帝王演绎 by 叶悠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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帝王演绎 by 叶悠悠
年下前世今生书名:帝王演绎·作者:叶悠悠·文案·穿越加重生,吴弃也不知道是老天可怜他还是在开他玩笑,不过既然又能重来,他决定这次只要一样东西,那就是天下·注意:开坑之前作者高估自己了,战争方面还有朝堂争斗可能会很薄弱,如果有考据党,切勿深究 ·1、本文尝试第一人称,如果不行,在入V之前全面修改·2、主角因为要成为帝王,到时bl、bg都会涉及,不喜勿入·3、本文虽是架空古代,但涉及一点点玄幻·已经完结的文:·内容标签:重生 前世今生 年下·搜索关键字:主角:吴弃 ┃ 配角:周临峥,言初,九娘,吴禅等 ┃ 其它:本文主攻·☆、第1章 前言·九重天的仙界之上,烟雾缭绕,云朵处隐隐透着七彩霞光。
而在一处格外安静祥和的宫殿处,门外却是走来了几个看似凶神恶煞的人··    等几人走进的时候,本是负责守门的小童立刻上去道:“几位是何人为何来月华仙君的府邸。”
    领头的那人面相虽凶悍,但言语却颇为客气,鞠了一躬说道:“吾乃阎君殿下的十二位轮回使者之一,吾名黑岩,今有事特来求见仙君,还望童儿前去通报一声。”
    小童看黑岩的语气颇为客气,心中也是大生好感,于是便道:“使者请稍等,我去去就回·”·    小童进去后在主殿的门外说道:“仙君,门外阎君殿下黑岩求见。”
月华手中正捧着一本厚厚的本子,低着头似乎在上面写划着什么,听到小童的话眉头皱了下道:“你可知他来找我何事”·    小童道:“不知。”
    月华心中也是奇怪,他长年在殿中不外出,与阎君可以说没什么交情,他为什么会派人来找自己月华想了一下还是道:“让他进来吧。”
    小童似乎格外开心,快速道了声:“是·”便跑出去了··    不久小童就领着黑岩等人走了进来,月华的房间到处是红线,一进来月华便说道:“走路小心一点,莫要弄乱了这满屋的姻缘线,否则人世间不知又要出现多少痴男怨女了。”
黑岩连忙点头称是··    待小童退出去后月华问道:“今天来找我所为何事”·    黑岩起身甚是恭敬的说道:“仙君有所不知,这些天阎君命人整理阎殿的各种轮回书册,这千百年来轮回之人何其多,期间也就免不了出现差错。”
    说着黑岩作势一挥手,身后之人就将手中的书册放到月华的面前,黑岩上前一步将书册打开继续道:“这上面记载着三个人,他们皆是十世修得的好人,这一世本该都是享尽荣华富贵,家中妻贤子孝,儿孙满堂,死时是含笑九泉的。
    可如今由于判官的疏忽,这三人在入轮回的时候投错了胎,致使他们的一生变的穷困潦倒或是厄运丛生·阎君知此事乃六道轮回的错,特将此事禀告了玉帝,听凭玉帝处置。”
    月华问道:“既然此事以告诉了玉帝,你为何来找了我”·    “这...玉帝知道此事后也是没有办法,可是太白仙君却出了个主意,他说人世间命运线极强的人也有,这些人往往都是身居高位,所以吾想请月华仙君给这三人在他们各自的时代中找一个命运线极强之人作为他们的妻子。
如此一来,这三人的命运也会随之而改变,再次回归到他们的本道上·”黑岩说道··    月华听完黑岩的话点点头说道:“罢了,凡人做一世好人尚且不易,何况是十世,此三人当有此报,我便应允了吧。”
    黑岩听到月华答应,含笑着道完谢也便离去了··    等黑岩告辞后,月华便翻开了那本厚厚的姻缘薄,找到了那三人的名字,果然都是凄惨一生。
月华有心为他们各自寻一个良人,可命运线极强之人本就是那个时代的天之骄子,向来就稀少,女子就更加的少了,更别提还要美貌和智慧··    看着姻缘薄上的一个个人名,月华也是有些头疼。
好半天,他却想了一个不是办法的办法,毕竟谁也没说他们的妻子一定要是女儿身的··    “对,就这么办”月华似乎想到了什么好主意,有些激动的拿起了那只他甚少动用的金色毛笔,沾了点紫色的墨水,在他选中的三个运势极强之人的旁边写下了三个人的名字。
    看着自己做完的事,月华松了口气,自言自语道:“我为你们寻找的伴侣虽为男子,可我用了金笔紫墨来写你们的名字,他们对你们的爱绝对在这一世会痴心不悔,这也算我为你们找了男子的补偿吧。”
说完便是合了姻缘薄··☆、第二章·“圣上有旨,大将军吴弃谋害先帝,欺朕年幼,把持朝政·自持功高,结党营私,谋害朝中清流大臣,罪名昭昭,人神共愤。
    今朕亲政,念大将军往日跟随先帝,劳苦功高,免其死罪·特将大将军吴弃发配西北蛮地,此生不得回长安·其家眷革除一切封号,男不得入朝为官,女不得嫁入官宦人家,永拘长安,钦此”·    “孽子,孽子啊,你害死我吴氏一门了”·    “你不是我爹,他们说你是坏人,我不会认你”·    “将军,九娘将一生托付给你。
可让我幸福的是你,让我痛苦的还是你·或许我做错过事,可九娘却不悔·我虽恨你,但我入了吴家的门,生是吴家的人,死后也是吴家的鬼,你放心走吧。”
    “吴家倒了......”·    “唉,想当初吴家是何等风光啊......”·    “......”·    “啊”重重的喘气声在空气中响起,我又想起了刚才在梦中听到的那些话,忍不住眼睛有些发酸。
来这蛮地已经有两年了,没想到啊,我竟然活过了两年··    “咳咳......”嗓子是干涩的,合着口水吞咽也能感觉到一阵阵火辣辣的刺激从喉咙处传上来。
我太口渴了,可我知道,西北蛮地是缺水的,我的房间里已经没有水了·况且,我这副老迈的身体也实在起不来床了··    吱呀,房中的门被微微打开。
    我有些惊讶,这里除了像我一样的犯人就是蛮人,而我又老又脏,在这里是人神共厌的,谁还会来看我呢·屋子漆黑,来人也没有打灯,我只能带些恐惧的看着那个未知的人一步步朝我走过来。
·    随后,我又自嘲的笑了·我一贫如洗,身体老弱,这样活着,还不如死呢·既然连死都不怕,何必还要害怕这突来的人呢。
    “弃儿,你醒了”房间里突兀的传来一道疲惫沧桑的女声··    莫名的,这一刻我原本平静的心再次害怕了起来,谁会称呼一个行将就木的老头子曾经的小名弃儿呢。
我急迫的想看看来人到底是谁,可是虚弱的身体并不能支持我猛烈的动作·最后,只能像是一只缺了水的鱼在陆地上挣扎,发出嗬嗬的难听之极的声音··    “弃儿,你莫急,你莫急,姨娘扶你。”
    一只手臂突然伸了过来,将我整个儿圈在怀里,慢慢扶着我坐了起来·她又把我放开了,似乎往房间中的小桌子上轻轻放了样东西,过后,房间中终于亮起了一抹十分微弱的光芒。
    那是一盏油灯,油不多了,她点的很小心,怕不小心洒出一点油·灯光也很暗,但至少有了光,足够我看清这个陌生的、突然出现的女人了··    “...水。”
我认出了这个女人,一个早就死掉的女人,我的姨娘水娘·认出了这间我住了五年的小房子,一间早就被山贼烧掉的屋子··    我想,大概是我死之前的回忆吧,这回忆是如此的真实,如此的让我觉得伤感。
对于这个陪伴了我整个童年,将我从刚来这个世界惶恐不安中拉出来的女人,我有很多话要说·可最后,能从我喉咙里冒出来,只有一个字··    “好,你等等。”
然后,是倒水的声音·水轻轻敲击碗底的声音像是恶魔般诱惑着我,让我更加的渴了··    然后是一阵迫不及待的喝水声,水进入口中,最后流进胃里,那种冰凉的感觉让我有种舒服到骨子里的感觉。
曾经的山珍海味在这杯水面前,什么都不是了·有水喝的感觉真好,最后,我脑子里充满幸福的想着··    “弃儿,你发烧了,好好蒙着被子睡一觉,姨娘在这边陪着你。”
    我被扶着再次躺了回去,她帮我掩实了被子,嘴里哼着我早就忘记了的歌谣:“微风啊,你细细吹,我的小宝贝要睡觉了·月光啊,你别害羞,我的小宝贝害怕那漆黑的夜......”·    这个梦境真好,我想。
自从来到西北蛮地,梦里的我从来都是压抑的、困苦的,以及对年少往事的悔恨·蛮地的两年磨钝了我的脑子,磨灭了我对所有美好事物的回忆··    我以为我要在身体的极端痛苦中死去。
但现在,我突然释然了,这对我,也许是最好的结局·周临峥,这个许我了半生荣华富贵的人,这是我欠他的·当初的承诺,我已经全部完成·九娘恨我,吴家恨我,可我还是扶起他的孩子当上了皇帝,我已经不欠他什么了。
    这样死,真好·我想,我能安心闭上眼了··    隔天,鸡鸣声将我吵醒·我还活着原来我又熬过一夜了,我苦笑着想从床上撑起身来。
    “弃儿,你醒了姨娘看看,谢天谢地,烧退了·弃儿,你休息着,姨娘去给你熬点稀粥来·”·    看着她的背影从房间的门口处消失,阳光斑驳而温暖的从打开的门户边照进来。
灰尘在阳光中轻柔的漂浮着,给这个简陋而狭小的屋子增加了一缕生气·我几乎是颤抖着将双手伸到自己的面前,然后毫不留情的在自己枯黄的小手上了咬了一口··    咬的很狠,顿时,撕心裂肺的疼痛从手部源源不断的传送到我的大脑里。
我开始抱住自己的膝盖,将头埋在里面,嘶哑的哭声不能停止的从嘴里冒出来··    “弃儿,你是怎么了”水娘拿着一只灰色的碗,进来看到床上的孩子哭的上气不接下气,急的眼眶发红。
