赖任何人,用自己的力量获得一切··让所有修真者都再说不出“符修只会辅助”这句话··成为世上第一的强者··证道长生。
(划掉)让全世界狂霸酷拽的忠犬攻都抢着来傍他·(/划掉)·阅读提示:·*本文有系统但系统存在感极低·*主受,1vs1·*升级流·内容标签:重生 系统 仙侠修真 励志人生·搜索关键字:主角:于秋 ┃ 配角: ┃ 其它:主受,修真,升级流,系统·==================·    第1章 朝闻道·于秋的眼前挂了一副镜面,挂了三个月。
这东西叫千里窥真镜,是一个法术·这法术顾名思义,可以窥视到千里之外的真实景象··镜中现在的画面是一片大红喜色·大红的灯笼挂满天空,大红的幔帐随风飘扬,大红的喜字遍目可见,大红的新衣包裹着一对幸福的佳人,在众人的祝福下步入洞房。
其中那个新郎,是于秋的师兄许鸿··——三个月前无意中带着于秋一起闯入影魔的领地,然后趁着于秋拼命与影魔周旋试图替他分担压力时果断跑路,边逃边大喊着“师弟撑住我马上回来救你”的师兄许鸿。
于秋眨了眨被这堆大红色灼得发疼的眼睛,心想:在最开始的时候,许鸿或许确实还是记得自己这个师弟的吧··毕竟许鸿在刚刚逃到赤霞宗时,口中的说辞还是自己要去救师弟,因此希望和他相熟的赤霞仙子出手相助。
但在赤霞仙子秀眉一挑,表示“那个不识相的碍眼东西还是死了更好,反正你也就图他那点制符的本事,不如入赘我赤霞宗,全宗门的资源任你挑选”之后……许鸿可见地就动摇了。
许鸿动摇了三个月,然后就有了这场婚礼··许鸿也好赤霞仙子也好,都绝对想不到这三个月竟然会被于秋从头看到了尾,看得真真切切·他们都以为于秋肯定已经死了,毕竟影魔实力高强,又有凶名在外,真正的杀人不眨眼。
结果面对于秋,影魔偏偏就转了性,非但没有马上杀了他,还耐心耐意地用层层阵法将他囚禁住了,甚至特地在他眼前挂了那面千里窥真镜··一层驳灵阵,搅乱了四周的灵气。
一层千斤阵,将四周的重力加大数倍,重重压住于秋的四肢五骸,让他动弹不得··单这两层阵法,就逼着于秋每时每刻都要消耗过多的力量,却无法吸收哪怕一丁点灵力,完全得不到补充。
更遑论还有噬心阵、蚀骨阵之类,将于秋折磨得越发不堪··早已动弹不得的于秋,木然地看着眼前的千里窥真镜,然后听到了耳边传来了一个低沉的声音,“你还不打算改变主意吗”·于秋并没有扭头去看。
被这么困了三个月,他已经没有那个力气扭头了··影魔走了过来,拦住镜面,在于秋身前蹲下,“你看,他已经彻底舍弃你了,你又何必这么傻忘掉他吧,跟我走。”
杀人成性的影魔为什么会提出这种邀请无非是因为于秋是个符修,而且是目前整个玄岩大陆最强大的符修,当之无愧的第一符箓大师·不说别的,仅仅于秋所制的一张聚灵符,只要用好了,就可以节省正常修炼三五年的时间。
因为将所有的时间都耗费在了符箓的研制上,于秋其他方面的修为都平平无奇,既无法拥有强大的自保之力,也无法用强悍的攻击搜刮足够的材料,只能依附与其他的高手,来达成一种双赢的状态。
这是所有符修的特点·因此,一个符修想要生存,要么找上一个攻击强悍的剑修,要么找上一个擅长守护的体修,或者找一个修为高深的五行修士……有的符修甚至会一口气找上好几个高手,组个多人小队。
而随身绑定一个像于秋这么高等级的符修,是玄岩大陆所有修真高手的梦想·结果这么一个最顶尖的符修于秋,却早早绑定在了那个虽然优秀却不够顶尖的剑修许鸿身上……其他高手们早就眼红很久了。
影魔看上去显然也已经眼红很久了··他蹲在于秋的眼前,看着这个肉体不断被折磨、精神也因许鸿的言行而受到巨大打击的第一符修,猜测着要到什么时候于秋才会屈服。
于秋也正看着他·影魔整张脸都布满黑色的魔纹,完全看不清五官,只在右边的鬓角附近清晰地覆着一块梅花样的奇怪痕迹,青色的,像是胎记·而在那双青得发亮的瞳孔中,于秋看到了自己现在已经枯瘦如柴的身影。
而后于秋想要移开视线,影魔却将他的视野挡得严严实实·于是于秋用已经不断发着颤的手扣住地面,想要移动自己的身体,看到影魔身后的那块镜面··影魔失望地站起了身,看了镜中的许鸿一眼,留下一句“你就傻吧”,然后竟然真的向边上走了几步,让出了于秋的视野。
他知道事情不会那么容易·于秋一连几百年死活跟在许鸿的身边,不是没有原因的·早在数百年前,许鸿和于秋就是同属于玄阳宗的同门师兄弟·而且据说最开始将一介凡人的于秋领进仙门的人,正是许鸿。
后来玄阳宗一朝被灭,只有许鸿和于秋逃了出来··从此以后他们就一直在一起,几百年了,从筑基巅峰突破到凝元,又从凝元巅峰突破到结丹,现在更是已经共同在结丹巅峰磨了几十年,谁都不知道于秋对许鸿的感情究竟已经深到了什么地步。
但影魔没想到事情竟然会这么不容易·这种临阵脱逃、而后果断将队友弃之如敝屐的行为,难道还不足以让于秋看清许鸿是个怎样的人吗果然还是傻,太傻。
影魔忍不住摇起了头··与此同时,镜面中的洞房之内已经是一片芙蓉帐暖··于秋还是忍不住阖上了眼·但影魔的千里窥真镜,等阶修得很高,不止能传导画面,还能传导声音。
就算于秋不愿意听,也能听到那些你侬我侬的声响··赤霞仙子娇媚地缠着许鸿,许鸿深情地说着情话·说着说着,话题竟然就绕到了于秋的头上··“早这样不好吗偏偏你以前总是舍不得那个师弟”赤霞仙子娇嗔一声。
赤霞仙子不待见于秋,于秋知道·只因为赤霞仙子有个也痴爱符箓的妹妹,而于秋始终占着第一符修的位置,她妹妹无论怎样都只能捞到个第二,让宠妹如命的赤霞仙子恨得是咬牙切齿。
·所以早十几年前赤霞仙子刚刚和许鸿看对眼的时候,她就和许鸿说了,只有愿意舍下于秋这个师弟,才能入赘赤霞宗·许鸿却从未因此对于秋开过这个口,所以于秋以前一直以为,许鸿也是愿意和他在一起的。
但此时此刻,许鸿美人在怀,却满不在乎地高笑道,“仙子别气我那不是看着他符箓造诣实在高超吗”·“他高,能高到哪个份上我妹妹青霞能比他差上多少”赤霞仙子依旧娇嗔,“你和我成了一家人,区区符箓,还能少了你的不成”·“仙子有所不知他那本事,如果我不要,多得是人抢着想要。”
或许是因为洞房花烛夜太过令人得意,许鸿有些忘了形,一些心里话竟然也藏不住了,“我如果随随便便丢掉他,万一他找到个厉害的,回头报复我怎么办”·此话一出,赤霞仙子面露惊讶。
千里之外,于秋霍然睁开了眼··就连影魔也忍不住回过头,笑着扫了镜面一眼,又扫了于秋一眼,暗道了一声天助我也··于秋的身体又在发颤了·他被千斤阵压着,本来就要强忍着才能不颤。
他从来不知道许鸿竟然是这样想的·于秋以前一直以为,如果许鸿真的想要和赤霞仙子在一起,真的打算舍弃他,只需要好好和他说一声就好·不说,就证明许鸿不愿舍弃。
毕竟于秋是第一符修,如果许鸿真不想要他,他难道会找不到别的出路,还要硬赖在许鸿身边不成·万万料不到,许鸿竟然是这样想的·所以呢在许鸿的心里,既然不能随便舍弃,那究竟应该怎样舍弃·忽然之间,于秋感到有一股寒意从背脊处涌遍了全身。
那边影魔已经科科地笑了起来··镜中赤霞仙子已经在问,“夫君此话何意”·许鸿咳嗽一声,歪了歪嘴·但既然已经说漏了嘴,再说漏一点好像也没什么了,“如果不是遇到了那个见人就杀的影魔,我哪里敢这么直接地丢掉他”·……此话究竟何意·镜外的于秋已经懵了。
或许他应该想到答案,但是他一时之间竟然不愿意想··“我就说嘛,”身旁影魔适时地插了一刀,“剑修许鸿,实力在玄岩大陆好歹也能在排到个十几,就算单个不够我打,和你加在一起,总不至于狼狈成那样的。
哪至于那么快就被吓跑了”·是啊,答案只有一个··影魔凶名在外,不仅在于他实力高强,还在于他见人就杀,终生容不得他人靠近。
修真界传言,影魔早已被功法操纵了身体,六亲不认,神智不全,除了杀人就只会杀人·若不是被困了这三个月,于秋也不会知道,影魔实际上竟然是有着完好的神智,也能知道一个符修的价值的。
而影魔盘踞在此处已经很多年了·于秋沉醉符箓,多年不问世事,难道许鸿也不知道当初许鸿带着于秋无意中闯入影魔的领地,真的是“无意中”吗·于秋终于找到了答案。
哪怕不想找到,也不得不找到了··身旁的影魔更是直接将这个答案说出了口,“他想借我的手杀你·”·是的,就是这样·许鸿想要让于秋死,早就想了,只是一直伪装得太好。
包括他最开始找上赤霞宗的时候,面对赤霞仙子提出的诱惑,那些动摇装得多像啊,像得所有人都信以为真,偏偏全是伪装··而在曾经相处的几百年里,这样的伪装究竟有多少光是这个问题,就让于秋不寒而栗。
而信赖了许鸿几百年的自己,究竟又算个什么·然后于秋竟然笑了··“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这么干枯、沙哑、发颤,犹如陷在梦魇中的笑。
影魔得意地看着于秋,“这下你该想通了吧”·于秋笑得止不下来··他当然想通了,他想得太通了·“你跟了几百年的许鸿,就是这么个完全不可信的小人。”
影魔重新在于秋身前蹲下,“你还是跟着我吧,我不会也那样亏待你的·”·于秋笑着看向影魔,扯动嘴唇,说了一句话·因为喉咙已经笑得发哑,这句话完全被堵在了嗓子眼里,只能通过嘴型辨认出来。
于秋说的是:师兄不可信,难道你就可信吗·许鸿不值得依靠,这世上还有谁值得依靠于秋对自己说:谁都不值得··影魔气得一巴掌扇过去,将于秋扇得滚到了一边。
于秋并没有试图起身··他在想着:说白了,他究竟为什么非得依靠谁·他是一个符修,而符修的生存之道,就是找到一个值得依附的人,用制作符箓的技术换取对方的保护,相辅相成。
玄岩大陆上所有符修都是这样的,无一例外·然而……·为什么符修只能这么生存·凭什么符修只能这么生存·他们有着被所有人觊觎的技术,他们可以制作出无数强大的符箓,并且没有人比他们更知道应该如何使用这些符箓,他们凭什么还需要依赖别人的保护·重生仙侠修真系统励志人生·于秋当年选择和许鸿在一起,是因为许鸿告诉他,符修不应该花费太多的心力在自保上,符修应该心无旁骛,所以符修必须找到一个最值得依靠的人。
但这世上……有谁能比自己更值得依靠·依附别人的路,是一条更方便更轻松的路,也是一条将自己的性命全部押在别人身上的路·于秋终于发现,其实这条路并不合适,因为他根本找不得一个值得全心信赖的人。
他曾经以为许鸿是,但许鸿不是,所以没人能是··于是于秋想通了··他最大的错误,不是选择了信任许鸿,而是选择了这条将自己的性命押在别人身上的路。
如果最开始于秋没有选这条路,而是努力学习如何自保,努力学习如何利用符箓强化自己,努力学习如何攻击,那么就算他的同伴舍弃了他,就算他的同伴暗地里想要他死,他又何至于落到眼前这个地步·从最初的最初,他能依赖的就只有自己。
于秋真的想得太通了··影魔抽动着脸颊·他真是做梦也没有想到,他这么费心费力地,好不容易等到于秋想通了,却一下子就通过了头·这让影魔都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然后他感到于秋四周的灵力起了一种特别的波动··影魔悚然而惊··他认出了这种波动,这种波动他曾经在好几百年前见过,在一个老头子从金丹突破到元婴的时候。
而现在,因为这忽然的悟道,于秋已经在金丹巅峰卡了几十年的修为竟然有了松动··在大彻大悟之后,于秋找到了自己的路··在这一瞬间,他触碰到了突破到元婴的机缘。
自从上一批元婴修士失踪之后,玄岩大陆已经很多年再没有人突破到元婴了·如果于秋成功完成突破,哪怕他是个符修,他也将成为玄岩大陆当之无愧的第一强者。
影魔无法再镇定下来,大声喊道,“停下别乱来,快停下”·他的惊慌,并不是因为害怕于秋会突破成功·实际上正相反,于秋这次根本不可能成功。
因为于秋的身体……在经过了三个月的禁锢与这么多的折磨之后,于秋的身体根本不可能支撑得住这次突破·一旦继续突破下去,迎接于秋的唯一结果,就只能是灰飞烟灭。
更何况于秋现在还身处驳灵阵内连稳定的灵气都触摸不到,还谈什么突破·面对影魔的惊慌,于秋却只是笑··他并不是无法停下。
如果停下,他也只是会错失这次突破的机缘而已·但是没有任何一个修士会在机缘来临的时候选择错失,哪怕将要承受死亡的代价··更何况……活下来又能怎么样放弃突破,继续身处这种禁锢之中,直到他有一天终于顶不住这些折磨,接受影魔的邀请,换一个依附的对象·不,于秋不接受。
于秋的笑容里深深刻着一句话:朝闻道,夕死可矣··影魔转过身,飞扑向阵眼,想要至少停下驳灵阵··但是已经晚了··于秋脸上依旧露着那抹笑容,他的灵魂却已经与世界交融,魂力在天空铺开,好像可以伸得无限远,触摸到天的尽头。
这是突破的第一步,却也是于秋的最后一步··一阵风吹来,暂时失去了灵魂的身体再也承受不住,瞬间化为齑粉··灵魂无处可归,最后只能消散在天地间。
但在这一个瞬间,于秋的灵魂触到了每一个修真者都梦寐以求的东西——道·零散在天地间,无形无质的道··就为了这一触……虽死,无悔。
——但你甘心吗·在天地间的某一个角落,于秋忽然听到了这么一个细小的声音··作者有话要说:严肃声明,本文不是虐渣流,而是升级流,升级是第一,渣渣什么的都要玩后排,绝对不会因为虐渣而干扰主角的升级进度·    第2章 艰难的开端·——你甘心吗·于秋听到有个细小的声音在那里问。
他回答:我不甘心··终于明白了自己错在哪里,终于找到了自己该走的路,却已经没有机会再走下去了,怎么能够甘心·这是于秋的灵魂所发出的最后一个意念。
但他并不知道那个细小的声音能否听到这个回答··他已经陷入了一种长久的黑暗··在这黑暗中不知漂泊了多久之后,于秋忽然睁开了眼··当视野中模糊的色块渐渐聚拢,他看到了一片破败的房顶。
这是一个破旧的小房间,四处都盘绕着一种老朽的怪味,墙上一片污渍连着另一片,窗户歪歪斜斜地漏着风,房门处挂着一块满是破洞的布,遮挡着外面的另一个房间··于秋愣了好一会,然后猛地从床上弹了起来。
他将手伸到了自己的眼前·这是一只瘦小的手,皮肤因为长久的营养不良而泛着黄,干瘦地包裹着皮下的骨骼,瘦得看不到一点肉·但这确实是一只手,一只凝实的、真实存在的、活着的、有着血液流动的手·这只瘦小的手开始发抖。
于秋感觉到这是自己在抖··于秋知道,自己的身体已经化作了一团齑粉……那么眼前这个活生生的身体又是什么·身为一个修士,于秋的第一反应自然是夺舍。
难道他在无意识的情况下夺舍了别人这个念头在他的脑海中滚动了一瞬,很快就被排除了·因为他能清楚地感受到,自己现在所拥有的这个瘦小的身体,是一个根本没有经过任何修炼、纯纯粹粹的凡人的身体。
一个纯粹的凡人是无法被夺舍的,因为凡人的身体经受不住修真者的魂力··等等,魂力于秋这才愕然地发现,他不仅身体变为了一个凡人,就连魂力,竟然也已经退为了凡人的等级。
在他已知的范围中,根本没有任何一个道理能解释眼前的结果··但于秋并未惊慌··这世界这么大,他不过区区一个结丹修士·他曾经已知的范围,本就只是沧海一栗。