    我知道水娘担心我,可我什么也说不出来,只能抓着她的衣角哭着·我的心里像是憋着一股浓烈的情绪,它搅得我不得安生,唯有哭着,我才感到一种释放,一种缓解。
    “嗝,嗝,嗝......”·    “喝点水压压就好了,看你,嗓子都哭哑了·”水娘看着终于不哭,但一直在打嗝的吴弃,松气道。
    喝了水,又吃了几口粥,我能感觉到身体中的疲惫在不断传来,眼里也愈发沉重·我知道,这是身体在催促我赶快睡去,睡眠中才能更好的恢复身体的虚弱。
    我不知道我睡了多久,再次醒来时已经是傍晚了·原本暖色的阳光变成了橙红色,斜斜的着在窗户纸上,这鲜亮的颜色,让我我些欣喜·自从年纪大了,身体营养的缺乏,我已经好久没有这么清楚的看到过这斑斓的色彩了。
    屋子静悄悄的,我试着动了下自己的身体,已经好了很多·毕竟年轻,身体有着资本·我想想,我现在大概是八岁吧,那遥远的回忆一点点再次挤回我的头脑里。
八岁那年,我生过一场大病,差点死了,是水娘没日没夜的守着我,将我一点点从死神的手里抢了回来··    从床上下来,试着走动了下,脚步还有点虚,不过关系不大。
开了房门,看着这些曾经熟悉的房舍、小路,心头莫名涌起了一阵说不清道不明的思绪·再过两年,这个小山村就会毁于一旦,而我救不了它··年下前世今生·    重来一次我更知道要低调,而不是像第一世穿越而来那样,过分的聪慧是事出反常,那就是有妖物作祟了。
村民是淳朴的,但同时也是愚昧的,妖物是要烧死的··    而我也被绑到木桩上,是水娘挨家挨户磕头求过去,并答应让我永远呆在家里不出门,直到离开这个小山村为止,他们才把我从堆满干柴的木桩上放下来。
    “弃儿,你起了看你,病才刚刚好,不要急着吹风·”水娘注意到了背后的动静,赶忙将手中的刺绣放回了篮子里。
从台阶上起身,将门口呆愣着的孩子扶回了房间中··    我呆愣愣的被水娘牵起了手,这个女人原来已经这么老了·身上穿着缝补的衣物,头发只是随意的在背后用布条绑了起来,灰白的头发在头上随处可见。
一皱眉,眼角和额头都是深刻的皱纹··    曾经的我也荣华富贵过,也曾轰轰烈烈纵马狂歌过,而水娘离开我的时间太早了·即使我感恩她,但其后的那些精彩人生的记忆,已经让我将她挤出了我的脑海。
    “弃儿,你饿了吗”水娘将吴弃抱回床上,慈爱的问道··    疾病初愈,身体是需要营养来调和的,水娘的话让我的肚子和时宜的咕噜噜叫了起来。
她轻笑了声,转身出了房门,我知道,她是为我弄吃的去了·可我也知道,这个家一贫如洗,我的这场大病,更是给这个家添上了阴云,真是苦了这个女人··    这个小山村是为了躲避战乱而建的,村里总共三十户人家,每家都是靠在地里刨食而活下来的。
也只有家里有壮实的汉子,能偶尔打些猎物,走上两天一夜去镇上卖皮毛的人家可以过的好些··    “今天是鸡汤,弃儿有口福喽·”水娘端着碗从门口进来,每一步都小心翼翼,怕不小心撒了碗里的汤。
    鸡汤的香味让我的肚子叫的更响了,等装着鸡汤的碗到了我的手上,我突然意识到,我手里捧着的,竟然比以前周临峥送我所有价值连城的东西都要珍贵。
    我喝完了鸡汤,同时我也知道我的家里少了一样谋生的东西·这只母鸡被我吃了,以后,家里的经济来源只剩下水娘的刺绣了··    “姨娘,我饱了,您也吃点吧。”
我企图让这个可怜的女人去吃点东西,但我知道,她是不会愿意的·她遵从那位我从来没有见过的母亲将我从吴家带出来,她将一生最美好的年华都花费在了我身上。
她宁可自己饿死,也不会愿意去吃特意为我准备的食物的··    “姨娘吃过了,不饿·”她还是那一句话,那句我曾经一直相信不当回事的话。
    “可是苦了你了,要你跟着姨娘吃苦,你不该啊不该·”她神色哀伤的说道,说着,似又是要哭·怕影响了我,嘱咐了我几句,便离开了屋子。
    我明白她的意思,原本我的身份是她在死的时候告诉我的·而她死后,我流浪了一年,最后被吴家派人领了回去·原来,我竟然是吴家这个四代为将的将门之后。
吴家是周氏的臣子,吴禅更是位高权重·如果不被带出来,我的生活至少该是衣食无忧的··    再想,已经没有用了·曾经,我遵循着吴禅给的道路,为周家天下奋斗了一辈子。
我也曾经鲜衣怒马过街市,也曾经入朝堂不解配饰,入帝王寝殿而不下拜,那样风光无限,可到头来,也敌不过君王一旨·    在我那更加遥远的回忆里,那个有着会飞的交通工具,有着琳琅满目商品的世界里,我就是个倒霉透顶的人。
来到这个世界本以为是上天的垂爱,可却半生富贵,半生凄凉··    如今又得重来,这次,我不管是上苍的垂怜还是忽视·我什么都不要,只要这天下只有君临天下,我看谁,还能给我定罪·☆、第三章·我这一生,唯一一个不管我是明君还是昏君,他都不会背叛我的,只有言初一人——吴帝语录。
    吴弃不知道,在他能起来的第二天,天下发生了几件大事·周国太子周临峥领兵围住梁国都城,次日攻入梁国,俘虏梁国全部皇室族人··    第三日,周临峥携带大胜之姿反回周国。
同日,周临峥谋反,逼位于王宫·二王子周临战带周王仓皇出逃,于宫门口被乱箭射死·在这天,周临峥弑兄弑父却被万军拥戴,紫袍加身,以年仅二十三岁之龄登上王位·    这个世界上总有很多人不出仕,但却秘密关注着天下大事。
这些人,我们通常称呼他们为隐身高人·在山水飘渺间,那里本是人迹罕至,就是最好的药农和猎户都无法走进这里··    但此刻,这山峰上却建造了几间草屋,屋前的石板凳上坐了两个仙风道骨的老人。
一人胡子眉毛全白,但精神很好,眼神也丝毫没有老人该有的浑浊,只见他开口道:“自从当初独孤氏灭亡,这天下就纷乱了近两百余年·这两百年来,我们各派子弟游走在各类诸侯王国之间,却是各有成败。
这番气运争夺,苦的却是百姓啊”·    另一人稍显年轻些,但面像却威严了许多,说话嗓门也大,直接道:“这乱世又不是你我说了算的,我武宗弟子下山,这些年死了不少,可惜啊。”
    “老袁,出事了”那仙风道骨之人原本有些惆怅,此刻却突然惊呼了一声,转身朝草屋中跑了进去··    袁志不解的看向旁边的两个十七八岁的少年,问道:“你们师傅怎么了”·    两个少年都是面容俊秀,一人穿了身白衫,脚上穿着布鞋,脸上一副不温不火的模样。
另一人却是一身黑衫,衣服很皱褶,若衣服不是黑色,怕看来已经很脏了·黑衫之人脚上穿着的是麻鞋,双脚就这么干干的露在外面,脚背和脚趾甲上都沾了些黑泥。
和白衣的男子一对比,两人可谓天差地别··    白衣少年淡然了摇了摇头,道:“师傅行事诡异,我猜不透·”·    黑衣少年却坐在地上扣了扣脚丫子,咧嘴道:“瞎想什么,师傅总会让我们知道的。
想不透还要想,不过是徒添烦恼罢了·”·    见两人完全不同的行事作风,袁志也早就习以为常·他是个喜欢动手的人,和他比武力,十个沧老头都不是他的对手。
但如果和他比智谋,那算了,他回家洗洗睡吧,十个他都比不上沧老头的一根手指··    过了会儿,那仙风道骨的老头再次白须飘飘的从屋中出来,手里抓了两块龟壳。
他的表情似喜似忧,面上也带了些不解··    “沧老头,出什么事了”袁志守不住话,问道··    沧无子摇了摇头,迷茫道:“我刚才心有所感,便回到屋中卜了一卦,你们可知卦象显示了什么”·    袁志配合的摇了摇头,白衣少年和黑衣少年却突然目露精光,随后同时喊道:“帝星出现了”·    “帝星真的沧老头,快快,告诉我帝星在哪里。
哈哈,这次竟然是被你算到了,合该我武宗之人成就从王之师的伟大功业啊·    两百年前,密宗辅佐独孤氏·独孤皇帝君临天下的时候,可把他们一宗给乐的,压了我们武宗整整四百三十一年,直到独孤氏垮台。
到了我这辈,我们武宗才算有了机会·这次,说什么也要先他们之前找到真正的真龙天子”·    沧无子却叹了口气,疑惑道:“是,我是算到帝星出现了。
可是,我竟然算到了有双帝星出现而且,我方才观察天下气运,发现各地蛟龙突起,都是隐隐蛰伏,只待化龙了”·    “这么说,大争之势要来了。”
    “是啊,只是不知,这天下终究是谁主沉浮·”沧无子叹道··    当晚,得了沧无子指点,袁志告别匆匆而走。
而沧无子和白衣少年、黑衣少年各自交谈半宿,隔天一早,两人便背着包袱下山去··    白衣少年往中北之地而去,那里赫然是周临峥的所在之地·而黑衣少年则是往东而去,那里却是吴弃的所在方向。
两人都往自己选择的方向而去,可命运之事,谁又说的准呢··    等两人走后,沧无子的房内却还有一位少年·这少年面容不像那离去那位少年那般俊秀,只能算普通。
只是这青衫少年的眼神幽深,笑起来的来时候,明明是温和的笑,却能让人感到一股从脚底下蹿到头顶的冷意··    “父亲,我呢,您觉得我该往何处去”·    沧无子皱了皱眉,道:“我为你卜过卦,你不能出仕,否则定死于非命。
但我知道,你已经学了我全部本事,你想要做的事我阻止不了,生死各安天命,随你·”·    青衫少年一笑,道:“如此,父亲我便告辞了。
师门的规矩我懂,出了这山门,我便不再是天涯阁之人·再相见,希望我不是与您成为敌人·”·    “言初...当心些·”·    “多谢父亲。”
言初行了一礼,转身离去··    言初离去后,沧无子仿佛一下被抽走了精气神,面容露出些疲惫·他此生只有一子,此子之聪慧,世所罕见。
便是他最得意的两位弟子,于他比起来,却也是相差甚远··    可惜,一生命途多舛,他得到的卦象是鞠躬尽瘁,但却不得善终·所以,他才会说青衫少年不能出仕啊。
    -------------------·    已经好些天过去了,到底是年少的身体,恢复能力惊人·这才没几天,我已经能下床满地跑了··    水娘脸上的笑容多了起来,老母鸡吃完后,她为我去村中的人家那里讨了些肉过来,这些天的肉粥可是让我好好涨了些力量。
    我知道家里的粮食有些不够吃了,这几天,我的胃口大的惊人,水娘每天想的最多的就是给我去哪里弄吃的·晚上有时我起来,总是看到水娘在那盏几乎没什么亮光的油灯旁,一针一线仔细的绣着刺绣。
    我终是不忍心,隔天拉住了水娘,犹豫道:“我和那些孩子一起去捉田鸡/吧,我们可以吃,如果多的话,可以托人拿出去卖,好吗”·    以前的我是不愿意像个傻子一样,和一群七八岁的邋遢孩子满山的去跑,就为了捉只田鸡以一个成年人的心态来说,那些真是太弱智了。
    可我是死过一次的人了,知道人如果被逼到一个份儿上,真的什么都可以干出来·何况,我只是去捉田鸡而已··    水娘却不知道该如何回答,我知道,她是不愿意我去的。
水娘说她感谢我,让她有一个可以相依为命的人·是的,她对我如此之好,但她却感谢我·我曾经试图想叫她母亲,可她死也不愿意接受··    我能看出她很感动,但她也很惶恐。
在她心里,我是将军之子,我的身份是高高在上的,不是她原本一个奴婢可以接触的·如今这番,已经是上天对她的厚爱了··    她将我的身份看的高,自然不愿意让我去做一些受委屈的事。
这是她的迂腐,但也是她对我的爱··    “...不去罢,我记得弃儿你以前也是不愿去的·”水娘期期艾艾道··    “没事,我想去玩玩,老是被关在家里烦了。”
我笑道··    水娘一听,见我只是想去玩,脸上的犹豫之色少了些,过了会儿,便道:“那弃儿小心些,捉不到不要紧,天色暗了就马上回来,不然姨娘会担心的,好吗”·    “好。”
我应了声,便拿起一只竹篾匆匆跑了出去·我自然不是去玩的,和那群什么都不懂的孩子也没什么好玩的··    那些孩子也不愿意和我在一起玩,见到我就匆匆避开了。
这是我刚来时表现的奇怪了些,这些孩子就不与我亲近了··    我到也所谓,跟在那些孩子的后面,和他们一起上了山·其实田鸡最好是晚上来抓,但晚上不安全,大人是不会让小孩出来的。
白天也来,仗着的是地毯式搜捕,能抓到一只算一只吧··年下前世今生·    我今天运气到是不错,才没多久就抓了不少,等天色将暗回去之时,那些孩子却看着我。
我知道他们要说什么,便道:“明天一起抓吧,我有些技巧,可以告诉你·”·    那些孩子相互看了看,最后推出了一个胆子大一些的,出来对我说道:“谢...谢谢,那明天见。”
随后,他们便一哄而散了··    我见状,也回了家·晚饭是一种桑梓饭,桑梓是一种野菜,可以食用·这个村里,大多人都是吃不起纯米饭的,往往要在饭里加些东西,这桑梓就是加的最多的。
    吃完后,我就像一个普通的小孩那样,偷偷的将竹篾拿出来,递给水娘道:“姨娘,您看看里面是什么”·    水娘早就听见了竹篾里的动静,此刻更是眼眶发红,眼泪止不住的掉下来。
抱住我的脑袋,哭道:“姨娘对不住你,你病还没好利索就让你操心家里的事,姨娘对不住你·”·    我抬手想在水娘的肩膀拍拍,安慰她一下,却发现手太短,只能在腰部拍了拍,“莫哭,莫哭,我长大就可以照顾你了。”
    “好,好,姨娘相信弃儿·”水娘破涕为笑,眼中是欣慰之色··    隔天,我仍旧去山上抓田鸡·由于要教那些孩子,耽误了我不少时间,但到了晚上,我的收获仍旧不错。
今日,晚上多了一碗菜,是炒田鸡,味道很好··    水娘手头上的一批刺绣已经绣完,明天想问问村中谁人要去福镇·她自然是要搭伴去的,不然水娘一介女流,很容易在路上出事。
她的刺绣是给福镇的一家七珍绣房的,每两个月就将绣好手帕、钱袋等给送过去·结了钱,再从七珍绣房拿来新图案·这些,都是要水娘亲自去看过的··    如今我年纪小,却不会再和前世那般张狂,差点落得个被火烧的结局。
只是如今,水娘确实辛苦·我在村中无计可施,便想和她去镇上看看,许能找到什么挣钱又不引人注意的法子··    央求了水娘一会儿,她便同意了。
虽然走了去福镇累了些,但若将我两天放在家里,水娘更担心·特别是这次,将我托付给别人照顾,她回来就生了大病,可把她骇的不轻··☆、第四章·央求一起搭伴去福镇,村中人到不会为难,甚至是欢迎的。
多一个人,路上也安全些,只是大家都不愿去罢了·进到镇里,在城门口是要交钱的,虽是一文一文的,但村中人都是想着能省就省··    隔日早晨,我见水娘在家中将刺绣一桩桩一件件仔细的叠好,十分的仔细。
给我做了早饭,又开始准备一些烙饼,另外灌了一大壶水,这些都是路上要吃的··    等到了中午,村中有要进福镇的猎户来喊人,就说牛车要走了·水娘急急的应了,又拉着我的手,身后背了一个大竹篓,便跟了上去。
    到了村口,见这三人我都是认识的,张嘴就亲热道:“张爷爷赶牛车的技术最好了,姨娘一直跟我说张爷爷是个老好老好的人了·还有大柱叔叔和石头叔叔,姨娘说上次我生病,那块肉还是你们凑给我吃的,可好吃了。
以后等弃儿长大,一定报答你们·”·    “哎呦,这生次病,这小弃儿的嘴都变甜了·听说弃儿还教村里的那帮小子们抓田鸡,好啊,好啊,小孩子就该这样。”
赶车的张大爷笑眯眯的说道··    “这孩子......”水娘扶着我的肩膀,显然没想到我会说这样的话··    “这小子终于开窍了,以前就喜欢一个人闷着,或是做些奇怪的事。
我们还猜测,是不是被什么山魅鬼怪给附体了呢·”大柱笑话道··    我也像个傻小子一样憨笑着,装的比真正的小孩都像·水娘也笑着将我扶到牛车上,牛车上面堆放着四个大木桶,里面放的全是腌制的腊肉。
这些都是要到福镇去卖掉,然后取了钱回到村中,将钱给那些托他们卖肉的村民·这事儿是轮流的,村中的猎户挨个儿抡过去,每次只派几个人去福镇··    “坐好,走咯。”
张大爷打着颤音喊了句,牛车就慢慢的动了起来··    大柱和石头是不坐的,只是护在牛车的两边·水娘也没地坐,亦趋亦步的跟在牛车的旁边,实在累了,才将我换下来。
    如此就是大半天,中午的太阳火辣辣的,这让身体刚好的我有些发虚·一路上,水娘灌的一大壶水倒是被我喝了不少··    “再走几步就到小庙了,我们歇一晚,明天继续赶路。”
张大爷的声音也透着疲惫,他年纪毕竟大了··    这一条通往福镇的路,张大爷都不知道走了几遍了·路上哪里有休息的地儿,哪里有喝水的地儿,他知道的一清二楚。
    等到了小庙,我被水娘扶着从牛车上下来·这小庙有些破烂,上方的屋顶有一半是空的,只是到了里面却发现还是干净的·神像我也认不出是谁,神像的前方放着一个破烂的泥碗,碗里有几个干瘪的水果。
    “我们又来了,借宿一宿,莫怪,莫怪·”张大爷拜了拜,将泥碗中的干瘪水果扔掉,又从自己的怀里掏出几个在山上摘来的水果,挑了几个红的放在入泥碗中当了供奉。
    “弃哥儿,这些给你·”张大爷又将剩下的果子塞到我的怀里,我认不出这些果子,却也向他道了谢··    大柱转头已经找来干树枝升起了火儿,我被水娘招呼着挨着她坐下。
水娘将竹篓里的烙饼拿出了一张,借着火烤了烤,撕了半张给我·这个时代没什么发酵粉之类的,一张大饼干了以后就会很硬,难吃的很··    可就着水,我却吃的很开心。
在蛮地的那些日子让我认识到,食物难吃不重要,重要的是你没得吃··    轰隆轰隆·    “打雷了,这是要下雨了吗”水娘紧了紧身上的衣服,有些担忧的说道。
    “我看是的,这时节的雨可不是说下就下嘛·石头,大柱,你们趁雨开没下,赶紧再去拣点干柴过来·这水娘和弃哥儿都是身子弱的人,没有火,雨会淋坏他们的。”
    “哎,哎,我们马上去·”·    半个时辰后,大雨终于倾盆而下,水娘带着我往有屋顶遮身的地儿挪去了··    “好了,弃儿睡吧,姨娘在这里看着,不会让雨淋坏你的。”
水娘将带来以防万一的唯一件衣服盖在我的身上,半抱着我,手轻轻的拍着我的后背··    张大爷几人坐在火堆旁,默默的拨弄着那堆火·大柱听了水娘了话,转头笑道:“你们尽管睡,晚上我们看着呢,不会让你们娘俩儿出事的。
    以前的事,水娘你也别见怪,实在是你们是后来的,弃哥儿又怪异,我们才防备着你们·可我们打包票,我们村的人本性都不坏,这种欺负人的事儿我们也不干的”·    “是的,是的,你们尽管睡。”
石头憨笑道··    “谢谢叔叔·”·    “睡吧,弃儿·”·    “恩·”一天的赶路,我的确有些发困,在水娘的安抚中,慢慢的进入到了睡眠中。
我想,这种踏实睡觉的感觉真好··    等到半夜,我却被一阵吵闹声给惊醒了·一醒来,借着火光看到小庙外马匹的嘶叫声,我几乎是本能的,立即翻身起来,身上摆出的是防备的姿势。
    这是我的习惯了,以前在战场拼搏的时候·晚上只要被人吵醒,又听到马的嘶鸣声,我便知道,有战事发生了·经过几次大亏和差点死亡的经历后,我知道了要怎么样才能更好的保护自己,比如快速进入到战斗状态等。