于秋很快注意到了什么·他将破烂的袖口拉下一截,看到自己手腕向上半寸左右的地方有一块浅色的图案·那是一个小小的圆圈,颜色很淡,不仔细看根本发现不了。
于秋摸了摸那圆圈,和其他地方的皮肤没有差别·但是莫名的,于秋觉得这不该是属于这个身体的东西··还不等他开始进一步的思考,外面忽然响起了一阵嘈杂。
“臭赌鬼又一个月了,你打算什么时候还钱”随着这样一声咒骂,有什么东西砸破了外面的大门··于秋赶紧从床上跳下去,掀开门帘,就看到有一个形容枯槁的老人被从外面一脚踢了进来,撞翻桌椅,狼狈地摔倒在地上,发出嘭咚一声响。
屋外很快闯进三五个壮汉,抓着那老人的头发就往墙上撞,“你还不还钱还不还钱”·“还我还”那老人连声求饶,“等我……等我赢了钱,马上就还”·他一开口,一阵阵的酒气就在往外冒。
这不只是一个赌鬼,还是一个酒鬼··于秋猛然看到这人的脸,整个人却如遭雷击··于秋说不清这是种怎么样的感觉,眼前的人似乎很陌生,却又似乎非常熟悉。
在理清这种感觉之前,他已经冲了出去,想都不想就抱住壮汉正抓在对方头上的手,想要将老人救下来··然而对方的身形出乎意料的高大……不对,应该是自己的身形出乎意料的矮小。
于秋发现,自己现在的身体还是一个未长成的少年人··“秋儿”看到他的动作,老人惊呼了一声··秋儿他怎么知道自己是单名一个秋字于秋还在那想着。
壮汉们看到他,却是咯咯直笑,“这傻小子,今天看起来倒是挺精神·”·被他抱住胳膊的人用力一甩,就将于秋甩到了墙上·背后被重重撞击的感觉让他眼冒金星,双手忍不住就松了力道。
紧接着身边一人揪住他的头发,提起他的脑袋,狠狠地也往墙上撞了一下,一下子就撞出了血··于秋吃疼,哼了一声·他还没怎么样,那个浑身酒气的老人已经快要疯了,忽然玩命地挣扎起来,“你们这群混蛋快放开他放开秋儿”·那几个壮汉怎么可能理他听到他在那喊,只越发拳打脚踢得肆无惮忌,“死老头,欠了我们的钱,你还敢横看我们今天不打死你”·“放开他”老人却还在那里不要命地叫,“放开我的儿子”·……儿子·原本也在挣扎的于秋,听到这句话,忍不住浑身一震。
他很快反应过来,原来这具身体是对方的儿子·但是灵魂深处又有一个声音在告诉他,不仅仅是这样··反应过来的于秋挣扎得更加剧烈·眼前的这一幕幕,都是陌生而又熟悉的,仿佛他曾经已经经受过一次,却没有在他的脑海中留下什么痕迹。
于秋并不记得自己拜入玄阳宗之前的事情··他现在只急切地想要救下一个唤自己为“儿子”的人,不顾一切地想要救下·但在退为了凡人之后,于秋的抵抗竟然是如此地无力。
随着不断地殴打,老人的声音越来越弱,于秋却始终没法从堵住他的两个壮汉手里脱身·面对这几个凡人,他竟然毫无办法,因为他现在也只是一个凡人··于秋急红了眼。
他忍不住想,如果他身上现在哪怕有一枚最低等的火符……·等等……火符·于秋忽然一个激灵·然后他猛地发了狠力,狠狠咬了眼前的胳膊一口,趁对方吃疼,救下自己的右手,沾了自己额头上流下的血,又刺啦一声将自己已经出奇破烂的衣服又撕下来一块。
被咬伤的壮汉很快就重新将他捉住··就这么一点点空隙,却已经够了·于秋画了整整数百年的符,从一个最普通的炼气期小弟子画成了玄岩大陆第一符修,就算现在变成了一介凡人,画符的技巧却一点都没丢,手指动起来让人眼花缭乱。
在被重新捉住时,那块破布上已经被血画出了许多纷杂的纹路··于秋将这块破布狠狠贴在了对方的额头··火焰顿时窜了出来,烧了对方一身·壮汉惨叫着滚到了一边,火势一路烧过去,烧得其他人也不断跳脚。
很快地,整个房屋都被点燃,火势熊熊·于秋爬到老人的身前·火势就像认得他似地,独独不往那边烧··几个壮汉疼得满地打滚,争先恐后地逃出了屋子。
这效果看起来就和一枚真正的火符一样··但还不等他们逃出得有多远,火忽然就熄了·不仅烧在他们身上的火熄了,整间屋子的或都熄了,就连之前被火烧过的地方,也一点痕迹都没有留下。
原本被烧伤的身体,同样也已经不疼了··壮汉们停下脚步,茫然地回过头,透过已经坏掉的大门看向里面的两人··于秋忍不住露出一个苦笑··那到底并非是一枚真正的火符。
没有练气三层以上的修为,没有至少九品的白鹿纸,甚至没有修真界随处可见的凝丹砂,怎么可能画得出一枚真正的火符更何况,就算有一枚真正的符箓摆在那里,一个凡人的身体,也是完全无法使用的。
于秋刚才只是以画火符的手法,画出了一张鬼画符··所谓鬼画符,说白了就是凡人哄骗凡人的手段·看起来很唬人,却只是些幻觉,并且还是只对凡人有用的幻觉,徒具其形,不具其质。
于秋集中精神,看着仍旧停留在屋外的几个壮汉·在想通了鬼画符的路之后,他可不会只画得出一个冒牌的火符来·营造出怎样的幻觉才能达到最佳的效果,于秋正在努力思考……·结果,他却是低估了鬼画符在凡间的威力。
在修士眼中只是冒牌符箓的玩意,在凡人眼中可就是真正的神鬼之力··从火势忽然熄灭的懵懂中反应过来之后,壮汉们齐齐发出一声声凄厉地惊叫,比刚才被火烧到的时候还要凄厉数倍,“鬼啊鬼神下凡了啊”·重生仙侠修真系统励志人生·他们就这样被吓跑了。
于秋白白多做了半天准备,忍不住抽了抽嘴角·好歹他也知道现在不是得了便宜还卖乖的时候,那个浑身冒着酒气会对着他喊儿子的老人早就被打晕了,此时正在他身后哼哼唧唧。
然后于秋在这一穷二白的屋子里翻了半天,最后竟然真的找到了一些药膏,赶紧给老人涂上·在这个过程中,于秋忍不住多看了看老人的脸··于秋能分辨出,这老人的五官和自己很有几分相像。
处理好老人的伤口之后,于秋将对方背到床上,用被子盖好,然后在院子里打了一桶水,蹲下来借着水面仔细看了看自己的脸·这是一张稚嫩而瘦小的脸,脸颊和眼眶都深深地凹陷着,眼睛因为脸部的干瘦而显得出奇的大,像个猴子。
但这确实是于秋自己的脸,只是年轻了很多,大概只有十二三岁的样子··于秋站起了身,阖上眼,深深呼出一口气··事到如今,他好像不得不做出一个猜测。
有一件整个玄岩大陆修真界中都从无记载的事情,发生在了他的身上··而这个猜测究竟是否正确,似乎也很快就可以证明了··他走回屋中,站在大门处稍稍等了一会。
于秋的脑子里回想出一段话——“当初我下山游历,偶然路过你家门时,见到你的父亲已经被一群凶徒打死,而你正被那群凶徒拽着往外拖,说是要将你卖掉。
我看在眼里,于心不忍,又见你根骨不凡,于是出手将你救下,带入了玄阳宗·”·一段话还没想完,当年对他说这番话的人,已经夹杂在来来往往的人群中,自门前走过。
走到一半,那人忽然停下脚步,回过头来,仔仔细细将于秋打量了一下··“咦,”他这次的说辞是,“小兄弟,我看你根骨不凡,是个修道的好底子。
有没有兴趣随我拜入玄阳宗啊”·这个站在于秋眼前的人,就是……数百年前,刚刚练气巅峰,第一次下山游历,尚还嫩得简直可以掐出水来的,师兄许鸿。
看着许鸿,于秋忍不住扯出了一个微笑··“多谢好意·”他笑着说,“免了·”·“诶……”许鸿还想说点什么。
于秋猛地转身,反手将已经只剩下一半的门板狠狠一拍·许鸿不巧刚刚上前了一步,差点被拍断鼻梁··    第3章 炼气一层·许鸿的出现,已经切切实实地告诉于秋,他是真的回来了。
回到了那个原点,回到了那个最开始踏入仙途的时刻·他将在这里真正地重新开始··这让于秋十分欣喜,这种欣喜甚至压下了再次见到许鸿的不快··而许鸿在门外徘徊了片刻,自嘲了一声“这是被当成骗子了吗”,然后也就走了。
走得好··当年是他将于秋引入了仙门,用一份恩情凝造了两人之间的因果·虽然在之后数百年间的相处中,这份恩情早就已经被于秋还清,两人间的因果恩怨却不断地了了又结,结了又了,纷纷杂杂缠缠绕绕,扯不清楚。
但无论最后是谁对谁的恩情更大,谁对谁的亏欠更多,随着于秋的死而复生,前世种种恩怨已经全部化为了尘烟··而今于秋将许鸿拒之门外,干脆果决地掐灭了今世因果的苗头。
这一世,在于秋的修道之路上,不会再有许鸿的影子·于秋甚至希望今生今世都不要再看到许鸿……虽然这好像有点不太可能··于秋长长呼出一口气,走到里屋,看着依旧躺在床上的那个老头儿,心绪渐渐平定下来。
既然他是回到了现在,那么眼前这个人,毫无疑问就是他真正的父亲了··于秋又挽起衣袖,再次打量这自己手腕上方的那个圈·在已经知道现在的身体就是自己的身体之后,于秋自然能肯定,这个突兀的图案,确实是不属于这具身体的。
这究竟是什么自己的重生,是否和这玩意有关·于秋想起悟道之后重生之前所听到的那个细小的声音,猜测眼前的情形应该和那声音有关,这个圆圈或许也与那声音有关,但他同样不知道那声音究竟是什么。
未知的东西固然会带来不安,却不值得太多的惊惶与迟疑··既来之,则安之··既然重活一世,于秋自然是要——·……继续研究符箓。
是的,对于秋而言,什么都没有符箓重要,他就是这么爱符如命要知道前世落入影魔之手前,于秋正好在研究一种全新的绘符方式,都研究到一半了,却没命完成这项研究,他死前最大的遗憾就是这个。
没想到现在竟然又有了继续的机会,于秋整个人都感动至极··但是想要研究符箓,也不是说要研究,就能研究的·没有修为,没有材料,没有晶石,至于就连现在这点可怜的魂力,用个鬼画符都能耗去大半……他难道要对着空气研究吗于秋现在,可算是深刻体会到什么叫做巧妇难为无米之炊了。
为了能够继续研究符箓,于秋现在最应该做的事情,当然就是提升自己的修为,先踏入道门再说于秋拍了拍自己的脸,想着那些未完成的研究,枯黄干瘦的脸颊竟然显得容光焕发。
在重新开始自己的修道之路前,他替床上的老头儿掖了掖被子··然后于秋撩开门帘走到客厅,找了点东西将大门处破了大半的门板堵上,而后就地盘膝而坐,按照记忆里的方式进行调息。
修道的第一步,叫做炼气··在筑基之前,灵窍未开的修士通过特殊的调息方式,在呼吸间努力截取从天地中吸入的那一口灵气,控制其在体内循环数个周天,然后再将那一口灵气呼出体外,接着引入新的灵气……这一段不断循环往复的过程,就是炼气。
炼气期修士,就是用这种方式打磨肉体与经脉,更在这个过程中滋长身体内部的精气的··凡人想要踏入道门,第一个难点,就是这第一口灵气的截取··哪怕于秋曾经修到过结丹期,在这第一个难关面前,也得试了又试,一直试到了午夜时分,试得额头都冒了汗,那口灵气也最多只在经脉里转了一转,不到半个周天就溜出了体外。
实际上,炼气的方式在凡间并不是一个秘密,只是有太多的凡人都卡在了这一关,所以仙道对凡人而言依旧缥缈,甚至于就连这个真实的炼气方式也被许多人当做了无稽之谈。
如果无人相帮,很多人甚至努力一辈子也踏不出这一步·但在这种时候,只要有一个练气五层以上的修士在身旁度入自己的精气,代为引导,这一步就能变得极为轻松。
所以入道时的领路人才会如此重要··但今世的于秋不需要什么领路人··一次不成,就两次,两次不成,就三次……哪怕三十次、三百次、三千次,总有成的时候。
在这不断的尝试之中,紧闭双眼的于秋并没有看到,他手腕上方那个圆圈样的奇怪痕迹,正随着他每一次的尝试而明明灭灭,时暗时亮··无数次之后,天空已经泛起了鱼肚白。
而于秋仍未放弃·又一口灵气被他引入了体内,引入奇经八脉,引入四肢五骸,很快一整个周天已经只剩下最后一点,上次他就是在这里失败的·而这一次,这一口灵气……在于秋的控制下,顺利被引过了最后一截·他成功了,他终于完成了一整个周天。
手腕上方的那个圆圈,也在这一刻猛烈地亮了一下,然后恢复如常··此时此刻,于秋已经汗流浃背··但他并没有马上停下来休息,仅仅一个周天对身体与精气的打磨是微乎其微的,重要的是他得趁身体还没忘记这种感觉的时候赶紧完成第二个周天、第三个周天……直到让身体牢牢记住这种感觉,保证下次能够自然而然地完成整个过程。
直到天空大亮,于秋终于停了下来··他睁开双眼,将汗湿的头发抹到脑后,伸开盘了一夜的双腿,试图起身,却歪歪斜斜地摔倒在地上··于秋很是愣了一下,才想起自己一夜未睡、一夜未食……毕竟他已经有很多年没有将吃饭睡觉当做每日必做之事了。
还好,身体的情况并不算是太糟糕·好歹也经过了一夜的打磨,他的身体总要比之前强上一丁点··他已经入了道门,成功从一介凡人变成了炼气一层的小修士。
虽然炼气一层比起凡人也强不了多少……·于秋饿得不行,想要在屋里找点吃的东西,但这家徒四壁的,连颗米都没有··于秋只好又去房里,看老头儿醒了没有。
这一看可吓了他一跳——老头儿非但没醒,还发了烧·昨天那些伤,到底还是没有处理好吗·于秋来不及多想,赶紧冲出了房门。
要换做以前,他一道回春符就贴了上去,但现在他只能拼命去找郎中··郎中……郎中在哪儿呢·这座凡人的城市于秋不熟,于秋一点都不熟。
他只好敲响周围邻居的房门,请求邻居们的帮忙··但邻居们一看到他,就像是看到了什么糟糕至极的东西,还不等他说明来意,就避如蛇蝎一样退开了老远,一句话都不愿和他说,直接将他关在门外。
·合着邻居们嫌恶的目光,于秋断断续续地听到了几个字词··“丧门星”·“傻子白痴”·“疯疯癫癫滚远点”·这些,似乎都是邻居们对他的评价。
于秋置若恍闻·一家不理他,他就敲第二家,一路敲过去,总有可以说得上话的……哪怕告诉他应该去哪里找郎中啊·但是一家都没有。
于秋真的没有想到,他在这一带的名声竟然已经差到了这个地步··他当然可以继续锲而不舍地敲下去,但家里的老头儿还能等得了多久·就在于秋濒临绝望之时,他听到身后忽然传来了一个声音,“这不是于叔叔家的小秋吗”·于秋一愣,连忙回头看去。
站在那儿的,是一个和他一般大的少年·只是相比于秋的衣衫褴褛、面黄肌瘦,那少年却是锦衣华服、肤白似雪,五官更是说不出的漂亮,薄唇挺鼻,一双眼睛水润得像是蕴了天上的星星。
少年面带困惑地迎了过来,“你怎么会在这里于叔叔开始让你出门了”·于秋一点欣赏他美貌的心思都没有,见他过来,就像是见到一根救命稻草一样扑了过去,“你知道郎中在哪里吗”·郎中少年愣了一下,然后想到了什么,很快皱起眉来,“于叔叔昨天……被打得很严重吗”·于秋忙不迭地点头。
然后少年果断拉起于秋的手,挑了一个方向就走··于秋的手脏兮兮的,很快就将少年白嫩的皮肤也染脏了一块,但少年一点都不介意,始终拽得紧紧的··很快,少年就停在了一扇门前。
门上挂着一块匾,匾上写着“回春堂”··“哪来的小叫花子”在这条热闹的街上,于秋那一身破破烂烂简直是太显眼了,往那门口一戳,顿时就将回春堂内管事的目光吸引了过来。
少年拉着于秋,又往自己身边拽了一步··那管事的这才看到这少年,脸上对于秋的鄙夷顿时一收,露出一种不知是哭是笑的古怪之色,“原来是晓公子……”·这少年姓晓吗于秋暗自牢记在自己心里,发誓一定会报答这个恩情。
晓姓少年直接从怀里掏出一枚银锭,交到管事的手里,“张大夫呢有人等着他去救·”·“晓公子你……”管事看着银锭,一脸收也不是不收也不是的尴尬模样,最后还是一咬牙抓到了手里,口中却忍不住劝道,“你这是何必呢……总是这样,你又什么时候落到好了”·重生仙侠修真系统励志人生·面对这种劝告,晓姓少年只用一个微笑表达了自己诚恳的谢意。