    一阵慌乱声传来,五六个男人挡在我的身前·水娘从呆愣中回过来了神,从后头一把抱住了我的脑袋,急道:“弃儿,莫怕,莫怕·下雨了,他们也是来借宿的 。
莫怕,姨娘在这儿,在这儿·”·    这不过是一个小插曲,水娘拉着我坐回自己的位置,那五六个人也就回去了·那似乎是一队走商的人,小庙中的两边堆满了他们的货物,上面盖一些防雨水的皮质大布。
    那五六个人应该是这队走商的护卫,姨娘他们让出了一大半的地儿给他们,此时他们正挤在另一边整理着身上的狼狈··    “喂,我们老爷让我来问问,你们这边的干柴卖不卖的话出个价钱”不久,对面走来了一个长着络腮胡子的人,语气并不友好。
·    “卖,钱你们看着给好了·不过你们也看到了,我们这边有女人和孩子,你们得给我们留着点儿·”张大爷是年纪最大的,按照村中的规矩,这时得由他站出来和人去交涉。
    “那行,这串钱就是你们的了·”那络腮胡子虽然说话的语气不好,但也不是不讲理的人,扔下一串钱才抱走了大半的干柴··    这钱却是给多了,不过没有人会傻的把钱还给他们就是了。
张大爷偷偷的将钱分了,他自己拿了大头,其余却是平分的·这是对的,张大爷去答的话,理应由他拿的多·毕竟他是承担了风险的,这是碰到心善的了·万一对方不好说话,打了他、骂了他呢所以说,包括我在内,我们都是没有异议的。
    那边的火也很快烧了起来,他们拿出了厚重暖和的皮毛垫在干草上,其中一个四十几岁,脸上透着风霜的男人一屁股坐了上去·然后有人拿了些干果个糕点摆在他的面前,他的兴致似乎不错,又从行李中拿了本书开始慢慢的看了起来。
    火堆的光芒将这小庙的一角照的透亮透亮的,我能很轻易的看到他手上捧着的书的名字,叫异趣录·这书的名字让我想起了曾经的过往,第一世我大约是在这具身体五岁的时候莫名知道了自己是从另一个世界上来的。
我不知道我是投胎觉醒了前世的记忆,还是我夺舍了这具身体··    不过这都不重要,我也没空去思考这些·那时我对这个世界充满着迷茫,我什么都不知道,可以前的记忆又让我融入不了这个世界。
我不会讲这里的话,我不认识这里的人,我吃不惯这里的食物,一切的一切都让我不习惯··    是水娘抱着我,一字一句的教我说话·因为我有以前的记忆,要改变说话的口音太难了,这一教,就教了两年的时间。
等能说话了以后,她又在沙土上教我写字·现在想来,水娘教我写字有一年了吧·水娘离开我太早了,她死的时候,我的字还没有认全呢··    这异趣录,在军队被周临峥叫在身边的时候,他还拿着它逗过我。
异趣录中排行第八的奇物是一匹马,周临峥废了很大劲才捉了一只小马驹过来,后来却是送给了我·如今想来,却是恍如隔世了··    “那边的孩子,过来。”
许是我盯的时间太长了,对面那人却朝我招了招手··    水娘一把将我抱在了怀里,警惕的看着对面的人··    “你去,把这盘糕点给他们,都是可怜人。”
    随后,一个穿着白色短褂的人,手里拿着一个小碟子,过来道:“拿块帕子过来吧,这些倒给你们,这碟子是要拿回去的·”·    “弃儿......”·    我见了水娘的反应便知道她在想什么了,她想给我吃,想让我吃点好的,却又怕我会觉得难堪,丢了面子。
    “谢谢叔叔·”我从水娘的怀里起来,将碟子里的糕点两手一把抓了出来,转头又将它们放到了水娘的手里··    捏起一块丢进了嘴里,那种丝甜的味道我已经好久没吃到了。
以前我是不喜欢吃甜的,这种甜味的糕点从来没有人敢递给我,就怕我发火·可现在,我却吃的很开心··    “姨娘也吃,很好吃的·”我拣了块好的,将它递到了水娘的嘴巴。
水娘的手上捧着糕点,不能拒绝·只能张嘴将嘴巴的糕点吃的,连连道:“真好吃,不过姨娘不爱吃甜的,弃儿吃吧·吃不了了,姨娘给你放起来,明天路上吃。”
年下前世今生·    “好,好,今夜遇到人间真情,却让我这见识了许多为钱财而手足相残、欺师灭祖之辈的人感慨颇多啊·”对面的人突起感叹道。
过了会儿,他又道:“小孩儿,刚才见你盯着我的书看了良久,你是想要我手中的书吗”·    “不是,你手中的书我读过了。”
我从水娘的起身,带着和孩童一般的稚气炫耀道··    “哦,那你说说我手中的书讲了什么,讲好了,这里剩下的糕点全给你·”他似乎起了逗弄孩子的心理。
    水娘紧张的拉扯了下我,她想来是以为我又要做以前那样疯疯癫癫的行为了··    我拍了拍水娘的手臂,笑道:“大叔,你那本书讲的是这个世界上的奇闻趣事,它里面记载了山水妖物之间的故事十则,坊间趣事八则。
其余,作者将自己在游历山水中遇到的奇物做了排名··    这异趣录中记载排行第六的御灵玉,如今还被周国的王上掌握着,是每代周国国主继位之时必须要有的凭证。
否则,就是名不正言不顺,是要被人质疑的·”·    “哈哈,你这小孩儿到是聪慧,这些糕点是你的了,拿去吧·”·    我也不客气,将他面前的糕点全部搬了回去。
水娘有些惊讶的看着我,但更多的则是惊喜·张大爷等人却都是惊讶,虽然又喜道:“好好,原来弃哥儿是聪慧的·”·    我见了张大爷等人的反应,松了口气。
我若和他们讲这些,他们却是听不懂的·我若直接当着他们的面表现的如同一个大人那样,他们也只会当我是被妖怪附体了·但若是有一个在他们认为是身份很高的人认同了我以后,他们却反而觉得我不奇怪了,还以为我是神童,这就是我要的效果了。
    又吃了些糕点,喝了些水,窝在水娘的怀里,我再次睡了过去了··☆、第五章 (一号炮灰)·我感激他救了我,但正如他所说,道不同不相为谋——陈叔文·    第二天清晨,早早的我就听到了人说话的声音,在外面,我心中警惕,便睡不着了。
揉着眼起来,却发现张大爷他们也早起了,正在喂牛吃东西呢··    “弃儿,洗把脸,过来吃东西吧·”水娘收拾着东西,见我醒了,便笑道。
    我应了声,拿了块水娘绣给我的帕子,又拿了水壶,便蹲在小庙外面给自己擦起脸来··    “你叫弃儿吗我听你姨娘叫的。”
昨晚那给我糕点的男人站在不远处,看着商队检查货物,见我在洗脸,便问了句··    昨晚的雨很大,下了不少时间才停·小庙外的路都是泥泞的,一个一个的小水坑到处都是。
那人的脸上虽刻着风霜,但此刻却不管一只脚踩在水坑里,满脸的豪气·这人可见性子是个坚毅的,想必年轻时走商也经历了不少,如今生活的磨难对他不算什么了。
·    “我叫吴弃,你不要叫我弃儿,这是我姨娘才能叫的·”我抬起头,有些倔强的说道·小孩子的语气,呵呵,更能迷惑人心,我不介意自己满口谎话。
历史,从来都是由最后的胜利者书写的··    “吴弃,吾弃,小子,你家中父母是不要你了吗”·    “是啊,我从小是被姨娘养大的。”
    “小子,我叫钟豪,我觉得你将来是个有出息的以后你发达了,让你父母看看”钟豪颇为豪迈的说道。
    我自然知道他不过随口一说,在这个兵荒马乱的年代,也许下一刻厄运就会降临在你的头上,谁也无法预料··    我向钟豪表达了感谢,随后便回到水娘身边去了。
吃了些东西,水娘将我抱到牛车上,我们四人再次上路了··    那对走商的人脚程比我们快,他们似乎也要路经福镇,便一直走在我们的前面·昨晚下过大雨,空气中没了昨日的燥热,除了路难走,其余到是好受了起来。
    到了中午,我们便被他们拉下远远的一段路程,只能看到那队走商的屁股了·张大爷到是不急,揣着怀里昨日拿到的钱,慢悠悠的赶着路·这路上人烟稀少,就没有茶棚什么的,中午太阳也出来了,吃中饭时,水娘便抱着我到大树低下去了。
    正吃着,前面却传来了叫喊声·钟豪的队伍前沿挂着一面红色的旗帜,上面写了一个大大的世字这说明他是来自中擅的人,而中擅国的国主早就没了什么权利,如今中擅做主的是朝中国卿,一个名叫世臣的权臣。
    通常这种挂着某国鲜明特色的旗帜,都是说明这伙走商背后是有人罩着的,让那些眼馋商队货物的人提着点神,别把自己玩进去了·而此刻,那面旗帜摇晃了几下,慢慢的倒了下去。
    “咦前面是怎么回事石头,你去看看·”张大爷眯着眼,并不怎么担心的说道··    “好嘞。”
石头应了声,便跑了出去··    张大爷他们是不知道这些事的,只当出了点小事,还打算去看看·我知道张大爷有着村人特有的小聪明,想着能不能再得到一些好处。
我急着叫住了石头,让他别去·石头停了下来,笑道:“弃哥儿怕什么,看看就过来·”·    “小娃子不要这么担心,当心变成大姑娘。”
张大爷也跟着笑道··    我还未说什么,石头已经撒腿跑去了·我不知道钟豪他们出了什么事,不是遇到了什么都不懂的强盗,就是遇到本身不怕中擅国世家的强盗。
但无论是哪种,我都怕殃及了池鱼··    我扯住了水娘的衣袖,急道:“姨娘,我内急,你陪我去好吗”·    张大爷笑着瞅了瞅我,挥手道:“去吧,去吧。
弃哥儿也不知羞,这么大了还让你姨娘陪着·”·    水娘将背上的竹篓放下,便打算拉着我走·我拿出了放在竹篓里水娘包好的一包刺绣,才扯着水娘往路旁走去。
    “拿这干什么”水娘奇怪的问道··    “姨娘,你不要问,跟我来就可以了·”我知道,水娘的性格并不强硬,可以说她是个并没有主见的人。
若她嫁人,肯定是个出嫁从夫,老来从子的软弱人·我只要稍稍强硬一些,她便不说话了,只能有些担心的跟在我旁边··    我带着水娘急匆匆的跑去了路边,还越跑越远,甚至我还能听到张大爷在后面喊,弃哥儿跑那么远干啥。
我想救他们的,可我知道,除了水娘,他们没人会听我的·与其和他们拉拉扯扯的解释,我宁愿自己先跑了·从醒来那一刻起,我想,我已经决定不做一个好人了。
    路旁就小树林,我带着水娘一头钻了进去,找了个草丛茂盛的地方,我便和水娘安静的窝了下去··    “弃儿,这是干什么”水娘并无埋怨,只是有些不解。
在她的思维里,我从来都是一个怪异的孩子··    我示意她安静,偷偷掰开一些草丛,悄悄朝外面打眼眼去·只是距离太远了,我看的不清楚。
    等了好长一会儿,我看到大柱也离开了·但他走了没几步,张大爷似乎做了什么,大柱便又原路返回了··    张大爷似乎打算自己去看看,石头怎么还不回来。
只是这时他也发现了不对,远远看去,张大爷似乎看到了有几个人像是在搏斗的样子·张大爷也是个老人精了,立即发现了不对··    可是他没有跑,因为石头还没有回来,他不能丢下石头一个人跑掉。
不然,石头的一家人足够恨死他,他也没脸再回村里去··    我能感受到张大爷心中的那股焦急,他慌乱的和大柱搬着牛车上的木桶,然后坐上去,鞭子第一次那么狠的抽在牛的屁股上。
    水娘也看到了,我本害怕她会吓的叫出来,也准备着捂住她的嘴·可她却抓住了我的胳膊,有些颤抖的将我带到怀里,轻声道:“弃儿不怕,姨娘在。
弃儿不怕,不怕·”·    我想起了以前看到过的一句话,女人为母则强·她明明自己很害怕,却还记着我·我安慰似得的拍了拍她的手,便和她安静了下来。
    透着缝隙,我看到张大爷他们并没有跑过去多远,因为那些人自己跑过来了·那是三个骑着马的人,他们在前头堵住了张大爷的路·我听不清楚他们说了什么,只看到其中一个人下了马,拔出了腰间别着的大刀,一刀砍翻了大柱。
    嫣红的鲜血从木板上流下来,我甚至能想象的到大柱那垂死的身体还在一抽一抽的动着,就像一只被拗断脖子放血的鸡还能蹬腿一样··    水娘的眼睛一下挣得大大的,我看到她死死的咬着自己的嘴唇。
我知道她想大叫,可她在忍,叫出来了,我和她只有死·    终于,那三人将张大爷也杀了·他们没有去管张大爷和大柱的尸体,只是将牛车上的牛弄了下来,其中一人牵着。
其余两人打着马跑了上来,到处翻找着什么,我也紧张的满手心是汗水·终于,他们找到了那四个装满了腊肉的木桶,然后他们满足了,两人一人拿了一块肉别在马上,吆喝着跑了。
    他们离开后,又过了一会儿,路上又吵吵嚷嚷了起来·那是一伙儿约有百来人的强盗,其中二十几个人都是有马的,腰上别着不知道哪儿来的大刀。
其余人都是赤脚走路,手里拿着的都是削尖的木棍·他们也有好些人受伤,只要没死透,他们也算仁义的将伤员都扛着了··    这次的收获似乎很不错,虽然伤亡很大,但他们的气氛表现的都不大压抑。
路过的时候,那四桶腊肉自然也被拉走了··    “今晚,这些腊肉全部给你们吃”有个满脸横肉的人出来,闻了闻那些腊肉,大声喊道。
    然后,他们的气氛更加热烈了·像是打了一场大胜的仗一样,高高兴兴的拥护着属于他们心中的将军,远去了··    又过了好长时间,等到我的脚从麻了,再到毫无知觉,我都抓着水娘的手躲在草丛里没有动。
如今我没有一点优势,唯一能做的就是小心小心再小心唯有如此才能保命,我不介意做到极致的小心··    到了天色快暗的时候,我知道那伙强盗真的不会回来了。
我尝试着站起来,但却没成功·试着伸长腿,慢慢揉着,好一会儿,我才能拨开草丛从里面出来··    “姨娘,出来吧,我们安全了·”·    我的话似乎打开了什么,水娘猛的朝我扑过来,然后开始大哭,哭的撕心裂肺。
    我知道她真的很累了,今晚我们不适合再赶路·可是外面的血腥味,我不知道会引来什么,所以趁天色完全暗下来之前,我和水娘必须离开··    我帮助水娘揉腿,细细的安慰她,这个女人能坚持这么长时间,真是为难她了。
等她能站起来的时候,她的情绪稳定了很多·将草丛里的包裹拿出来,她死死的抱在怀里,有些颤抖的问道:“弃儿,我们该怎么办”·    “姨娘,我们自己去福镇”我说道。
    “好·”水娘抓紧了我的手,步履蹒跚的朝前方走着··    绕过了张大爷和石柱的尸体,我没有打算看看他们·他们身上早被搜过了,任何值钱的东西已经被拿走,我不用多此一举去摸尸。
    水娘闭着眼不敢看,急匆匆的往前走去·终于,我见到了钟豪·他的脑袋不见了,我只是凭借他的衣服认出了他·周围的尸体很多,有商队的,也有好几具是那些强盗的。
    我知道那些强盗死定了,因为我认得他们·两年后,他们会洗劫我住的村子,只为了可以有裹腹的口粮·那伙强盗不是有背景的人,他们仗着的不过是运气好,一直没打劫到真正厉害的主儿而已。
    我想,他们肯定是没认出那面被钟豪挂在马车前的旗帜,也许他们根本不理解那面旗帜的含义·钟豪也倒霉,一般强盗打劫,只要认识了那面旗帜。
钟豪只要给个过路费,定然能平平安安·可惜,他偏偏遇到了一伙不认识的,还是利欲熏心的强盗··年下前世今生·    我看了几眼,便对着水娘道:“走吧。”
水娘根本不敢看,只是远远的站着··    “救...救我,救......”·    “咦”我本打算离开了,却听到了一声虚弱的求救声。
    “弃儿,怎么了”·    “姨娘,等会儿,我没事·”我喊了声,开始朝声源地走去·我并不还害怕这些尸体,但如果是刚来时的我,肯定会被吓晕。
翻开了两具尸体,我便见到了那一个还有些微弱呼吸的人··    “你叫什么名字”我在他的脸上泼了些水,他得让我知道我救他的价值,否则天快黑了,我凭什么冒险救他·    被水激的清醒了些,他费力的将眼睛撑开了一条缝,呢喃道:“陈...叔文。”
    我将他的名字咀嚼了几遍,又借着微弱的亮光仔细分辨了他的面容,最终对着水娘喊道:“姨娘,这里还有一个人活着”·☆、第六章·陈叔文此人,我没记错的话他今年大约二十几岁左右。
这个年龄在这种时代早该成家立业了,可他如今还是孑然一身,虽有才华,却不得重用··    我是知道他的,为什么呢因为陈叔文是在他二十九岁时自刎而死的。
当时他已经有些名气了,也有士子感叹此人死的早·周临峥听了,却嘲笑道:“迂腐之人,死的不冤也·”·    陈叔文的一生可以说是个悲剧,出生时父亲便染疾病去世。
母亲为了他能读书,整日劳作,在他十七岁那年就去世了·陈叔文没有亲戚,家中无钱,母亲的尸体搁了一个月,尸体发臭·邻居无法,只得凑钱给他买了一副薄棺。
    三年守孝后,陈叔文就踏入了这片乱世中,发誓要完成他母亲的遗愿,出人头地,闻达于王侯之间·可是,他的理想问题,导致他到如今都还是一阶无用书生。
    后来陈叔文周游褚云国时,与褚云国的继承人聂启结识,从此成为聂启的幕僚·六年后,褚云国被周氏亡国,陈叔文跟随聂启逃亡于岭山一带··    一年后,聂启被捉。
陈叔文为报答聂启的知遇之恩,联系岭山一带的强盗诈开了聂启被关押之地的城门,谁知进入城中后,强盗不受他的约束,肆意屠杀百姓·陈叔文见城中一片哭声,心中悲痛难挡,救出聂启后,当晚在城墙上自刎谢罪而死。
    “咳...可有人在”·    寂静的晚上,原本只有木材燃烧的噼啪声,此刻却突兀的响起了一道有些惊疑未定的声音。
这道声音打断了我的思考,我知道是陈叔文醒了·抓起了身边的一只水袋,跑过去扶起了陈叔文,给他喝了些水··    陈叔文喝了水,人已经好了很了些,看清楚了我的长相,便感谢道:“多谢小兄弟了,不知可否告知姓名,将来在下定会报答的。”
    我拿手指在嘴上做了一个噤声的动作,轻声道:“我姨娘被吓到了,又将你拖到这里,早已累坏·如今她睡着了,你说话轻声些·”·    “是我失礼了,得罪,得罪。”
陈叔文不好意思的说道··    “你怎么昏倒在那里”我坐到陈叔文的旁边,轻声道··    陈叔文也将声音压了下去,苦涩道:“实不相瞒,听说褚云国国主生了个好儿子,聂启公子谦和有礼,尊重天下士人,我便想去看看。
谁知不巧,我正走着,竟遇到了一路强盗·当时还有一队走商在我不远处,他们将我一刀砍了,随后我便生死不知了·”·    “原来如此,不过你运气到好。
那刀不过是砍在你的肩膀,你大约是看不得血,吓晕了而已·”·    “...还是再次感谢小兄弟的救命之恩·”陈叔文仿佛想起了当时的凶险,再次道谢道。
    “不必,我们明日要启辰去福镇·去褚云国也要经过福镇,是否要一起上路”我问道··    “那自然再好不过了,就是连累小兄弟了。
对了,不知小兄弟可识字否”·    “认识,先生早点休息吧,你失血过多,不可劳累·”我结束了和陈叔文的谈话。
我到是能猜到陈叔文话中的意思,大约是想收我当弟子,教我读书写字罢了,也算是报答了我对他的救命之恩··    看我这打扮,便是农家小子,这种孩子是入不了学的,有一个读书认字的机会便是天大的恩惠了。
况且,这陈叔文还是有才华的,自信收我当弟子也不算辱没了我··    可我将来还需要陈叔文帮我做一件事,这师徒之名可不能定下·否则,我就成了欺师灭祖之人了。