管事的叹了口气,收了银子下去了·不一会儿,又有一个背着箱子的小老头走了出来··晓姓少年重新拉起于秋的手,领着张大夫一起冲回到于秋的家··趁着张大夫给于秋的父亲看伤的时候,晓姓少年想要找个地方休息一下,却发现于秋家里真真连个完好的板凳都没有,最后只好在院子里找了个木桩坐下。
于秋也跟着走到了后院··“不用担心·”少年笑着告诉他,“张大夫治外伤是最好的·”·“谢谢·”于秋点了点头,又开口问道,“你叫什么名字”·于秋并不是一个擅长用嘴巴表达感情的人,他不知道怎么才能让自己的谢意显得更诚恳一点。
他所能做的,就是记清楚这个人,然后找机会好好报答··他相信自己是能找到机会的,毕竟他是个修道之人·现在的他,只是正处于这条路最艰难的开端,并且他很快就能跨过去。
“晓春眠·”少年笑着回答道,“春眠不觉晓……三个字都是这里面的·”·对一个少年而言,这实在是个过于柔和慵懒的名字。
于秋忍不住愣了一下··紧接着,晓春眠也略带迟疑地问,“小秋,你现在这个样子,难道是……已经好了吗”·这么语焉不详的问法,于秋竟然听懂了。
“我也不清楚·”于秋故作懵懂地摸了摸自己的脑袋,“好像昨天睡了一觉起来,脑子里面忽然就明白多了·”·晓春眠惊喜地将于秋又打量了好几遍,“这真是太好了”·于秋苦笑。
“晓公子,”于秋又问,“你为什么这么帮我”·“这是因为……”·晓春眠正想回答,忽然又有一些人闯进了这个破烂的小院。
被众人围在中间的,是一名徐娘半老的贵气女子··晓春眠一看到她,顿时脸色一变,立马从木桩上站起了身,恭恭敬敬地唤了声,“母亲……”·“你这个丢人现眼的东西”那女子却是一副疯疯癫癫的姿态,径直冲到晓春眠面前,也不听他说话,扬起一巴掌,照着他的脸颊就抽了过去,抽出一声脆响。
甚至于那留长的指甲,还在晓春眠白净的脸上拉出了一道伤痕···    第4章 晓家公子·“母亲·”晓春眠的目光顿时冷了下来,“您又犯病了。”
那女人也不理他,不管不顾的,抽了他的左脸不够,紧跟着就再次抬起巴掌,还想抽他的右脸··看到自己的恩人竟然在自己的家里遇到这种事情,于秋自然忍不下去。
但这是对方的母亲,于秋不好发难,只得赶紧冲过去拦着,让这一巴掌狠狠落在了自己的胳膊上··然而于秋到现在还没吃饭,炼气一层的修为就像层浮云,竟然就被这一巴掌打得身体一歪,眼看着就要摔倒在地。
还好晓春眠及时扶了他一把··结果就这一扶,竟然又把那女人给刺激着了··“哪里来的野小子”女人骂了于秋一声,又指着晓春眠破口大骂,“你从家里跑出来,难道就是为了会这个野小子的吗竟敢私会男人……成何体统,成何体统啊晓家的脸都被你丢尽了”·于秋听着这阵骂,总觉得好像有哪里不对。
晓春眠却不搭理她,只抬眼扫了四周的家丁一圈,“你们就看着夫人在这里犯病吗还不快把她带回去”·家丁们缩了缩脖子,你看我我看你,看起来都不想惹这身腥。
·“这是在外面,不是在府里”晓春眠的脸色又冷了一层,“父亲很快就要回来了·如果让父亲知道今天的事情,你们以为他会很高兴吗”·家丁们这才不得不动弹起来,顶着晓夫人的拳打脚踢挤上前,这个抱着晓夫人的左胳膊,那个抱着晓夫人的右胳膊,在晓夫人叠声的大骂之下,扛着她挑了条不引人注目的小道,试图一路扛回晓府。
“不好意思啊,小秋·”晓春眠落在后面,露出一个尴尬的微笑,“今天让你看笑话了·”·于秋不知道该用什么表情来面对对方这一团乱的家事,只好面露憨笑。
这憨笑,由他来装,倒是恰到好处·晓春眠以为他真的还在懵懂,叹了口气,本来还想多说点话,身后的晓夫人却又躁动起来,躁动得一群家丁都有些顶不住,颇有不把晓春眠也一起拎回去就不罢休的气势。
晓春眠无奈地皱了皱眉,于秋却看着他脸上那道刚被抓出来的伤··于秋想着,这么漂亮的一张脸,如果就这么被一道伤给毁了,可就真是太可惜了·他忍不住伸出手,差一点就要碰到对方的脸,却又感觉自己这脏兮兮的五指实在是让人看不过去,连忙又转身去找昨天打上来的那桶水,将自己的双手好好洗了洗。
洗完之后,瘦小枯黄的双手依旧瘦小枯黄,但好歹干净整洁了··“诶……小秋……”晓春眠本来赶着时间准备和他告别,看到这一幕简直哭笑不得。
于秋很快又跑回到他的面前,将已经洗干净的手指再次伸出,往晓春眠脸上抹了一下·晓春眠只觉得脸上一凉,伤口还没来得及觉得疼,于秋已经一触而退··在这看似轻轻的一抹中,于秋努力将自己那点的魂力聚集到了指尖,用极快的速度画出了一个图案。
这图案,自然不是无意义的瞎画,却也不是什么符箓·如果有同样专研符箓的修士在场,大抵可以认出,这是回春符的一部分,很微小的一部分,可以说只是一个笔画。
区区炼气一层的修为,在没有材料的情况下画出区区一个笔画,按理说应该是一点作用也不会有的··实际上晓春眠也确实没有一点感觉,那道伤依旧是那道伤··但这已经是于秋现在能做到的最好的了。
这么看似简单的一个笔画中,实际上却凝聚着于秋数百年来符箓理解的精华,涉及到了他那个未完成的课题——如何在条件有限的情况下,最大程度地简化符箓,让其只发挥最需要的作用。
而于秋在这么一触而退之后,竟然又一个踉跄·他那点魂力本来就被昨天的鬼画符耗了一半,中途并没有怎么休息,现在剩下那半又被这一下给耗了个差不离,一下子只觉得头疼欲裂。
这是魂力消耗过度的症状,于秋并非第一次经历,已经做好了心理准备··晓春眠却是不知道缘由,被吓了一跳,赶紧拉住他的手让他站稳··于秋笑着表示,“这样应该就不会留下疤了。”
晓春眠一愣,然后也跟着露出一个微笑,“原来如此,小秋真是厉害·”这一听就是没有当真,只是将于秋当成了个小孩在哄··就这么一来一去的,后面晓夫人已经不再是躁动,而是开始暴动了。
晓春眠叹了口气,最后往于秋手里塞了几颗碎银子,嘱咐他一定要用在该用的地方,然后就转身跑到了晓夫人的身边··看到他过来,晓夫人竟然果真安静下来··于秋想要追过去将银子推了,结果晓夫人看到他就像看到什么洪水猛兽,拼了命地不让他和晓春眠接近,最后有个家丁无可奈何地过来,客客气气地将于秋请了回去。
看来之前听晓夫人大骂时感到的那点不对真不是错觉,晓夫人防于秋,真的就像是个当娘的防野小子靠近自家闺女··目送这一行人走掉之后,于秋整个嘴角都在抽搐:这叫个什么事啊……·于秋忍不住想:难道晓春眠其实是女扮男装吗·别说,就看着那么漂亮的一张脸,顶着那么温柔的一个名字,再配上一个那么和顺的性格,这个可能性好像真的还不小。
于秋沉思着,从院子回到了屋中··又多等了一会之后,张大夫终于撩开帘子,从房里走了出来··“怎么样”于秋忙问。
张大夫皱起眉头看了他一眼,显然也十分嫌弃·但他是晓春眠花银子请来的,得为自己的病人负责,最后到底还是耐着性子向于秋交代了一下情况·大抵来说,老头儿虽然是在昨天受伤之后发了烧,但伤势只是一个导火索,根本原因是老头儿底子太差,营养不良,积郁成疾,还多年酗酒,这才一发不可收拾。
末了张大夫开了个单子,表示虽然他现在已经将老头儿救了回来,但底子得慢慢补,不然迟早还是得出事··于秋接过单子,感谢不已地将张大夫送出了门··然后他掂了掂被晓春眠塞过来的碎银子。
虽然于秋并不想一下子与同一个人结下太多因果,但他也并不是一个过于固执的人·既然没能拒绝,而他现在也确实需要一笔钱,那么还是好好收下,记清楚数额,回头还清就是了。
幸好,用金钱结下的因果,是这世上最容易了结的因果··于秋跑了趟钱庄,在众人异样的眼神中将晓春眠所给的其中一锭银子换成了一把铜钱,回去的路上买了几个白面馒头。
馒头吃了一半,留下一半,于秋感觉整个人都像重新活过来了一样,心中对晓春眠的感激又多了一层··回到家后,于秋将昨天被弄坏的椅子修好了一个,拖进房里摆在老头儿的床头,把剩下的馒头搁在了上面。
随后于秋看了看不大的床面,不想挤着老头儿,自己挑了个墙角,抱着胳膊就睡下了··他的魂力所剩无几,急需休息··原本他该趁着休息时继续炼气的修行,努力将炼气这一过程融入日常生活的方方面面,但现在……还是先等魂力恢复了再说吧。
一觉睡到大半夜,于秋被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吵醒了·他睁开眼,就看到一个黑影弓在那里,正背对自己大嚼特嚼着什么··于秋吓了一跳,连忙弹起身来,却发现自己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躺在了床上。
“秋儿”黑影回过头来,含糊不清地唤了一声··原来是老头儿已经醒了,正在黑灯瞎火地消灭那些馒头··于秋既惊且喜,“父亲你没事了吗”边惊喜着,于秋还边感慨,自己竟然被人搬上了床还没醒,真是警觉性太差了……·结果他这一声喊出去,老头儿竟然就僵在了那里,连馒头渣从嘴里掉出来都没反应。
过了半晌,他颤巍巍地问,“你刚刚叫我什么”·“父亲……不对吗”于秋茫然··话音还没落,老头儿已经一把将他揽在了怀里,惊喜莫名,“对的父亲,就是父亲哈哈……秋儿,秋儿,你终于又知道叫我父亲了”笑到后来,老头儿竟然哭了出来。
于秋愣了片刻,心中忽然一阵酸楚··于秋将手放在老头儿的背后,轻轻拍了拍··“父亲……”于秋问,“我以前……是什么都不知道的么”·老头儿抬起头来,惊讶地看着于秋,眼角还挂着泪痕。
过了一会儿,他忽然一把将于秋推开,惊慌失措地一连退后了老远,“秋儿,你,真的是秋儿吗”·于秋讶异,“不然呢”·老头儿还是惊疑不定地看着他,“你真是秋儿不是……不是别人吗”·于秋有些明白了,合着自家老头儿是将自己当成了夺舍的啊。
好吧,这也不怪老头儿,眼前这情况是有点离奇,于秋刚醒时也差点以为自己是夺舍的··“如果,如果你真的是别人,你直接和我说,一定直接和我说·”老头儿还在那里继续惊慌失措,“我不会拿你怎么样的,我也不能拿你怎么样,只要你千万、千万别装作我的秋儿……”·重生仙侠修真系统励志人生·于秋哭笑不得地看着他说了半晌,然后一头扑进老头儿的怀里。
“父亲,是我·”于秋用两只手揽着老头儿的背后,“是我醒过来了,父亲·”·老头儿愣了好半晌,然后猛地将于秋抱得死紧,忽然开始嚎嚎大哭。
不知道过了多久,老头儿还是哭得一噎一噎的,像个孩子··他到底还是轻易就相信了于秋·他怎么能真的怀疑呢这是他的儿子,是他从小就搁在心尖儿上,无论发生过什么都一直搁在心尖儿上的,最为珍视的儿子。
那点怀疑,归根结底是因为太过珍视,珍视得没有一点保留,所以一点风吹草动就能让他害怕,何况是一个这么大的惊喜·到了最后,于秋不得不拍着老头儿的背,帮着他顺气。
在老头儿断断续续的讲述中,于秋总算知道了自己的身世··果然就和于秋所猜的一样,在他还很小的时候,他曾经从马车上摔下来过,摔到了脑子·从那以后,于秋这个人,就成了一个痴呆的傻子。
于秋估摸着,那时候自己应该是伤到了神识·而这种神识上的伤,是可以在修道的过程之中自然而然地痊愈的·可惜前世于秋痊愈得太晚,甚至从来没有让这个如此珍视自己的父亲在脑海中留下过痕迹。
还好今世带着记忆重生,他得到了弥补的机会··老头儿接着说,那天和于秋一起从马车上摔下去的,还有于秋的母亲··还不等于秋为自己从未见过的母亲唏嘘,老头儿又说了一件令他在意的事情。
“那天遭殃的不止我们一家·”老头儿自嘲地笑道,“那天太乱了……就连知府老爷家也没讨得好去,死了一个小妾和一个庶女·还有他家那个知府夫人,当时明明带着儿子出门去了,什么事情都没遇到,死的那两个也和她没什么关系,结果回来之后她竟然就疯了,你说奇怪不奇怪”·“知府夫人疯了”于秋拧起眉头,想到晓春眠那个疯疯癫癫的妈,“知府家姓什么”·果然,老头儿很快就回答道,“姓晓。”
晓春眠是知府家的孩子于秋回想着那个很可能是女扮男装的少年,回想着对方和面容一样精致的衣着,还有那令人如沐春风的言行举止,觉得其实这也并非是一个令人意外的答案。
然而……于秋望了望房中四面除了污渍什么都没有的墙,忍不住又问,“那知府家和我们又有什么关系”晓春眠为什么这么帮他们·老头儿促狭地笑了笑,“想知道啊”·于秋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点了点头。
紧接着老头儿表示,“可是这话说来有点长,我现在又有些口渴·”·“……”·于秋强忍着才没有翻出一个白眼,而是乖乖蹦到地上,扑哧扑哧地去院子里给他打水。
·    第5章 钱钱钱·等到于秋回来,老头儿喝了水,总算将整个故事从最开始娓娓道来··老头儿名叫于元凯,年轻的时候是个生意人,本来生意做得还不错,非但开了许多店面,买了和知府老爷家只隔一条街的豪宅,还迎娶了一个书香世家的千金小姐。
夫妻两人非常恩爱,哪怕于夫人多年没有所出,老头儿也没想过要纳妾··直到老头儿年近半百,于夫人终于给他诞下一子,便是于秋··老来得子,老头儿自然高兴非常。
但于家的生意却在于秋出生之后,一年不如一年,以至于后来老头儿不得不为了维持家用而四处奔波··就在于秋五岁那年,老头儿又在外奔波之时,鱼连县——就是他们现在住着的这个县城——忽然来了一群恶匪。
恶匪在城中烧杀抢掠,无恶不作,好多人家都遭了殃,就连知府家也不例外·于家的护院们带着于夫人和于秋想要逃走,马车却中途被恶匪撩翻··就这么,于秋傻了,于夫人死了。
老头儿回来之后,伤心过度,一蹶不振,将原本还能勉强维持的生意败得一干二净不说,还染上了赌瘾和酒瘾,以至于现在落到了这个家徒四壁的境地··或许就是因为这些都是在于秋出生后发生的,有许多人将于家之所以衰落给怪在了于秋头上,认为于秋是个彻头彻尾的丧门星,但于元凯从来没有这么想过。
无论发生过什么,无论处境已经如何艰难,于元凯从来没想过抛弃于秋,甚至从来没有将始终不知世事的于秋当做一个累赘·前世的时候,于元凯一直到死都在努力守护着于秋。
知道了这些事情之后,于秋再度因为自家老头儿而狠狠感动了一把··然后他想起了自己最开始想问的问题,“所以我们家和知府家到底有什么关系”·“刚才说了啊,”于元凯表示,“我们的房子曾经和知府家就隔一条街。”
“所以我们两家曾经关系很好”·“没有·”于元凯表示,“知府大人可看不上我这种生意人。”
“那就是我小时候和他们家少爷玩得很好”·“也就那样吧·”于元凯皱眉想了一下,“晓家公子小时候被他们家看得不知道多严实,一年也和你见不了几面,能好得到哪里去”·于秋无语了,“这么一看,我们家和他们家怎么好像压根没什么关系”·“本来就没什么关系。”
于元凯理所当然地表示··“那晓春眠为什么会帮我们”于秋终于忍不住问出来了这句话··于元凯惊讶地看了他一会,然后了然地点了点头,“我就说你为什么要问他们家,原来是见过他了……唉,晓家的那一位公子,真是一个好孩子啊,跟他那个黑心的爹根本不是一回事。”
所以晓春眠之所以会这么帮忙……莫非只是因为……·“因为他是个好人啊”于元凯直接就说了··于秋扶额。
“晓公子那可是实打实的菩萨心肠·”于元凯还在那里一个劲地大夸特夸,“一点也没有官宦人家的架子,对谁都很和气,心地又好,不管有什么事情找他,只要他能帮上忙的从来都不会拒绝”·于秋抽着嘴角想,这还真是一个难得的冤大头。
然后于秋摸了摸兜里的银锭,想着既然如此就越发得快点还清了,不能让好人难做……·结果,于元凯紧接着夸道,“不管欠他多少钱,他都不带追债的”·一听这话,于秋差点从床板上摔下去,“你还欠着他的钱”·“稍微……”于元凯不好意思地抠了抠手指头,“稍微欠了那么点。”
于秋赶紧追问,“多少”·“也就、也就一百多两吧·”于元凯抠着手指头回答··一两银子是一贯铜钱,一贯铜钱就可以买两石大米,每石大米大约够一个成年凡人吃三个月……于秋心里啪啪地打着算盘,努力用自己能理解的价值换算着,越算越晕。
合着自己还在为欠了晓春眠三两银子而纠结时,家里面已经欠了他足够两个凡人活二十多年的银子了·等等,说到欠钱,昨天那几个凶神恶煞差点把老头儿打死(而且上辈子真打死了)的壮汉,不也是说来收债的吗虽然于秋恨那些人恨得牙痒,但是事得一码一码的算,对方暴力收债再怎么不对,欠债还钱这事本身还是天经地义的。
“昨天那些人呢”于秋接着问,“你又欠了他们多少”·于元凯视线不断飘忽,“也挺少的……就五十两……”·嗯,五十两的欠债就足够让人差点把你打死。
相比之下晓春眠那边一百多两……于秋忍不住又要长叹,好人命苦啊··“还有季家钱庄那里……大概也是五十两吧·”·“父亲,”于秋深吸一口气,又深吸一口气,做好了完全的心理准备,然后板着脸表示,“还欠了别人多少,你一口气说了吧。”
俗话说虱多不痒债多不愁,随着于元凯一连串地报下来,于秋的脸色反倒是越来越轻松了,“哈哈哈哈总共欠人两百两和总共欠人五百两又差得了多少呢父亲你说是吧”·“秋儿……”于元凯十分担忧,“你没事吧”·“没事,真没事。”
于秋抹了把脸,又问,“我们家现在还剩多少”·于元凯低头掰手指头··“总共五百两银子……”于秋忍不住再次深吸了一口气,“你怎么花的”·“就……”于元凯把头低得不能再低,“进了会赌场……”·好吧,于秋明白了。
想到自家老头儿是在那场大变之后才沾上赌瘾,于秋到底还是心中一软··于秋默默将这些欠债都记在心里,一笔一笔地牢牢记着,然后拍了拍老头儿的肩,“父亲,还是好好休息吧,剩下的明早再说。”
于元凯一愣,于秋已经当先缩在了床板内部的角落·于元凯看了看天色,虽然还想和好不容易清醒的儿子多说会话,但这大半夜的,到底还是没过多久就跟着睡下了。
但早已躺下的于秋,其实并未深眠··这并不是因为那些债·于秋记下那些债,其实记的是自己欠别人的因果,银钱本身反倒并不重要,到底是身外之物。
只因为于秋魂力终于恢复,他开始做一件早就该做的事情——将炼气融入睡眠,进而融入日常生活中的每时每刻··在迈过最困难的那一步之后,这件事其实并不复杂。
于秋边闭着眼睛放松身体,边回想着昨夜的感觉,渐渐做到每呼吸一下就让灵气在体内循环一周天··将所有的魂力都集中在炼气上面之后,于秋很快疲惫下来,而因为身体的放松,困意也翻涌而上。
于秋既没有停止炼气,也没有压制自己的困意,而是就这么困着炼了下去,然后……他就睡着了··第二天一早,于秋神清气爽地睁开了眼··他惊喜的发现,在睡了一夜之后,自己的肉体和精气已经被磨练得更加强大。
而且于秋很确定,现在的自己比起彻底熟睡之前还要强大一分··因为炼气的方法已经彻底被他的身体记住,哪怕于秋完全不去注意,也能有微小的魂力自发地控制着这一切。
就像呼吸一样,灵气被吸入之后自然而然地就会在整个身体里循环上一个周天,无论是坐是卧,是动是静··当然,这种自然而然的炼气效率并不高,比不上专注于炼气的时候。
但专注于炼气是一件耗时耗力、十分令人疲惫的事情,每天顶多做上两个时辰,不然魂力和身体都会吃不消的·相比之下,这种自然而然的融入却是细水长流、水滴石穿。
于秋小心翼翼地绕过老头儿,下到地上,运动了一下自己的四肢,仔细查看了一下自己的身体,对自己各方面的效率都还算满意··然后他又想起了家里欠下的那些债。
虽说钱财是身外之物,但既然于秋现在还在凡间行走,自然懂得什么叫一分钱难倒英雄汉··当于元凯醒来时,就看到于秋盘腿坐在房里,拧着眉头思考着什么·于秋的面前摆着昨日晓春眠所给的三两银子,这几乎是这个家目前能用的全部金额了。
·“好儿子哪来的银子”于元凯十分惊喜,冲到地上就想将那些银子捞到手里··结果于元凯的手刚伸到半路,于秋就已经将银子收入怀中。
于元凯一下子只觉得有点眼花:自家儿子的身手是不是太快了以前好像没这么快的··于秋从地上站起来,拍了拍裤腿,回答道,“是晓公子昨天借给我的。”
重生仙侠修真系统励志人生·“我就知道晓公子果然菩萨心肠”于元凯乐呵呵地朝于秋伸手,“好儿子,快给我。”
于秋却是没动,只扫了他一眼,“晓公子昨日说了,要我千万将这钱用在该用的地方·”·“所以快给我啊……”·“给你”于秋看着他,露出一种似笑非笑的神情,“给了你,你打算用来做什么”·于元凯搓着双手,豪气万丈地表示,“当然是用来回本”·于秋收了笑,看着他一言不发。
“我这次肯定能回本的哪有输了这么多年一次都不赢的道理我的霉运已经到头了,肯定已经到头了,这次觉得能赢绝对能把我之前输掉的全都赢回来,绝对全都……呃……绝对……”·于元凯说了这么半天,于秋还是那么面无表情,还是那么一言不发,还是那么看着他。
于是于元凯喃喃地停了下来,他发现自家儿子生气了·更令他难受的是,他从于秋的眼睛中看到了一抹深深的失望··“父亲·”于秋表示,“这些钱,我拿着,我来用。”
“秋儿……”于元凯伸手去拉他的衣袖··“我出去一下,很快回来,你在家好好休息·”于秋避开了,径直走到了屋外。
于元凯看着他的背影,觉得伤心寂寞又委屈··片刻之后,于秋再次回到家中,就看到自家老头儿这么一副抱着膝盖缩在墙角的委屈模样··于秋没有理他,而是将家里积满灰尘的灶台好好清理了一番,然后添上柴火,料理着自己刚买回来的东西。
于元凯在墙角蹲着蹲着,就闻到一股股香味一阵阵的飘进了鼻子里··他忍不住出去一看,于秋竟然已经整好了一桌好菜··虽然曾经辟谷数百年,但因为许鸿总爱贪图些嘴巴上的享受,于秋做菜的手艺并不差。
而更令于元凯惊讶的是,这一桌好菜竟然有一半都是荤菜鸡鸭鱼肉应有尽有他已经多久没有见到过肉了·于元凯嗷嗷地就扑了上去。
于秋也没拦着这老头儿·他正蹲在灶台的边上,用心煎着一锅药··于元凯扑哧扑哧地就将那些肉往嘴里抓,抓到一半才发觉有哪里不对··“秋儿,这些肉哪来的”于元凯哆嗦着问,“买的”·“是啊,刚买的。”
于秋回答··“多少钱”·“不多,就百来文·”·于元凯哆嗦得嘴里的肉都快掉了出来,这才反应过来一把将肉塞回嘴里,赶紧吞到肚中,然后开始跳着脚质问道,“百来文你花了整整百来文,就买了这些东西”·“不然呢”于秋偏头看他。
“你还不如让我去……”于元凯继续哆嗦··“不如让你去赌”于秋笑,“买了这些,你至少吃到了肉。
让你去赌,我们又能落下什么”·于元凯的委屈又涌了上来·他不想和于秋争吵,却又忍不住说,“我们现在欠了钱,欠了那么多钱……让我去赌,只要赢了就什么就好了……结果你买了这些,吃了又有什么用”·“父亲,话不是这样说。”
于秋站起来,看着他说,“吃好了身体,比什么都有用·”·于元凯一噎·他看着于秋瘦小的身形,看着自家儿子枯黄的皮肤和干瘪的脸,忍不住地心疼。
他知道这个孩子跟着他受了太多的苦……但是,这个家已经败了,败到了如今的境地,他又有什么办法呢他们又还有什么资格,再去贪图那种优人一等的生活·“别想那么多了,父亲。”
于秋走到他的身前,“趁热吃吧·”·于元凯看着一桌好菜,想着钱都花了不吃白不吃,最终还是撒开了腮帮子,拼命往肚子里吞··于秋边跟着吃,边在一旁小心地看顾着,免得老头儿一下子撒得太开反而吃出毛病。
等着老头儿差不多吃完,于秋又指了指那正煎着的一锅药,“记得过一个时辰再喝·”·“……这又是多少钱”于元凯问。
“不多,也只用了百来文·”·于元凯将哆嗦个不停地手指收到腿边,深深叹了口气··“喝完之后好好休息一下·”于秋接着说,“然后我们就上路吧。”
上路于元凯听着这个字眼,又看着眼前的饭菜,一不小心就想多了,顿时大惊失色,“秋儿,你在说什么上哪里的路你不要想不开啊” ·结果于秋又问,“这个房子能卖一点银子吗”·这下于元凯总算知道他并不是想不开了,却还是惊疑不定地看着他,“怎么了”·“我们家在这里欠了这么多债……”·“所以要跑”于元凯一副恍然大悟的模样。
于秋哭笑不得地摇了摇头,“不,是要去别的地方赚钱,然后回来把债还清·”·“我还当是什么”于元凯无奈地叹了一声,“这里赚不到钱,难道别的地方就好赚吗”·“至少有个地方不错。”
“哪”·于秋接下来说的三个字,却把于元凯的脸都吓绿了·· ·    第6章 密林之后·“方山集”于元凯绿着脸问。
“是的,方山集·”于秋点了点头,“所以你不要再心疼这点吃的了·今天我买的所有东西里,那个才是大头·”说着,于秋伸出筷子,指了指搁在墙后的东西,“半两银子。”
于元凯一看,竟然是一柄长弓,一个箭娄,里面还密密麻麻插着许多箭矢,“你买这些做什么”·于秋微笑地看着他。
虽然并没有听到自家儿子的回答,于元凯也能从他眼中看出答案:买这些,自然是为了去方山集··“开什么玩笑”于元凯果断表示反对,坚决反对,“做什么去那种鸟不拉屎的地方”·所谓方山,其实是四座山,东南西北一边一座,正好围成一正方形,因此被合称为一个“方”字,再分为东山南山西山北山。
其中方南山,就在鱼连县向北不远··而被四个方山围在中央的那个小村落,就叫做方山集··想去方山集,必须穿过方南山·但方南山可不是什么鸟语花香的好地方,山林之中凶禽野兽遍地都是,更别提那些毒藤异草,就连最老道的猎人都不敢乱闯,平常人进去十个有九个都出不来,何况他们这一老一少·“既然想要赚钱,不冒一点险怎么行。”
于秋慢条斯理地填饱了肚子,又仔细将碗筷收好··这话于元凯到底同意·虽然危险重重,但是如果过去之后就能一举赚回五百两银子,于元凯还真未必会反对,说不定还得冲到最前面吼着要去试试。
但方山集……就像于元凯刚才所说的,真真是个鸟不拉屎的地方·就那么点小村子,人口连鱼连县的几十分之一都不到,又没听说有什么特产,四面全是山,千辛万苦地进去了是图什么·若真是个发财的好去处,又怎么会那么荒凉·于元凯却是不知,方山集虽然荒凉,却只是凡人眼中的荒凉。
方山集,既然以集为名,自然是一处集市·对许多无意中走入修道之路,却暂时找不到宗门依附的炼气期小修士而言,方山集就是方圆数百里之内唯一的一处能让低等修士互通有无的地方。
方山集的重要还不仅如此·从方山集再往北走,穿过方北山,便能看到另一座秀美巍峨的高大山脉——玄阳山··玄阳山上玄阳宗,是方圆千里内唯一的修仙门派。
对那些想拜入玄阳宗的低等修士而言,方山集就是他们的第一站·就为着这得天独厚的地理位置,方山集不仅是个集市,还是许多低等修士安身立命种田养家的地方。
但这些事情,于秋一时间真不好向于元凯解释·就算解释了于元凯也不一定信,说不定还会当于秋是被别人的鬼话骗了··“好吧……”就在于秋还在绞尽脑汁寻找合适的说辞时,于元凯却是忽然妥协了,“既然你已经铁了心地要去,那就去吧,我们一起去,我陪着你。”
“父亲”于秋既惊且喜··于元凯摆了摆手,也没有和他多说,抱着被塞饱的肚子就回房了,留于秋一个人在外面收拾。
临进房门之前,于元凯特地多看了看那搁在墙角的长弓和箭矢··看着这些花半两银子买来的东西,就好像看到于秋眼中的斗志与希望··于元凯想着,自己已经老了,人老了,心也老了,老得再没有一点志气,就知道成天赌场酒馆地混吃等死了。
这么一条老迈的命,怎么着也就那样了·但于秋是不一样的·于秋有着自己的想法,于秋还愿意拼搏,于秋还愿意闯荡,于秋还愿意冒险··既然于秋这么想闯,这么一条老迈的命,陪他一起闯了又如何·一个时辰之后,于秋抬着煎好的药,端到老头儿眼前。
老头儿喝完之后,就带着他去了牙行,也没太过讨价还价,最后直接五两银子将那破房子卖了··接着,他们就将整理好的包裹扛在肩上,带着长弓和箭矢,顶着中午的日头,出了鱼连县的城门。
踏出城门之前,父子两人都回头看了一眼··在这一眼中,于元凯看到了自己几十年在这里的生活··于秋则看到了……一堆欠债·债啊债啊,欠季家钱庄的债啊,欠天沐赌场的债啊,欠晓春眠的债啊,满眼都是债……·然后两人共同立誓:一定会再回来的。
如果不将那些欠债全部还清,于秋今后在修真路上可都不得安宁··但只要顺利到了方山集,那点债也就不算什么了五百两银子,对凡人而言固然可怕,但对修真者而言,哪怕修真界最低等的货币——下品灵石,拿到凡间,每一颗直接就能卖出几十两。
五百两银子,换算过来也就约莫十颗下品灵石··而只要修炼到了炼气三层,找到白鹿纸和凝丹砂,画出一张最低级的火符,在方山集中就能妥妥卖出三颗下品灵石。
等到了炼气五层,画一张聚灵符,十颗下品灵石瞬间就能到手··这么一算,于秋顿时觉得身上的债务轻松多了··但是,首先,他们得穿过方南山……·在离开鱼连县的两个时辰之后,刚刚踏入方南山还不到一个时辰的时间里,于秋已经射出了十五支箭。
其中八支射空,五支虽射中却没有造成什么有效的杀伤,剩下两支,杀死了一条巨蛇和一只野猪·于秋将箭矢从野猪身上拔下,擦干净收回箭娄,略觉辛苦地伸手摸了摸头上的汗,然后忍不住皱起了眉。
这个几率有点不对··于秋既然选择买一柄弓做武器,对于自己的射术自然是有一定自信的·就算做不到百发百中,平常十支出去起码也能中个七八支,哪有像现在这样频繁射空的·这才只是在山林的最外围……于秋知道,这山林越是外围,凶禽猛兽就越弱。
他本打算在今天多深入一些,现在看来,究竟能深入到哪个程度,却该好好考量考量了··约莫半个时辰之后,于秋便停下来和老头儿一起捡起了木头,打算生个火。
一回头,却正好对上了灌木丛中一双青绿色的眼··是一只豹子··于秋右手在腰间一抹,一支箭矢顿时就被他撩入手中,迅速搭在弦上·而那只豹子也已经从灌木丛中跳了出来,狠狠扑向了他。
重生仙侠修真系统励志人生·于秋正欲抬弓,却就在此时,侧边的灌木丛猛地又跳出了第二只豹子,扑向了身后还毫无所觉的老头子·于秋赶紧转了角度,一箭放出,既准且快,扑向老头儿的那个顿时毙命。
这一耽搁,之前那个已经扑到了眼前于秋再调转弓头,一箭急急射出,却因为太急,失了一点准头··于秋并没有太过警觉·他感受着箭矢离弦时的感觉,心中想着,这么近的距离,就算不是那么准,射中的几率也在九层以上。