所以,这救命之恩还是欠着的好··    见陈叔文躺下了,我便和衣睡到了水娘旁边去·隔日,我醒了的时候,发现水娘还在睡,只是满头的大汗,眉头死死的皱在一起。
    “姨娘,姨娘......”·    “弃儿你没事吧”水娘听了我的喊声,猛的惊起,双手死死的抓着我的胳膊。
即使睡了一夜,眼中还是透着透着浓浓的疲惫··    “我没事,姨娘,天亮了,我们该上路了·”昨日傍晚,我和水娘背不动陈叔文,只能拖着他离那片血色之地远了些,再升起火堆凑上那么一晚。
    “在下陈叔文,多谢这位嫂子的救命之恩·”陈叔文的气色好了些,半坐起身,在我的后面拱手向水娘道谢道··    昨晚天色有些暗,再加上陈叔文脸上的血迹污垢,水娘并没有看清他的长相。
此刻看去,见陈叔文长的周正,眼神不邪不佞,浑身透着正气和书生意气,她对这样的人还是放心的··    她一个妇道人家,也怕将来把身旁的孩子给养歪了,有这样一个人可以和她的孩子多相处,她还是欣喜的。
    “没事,你一人在那儿,能救你自然是要救的·”水娘欠了欠身,虽是农家打扮,但也比那些村妇多了些礼仪··    这打完了招呼,水娘也有些自然了起来。
将我叫过去,偷偷塞给了我一小包东西·我一看,原来是钟豪给的糕点,水娘一直贴身放着··    “外面偷偷去吃,姨娘和陈先生吃饼就可以了。”
我一笑,知道她的想法,便朝外跑去了··    吃过了早饭,我又从外面跑回来·见陈叔文摇摇晃晃在试着自己站起来,水娘站在旁边略有些尴尬。
水娘如今年纪不小了,但终究没成过亲·又有我这样一个八岁的孩子·她实在不敢去扶陈叔文,就怕被我看到,以为她是个不检点的女子··    我到是理解水娘,不过就算她去扶了,陈叔文也会坚决拒绝的。
这就是陈叔文的性格,严格到迂腐的性格··    “陈先生,我扶你吧·”我跑去陈叔文的身边,让他能扶着我的肩膀··    “弃儿,小心些...小心些莫要摔了陈先生。”
    我心中一笑,她本来想要我小心些,别被陈叔文突然倒下给压伤了·话说出后又觉得的不妥,这才临时改了口··    陈叔文除了肩膀处被砍了一刀,倒下时脚也有些扭到了,这才起身有些困难。
陈叔文这时到也坚强,一只没受伤的手扶着我的肩膀,狠狠皱着眉将右脚微肿的脚毫不留情的踩了下去··    “好了,就由我扶着陈先生走吧·”我扶着陈叔文道。
    陈叔文大约是想减轻我的重量,所以尽量让他那只受了伤的脚去承受力道,我几乎可以听到,他每走一步就偷偷的轻叹一口气··    我们三人走的磕磕绊绊,到了中午,陈叔文的手臂再次出血,脚踝更是肿了一大圈。
因为扶着陈叔文,我的肩膀也酸的厉害,整个人有种头昏沉沉的感觉··    中午歇了会儿,喝了点水,竟然看到另一条路上来了一个赶马车的老汉·我将他拦了,问了才知道他也是要去福镇,马车后装的是山里的一些干货。
我央求他带我们进福镇,他见陈叔文肩膀有伤,死活不愿意·没法子,只得水娘将当初在小庙分到的钱全部给了他,老汉才勉强同意拉我们到福镇的城门口··    有了马车,行程就快了起来。
约莫走了两个多时辰,福镇总算到了·老汉是不会拉我们进去的,否则他就要帮我们付城门税·在城门下马车,竟然有长长的人流在外面排着队,收门的士兵也增加了许多。
    等了些时候,到了我们三人的时候,那士兵不耐烦的问道:“来的时候有没有看到一队走商队伍啊”·    “没有。”
水娘轻声道··    “没有这人是你们一伙儿的吗他身上伤是怎么回事”·    “他身上的伤是走山路的时候误入了猎户布下的陷阱,不小心受伤的。
我和姨娘听到他在喊救命,就把他救下了·”·    “行了,人家女人小孩儿的,别干缺德事儿了,你老婆不是要生了吗给你孩子积点福。”
又有一位穿着护甲的士兵上来,拍了拍堵住我们三人的那位士兵,劝道··    那位士兵一愣,随后挥手道:“进去吧,进去吧,别给我在这儿碍眼了。”
    “谢谢你们·”我扶着陈叔文,笑着道谢道··    谁知走了几步,陈叔文却突然扯住了我的袖子,转身问道:“敢问几位,探听那队走商是为了何事”·    “别问了,刚才有人来禀告我们县老爷,说是发现了他们的尸体。
人死了没关系,可不能死在我们的地界上啊·这不,上头我们找找看,想知道到底是哪伙儿的强盗干的,也好端了他们,送去给中擅国发落·”那个好脾气的士兵虽然也表现的不耐烦,但也还是解释了,解释了完以后,又说道:“你们回去的时候当心点,别着了那伙儿强盗的道,去吧,去吧,别在这儿杵着了。”
    福镇隶属于褚云国,而褚云国和中擅国是比邻而居的·他们之间是唇寒齿亡,一直关系友好的相互联合的抗衡着周氏·周氏新登记的那位是王上,而褚云国和中擅国的却只能称号为国主,一看便知其中的差距了。
·    褚云国是不愿意因为这点事儿而恶了中擅国,所以这伙儿强盗必须捉住·世臣那人出了名的小气计较,动了他的货物,不给他个交代,他什么事儿都干的出来。
    想了想我也就将事情放下了,虽然八岁年龄到也不小了·只是外在外人看来,我只是一个粗鲁小儿,现在想这些还为时尚早··    “走吧。”
见他还在发呆,我扯了扯陈叔文,轻声道··    陈叔文皱了皱眉,道:“我们不能一走了之,否则,那伙儿强盗还会祸害别人的·”·    “你要干......”·    可我还是说迟了,陈叔文已经回身,大喊道:“我见过那群强盗,我能帮你们认出他们。”
    士兵顿时全部呼啦一下全部围了上来,水娘吓的一下扯住了我的胳膊·陈叔文给了她一个安心的眼神,一字一句坚定道:“带我去见县长史,我知道那伙儿强盗。”
    “好,来人,将他们全部带走”·☆、第七章·“就是你们说见到过了强盗”说话的人面相五十几岁,头发有一半已经发白,但精神不错。
穿着深蓝色的便服,精瘦的身躯看上去很是干练,颌下蓄着胡子,说话的同时还不时的抚摸几下··    陈叔文虚弱的坐着,闻言点了点头,说道:“我身上的伤便是被强盗所伤,幸亏遇到这位小兄弟和他姨娘,他们路过时及时救了我。”
    县长史看了眼默默站立在陈叔文旁边的孩子,见他没有一般孩子的或怯弱或粗莽,到也有些喜爱,当下道:“来人,带他和这位大嫂子下去休息。”
年下前世今生·    我见这位县长史让人带走我和姨娘,却独独留下了陈叔文,想来是有事情问他·姨娘一介女流,我又还是个孩子,不适宜继续听下去了。
    不一会儿,我和姨娘便被带到了客房,客房到也不大·但胜在干净简洁,屋中到也不缺些什么·我在屋中呆了会儿,屋外进来了一个二十几岁的丫鬟,丫鬟手中提着一个食盒,将食物放下,只说待会儿来拿碗筷,便不再说什么退下去了。
    这几日,我天天吃些糕点和*的饼,看到这热乎的饭食,的确有些饿了·招呼水娘过来,我便和她将这两菜一汤外加一小碟糕点都吃的干干净净··    事已至此,我到也没了办法。
将水娘劝说休息一会儿,我自己到坐在椅子上发起了呆·如今是乱世,每日生活过不下去上山为盗的人很多·我也怕县长史找不到正主儿,到时候随便打杀了一会儿强盗,随后往世臣面前一送了事。
若这是如此,两年后,村子怕是逃不过再次被烧光的结局··    我本打算偷偷画了那几个强盗的图像给送过去,这福镇的县长史虽算不上真正的清官,但也绝对算不上是个贪官。
有了图像,他到也不会随意打杀一伙儿强盗了事·况且匿名的,就算有漏网之鱼的强盗,憎恨的也只是县长史,不会是我··    可陈叔文一搅合,怕是要将我和姨娘牵扯进去。
到时如跑掉了什么漏网之鱼,恐怕我和水娘不会有什么好结果·唉,这陈叔文真是麻烦,不过以后要他做的事比现在这事更重要,这次的麻烦就当是投资了··    又过了六七盏茶的时间,门外进来一个管家模样的人,面上还是和蔼,平和道:“吴弃公子,我家老爷有事传你。”
    “弃儿,这位大爷,弃儿怎么了”水娘也没真睡着,听到人进来便起身了·听闻县长史找我,连忙问道。
    “这位嫂子不必惊慌,我家老爷是个善人,不会为难令公子的·”·    能用公子这个称呼,这人必定是学识渊博或者家世甚好的少年,平常商户人家的孩子尚不能用此称呼。
这为管家开口闭口将我称为了公子,是给足了面子,若不去却是不识好歹了··    “姨娘不用担心,不是还有陈先生嘛·我不会有事的,您再休息一会儿,等会儿我就回来了,”安慰了水娘几句,在她担忧的目光中我跟着管家走了出去。
    绕过两个走廊,又回到了一开始被带进来的书房·陈叔文整个人打理过了,肩膀上的伤口也不再流血·衣服是崭新的一件,只是有些紧,大约是县长史这个老头的。
    “叔文说你这孩子不似乡野村儿,说话条理清晰,又救人不图报,是块难得的璞玉·”县长史笑着抚摸着胡须,看来他和陈叔文的交谈不错,很是看好他。
不过这也不奇怪,陈叔文学识才华都是有的,再加上那身正气凛然的气质,的确容易让人生出好感来··    “长史说笑了,小儿不过读过几年书,才略略懂些道理,当不得长史如此夸赞。”
    “呵呵,不错,当真如叔文说的一般,是个冷静的性子·我叫你来,是想问你些事,你可要老实回到·”·    我鞠了一躬,恭敬道:“比当言无不尽。”
    “是这样,叔文一介书生,当时一刀被砍昏了,强盗的面容所记不多·我问问你,你可见过那伙儿强盗,是否能描述出那主要几人的面貌。”
    我朝陈叔文看去,却见他有些脸红的看了我一眼·这陈叔文当时怕是被吓坏了,脑中唯一记得的强盗怕也是那个砍了他的人,昏过去了就别提其余的人了。