但是没有中·这柄失了准头的箭,最终堪堪擦着那豹子的身体飞了过去··这么近的距离,居然也射空了因为这一射空,于秋彻底失去了先机。
·在第三支箭堪堪挨到弦上时,豹子的利爪已经按到了于秋的胸口··“秋儿”于元凯终于看到了这一切,吓得脸色青白。
那野兽张开血盆大口,就要咬断于秋的脖颈··死亡近在眼前,于秋却顺势往后一倒·在这一瞬间,于秋的鼻腔里都充满了豹嘴中那股猛烈的腥臭味··趁着这所能抢到的最后的时间,在背脊刚刚摔落在地的一刹那,于秋终于又一箭放出。
这么千钧一发的时刻,这种情形,于秋当然更加没法好好瞄准——好在,眼前这个距离,终于已经彻底不再需要什么瞄准了·他几乎是抵着豹子的脖颈射出了这一箭。
箭尖扎入对方的喉头,噗地一声就刺穿过去,从后颈露出一个染血的尖··于元凯连滚带爬冲到于秋身边,狠狠一脚将那已经受了致命伤的野豹踹开··“秋儿”于元凯赶紧将于秋从地上扶起来,却听到于秋一声痛哼。
于秋喘着气,拉开前襟,咬牙看了看自己的胸口·豹爪锋利,刚刚一爪拍来,已经是摁出了几个血洞··“今天就走到这里吧·”于秋说,“再进去,估计就真的应付不了了。”
于元凯哪里还有不同意的·于元凯恨不得马上将于秋背在背上,扛回鱼连县··“我说不好吧,你非要过来闯”于元凯红着眼眶责骂着,“结果现在怎么样才走到这里,你一条命就差点没了趁早和我回去”·“别这样,父亲。”
于秋笑着道,“这种程度的风险是我早就料想到了,这根本不算什么·我应付得了的,父亲·” ·就这么一声声的,于元凯满心的后怕与悲愤竟然就被压了下去。
他想起了自己不久前刚下定的决心,想起自己已经决定过要舍命陪儿子一起闯的·他也并不是到现在才意识到这种风险··“父亲,”于秋握着他的手,“相信我,我有分寸。”
于秋回想着刚才的生死关头,冥冥中已经察觉到了什么·之所以会有如此频繁的射空,差的并不是他的射术,而是——运气··这是个很难令人信服的结论,毕竟运气这种东西实在太过虚无缥缈。
但除此之外,于秋已经找不到更好的答案来解释这些事了·他不得不认为,和上辈子相比,他的运气差了很多··好在,无论什么事情,只要知道了症结,就会变得好办。
……但运气为什么会变差呢·于秋努力思考着今世的自己和上辈子有哪些不同·想来想去,他的目光渐渐落在了手腕上方的那个圆圈上。
再想深入思考,老头儿的声音却让于秋从自己的思路里醒了过来,“你这个不要命的小混蛋看你还能折腾到什么时候”边愤愤然地骂了一串,老头儿边撇着嘴,从包裹里翻出之前准备的草药,仔仔细细给于秋敷上,包扎妥当。
而后两人拖着豹子的尸体,退回到之前路过的一道溪流前,借着流水清洗干净,剥下豹皮·接着他们将肉也剥下来,用木头支着,打算将其中的一部分制成肉干··剩下那部分豹肉,就是他们今晚的晚饭。
“这样挺好的”于秋边大口吃肉,边大声地说,“只要每天打到一点野味,比鱼连县里过得舒服多了”·于元凯直接翻了他一个白眼。
吃完肉之后,于秋让于元凯休息,自己则盘腿坐好,开始每天两个时辰的专心炼气·第二天起来,于元凯便惊讶的发现,自己儿子身上的伤口居然已经好得差不多了。
之后的几天,于秋每天都只在密林外围转一圈,打点野味就回来,就这么一天天的混了过去,竟然真的是一副准备以此为家的架势··于元凯忍不住怀疑:这小子莫非已经放弃穿过方南山到达方山集的目标了·别说,这种日子过得竟然还真挺舒服。
在第一天的惊险过后,于秋似乎已经找到了在山林外围生存的方法,再没有过那么生死一线的时候··于秋确实已经找到了方法:既然症结是运气,那就不再依赖运气。
既然九成的几率也不值得相信,那么就一分险都不要去冒,只要每次都将几率维持在百分之百就好了··想通之后,于秋及时调整了自己的节奏,每天的野味都打得惬意之极。
至于手腕上的那个圈,于秋仔细观察了几天,毫无头绪,只好先放着·反正若真是什么不得了的东西,迟早会有现出原形的时候··因为跟上了营养,于秋的皮肤也不再像以前那样枯黄,而是渐渐变得白里透红,就连原本消瘦的脸颊也丰润起来。
这种生活,真的很好啊·于元凯看在眼里乐在心里,乐得不去提醒于秋他们的目标,打心眼里想将这种日子过得再过久一点··然后就这么惬意地过了约莫半个月……某天于元凯猛然惊觉,他们竟然已经在不知不觉间往方南山深处推进了大半。
但于秋还是那么每天都显得行有余力,惬意地对付掉了所遇到的所有凶兽,以至于于元凯竟然没有发现那些凶兽每天都比以前遇到的更强··经过半个月的修行,于秋现在已经到达了炼气二层。
现在的他,如果再遇到像重生第一天那样的几个壮汉,根本不需要什么鬼画符,直接就可以靠武力制服对方··于秋变得更强了·炼气二层,相比凡人而言,不再只是一层浮云。
他带着自家的老头儿,用自己每天都更强大一分的力量,坚定地向北走去··而后他们眼前的地势渐渐平坦,树木渐渐稀疏··而后他们眼前终于出现了一排房屋。
“这是……走出来了”于元凯惊讶得不敢相信··于秋笑着摇了摇头,朝着那一排房屋继续走去·方山集,就在这里。
忽然间,于秋感到脚下一震··“小心”他大喝一声,连忙退回到老头儿身前·霎时,他刚才所站的地方已经裂开了一道地缝。
地裂术——最低级的,大概炼气三层左右的出手··判断出对方的实力之后,于秋将视线投向了眼前房屋的阴影处··“嘿嘿,”一个瘦小的人影从那阴影处走了出来,现出秃秃的一颗脑袋,“这个新来的还挺机灵。”
随着他的话音落下,其他几个房屋阴影处,竟然也陆续有人走出··总共四个人,每一个都在炼气三层以上·· ·    第7章 青头帮·“怎么了怎么回事,这些人是做什么的”于元凯还沉浸在刚刚地面忽然裂开的震惊中,完全搞不清楚状况。
“做什么的嘿嘿……”那瘦小的人影朝前走了一步,向于秋扬了扬下巴,“小子,你以为方山集是这么好进的吗”·说话间,几人已经将于秋父子围在了中间。
除了那个瘦小的秃子之外,还有一个脸上全是麻子的驼背,一个肚子大过其他部位一圈、腰上还挂着一个大砍刀的胖子,以及一个穿灰布衣服的、长得相对而言端正多了的青年男子。
于秋的目光在几人之间游走,推断着对方的目的·他希望能尽量不和这些人动手——因为他才刚刚炼气二层,什么法器都没有,连符箓都没来得及准备,如果动手肯定打不过。
经过严肃的观察和思考之后,于秋实诚地说了一句话,“我们没钱·” ·话音刚落,对面几人都是脚步一顿··顿了好一会之后,那个穿灰布衣服的家伙发出了一声冷哼,“看你们这样,也知道你们都是穷鬼了。”
那这群人究竟是想干啥呢于秋困惑地看了过去··双方对视了片刻,灰布衣服的又问,“真没”·“……真没。”
 ·灰布衣服的忽然就怒了,面若寒霜,衣袖一甩·那个瘦小的秃子立马就狗腿地冲上了前,冲着于秋横眉竖目,“臭小子,你把我们当什么了我们大名鼎鼎青头帮,难道会惦记你们这种穷鬼身上的银钱吗太小看我们了”·于秋抽了抽嘴角。
大名鼎鼎青头帮不好意思,从来没有听说过·当然这也不能证明对方真的毫无名气,毕竟于秋上辈子从炼气到筑基都是在玄阳宗内度过,后来流浪修真界都是凝元期和金丹期的事了。
这种低等小修士的组织,如果他曾经听说过才不正常··“原来是青头帮的诸位啊怪我,居然有眼不识泰山·”于秋轻轻巧巧地一顶高帽送了上去,然后又问,“那么各位找我们究竟有什么事”·对面四人互看了一眼,然后灰布衣服的又一声冷哼。
接着那个驼背麻子上了前,一副老气横秋的姿态,“小家伙,算你小子有福气·我们老大说他看好你,怎么样,有没有兴趣加入我们青头帮”·于秋:“……”·这是劫财不成,干脆直接劫人了吗这什么青头帮居然这么差小弟,炼气二层也要抢其实于秋本人并不介意在初期混个组织当当小弟,问题是这组织看起来相当不靠谱啊。
因为于秋沉默得太久,对面青头帮的几个不乐意了··“臭小子”最后那个胖子直接抽出了腰上的大砍刀,“你敢看不上我们青头帮”·于秋连忙满脸赔笑,“哪能呢我这不是想着……”想着什么呢于秋在脑海中艰难搜索着能用的说辞。
要不,先加入了看看反正是权宜之计,大不了以后再想方法退了……·于秋一句话差点出口,却刚刚好在这个时候,又有一个人从方南山里走了出来,同样打这边路过。
走过几人身前时,这人连个视线都没转,就这么直直地擦了过去··于秋不自觉多看了看·此人一身黑衣,黑色的长发遮着半张脸,又挽到后面扎了一个辫,五官却是显得又冷又硬,面无表情的,趁得整个人都有股肃杀之气。
青头帮并没有计较于秋的不专心,他们正在因为被无视而愤怒··“臭小子站住”那个火爆脾气的胖子已经举着刀尖指了过去,“你竟然不把我们青头帮放在眼里”·黑衣人回过头来,扫了他们一眼,脚步也真顿了一顿。
“哈哈,”那大胖子得意,“怕了吧”·于秋扶额:这什么青头帮啊,整个全是愣头青啊幸好还没来得及说加入,这要真加入了能被他们坑死。
青头帮几个还毫无自觉·那灰布衣服的上前一步,摆出一副老大的气派,“今天算你运气好,我现在心情还不错·”·瘦小秃子再次适时地在一旁狗腿,“只要你加入我们青头帮,我们就不计较你这点不礼貌了”·黑衣人眯起了眼,看向那个灰布衣服,“你是老大……想要我加入”·灰布衣服的青年傲然昂着头,“算你小子有点眼色……”·于秋连扶额都不想扶了,护着老头儿就往后退,省得被殃及池鱼。
重生仙侠修真系统励志人生·果真,黑衣人一听到那话,一声冷哼,连身体都没转过来,就抬起了手,狠狠往背后一甩··再然后,几人只见一道银光一闪·光华散去,众人听到一声痛哼,就见灰布衣服的青年喉头处猛地迸出一捧鲜血,整个人向后倒去。
“老大”“老大你怎么了”“老大”青头帮的几个愣头青顿时慌了。
黑衣人一击得手,看都不再看他们,继续朝前走去,不一会儿就没了人影··那胖子本还想提着大砍刀追过去,但他们老大正躺在地上不断挣扎,那胖子只得也和其余几人围在那里,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一样跳脚。
于秋连忙拉住老头儿,想要趁机溜掉,“快走……”·结果拉了一下,老头儿不动,又拉了一下,老头儿还是不动,于秋抬眼一看,老头儿两只眼睛都直直地盯着青头帮的那几个人,像是失了魂一样。
“杀、杀人……杀人啦”老头儿磕磕绊绊了半晌,忽然一声惨叫,竟然直挺挺地晕了过去··靠不是吧·于秋赶紧接住老头儿,使命地掐他人中。
过了一会,老头儿终于缓缓苏醒过来·而那边青头帮几个还在围着他们老大跳脚··“杀人啦……杀人啦……”老头儿一把抓住于秋,一下子竟然显得神神叨叨,“杀人啦秋儿你快跑快跑不要让他们追上快跑……云香、云香呢……秋儿,你看到云香了吗快带着她一起跑”·陆云香,于秋知道这个名字,老头儿前段时间说过。
书香世家陆家的千金,后来嫁给了于元凯做于夫人,更是于秋的亲生母亲·在九年前鱼连县的大乱中,陆云香不幸香消玉殒·当于元凯赶回去时,所看到的就是一具冰冷的尸体。
·这件事情,直到现在还是老头儿心中那块无法戳动的阴霾··“父亲,没事,过去了,都过去了·”于秋不忍责怪,一心劝慰着自己的父亲,“已经过去很久了,不要怕。”
“过去了……”于元凯怔怔地··“是的,过去了·”·“可是有人被杀了……”·“根本就没有人被杀,你眼花了。”
于秋这句话一出口,那边依旧还是热锅上的蚂蚁的青头帮几人顿时怒了,“眼花你妈我们老大、我们老大……”说到伤心处,那几人的声音也发了抖。
“叫唤什么”于秋正一心安抚着老头儿,听到这几个竟然还不救人,只顾着那里叫唤,心里的火也噌地一声就冒了出来,“你们老大不还没死吗赶紧拿个回春符拍上啊有多少拍多少都这个时候了还舍不得”·回春符这三个字让对面几人都愣了。
于秋发现自己好像有哪里想岔了,“……你们没有回春符”·面对着对面几人茫然的目光,于秋郁闷不已·想当年他在玄阳宗内修道的时候,只要是能见到的修士,无论是长老还是弟子,是内门的外门的,谁不是想方设法也要弄到一张回春符常备身侧有那么几个厉害的,更是随身一把回春符。
因此他是真没想到,宗门外面的低级小散修们生活竟然这么艰难·回春符,这种修真界常备的东西,这几人别说有一张了,竟然都是一副听都没有听说过的样子··“回春符、回春符……”那个麻子脸的驼背将这三个字翻来覆去地念叨,眼中就像看到了救命稻草一样冒着光,“有了回春符就能救老大回春符、回春符,哪里找得到回春符”·渐渐地,三个人的眼睛都冒出了狼一样的光,都绿着眼睛看着于秋。
得,这下骑虎难下了··于秋吸了口气,心中有些郁闷,但并不觉得排斥·不帮一把,他难道还能看着这人死在老头儿眼前不成·“那你们有白鹿纸吗”于秋问,“还有水磨砂。”
水磨砂,没有火符所需要的凝丹砂那么常见,但在修真界中也是属于随处可见的范畴··话音刚落,对面三人连忙都一把扯下腰上的口袋,想都不想就直接解开,将里面的东西一点不剩地全部倒在了地上。
于秋走过去,细细翻找着·水磨砂和凝丹砂不愧为常见之物,于秋很快就找到了许多,挑出水磨砂放在了一边··至于剩下的白鹿纸,虽然只是九品,但只要是有品的东西,就比没品的稀罕。
于秋翻完一堆,又翻完一堆,很快就翻到了最后一堆·如果他们真的有白鹿纸,这里就是最后的希望了··随着于秋的动作,那三人的心已经全部挤在了嗓子眼,好像随时都要砰砰地往外跳出。
很快,于秋从最后一堆中翻出了一张纸·虽然有些皱,但于秋在翻来覆去看了一遍之后,最终还是面露满意地挑了出来,同样放在了一边··然后于秋从自己的腰上取出一支笔。
“……既然需要的东西你们都有·”于秋说,“我能救他·”·三人面露狂喜··但紧接着于秋又说,“十颗下品灵石。”
“什么”那三人以为自己听错了··“十颗下品灵石·”于秋将这句话重复了一遍,又道,“想请我出手,这个价格够便宜了。”
这是趁火打劫这三人可不会去想于秋是否真的有这个价值,他们已经被这一句话气得浑身发抖·但现在是他们有求于人,他们根本没有发怒的资格。
只是……十颗下品灵石……十颗下品灵石·他们浑身的东西都堆在地上了,哪来十颗下品灵石这种对于普通的修士而已根本不值一提的价格,对这种底层散修而言,就是天价。
就在三人绝望之时,于秋又是一笑,“先欠着,别忘了还·”·乍一听这句话,那三人竟然有些发懵··而于秋已经找了块平整的地面,将白鹿纸铺好在眼前,水磨砂也已经被他好好地研磨开来。
笔尖轻轻一点,顿时被水磨砂染成了蔚蓝··于秋将蔚蓝的笔尖悬在白鹿纸之上,却迟迟都没有落下··因为现在还剩下一个问题··一个老生常谈的问题——于秋现在仅仅只有炼气二层。
而回春符的绘制,就和火符一样,理应是在炼气三层··这个“理应”指的是,低于炼气三层,也能试着绘制,但成功的几率并不高·正常人炼气二层就开始绘制回春符,十张里能有一张成功就不错了。
但于秋不一样,于秋前世被称为第一符修,在绘符上所掌握的技巧自然不是平常符修能比·这种基础的符箓,由于秋来绘,仅仅一层的几率,足足能被他提高到八层。
但那是以前··有件事情,于秋可没忘记——他这辈子的运气很糟糕··这种拼几率的东西,哪怕几率是八层,在这辈子运气如此糟糕的情况下,真的值得一试吗但不试,又能怎么办·于秋微微一笑。