    在城门口,他只想起那队走商当时的惨状,恨不得快点让盗贼伏诛,竟然忘记了他只记得一人的面容就匆匆揭了榜,如今却是为他的鲁莽而不好意思了··    “记得,姨娘教过书画,我可为长史画出来。”
    “你会画那更好了,此刻就画吧,这里有文房四宝·”·    这画画我到是还擅长,不是在这里学的,是当初在另一个车水马龙的世界里,我唯一的兴趣爱好便是这个。
    第一幅画的便是那个满脸横肉的人,我不知道他的名字,只知道他是大当家,当初就是他红着眼,扯着喉咙喊道:“杀光能拿的东西全部拿走,女人都不要如今正是饥荒,留着她们是浪费粮食”·    吸了下鼻子,将画好的第一幅画放到一旁,又拿起了另一张纸开始画。
这个时代纸已经有了,不过质量不好,墨易散开而且容易折断·不过也有精品,只是精品的白纸很贵,稍微富贵些的人家都消耗不起,这长史的桌子上也不过放着十几张而已。
·    “咦这画法到没见过,画的惟妙惟肖,好,当真好我来问你,这画当真是你姨娘教的吗若是她教你,那又是谁教她的”县长史爱不释手捧着那大当家的画像,急迫道。
    这画法确实和这时代不同,我曾经向这个时代的画家大师白子先请教过,随后便结合自己在原先世界学到的,创造出了另一种画法·当时白子先还直夸我有天赋,浪费在打仗上可惜了。
    “不知,姨娘说是小时一异人教她的,教完后便走了,连姓名也未曾告知·”我性口雌黄道··    “唉,可惜了,如此高人竟然未能得见。”
县长史满脸的遗憾··    我偷偷的笑了笑,我若告诉他,这画就是我自己教自己的,估计他是绝不会相信的·很快,我又沉下心来,过了一刻钟后,案台上已经有了五张画像。
    放下手中的笔,我将那些画像整理好,拿给县长史道:“这五人具是那伙人强盗的首领·当初我和姨娘躲在一旁,我却将他们的样貌记得清清楚楚。
还望长史早日为民除害,还天下一个朗朗乾坤·”·    这县长史听了,面上虽压制了笑意,但眼中却喜意涟涟,看来他也是爱听这些奉承话的··    “好,好,你下去吧。
这些日子,你和姨娘先住在客房,莫要回家·等过些日子,解决了那伙儿盗贼,你和你姨娘再安全上路·”·    “多想长史·”我行了一礼,便恭敬的退下去了。
    接下的来事我便不知道了,陈叔文只在第一天来找了我·和我说了些话,还送了我几捆竹简,说是让我有空时看看,随后几天却没再来了··    姨娘第二天就跑去了七针绣房,将她那包绣帕、荷包之类卖了出去,得到了一块银饼。
这块银饼大约能让我和水娘生活无忧的好好过半年日子了,若是节省些,再久些也是可以的·水娘的绣工好,价钱高些,七针绣房也是乐意的·不过绣东西可不是容易的,太熬眼睛了,水娘这次的这批就是绣了半年才绣好的。
    从七珍绣房回来,她便又拿来了一大包新的花色图案·见县长史还不放人走,水娘就整日窝在客房,晚上白天没日没夜的绣·她说长史家的油灯好,绣东西不熬眼睛,所以趁现在多绣点儿,怎么劝她没有用。
    又过了两日,陈叔文拄着拐杖又来了,他的精气神不错,想来县长史的看重让他有些高兴·可我才不想他窝在这里,做个默默无闻的县长史的住手。
陈叔文若不走前世的道路,不和聂启去交好,成为聂启最信任的人,那我救他就毫无意义··    我思索着如何劝说让陈叔文事后离开这里,想着便有些走神了。
陈叔文拿走晃了晃,无奈道:“吴弃,你听了我的话没有”·    我回过神,连忙道:“听着呢,你说·”·    “县长史已经将那伙儿强盗的老宅给找到了,昨日又刚去临县借了兵,如今兵力也是够了。
只是那伙儿强盗的老宅选的好,易守难攻··    县长史怕损兵折将,便想让人假扮路人将有一户大商抬了许多金银来次做买卖的假小心散出去,想要引强盗们下山,然后一网打尽。
    上次县长史见你聪明,便想让你去假扮路人·而你又是秀水村的人,强盗若是怀疑这消息是假,到时去你村中一打听,见有你这个人,便不会怀疑你是县长史的人了。”
陈叔文细细的解说到··    我听了,心中一怒,竟然想让我去做诱饵,还故意暴露出我所在村子·不过随后一想,这县长史认为强盗肯定会全部被伏诛,暴露出我的村子并不关系。
    而陈叔文这时饱读诗书,胸有沟壑,但却还没有运用到实际的经历,考虑不周,竟然都不担心若真有了漏网之鱼,将来我和水娘就是危险了··    罢了,事到如今,我若不干,县长史还不知道会找什么人去。
陈叔文在城门口一闹,我和水娘的身份现在虽然瞒的住,将来也总会泄露出去的·别人干我不放心,不若自己去,彻底斩草除根·☆、第八章·“这天可真热啊,姨娘,我们歇会儿吧。”
我扯了扯一旁根本不认识的女子,笑道·她是县长史找来的人,与水娘有两分想象,今日却是与我一同来做诱饵的··    “好,弃儿,你这些日子在县老爷的府里跑腿,昨日你还把拾到的钱袋还给了三公子。
县府中刘妈妈告诉我,县老爷听了很满意你呢·说你要是表现好啊,下次就可以直接在县府做个家仆了,说不定还让你做少爷的书童呢·”女人说着,摸了摸旁边孩子的头发。
    这些日子,将有户大商要来的消息已经若有若无的散发出去,只是这消息像是无根之萍,飘来荡去,不知道是真是假,却挠的那些强盗心都痒痒··    歇息了一会儿,那女人似是有些紧张,匆匆道:“弃儿,天色不早了,我们走吧。”
我见她单手紧紧的抓这肩膀上背着的包袱,另一手来牵我,手心都是汗水··    我怕了漏了马脚,那伙儿强盗现在不知道在哪儿窝着观察我们呢。
根据县长史说的,在消失放出后,凡是从福镇出来的人,已经有好些人被抓去过了些话·只是那些人都是普通的百姓,见到强盗,吓都吓死了·福镇里是有一些似是而非的消息,再从一个吓的半死的人嘴里说出来,更是变的不清不楚了。
    “姨娘,你看,我扮鬼脸给你看这个,这个...嘿嘿,再来一个”我跳到那女子的前面,倒退着走路,脸上做些稀奇古怪的动作。
那女子终于微微松了口气,脸色自然了起来··    “站住想活命的不准跑”十五米开外的地方突然蹿出两个身穿短衣的男人,都是手里提着一把大刀,其中一人身后还背着一把弓。
两人一脸凶狠的从远处冲过来,那副样子,像是要一上来就把我和那女人砍了似得··    “不,不要杀我,不要杀我·”那女人吓的一把瘫软在地上,整个人都哆嗦了起来。
    我暗自鄙夷了下县长史,他哪里找来的人,心里素质真差不过太淡定了也不符合我这个年龄,我赶紧跑到那女人的身边,仿佛被吓到了一般,一把抱住了那女人的肩膀,轻声道:“闭嘴不想死就不要乱说话,一切交给我。”
    感觉到那女人轻轻点了下头,我微微松了口气·这时,那两个男人已经跑到了·背着弓箭的那人啧啧两声,咧嘴道:“把身上的包袱拿过来”·    “给...给......”那女人带着哭音将包袱递给了那两人。
    检查了下包袱,里面是一堆的绣帕等精细的物件,这些的最后,则是压着一块银饼·只有一把大刀的那人将银饼一下放进自己的怀里,笑道:“大当家让我们整天在这里守着,抓过往的路人打听消息。
我还道辛苦,不过这些日子,捞到了不少,这份活到也舒服·虎子,先放我这儿,回去分·”·    “行,周大凯你别忘了给我就行。”
虎子一提刀,回应道··    周大凯应道:“忘不了·”说完提起了我的领子,狞笑道:“小子,我这耳朵从小伶俐,我怎么听到你们刚才说什么县老爷少爷的,你小子在县老爷的府里干活”·年下前世今生·    我吓傻了一般的看着他,突然大哭了起来。
那女人还有些良心,一把抱住我的肩膀,也跟着啜泣了起来··    “说不然一刀砍了你们”虎子拎起刀,舞动了下,威胁道。
    “是,我...我想在福镇里找活儿干,姨娘给了县府刘妈妈钱,她就让我去跑几天活...”说着,还配合着打了个哭嗝儿··    这两人对视了一眼,笑道:“今天运气真好,不杀你们,别哭了虎子,带他们走”·    “好咧”虎子应了声,扯下腰间的腰带,直接将我和那女人给绑在了一起。
    我心中也担心了起来,这些日子,强盗打听消息,却从未杀了人,也没带走什么人,怎么轮到我就倒霉了呢,晦气·    上山的路并不好走,路还陡峭,磕磕绊绊走到中午,才看到了一大块的平地。
这是典型的一座山寨,推了大门进去,里面竟然密密集集的盖着许多茅草屋,还有不少七八岁的孩子到处嬉闹着,四五个女人满脸笑意的熬着一大锅的肉食,一旁还有三四个女人在洗着一大盆的衣服。
    “赶上了,今天中午有肉吃,哈哈”虎子推了我一把,大笑道··    “虎子叔叔,大凯叔叔,你们回来了。
这是你们新抓来的人吗,快把他们关到地窖去,来吃饭吧·”孩子们一窝蜂的围上来,亲近的对虎子和周大凯说道·对于我和‘水娘’他们的眼里只有一副不关己的冷漠。
    我和‘水娘’被关了起来,直到傍晚,才有人打开那臭的发酸的地窖·那是一个老人,穿着破旧,但还算干净,手里端着两碗吃的··    “吃吧,吃完带你们去见大当家。”
    这一天到现在,我和‘水娘’都没吃东西过,那碗东西有些馊了,但我们还是将它吃的干干净净·出了地窖,上面有两个打着火把的男子,不是虎子和周大凯来了。
    将我和‘水娘’领到了那所谓大当家住的地方,把我们推进去后,身后的门被不客气的关的严严实实··    屋子里点了许多油灯,那位大当家还在啃着碗里的一块肉。