他既然敢应下这救人的差事,自然是已经有了主意···    第8章 第一批小弟·“你,”于秋抬起头,看着最开始露脸的那个瘦小秃子,“过来一下。”
瘦小秃子茫然地指着指自己··“对,就你·”·瘦小秃子茫然地走了过去··“你卡在炼气三层,已经有很久了吧”于秋微笑着问他。
瘦小秃子不自觉就实诚地点了点头,又问,“怎么了”·“没怎么·”于秋道,“就是告诉你小子一声,你今天运气很好。”
话音刚落,于秋一把就抓住了对方的手·那秃子吓了一跳,还不等他反应过来,于秋已经将那只笔也塞进了他的手里··“照我说的做·”于秋将五指都覆在那秃子的手背上,用指尖抵着对方的指尖,紧紧握住,“用你的魂力引导体内的灵气,覆到那只笔上,让灵气包裹住笔尖。”
一句话说完,他见对方还在发愣,顿时一声大喝,“照我说的做想救你们老大就快点”·那瘦小秃子一个激灵,果然下意识地就控制住了自己的魂力,像于秋所说的那样引导体内的灵气包裹住笔尖。
·“很好·”于秋露出一点满意之色,“小心稳住,不要让你的灵力有半点波动·”·秃子连忙打起精神,拼了命地稳住灵气,“然后”·“然后”于秋笑道,“记住接下来的感觉,这会让你受益终生。”
他这一抹笑容,让看到的几个人都不由得愣了神·这是一种该如何形容的笑肆意,张狂,意气风发·这几个词,无论哪一个拿出来,都和于秋现在这种青涩稚嫩的模样毫不相符。
但他脸上现在的这抹笑,只能让人想到这种形容··于秋本不是狂妄的人,但只要是在提笔绘符时,他就是最狂妄的··这种狂妄,来源于他毫不掩饰的自信。
他狂妄地握住对方的手,在对方还没有从这种饱含自信的笑容中回过神来时,让对方手中的笔尖落在了白鹿纸之上··没有丝毫停顿,于秋的动作迅如闪电·这种早就绘制过无数次的符箓,于秋下手时甚至压根就不需要思考,落笔而绘,每一个笔锋都这么流畅自如,一气呵成。
众人看着于秋的手,只觉得一阵眼花缭乱·而被于秋握住的那个瘦小秃子,更是早就惊呆了··以至于在回过神之后,那秃子正引导着灵气的魂力竟然忽然一乱。
他这一乱,问题可就大了,于秋正在用他的手绘符一张符箓的成形,除了必要的材料,除了合格的技巧,稳定的灵气更是必不可少的·这种绘制途中忽然的一乱,足矣让整张符箓变成废品。
于秋拧起眉头,轻啧了一声··顿时,于秋猛地又加快了速度·众人本来就看得眼花缭乱,这下只觉得他的手已经只剩下了影子··就在那秃子的魂力快要彻底稳不住的一瞬间,于秋画好了最后一个笔画。
符箓猛地迸发出一道金芒,然后金芒散去,剩下一层蓝汪汪的淡光··然后笔尖处那撮湛蓝的软毛猛地一颤,蓝色的水磨砂液被乱掉的灵气所激发,竟然朝着四周溅射了出去。
说时迟那时快,于秋左手赶紧探来,迅速从另一侧将绘好的符箓抽了过去,堪堪擦着溅来的蓝液,好好地护在了身侧··于秋松开了右手,笔身从那秃子手中落下,撞到地面发出两声脆响,竟然顿时碎成了几节。
毕竟是凡人所用的笔,经不住修士的灵气··而那秃子也是不堪地一连后退了好几步,明明就没怎么着,竟然就被吓出了一身冷汗··于秋将终于完成的符箓摆在眼前,仔细扫了两眼,眉头渐渐拧起。
“怎么样”青头帮的三个人那叫一个紧张啊,“成了吗”·于秋缓缓叹了口气,摇了摇头··青头帮三人顿时神情灰败。
就这么一张符箓,已经用掉了仅剩的白鹿纸,竟然不成——这可怎么办啊·于秋拧着眉头,看向那个秃子,“因为你最后没有稳住。”
秃子的脸一下子就白了,整个人都显得摇摇欲坠·他望着周围几个同伴,望着地上已经快要无力挣扎的老大,差点想要以死谢罪··“因为你最后没有稳住,”结果于秋一句话却是还没说完,“所以这张小回春符只是中品。”
什么秃子顿时稳住了身形,“小回春符中品”·于秋点了点头,神色还是显得非常不满意。
因为在场修为最高的也就是炼气三层,于秋只能选择最低等的小回春符·小回春符虽然不及回春符,上品小回春符的效果却也弱不到哪里去·而以于秋的技术,已经好几百年没有出过上品之外的符箓了,哪想这次竟然出了个中品在于秋的心里,这可是深深的耻辱。
重生仙侠修真系统励志人生·果然,借别人的手绘符就是没有那么好·于秋郁闷地想着,真该让那秃子事先多试几次就好·只可惜材料有限,总共也只有一次机会,不得不这么赶鸭子上架。
其余人可不会管他这点小郁闷,一听还有转机,一双双眼睛顿时又都绿了,“那老大能得救了”·“一半一半吧·”于秋看着手中的符箓说。
如果是上品的,就铁定能救得回来·但既然是中品……·于秋拿着符箓走到灰衣青年神情,蹲下来,看着对方还在涓涓往外冒着血的喉头·然后他右手将符箓拿到身前,左手两指比在符箓之上,眯起了眼,努力控制着自己的魂力,让魂力从指尖渐渐过度到符箓之上。
有这么个小技巧,平常人不知道··符箓这种东西,可不是只有让魂力裹着灵气打上去直接激发这么一种用法的··于秋现在,正是将魂力裹在了符箓上,让魂力按照某种方式在符箓上游动,渐渐牵扯出符箓中所蕴含的能量,丝丝缕缕全部裹在其中。
众人只见符箓上的蓝光渐渐黯淡,而于秋左手的指尖却渐渐凝聚了一点蓝色··于秋将左手从符箓上拿开,放在灰衣青年的喉头处·这个过程看似简单,但以于秋现在仅仅炼气二层的修为,也做得他是满头是汗。
指尖的蓝光顿时一散,却又被魂力牵扯住,牢牢控制在灰衣青年的伤口附近··渐渐地,每一点蓝色都钻入了灰衣青年的伤口之中··于秋长长地呼出一口气,整个人都瘫软地坐到了地上。
“秋儿”于元凯连忙冲了过来,将他扶住··“老大”青头帮几个也围了上来··仅仅这么一会儿,灰衣青年的神色已经好了很多。
伤口虽然还没有愈合,却至少已经不再往外流血··“找个干净的地方,将他安置好·”于秋说着,声音越来越小,“让他好好休息,别太吵,没事不要打扰,最多明天就能好了。”
青头帮的几个是如何感激涕零的,于秋并没有看到··在说这一席话的时候,于秋已经感觉自己的魂力和精力都消耗得太多,快要支撑不住了·一席话说话,他已经阖上了眼,歪在老头儿的怀里,彻底昏睡过去。
再醒来,已经是三个时辰之后的事情了··于秋在陌生的房间里睁开了眼,摸了摸身下陌生的床,然后猛地弹起了身,郁闷地拍了拍脑门,暗骂自己:怎么又这么不谨慎呢·但仔细想想,他又释然了。
反正他打不过青头帮的几个,要他们真有什么坏心,昏睡不昏睡都是逃不过去的··当然,现在看来,那几个还是很有良心的··于秋坐在床边,两只脚在底下划拉着,想找到自己的鞋。
很快,于元凯就听到动静冲了进来,“秋儿,饿了吗吃不吃粥”·于秋点了点头,又问,“哪来的粥”·“赵秃他们几个煮的。”
于元凯乐呵呵地回答··赵秃·于秋还在那愣呢,之前那个瘦小的秃子就跟在于元凯后面进来了,一脸狗腿地冲到于秋身前,“秋爷你可算醒了”·啥秋爷·于秋抽了抽嘴角,“干嘛这么叫我”·“你救了我们老大”秃子满脸自豪地表示,“你就是我们的爷”·于秋扶了会额,也就懒得管他了,踩着自己的鞋子就走了出去。
走到厅中,可以看到这个小木屋还有另外一间房,估计青头帮的那个老大现在正在里面休息·另外的两个人,那个大胖子和那个麻脸驼子都在厅里··“秋爷。”
“秋爷”·结果于秋一出来,他们就异口同声地这么喊了出来··于秋都快被爷晕了,“做什么都这么叫是想做什么我才多大啊,有什么可爷的。”
胖子和麻脸驼子被这话给堵了一下,不知所措地互看了一眼·最后还是那个瘦小的秃子更擅长狗腿,当即谄媚一笑,“就是,爷什么,爷一点都不好听秋少你说是吧”·救命·于秋果断推开了另一间的房门。
那灰衣青年果然正躺在里面的床上,喉咙的伤口已经痊愈得只剩下一道浅色的痕迹,整个人的气色看上去都好多了··于秋看了自己身后跟来的几人,又看了看他,目光中写着一句话:你家小弟这么可劲儿给别人狗腿,你不管管·结果灰衣青年完全没接受到他的信号,一看到他就既惊且喜地来了一句,“你可算醒了老大”·于秋:“……”·于秋泪流满面:你们抢着要别人给你们当小弟也就算了,抢着要别人给你们当老大是个什么诡异的兴趣爱好啊·    第9章 被激活的环·经过这么一场,于秋和这几个人也算是熟悉了起来。
那个还躺在床上的灰衣青年,自我介绍说是叫做顾青·顾青领头的帮叫做青头帮,这起名方式还真是够简单的··等他们挨个自我介绍过去,于秋赫然发现,顾青居然是他们之中唯一有着正经名字的。
另外那三人,那是个顶个的简单粗暴·秃子就叫赵秃,麻脸驼子就叫王麻子,至于那个随身挂着大砍刀的大胖子,更可怜,连姓都没有,叫做胖猪,据说是因为他以前杀过猪。
在还未入修真大门的时候,这三人都受过顾青很大的照顾,因此哪怕现在顾青的修为并非之中更高的,他们也依旧愿意尊顾青为老大··而现在,他们正诚恳地邀请于秋来当他们老大的老大。
于秋严肃地表示,“你们的心意我都知道,但这次我救你们老大,只是一场交易,你们欠着我的十颗下品灵石我还记着呢·所以你们真的不用这样……什么老大啊,爷啊,少啊的……都免了吧,我当不起。”
“秋少,”赵秃狗腿的热情却丝毫没被打击,“你看不上我们什么,说出来,我们改·”·“你们又究竟看上了我什么”于秋反问。
四人面面相觑了一会儿,最后还是顾青这个老大出面,诚恳地将几人的想法好好给于秋说明了一下··于秋总算明白了·这几人这么不着调地死活想要将他供成爷,并不真的只是因为于秋救了顾青,当然更不是因为于秋那仅仅炼气二层的修为,而是看中了于秋那一手绘符的技术。
就着冲他之前露的那一手,青头帮几个一合计,顿时拍着大腿做了结论——这个大腿,得抱·虽然于秋现在仅仅炼气二层,但是,“符箓画得那么厉害的人,别的地方能差吗更何况,就算差点,又怎么了什么法术什么修为,哪里比得过符箓半分的帅气”·这个马匹拍得十分到位。
青头帮四人将这话一说,于秋当即乐眯了眼,“算你们有眼光·”·于秋可能不爱听别人夸自己,却绝对不会不爱听别人夸符箓·有了这个良好的基础,在接下来的谈话中,双方都表现得十分高兴。
但在相谈甚欢之后,于秋却还是摇了摇头,表示依旧不愿意当什么老大··“承蒙你们这么看得起我,”于秋说,“我们可以做个朋友,互相之间也好有个照应。”
这就是于秋的想法·这个老大他无论如何都不会去当的,毕竟给人当了老大,就得对人有责任,而于秋向来最怕担责任·除此以外,长生路远,多结交些可以照应的朋友还是挺不错的。
话说到这个份上,顾青叹了口气,到底还是表示了理解··而后顾青马上就改了口道,“于秋大哥”·赵秃王麻子胖猪三个紧紧跟在一旁,“于秋大哥”·于秋看着自己刚刚十四岁的身量,又看着对面这最年轻也有十七岁的四个人,哭笑不得,“算了,反正我们现在是朋友了,你们高兴就好。”
话说完后,一伙人又一起吃了个饭,然后于秋看着天色不早,就先回去了之前那个房间,将今天的两个时辰炼气的功课给做了··两个时辰之后,天色已经彻底黑了下来。
但于秋刚刚结束炼气,便听到厅中似乎很热闹·然后于秋穿好鞋子,一出去,差点把鼻子气歪··是说怎么大动静呢,原来是赵秃拿了一盅色子在那儿当庄,开了个赌局,一伙人赌得别提有热闹再一看自家的老头儿于元凯,三更半夜的也不睡觉,绿着眼睛趴在赌桌的边上,就像是见了蜜罐子的黑瞎子,赌得那叫一个兴高采烈·当然,现在老头儿没钱,两人所有的银子都在于秋身上。
但这又有什么关系呢青头帮几个老早就和他混熟了,一看老头儿没钱,借就一个字·于秋站在老头儿身后时,老头儿还毫无所觉。
“父亲·”然后于秋唤了一声··“秋儿你出来了”老头儿眉飞色舞地回过头,这才发现于秋已经将一口牙齿磨得咯咯响。
于秋磨着牙微笑,“又借了多少啊,父亲”·一个“又”字,让于元凯缩了缩脖子,“也就、也就借了十两……”·十两·他们浑身上下总共也就八两·于秋登时也不废话了,两只手提着于元凯的衣领,一把就将他拽下了赌桌,一路拖到房门口,甩进去,关门,落锁,世界清净了。
·至于房内叠声的认错求饶,不好意思,于秋什么也没听到··然后于秋又回过头,微笑地看着仍旧围在赌桌旁的青头帮四人·那四人第一次看到于秋如此生气的模样,看到于秋的视线过来,忍不住集体一阵干咳。
咳了片刻,顾青又忍不住劝道,“其实伯父也就是陪我们玩玩,这样……不至于吧”·“太至于了·”于秋哀叹一声,“你们是不知道……”·等于秋将自家的情况娓娓道来之后,四人默然无语。
赌博赌得家破人亡的事情,他们当然也听说过,但能像老头儿这样赌得一口气欠下五百两的债,这也是一种境界·说实话,要不是老头儿早点做生意攒下了良好的信用,平常人真借不到这么多银子。
“但是……”赵秃弱弱地指了指之前被老头儿占着的那个空当,指着桌上那一堆碎银子和铜板,“伯父这次赢了·”·“赢了”于秋一愣,连忙走过去,将那笔钱仔细数了数。
竟然真赢了扣去借的那十两,老头儿这次总共十五两,翻了一倍有余·于秋拿着这笔钱,手都哆嗦了··他们现在多么缺钱啊但是于秋的心中却特别矛盾。
他是需要钱没错,但如果拿了这十五两银子,岂不是相当于支持了于元凯这种借钱赌博的行为但是如果将赢来的银子和借来的银子都一起还回去的话……于秋是想这么做来着,就是舍不得。
看着银子,于秋纠结万分··在这一瞬间他甚至想将老头儿再放出来,让他继续赌,赌到将这将钱也一起输出去为止,彻底灭了老头儿的气焰·当然,最终他还是否决了这种没事找事的想法。
青头帮四人看着他究竟,也踊跃地帮他出着主意··“不如于秋大哥你就拿着赌了吧”胖猪说··“我赌”于秋一愣。
“是啊是啊,”王麻子也在边上符合,“就是玩玩,赢了皆大欢喜,输了也没什么·我们刚刚拉上伯父,是我们不知道伯父以前的事情,太鲁莽了。
但于秋大哥你应该没问题吧就赌着玩玩呗”·这种解决方式实在逻辑堪忧,但是……别说,于秋还真有点心动。
看老头儿赌那么大劲,于秋很多时候还真很好奇这种事情究竟有什么魅力··重生仙侠修真系统励志人生·只要过了自己心里的这关,剩下的事也就不是事了·于秋大义凌然地往赌桌边一坐,“好,那我就也来陪你们玩玩”然后,押了一个铜板上去。
众人默然无语地看着这枚铜板··于秋面不改色,他可还记得自己这辈子的运气是个什么情况,自然不会押多··而他之所以愿意来赌,除了满足好奇心之外,更重要地是想验证一下自己的运气究竟差到了什么地步。
第一把,输了,第二把,输了,第三把……于秋继续面不改色,再次丢了一个铜板上去··差不多输了一锭银子的铜板之后,青头帮四人看他的眼神已经有些不一样了。
而于秋自己,脸上还是那么面不改色,心中却已经是万马奔腾··赌了接近一千来把,一把都没赢,这是个什么概念这简直就是奇迹于秋忍不住又抛了一个铜板上去,想看看奇迹能维持到什么时候。
青头帮摇盅的手都快麻了,但他们也很好奇,也很想知道这奇迹究竟能维持到什么时候··于是他们一直赌到了天空泛白……由于青头帮及时加上了赌注的最低限制,于秋的桌上终于只剩下了一个碎银块。
他将这一块再押出去之后,心中竟然嘭咚嘭咚地跳了起来,说不出的紧张··这可已经不是老头儿之前赢下的那笔钱了那笔钱早就输光了,但于秋不甘心,于秋不相信自己真的一把也赢不了,于是将身上原本的那八两银子也拿了出来,真正输到了最后。
如果再输,可就什么都没了·但只要赢了,就什么都回来了·就是怀着这种紧张而刺激的心情,于秋看着色盅再次打开·在这种时候,他终于理解了老头儿为何会落到这种地步。
这最后一把,于秋竟然还是输了··于秋脸色惨白··他起了身,竟然显然有些摇摇欲坠··“大哥”顾青想要扶住他。
但顾青的手还没伸过去,于秋身上忽然发出了一道光··是从于秋右手袖子里发出来的·紧接着这道光后,便有一个圆环从于秋的手腕上方浮了起来,一直浮到空中,原本虚无的轮廓渐渐凝实。
而后那圆环一分为二,两相交叉着,绕着中心旋转起来,一时间流光溢彩,竟让人觉得美不胜收··青头帮几人看着,全都目瞪口呆··于秋也正目瞪口呆。
准确来说,他比其他人还要目瞪口呆得更深入一些··因为他的脑海中忽然想起了一个声音··[嘟——]·[经验值已到达激活最低限度]·[因果环系统再次启动]·[宿主名:于秋]·[宿主你好,我叫因果环]·[我的能源来自于宿主所作出的任何依赖运气的决定,因此为了我进一步的成长,请你更多地进行依赖运气的活动——也就是被许多人称之为“赌”的行为,谢谢]·于秋:“……”·这是什么鬼·    第10章 不赌系统我们不赌·啪·于秋左手一掌拍下,就像拍苍蝇一样,将那个还在咕噜咕噜转着的圆环拍到手腕上。
“大、大哥……”青头帮几人在边上愣愣地看,“这是……这是……”·最后还是顾青最见多识广,瞬间脑补到了合适的剧情,“这难道就是传说中的法器吗”·所谓法器,按道理来说是炼气四层才能驾驭的东西,但是这哥几个不知道啊,他们只被别人拿法器揍过,从来没有真正碰过法器。
于是,其他三人一听,顿觉这个解释十分合理,“原来是大哥的法器啊怎么忽然就冒出来了呢”·“呵呵……”于秋干笑,“我家的法器比较调皮啊。”
闻言,顾青面露向往,“早就听说法器能生灵,大哥这个就是莫非生了灵的听说能生灵的法器都是极品,果真不愧是大哥啊”·于秋继续干笑,心道:你知道得这么多,怎么就不知道能生灵的玩意叫法宝不叫法器,是至少金丹期才能驾驭的东西而于秋前世虽然修到金丹巅峰,但是所谓能生灵的法宝,就连他都从来没有见过。
“你想多了·”于秋解释道,“这破玩意怎么可能生灵只是我还驾驭得不是很好而已·”·那圆环在于秋手中嗡嗡地震动着,显然对这种的粗暴的对待和这种贬低都很不满意。
于秋用掌心将它死死按住了,又向另几人微笑了一下,然后逃也似的到了房门口,解开门锁冲了进去··老头儿本来正睡着,但睡得不是很熟,听到门开的声音就醒了过来。
然后他就看到于秋虚浮着脚步,飘一样的晃了进来··“秋儿”老头儿吓了一跳,“你怎么了”·于秋心神不宁,自己默默找了个角落坐下,“父亲,我想一个人静静。”
老头儿听话地走了出去,还细心地帮他将门掩上·只是一步三回头的,显得十分担心··于秋呼了一口气,将左手从手腕上方拿开··那个圆环又浮到了空中,继续开始滴溜溜地旋转。
“你究竟是什么”于秋压低声音问··[我叫因果环,你也可以叫我系统·以及,你可以直接用神识和我沟通]·“……”·——好吧,那你覆在我的身上究竟是想干什么·于秋直接用神识表达。
[我的能量来自于宿主所作出的任何依赖运气的决定,因此为了我进一步的成长,希望你能更多地进行依赖运气的活动——也就是被许多人称之为“赌”的行为。
以及,希望宿主不要再问这种已经解释过的问题,珍惜彼此的时间,谢谢]·此话一出,于秋简直想砸了这个破玩意··然后于秋的脑子又蹦出了一段话··[现在发布日常循环任务:作出一个有关运气的决定。
奖励:经验值+N(N由这个决定所照成的影响决定)·没有任务期限,没有任务次数限制,希望宿主能够积极完成·提示:宿主可以继续之前的赌局,这是个很好的积累经验的方式]·虽然这段话充满了于秋并不熟悉的表述和符号,但出乎意料地,于秋竟然看懂了。
简单来说,这个自称为因果环系统的玩意希望他去做一些赌运气的事情,并提出一种叫做“经验值”的东西作为交换··那么问题来了……·——经验值有什么用·[足够的经验值可是使我成长到更高的等级]·——你等级高了又有什么用·[嘟——资料耗损过度,无法查阅]·“……”·[足够的经验值还可以修补这些已经被耗损的资料]·于秋再一次想摔了它。
他深吸了两口气,努力使自己冷静下来·他想着之前顾青说的那些话·虽然那些话很不着调,但于秋觉得顾青的推测还是有道理的·一个可以在自己脑海中说话的环,岂不就像一个生了灵的法宝吗·但是如果真是一个像生了灵的法宝这么高端的玩意……·——你现在究竟能做什么·[积攒经验值,等待成长及修复]·“……”这不就是一点用都没有吗·于秋扶着额头:他能当做从来没有见过这玩意吗能吗能吗但是这玩意又一直悬浮在他的手腕上方,扎眼得不得了,要他怎么出门·结果于秋就这么想了想,那个本来一直转得很开心的环忽然一顿,然后再缓缓回转,将原本相交叉的两个部分合二为一,平缓地又落回到了于秋的手腕上方,重新成为一个淡色的痕迹。
[因为之前正处于刚被激活的状态,我无法准确控制自身的形态,并不是故意要为宿主带来这种困扰]·因果环甚至特地向于秋做出了这种解释·如此善解人意,让于秋都愣了愣神。
刚好此时,老头儿在外面敲了敲门,“秋儿,你还好吗”·于秋赶紧揉了揉脸,揉掉脸上的情绪,抬头露出一个笑,看向偷偷将脑袋探进来的老头儿,“不用担心,父亲,我没事的。”
“事情我已经听他们说了·”老头儿磨磨蹭蹭地从门外挤了进来,“你都输光了……”·这话于秋的神色一下子暗淡了下来。
哪怕于秋很快又重新振作,那一瞬间的黯然也没有逃过老头儿的眼睛··于秋确实非常懊恼·他真恨自己,怎么那么控制不住呢赌了也就赌了,但他居然也赌得刹不住车,明知道自己运气不好也停不下来,硬是将不该输的也全都输了个干净。
这么一来,他还有什么立场来批判老头儿曾经的过失,还有什么脸再面对自己曾经那些义正词严的指责·这么一想,他甚至都不知道再该怎么面对老头儿了。
但还不等于秋将自己的头埋下来,于元凯已经到了于秋的眼前,一把将他揽在了怀里··“秋儿,对不起·”老头儿的声音忽然带了点呜咽,“对不起,对不起,都是因为我这个当爹的没有做好榜样,竟然让你、让你也……染上了那个该死的玩意”·“父亲”于秋一愣。
“其实我知道,我一直知道……那不是好东西,那是个该死的玩意”于元凯哭着道,“但是我忍不住……不,是我根本没想着要忍那个时候……那个时候我看着云香去了,看着你也变成那样,我觉得我已经没有什么不能失去的了,所以我一直赌,我不知道我究竟想赢点什么,但是我就是想赌,反正我不怕输,哪怕赌得倾家荡产我也不想回头,因为我觉得我已经什么都没有了……可是秋儿,秋儿,你不一样,你的路还长着,你一定不能也沾上那玩意”·于秋愣愣地抓住老头儿的肩膀。
“我错了,秋儿,我一直都错了·”于元凯紧紧搂着他,“我不能害你也走上这条路·那个时候你终于醒过来,我多高兴啊,但是我竟然没意识到……我没想到我会害了你如果早知道会害你也走上这条路,我、我说什么也……”·于秋终于回过了神。
他抓住老头儿的胳膊,怔怔地问,“所以你以后不赌了吗”·“不赌了不赌了说什么也不赌了”老头儿叠声表着态。
“说好了的·”于秋的手顺着那胳膊下来,找到老头儿的手紧紧握住,“以后无论如何,也不可以再赌·”·“嗯·”老头儿点了点头,又闷着声道,“你也一样,说什么也不能再赌。”
“好,我们说定了·”·“说定了”于秋一笑眯起个眼,显得明媚至极··[……]·而青头帮的那四人,本来正透着门缝偷偷看着,看到这个笑容也差点迷了眼,竟然一不小心就房门推了开。
“咳咳·”面对屋内两人的目光,顾青不好意思地咳嗽了两声,然后又走到于秋的面前,慎重其事地道,“大哥,这都是我们乱搭赌桌的错……你要怪就怪我们……”·于秋笑道,“虽然我在你们手上输了几十两银子,但能换来父亲想通,我谢你们还来不及,怎么还会怪你们”·“别谢,千万别谢”青头帮四人连忙推辞。
“至于我们欠你们的十两银子……”·重生仙侠修真系统励志人生·“别提那十两银子了”顾青连忙道,“我整整欠了你十颗下品灵石,十两银子算什么”·于秋满意地点了点头,“你还记得就好。”
“自然记得·”顾青又道,“但十颗下品灵石……说实话,现在方山集的下品灵石都掌握在那张大冬瓜的手中,我们实在力有未逮。
不知折算成银两如何”·“哦”于秋的眼睛立马就亮了,“那正好啊”·顾青笑了笑。
要换了别人,他肯定不会厚着脸皮说出灵石换银两这种话,但在听完了于家两人的故事之后,他自然能看出于秋缺的正是银两··“十颗下品灵石,大约折算成五百两银子。”
顾青说着打开了自己腰上的囊袋,“我现在随身只带了一百五十多两,更多的在老家,留给了我的父母·”·他将几张银票和一些碎银子交到了于秋手上。
于秋粗略地看了看,确实正好一百五十两··“如果大哥信得过我,我就回家一趟,大概半月左右,就能将剩下的银钱拿来·”顾青又道··“我既然敢让你们欠着,又怎么会信不过你们”于秋表示。
说定之后,几个赌了通宵的家伙都回去补了补眠,然后顾青就和他们告了辞,带着胖猪一起回了老家,让赵秃和王麻子两个留下来照顾于家父子,说好半月之后再相聚··于秋看着已经握在手中的一百五十两,只觉得柳暗花明又一村,瞬间心气都足了。
在顾青回来之前,于秋决定自己也回鱼连县一趟,于是将老头儿留下,拜托赵秃和王麻子一定小心照料··出门后,于秋意外看到上次那个一招差点把顾青弄死的黑衣人,还特地返回去,千叮万嘱地,让青头帮哥几个千万不要再招惹这个人。
幸好脾气最火爆的胖猪已经被顾青带着一起走了,剩下的两个都还算稳重··而后于秋终于孤身上路·他边朝南走着,边摸着兜里的一百五十两·虽然还不到全部欠债的一半,但是至少可以先将晓春眠的给还了。
是的,在拿到这笔钱的一刹那,于秋已经决定要先还给晓春眠·毕竟晓春眠这笔钱是最多的,还前前后后都对他们那么温柔,不能让好人难做……更何况,根据上次看到的冰山一角,以及曾经在鱼连县听到只言片语,于秋感觉其实晓春眠这个知府家大少爷当得也未必很轻松。
但是直到于秋连夜赶回鱼连县,偷偷潜进晓府大门,眼睁睁地看到——·他怎么也想不到,晓春眠这个大少爷竟然当得这么艰难··    第11章 圣母界的楷模·晓春眠躺在床上,发着烧。
他烧得难受,迷迷糊糊间想喝口水,身边却不知为何连个照看的人都没有·他自己挣扎着起了身,结果从床上摔了下去··这时候,一个丫鬟刚好推开门,看到了这一幕,既惊且骇,连忙将晓春眠扶了回去,给他倒了水,然后又冲了出去,喊着要报告老爷,请老爷给他请郎中。
而后这丫鬟却是许久都没再回来··浑浑噩噩间,晓春眠只听到一个清脆的巴掌,一句“老爷让你去二少爷房里帮忙,你胆子倒是不小,还有空来管别的人了”的高声斥责,以及一点隐隐约约的哭声。
晓春眠又口渴了,这次却连自己挣扎起身都办不到,就这么渴着昏睡了过去··不知道又过了多久,晓春眠感觉自己被一个人扶起了身,身后还塞了靠垫让他靠着,然后唇边搁了一个碗,紧接着一些液体挨了上来,将原本干裂的嘴唇染得湿润。
·晓春眠连忙张开了嘴,一口气将碗中的液体喝了许多··结果,入口之后他才发现,这又苦又辣的,根本就不是水,而是药……于是“噗”地一声,有人被他喷了一身。
晓春眠咳了好多声,好不容易缓下来,感觉到碗沿又贴到了唇边,撇了撇嘴,小心翼翼又尝了一口,紧皱起眉,但最终还是乖乖将这碗药给喝下了··喝完药后,他又被人放了下去,盖好被子,出了汗,渐渐地整个人都好多了。
而后他终于睁开了眼,看到了这个被他喷了一身的倒霉蛋··这竟然不是府中的任何一个下人,而是——而是谁来着晓春眠一下子没认出来。
“你总算醒了·”对方松了口气,笑了笑,又问,“怎么搞成了这样”·这一出声,晓春眠总算是听了出来,“小秋”·于秋点了点头,“是我。”
晓春眠却还是愣愣地看着他,看了许久,果真从五官间看出了他原本的影子·但于秋再也不是当初那个枯黄干瘦的于秋了·每天都吃饱喝足,再加上适度的锻炼,短短半个多月已经将于秋养得唇红齿白、精神奕奕,原本的大眼睛更是多了些水润,彻底将他原本颇为不错的外貌底子显了出来。
“小秋……”晓春眠忍不住赞叹,“原来你这么漂亮·”·于秋干咳一声·虽然是句夸奖,但是加上“原来”二字,怎么听起来就这么尴尬呢更何况“漂亮”二字,由晓春眠来夸,谁听了都得心虚啊。
·“你怎么会在这里”晓春眠又问··于秋默然望天·之前他回到鱼连县,第一件事就是来这府上拜访,但或许是因为他的衣着太过破烂,晓家的门卫一看到他就直接赶了出去,连通报都不肯,就算他说自己是来还钱的也没有用。
后来他又在外面住了几天,打算等晓春眠出门,结果晓春眠硬是不出门·最后,于秋干脆潜了进来,想要偷偷将那一百多两银钱放在晓春眠枕头底下算了·结果这一潜……·他就眼睁睁看着晓春眠在寒风刺骨的院中跪了一夜。
而在晓春眠所面对的那个房间中,晓夫人愤怒将一些瓶儿罐儿的砸了一地·至于那群下人,因为知府老爷下的令,都只顾着劝夫人,直到天都亮了,才有人将已经神志不清的晓春眠给扶了回去。
现在想来,于秋还觉得不可置信·晓春眠难道不是知府家的嫡长子吗就算惹怒了晓夫人,也不至于被这么对待吧结果晓家的那个知府老爷,听闻自己的儿子和自己的疯老婆起了摩擦,居然就是这么不分青红皂白,偏心都偏到天边去了。
“我就是不小心路过……”于秋将自己偷偷潜入的事情含糊了一下,然后忍不住问,“你这究竟是怎么了怎么就和你母亲吵起来了”·晓春眠目光一暗,“你知道的,母亲她……向来不喜欢我出府。”
这又是于秋所无法理解的·从上次的相遇,于秋确实能知道这一点,但晓春眠身为知府公子,不让出门是个什么道理·“本来偶尔出去一下,倒也还好,只要及时将母亲哄住就行了。”
晓春眠说着叹了口气,“但我本来准备下个月上京赶考·母亲不知道怎么知道了这件事,然后就……说什么也不同意·”·从这句话里短短的停顿中,于秋能够听出,晓夫人的反应肯定不会只是“说什么也不同意”这么轻描淡写。
好吧,晓夫人多年前就疯了,正常人不该和疯子计较,但是……“难道你父亲也不让吗”·“父亲本来是同意的·但母亲一闹,他就改了主意。
毕竟,对他而言,我考得上也好,考不上也好,都比不上留在家里安抚好母亲吧·”说到这里,晓春眠苦笑了一声,“然后我自己做好了准备,想要瞒着父母上京,却被父亲发现,捉了回来。”
后来的事情,于秋就知道了··晓春眠跪了一夜,反倒将晓夫人给气病了,晓府上下顿时忙得鸡飞狗跳·本来这时候还有两个丫鬟照顾着晓春眠,结果好巧不巧,晓夫人十年前生下的嫡幼子刚刚好染了风寒,于是就连晓春眠的那两个贴身丫鬟也被支使了出去,以至于晓春眠落到了眼前这个病了渴了都没人管的地步。
也就那个小丫鬟——晓春眠的贴身丫鬟之一,还知道惦记他,忙中偷闲地跑来看了他一眼·然而知府老爷正守在幼子的床边,那小丫鬟上去请求给晓春眠请郎中的时候,被知府老爷一巴掌就给挥了出去。
这些事情,合起来其实不过一句话——晓春眠这个理应是嫡长子的人,在这个家里,没有一点地位·发疯的妈每天逮着他闹,当家的爹偏心偏到了天边。
就算下人里有想对他好的,也是胳膊拧不过大腿·就像那个小丫鬟,是个有良心的,晓春眠平时对她好,她记在心里,买通了门卫也要偷偷出去请人来给晓春眠看病,却被人发现了,挨了几个掌掴,现在正被关在柴房里。
“巧溪她……”听到这里,晓春眠深深吸了口气,“怪我,居然牵连了她·”·于秋无语,“你都这样了,还有心情心疼别人”·晓春眠笑着摇了摇头,也不解释,自己默默思考着该怎么给这小丫鬟求情。
顺着这事,他的思路荡了开去,然后不知想到了哪里,脸色又暗沉下来,面露悲痛,“这么一来,我怕是真的没有机会赶上这次科举了·就算等到三年之后,也不知道父亲和母亲会不会同意。”
“你这么想要参加科举”于秋问··“是啊·”晓春眠答道,“如果考中,我就能入仕·”·“你想当官”于秋惊讶。
虽然凡人想当官很正常,但晓春眠看起来这么不逐名利的一个人,竟然也会为了没机会当官而悲痛·“我想更多的人过得更好·”结果晓春眠却是给出了一个令人瞠目结舌的答案。
“知府家大少爷,这个身份的束缚太大·”晓春眠严肃地表示,“不管我想做什么,都要看父亲的脸色·就算绕开了父亲,我能做到的事情也太少。
仅仅一个世家公子哥,再如何努力,顶多也就能让周围能遇到过得好那么一点,还好得有限·但是如果入了仕途,我的努力就能更有作用·小则造福一县,大则造福一国,不是吗”·他说得如此慷慨激昂,于秋听得无语望青天:他早知道晓春眠是个滥好人,却没想到,竟然还是一个志向如此远大的滥好人·简直是圣母界的楷模,将圣母当做事业来做啊。
“比如前段时间西南天灾·”晓春眠还举例了,“朝廷本该立即拨款赈灾,却因为朝臣昏庸,无论什么事情都要争论不休,以至于足足一个月后才将赈灾款拨了下去,不知白白耗去了多少人命”·“朝局这种东西,哪里是一个人是能打破的。”
于秋望天,“如果你真入了仕,怕也会变成那群争论不休的昏庸朝臣之一吧·”·闻言,晓春眠居然没有反驳··因为他觉得于秋说得很有道理。
经过了严肃地思考之后,晓春眠不得不发现:果然,臣子这个身份,束缚也太大了·可叹他现在连臣子都不是,无论说什么都是空想··年方十五的晓春眠,因为于秋这么一句话,继续天真烂漫地空想道:如果能当皇帝就好了。
但就算没有遇到过于秋,当晓春眠有朝一日终于得偿所愿穿上朝服之时,他也迟早会这么想··实际上,如果不是因为遇到了于秋,这个年幼天真却极具野心的圣母,迟早会成为玄岩大陆史上第一个真正为了人民幸福而兵不血刃逼宫篡位的帝王。
但在这一世……·于秋将那一百多两塞到晓春眠手中,顺便因为一念之差,说了一句话,“虽然我欠你的钱已经还清了,但你帮了我那么多,我也教你一点东西作为报答吧。
这套炼气之法,入门虽难,但只要能练个一层两层的,至少身体能比以前强健很多,哪怕再遇到这种事情,也不会动不动晕迷发烧了·”·作者有话要说:于秋并不知道,因为这一念之差的一句话,凡间竟从此就少了个篡位帝王……·重生者就是这么吊→_→·重生仙侠修真系统励志人生·    第12章 我想带你走·“炼气之法”晓春眠面露惊异,“莫非是坊间流传的那套”·“看来你也听说过。”
于秋点了点头道,“里面有几个关窍,寻常人很难掌握·不过就算知道了关窍,也不是一时半会的事情,实在不行也不要勉强·”·晓春眠依旧惊疑不定,“这炼气之法……竟是真的”·于秋点了点头。
晓春眠又将于秋给仔仔细细打量了个遍,半晌笑道,“小秋,相比半月之前,你的变化如此之大,莫非正是因为这炼气之法你……已经练成了吗”·“也就入了个门吧。”
于秋答道,“离真正练成还远着·”·晓春眠又将眼睛阖上一会儿,片刻后睁开,又问,“听说这炼气之法,如果一路修炼下去,可以成仙,这……莫非也是真的”·“是。
不过成仙什么的,凤毛麟角,千万人也就成那么一个而已,你还是先别想了·”于秋看他神色微妙,不断询问,以为他不信自己,语气中多了几分无奈,“你学是不学”·晓春眠眯眼勾起一个微笑,点了点头,“自然要学。”
于秋却是不知,在这段看似淡然的交谈中,晓春眠的心中已经疯长出了一个念头——哪怕是凡间的帝王,这个身份的束缚其实也很大,不是吗·就像前段时间西南天灾,朝廷为赈灾忙前忙后却还落了个赈灾不力的名声……但归根结底,其实只是因为那日天上有两个神仙打架,其中一个一掌拍到了地上。
就这一掌,害了多少人命··如果那时有另一个神仙在边上拦一下,又能救下多少人命一个优秀的圣母,果然还是得以成仙为目标啊·晓春眠以前一直认为人仙殊途,不可跨越,所以从来没有往这方面想过。
现在他却知道,原来仙路的入口一直都在那里,只看你是否有决心踏上去·一个新的大门就这么打开了··在之后于秋耐心讲述的过程中,晓春眠一直听得极为认真。
当讲述终于告一段落,于秋停下来取了口水喝的时候,晓春眠已经急不可耐地开始了最初的尝试··于秋在边上饶有兴致地看着·就算知道了这些关窍,修真的第一步也不是那么容易跨过去的,于秋当初尚且花了一整夜,其他人大概花个一年半载也不出奇吧。
他看着晓春眠尝试了第一次,失败,尝试了第二次,也是失败··于秋微微一笑:寻常人刚开始就能做得这么煞有其事,已经很不错了··然后晓春眠尝试了第三次,成功。
于秋还在那想着,就算晓春眠无法独自跨过去,大不了自己升到炼气五层之后就再回来一趟,出手将他引进去就……·……等等··刚刚发生了什么·于秋眨了眨眼,又眨了眨眼,然后将两边眼眶都使劲揉了揉,确定自己没有眼花,再仔细朝着晓春眠看了过去……夭寿啊他真的成功了·三次仅仅三次·于秋的下巴顿时掉到了地上。
在最初的成功之后,晓春眠依旧维持着那样的姿势,继续一板一眼地调息着·他自发地沿着那次成功的路径,继续炼着气,一周天又一周天的,直到让身体彻底记住这种感觉。
天知道,于秋明明还没来得及给他说这个关键··过了片刻,晓春眠缓缓呼出一口气,终于睁开了眼··于秋已经将自己的下巴接了回去,又揉掉脸上见鬼般的神色,装出一副淡定的姿态,笑着称赞道,“不错。”
晓春眠不觉有异,还摇头叹了口气,“果然有几分困难·”·于秋干笑一声,心中的惊涛骇浪怎么也压不下去·然后于秋伸手摸了摸自己的额头,却发现手心全都是汗。
全都是激动的汗··原本他教晓春眠炼气,只是看着晓春眠在家中的处境不是太好,想要让他有所仰仗而已·反正区区炼气期,虽然也能被称为修士,但如果不往深处练,其实更接近凡人一些,也不用牵扯进修真界的那些争争斗斗。
毕竟真正将一个凡人引入仙途的责任太大,于秋不愿承担··但现在于秋动摇了··他发现了什么一个万载难逢的修真天才·如此天才,如果不入仙途,无异于明珠蒙尘就算于秋本身并非什么爱才之士,一想到这点,也觉得坐立难安。
于秋决定了,虽然他依旧不愿意承担改变别人人生的责任,但如果晓春眠自身对修真有兴趣,主动提出想入仙途,于秋必定义不容辞··然而,当于秋充满希冀地看了过去,晓春眠却双眸半阖,心事重重,许久也没说一句话。
于秋略显失落,半晌主动开口道,“钱也还了,东西也教了,如果你再没有什么事情,我就回去了·”·晓春眠点了点头··于秋撇了撇嘴,努力将心中的不快甩掉,打开窗子准备翻出去。
晓春眠却忽然又叫住了他,“小秋,你和于伯父已经不住在原来的位置了吗”·“是啊,”于秋答道,“我们离开鱼连县了,这次回来就是为了还钱的。”
“离开了”晓春眠一惊,“那我以后该怎么找到你”·“你想找我”于秋回头看他,“这倒是有点麻烦。
我现在住在方山集,但这也是暂时的,以后会在哪里我也不知道·”·晓春眠愣了一下,再稍一想,便明白于秋已经走上了仙途,自然不会再在凡间停留··半晌,晓春眠苦笑道,“我想随你一路。”
于秋既惊且喜,“那就来啊跟着我,我带你走·”·晓春眠却又摇了摇头,看了看这间冷冷清清的屋子,又看了窗外花繁似锦的晓府,“这里是我的家,这里有我的父母家人,我不能就这样一走了之。”
“父母家人”于秋皱眉,“他们都这样对你了·”·“不管他们如何对我,他们也是我的父母家人·”晓春眠道。
于秋冷哼一声:他怎么差点忘了,眼前这家伙可是一个无可救药的圣母·圣母这种东西,果然麻烦··“可以稍微等我一下吗”晓春眠又道,“等我将该处理的处理好了,再去找你。”
“……十天·”于秋最终表示,“我最多还能在鱼连县多待十天·这十天里,我会住在广来客栈·”·晓春眠笑着点了点头,“十天内,我一定去找你。”
于秋暗道一句“希望如此”,而后翻窗而出,偷偷潜出了晓府··他投住的广来客栈,就在晓府对面的那条街上·而到了广来客栈之后,如果再多走一点,就是人声鼎沸的天沐赌场。
每天躺在客栈的床上,于秋都能听到赌场里嘈杂里吆喝声··这本身就很烦了,更烦的是,每当这种时候,还有一个声音在他脑子里冒出来··[宿主,不试着完成任务吗]·——不试。
[只需要进去赌一场,很容易就能获得经验值]·——不赌,说了不赌··[……]·系统环发出一段嘈杂却无意义的声响,似乎是在表达沉默,之后便真的彻底沉寂下来,就和之前的几天一样,并没有对于秋的拒绝表示任何异议。
虽然发布了任务,系统却从来没有强制于秋去执行,只是每天这么不厌其烦地提醒罢了··这么施软不施硬的,反倒让于秋有些不好意思了起来··于秋看着窗外,目光掠过天沐赌场,又投向了对面的晓府。
这种时候,晓春眠又在做些什么·晓春眠在养病··知府大人到底不会真看他出事,最后还是扔了个郎中过来,调养了几天,晓春眠的身体也就彻底大好了。
当然,之所以好得这么快,有一半是晓春眠辛勤炼气的功劳··期间,那个小丫鬟巧溪被从柴房放了出来,继续贴身照顾着·但不知道晓春眠和她说了什么,就在第二日,这丫鬟便红着眼眶拿出一笔钱,自己替自己赎了身。
知府大人闻言自然愤怒,但晓春眠示了弱,说了许多好话,也就将这件小事盖了过去··病好之后,晓春眠取出自己的佩剑,在院中舞了一整套下来,舞得背后全被汗湿,别有一种畅快之感。
他自幼就喜欢剑,只是——·“少爷,你怎么又碰这玩意了”府中下人一看到,便火急火燎地扑了过来,“夫人最讨厌看你这样”·晓春眠微微一笑,将剑收到腰侧,“夫人在房中吗我正准备去看看她。”
下人惊疑不定·大少爷居然主动去看夫人,这可是太阳打西边出来的事情·但晓春眠开了口,那下人只能在前面引路··当他走入夫人房间时,晓夫人正好将他看见,笑着就迎了过来。
这笑容十分和蔼,就像个真正的贤妻良母··但在看到晓春眠腰上佩剑的一刹那,晓夫人的脸色登时就变了,眉头竖得老高,“你怎么又带着这种东西女儿家的,成天舞刀弄剑像什么话”·晓春眠神色未变,笑着迎了上去。
“母亲,你又认错了·”走到了晓夫人身前,晓春眠附耳道,“我是春眠,不是春宁·”·晓夫人神色又是一滞,“瞎说什么春宁……”·“春宁已经死了,九年前就死了。”
 ·短短一句话,晓夫人呆滞当场,如遭雷击··晓春眠的声音不轻不重,不徐不疾,“你啊你……当年为了争一个男人的心,舍得用自己刚刚出生的亲生女儿偷偷去换别人的儿子,又何必在春宁死后,硬是要用我来替代你的女儿”·九年前,鱼连县遭悍匪肆虐,知府家里死了一名小妾和一个庶女。
然而实际上,那个“庶女”是晓夫人的嫡亲女儿,那个小妾则是晓春眠的亲生母亲·若不是晓夫人后来发了疯,这个秘密,晓春眠自己都不会知道··“春宁、春宁……”晓夫人呢喃两声,忽然又发了疯,尖叫着又要去抓晓春眠的脸。
晓春眠伸出两只手,掐住她的脖子,在下人们的惊叫声中将她整个人提起来,狠狠摁在了墙上··他脸上的神情却还是那么温和,充满了诚挚的悲悯,“母亲,我知道的,你也是个可怜人。”
“就算你的可怜是因为你的愚蠢和恶毒,但这种代价,你又该承担到什么时候春宁已死,若她真重要到能让你不顾一切,比起一辈子像现在这样疯疯癫癫,你干脆下去陪她,岂不更好”·    第13章 神奇的误会·“你这些年这么折腾我,只不过是为了能在我身上多看到一些春宁的影子。
我这么些年一直由着你,但是你已经绊住我太久了,我不可能只因为你一个人停留一辈子·所以母亲,从今往后,我不会再陪着你·”晓春眠叹息着道。
晓夫人拼命摇着脑袋,长长的指甲抓伤了晓春眠的胳膊,却抓不到晓春眠的身上··“母亲,我走之后,你该怎么办”晓春眠问,“继续陷在对春宁的愧疚里,一辈子都这么疯疯癫癫不行的,母亲,这太痛苦了……若你真的愿意为了春宁而赔上你的终生,为何不干脆下去陪她”·晓春眠两只手掐得实在太紧,晓夫人开始还能挣扎,不一会儿之后却已经翻着白眼,只能在那儿抽搐。
直到此时,那些吓坏的下人们才终于回过了神,慌乱地冲来,想要救人··重生仙侠修真系统励志人生·在最近之人离自己只有一步之遥时,晓春眠松开了两只手,冷眼看晓夫人跌落在地。
而当终于有一人将手触到他的肩时,晓春眠的右手已经抚上了腰间的剑柄·扭身而转,连剑带鞘顺势一挥,扑来的数人霎时间全部被劈得倒飞出去,带出一股强风,吹动了桌上的书页。
剑身收回身侧,衣摆缓缓而落,晓春眠偏着脑袋微微笑道,“这是我和母亲的事情,你们最好不要插手·”·有人挣扎着从地上起了身,还想要继续扑来。
晓夫人也趁着这点时间缓过了神,手脚并用着想要爬走··晓春眠左手往剑身一抹,抹下剑鞘,顺手而掷,砸在那不听话的下人脸上,一下子就砸出满鼻子的血,骇得其他人都打了哆嗦,也不知是否砸断了鼻梁。
而后晓春眠轻轻巧巧一转身,剑尖垂地,剑身正好挨到晓夫人的脖子,冰冰凉凉的··晓夫人哆嗦着,不敢再动·其他人惊慌失措,越发不敢妄动··“母亲。”
晓春眠脸上还是那么一抹温柔的微笑,“你想要下去陪春宁吗若想,我便送你一程·虽说人死不能复生,凡事还是活着更好,但你已经是这幅模样,或许还真是生不如死了。
由我来做,也不需要担心会脏了别人的手·”·晓夫人虽疯,这个时候也知道怕·她忍不住大口大口地喘着气,脸面煞白,瞪大的眼眸里全是对死亡的恐惧。
“愿意,还是不愿意”晓春眠稍微侧了侧剑身,在晓夫人的脖颈上碰了一下,“母亲,只需要你一句话,我绝不会罔顾你的意愿·”·晓夫人惊骇莫名,整个人忍不住一颤,反倒让脖颈在剑刃上蹭出一道伤来。
“母亲”·“别杀我”晓夫人终于高喊出声,慌乱无比,“别杀我别杀我我不想死别杀我”·“哦”晓春眠眯起了眼,“母亲,你这是认真的吗有个机会能和春宁团聚,你却不要你为春宁而疯,却宁愿活在没有春宁的世上难道有什么比春宁更重要吗”·“我、我……”晓夫人磕磕绊绊了半晌,终于喊道,“春笙我还有春笙”晓春笙,正是她十年前所产下的幼子。
春宁死后,她被沉重的负罪感压得疯疯癫癫,每天都只顾着逮着晓春眠闹,一直有意无意地忽视这个幼子,现在倒是想起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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