他的旁边还坐了两个男人,其中一个是独眼,另一个正常些,长着一张很平庸的脸··    “听说你这些天在县府干活儿”大当家抹了把下巴的汤汁儿,有些随意的问道。
    “是·”我轻声答了,同时盯着碗咽了咽口水··    “小孩,想吃的话这个给你,但你要老老实实回答我的话。”
独眼龙将他的碗递给我,脸上露出了假惺惺的笑容··    我表现的有些胆怯,但最终还是一把将碗抢了过来,又赶紧往嘴里塞了块肉,“姨娘也吃。”
我将碗往‘水娘’的方向递了下··    大当家眼中闪过沉思之色,轻轻的朝那平庸之人点了下头,那平庸人起身又拿走了我的碗,笑道:“肉待会儿再吃,我先问你,这些日子,你在县府可有听到什么”·    我茫然的摇了摇头,平庸人又问道:“县老爷见了什么人没有”·    这次我点头了,说道:“上次来了个中什么国的人,后来听说老爷脾气差了好几天。
刘妈妈说,老爷是烦心那些强盗,竟然抢了老爷的货物·    还有,还有,后来还来了一个很阔气的管家,他说是什么卫家的人,来做生意的,我就给他带了个路,他就赏了一挂钱呢。
    昨天,也有一个人来找县老爷·据说是春园里人,刘妈妈说那里的女人都是狐狸精,昨天,县府可热闹了,嘿嘿·还有......”·    “行了,你个小鬼还真是机灵。
你,下面你来说·”平庸之人指了指‘水娘’,让她上前道··    “我问你,你们是哪里的人,都叫什么”·    “我叫水娘,是秀水村的人。
以前战乱,丈夫死了逃到那里的·这孩子叫吴弃,不是我的亲生孩子,我在战场上捡的,养着他防老,你们行行好,不要杀我们,不少杀我们......”·    “来人,带他们回去关起来,记住,不要饿死了。”
    接下来,我和‘水娘’又被带了回了地窖,那里整天都是黑的,唯一有亮光的时候就是来送饭的时候,可惜,那点时间太短了··    ‘水娘’的精神有些崩溃,每日都在哭着,直到昏过去。
我不知道这样过了多久·但我知道,事情总会有结束的一天··    那些强盗看样子也还算细心,他们回去秀水村打听是否有我和水娘这个人,再去县府打听,我说的那些事是否真的。
而这一切,都是需要时间的··    在黑暗中,人总会觉得时间过的特别漫长·‘水娘’醒过来,已经不哭了,只是蹲在角落,像是一个泥人一般。
我偶尔去和她说几句话,她那时也跟我聊··    说她丈夫去当兵打仗,到现在四年过去了,什么消息也没有·儿子生病了,她没钱,这才做了这件事。
她的话絮絮叨叨,讲了很多话,有时却是翻来覆去讲一句话··    直到有一天,还不是送饭的时间,地窖的开口被拉开·一瞬间,我和‘水娘’的眼睛被刺的睁不开。
    终于,我和‘水娘’被救了出去·这山寨已经被攻破了,山寨里强盗都被引到山下去了,这里没几个壮年,所以很轻松就被官兵攻进来。
·    女人、老人、小孩都被官兵围在一堆,他们瑟瑟发抖着·小些的孩子被女人搂在怀里,大些的孩子,眼睛里已经有了仇恨··    “你没事了”陈叔文见到我,一把冲上来,抱的我很紧。
    看样子,他脚上的伤已经好的差不多了·不过脸色很差,像他这样注重仪表礼仪的人,此刻竟然是头发凌乱,眼睛通红,一副憔悴到极致的模样··    问了下,我才知道我被关起来原来已经有半个月了。
这半个月,水娘在县府中天天以泪洗面,陈叔文也是愧疚不已,整宿整宿睡不着觉··    山下的强盗因为负隅顽抗,被打死了不少,活着的都被捉了,打算不日就送到中擅国去。
    “县长史有令,此处人全部原地射杀”一旁做主的官兵大声喊道·的确,这些妇孺已经没什么用了,将他们也捉了送去,人太多了,路上不好管理。
    “慢,武子威,你也算是将军,怎么能如此对待这些手无缚鸡之力的妇孺”陈叔文一把拦住武子威,满脸不赞同的说道。
他一向不赞成伤害百姓,这也是导致陈叔文到如今郁郁不得志的原因··    战场上死人,杀死对方,陈叔文也无法可说,比如刚才在山下发生的斗争·但在这里,让他眼睁睁看着一地毫无反抗的女人孩子去死,他接受不了。
    然后,陈叔文和武子威开始了激烈的争吵声·直到有一个女人猛的站起来,凄厉的大喊道:“我给你们磕头了,求求你们放过我孩子·”她的身边站着一个两岁左右的男孩,此刻正哭的一塌糊涂。
    喊完后,这个女人猛的将头撞向了一边的石头,顿时,血流了一地·那两岁左右的孩子哭的更加响了,又有一个四五岁的孩子从人堆的冲出去,抱着那女人孩子开始大哭。
    我看到那女人似乎说了些什么,但终究没有听清·这个女人的死,似乎激起了一些什么,有两个老人大喊着贪官污吏,然后也自杀了··    陈叔文胸口起伏的厉害,喝道:“你看你看啊”·    武子威最终叹道:“放女人和孩子走。”
    人群开始慌乱起来,不停的磕头,然后匆匆哭喊着往山下跑去·直到山上的妇孺跑的一个人都不剩,我徒然觉得一股疲惫从身体里升上来,忍不住一个踉跄。
陈叔文接住了我,道:“下山吧,你姨娘很担心你·”·☆、第九章·这半个月也是拖垮了我,每日活的提心吊胆,命由别人掌握的时候,人总会过的特别辛苦。
等下山走到一半的时候,我便昏了过去··    知道自己处在一个很安全的地方,所以这是很舒服的一觉·等我醒来的时候,看到水娘肿着眼睛,正在床边看着我。
    “你醒了,来,喝点水·”水娘匆匆去倒水了,过会儿又喂给了我·我抬头看了下,还是在县长史的客房,便问道:“我睡多久了”·    水娘听了,却猛的开始大哭。
我第一次看到她生气的样子,她气的身体发抖,手指着我,眼泪不停的从眼睛里流出来,嘶哑道:“你什么都不跟我说就去做那么危险的事,出了事,让姨娘怎么办弃儿啊,你若出了事,姨娘如何去见你九泉之下的母亲下次你若再瞒着我做这等事,姨娘便一头碰死在你面前,呜呜......”·    水娘如此崩溃的模样我是第一次见到,我不知道该如何去安慰她。
有些事,我是必须去做的,毕竟我不愿再走前世一样的道路了·在知道重来的那一刻起,我便已经决定了,若不能登顶,我宁可早早的死去··    下了床,我只能拉住她的手,将自己的脑袋埋进她的怀里。
这是我唯一能安慰她的方式,因为我不能作出任何我不会再去冒险的承诺··    水娘紧紧的抱着我,她的眼泪不停的砸在我头上·我知道,她懂我的,所以她才没有逼我发誓。
    好久,水娘终于不哭了·她抹了下眼睛,将我扶回床上,自己就出去了·过了会儿,水娘给我端来了一碗莲子粥,味道甜甜懦懦的,很好吃。
吃完后,水娘不让我起床,说是让我躺在床上修养,她便坐在一旁,安然的绣着手中的一块手帕··    等到了中午,陈叔文穿着蓝色的士子服来了·这身衣服面料不错,和第一次见他那时穿的粗布麻衣完全不能相比。
    水娘原本是挺喜欢陈叔文的,希望他能和我多处处·可如今,她却有些不愿看到陈叔文·我废了些功夫才将水娘劝走,见陈叔文面色愧疚的看着我。
好人既然做了,我不介意好人做的彻底一些,便笑道:“陈先生,坐啊·”·    陈叔文点了点头,有些拘谨的坐到了一旁·一时间,我们都没什么好说的,过了会儿,陈叔文又起身道:“吴弃,这事是我考虑不周。
你一个孩子,我不该叫你去的,我很惭愧,真的·”·    我摇了摇头,道:“不要这么说,我知道你的意思·你也是见我沉稳,一般的村人大多粗莽无知,很难将事情办好。
我这不没事嘛,你不必愧疚·”·    “要的,要的·”陈叔文却连连摇头··    我一笑,这陈叔文如今到底还是少了些气魄。
我将话题一转,问道:“陈先生,我见县长史还算提携你,你要留下来吗”·    陈叔文愣了会儿,才叹道:“我也不知道,实话于你说。
这几年,我虽周游各国,可却一直没什么君主愿意器重我·县长史待我的确不错,也许没有其他人愿意像县长史那样愿意礼待我了·可是...县长史他没什么大志,他的一生也就只能局限在这里了。
唉,你说我和你说这些干嘛,想必你也不太懂·”·    “陈先生,我懂的·我不知道该说什么,但以前,水娘和我说过·她说,做事不要瞻前顾后,不要怕走到尽头是死路,也不要怕没了后退之路。
我们在乎的是这一路走过看到过的风景,不必在乎最终得到的是什么·”·    陈叔文听了,神色有些恍惚·嘴里念叨着我说过的话,最终猛的喝了一壶桌子上的茶,大笑道:“我白活了这二十年,你说的对,这里不是我就留之地。
终有一天,我会找到属于我自己的终点”·    陈叔文心结已开,接下来,我又和他聊了几句,陈叔文就告退了·两天时间匆匆而过,我已经能下床乱蹦乱跳了。
·年下前世今生·    我和水娘本要离开,但因为陈叔文也向县长史提出了告辞,继续周游下去的想法·县长史为人到开通,和陈叔文依依不舍了一番,打算给他办一个饯别酒席,随后送他离开。
我和水娘和陈叔文关系不菲,便也被县长史硬留下来了··    酒席在三日后,水娘是个安静的性子,整日在房中不出去刺绣·可是苦了我,没有事情做,哪能在屋中呆的住。
    第二天中午,我央求了水娘好久,便怀中揣了水娘给的一些铜钱上街去了·上街之前,水娘嘱咐了我好久,这里小心,哪里当心的提点了一大堆·这个世界的女防还是有些重的,街上虽然能看到女子,但终究不多。
尤其是未嫁过人的女子,那是更少了··    原本水娘住在秀水村,村中人为了生计,到也顾不得那么多·只是如今,她住在县长史的客房中,却不好乱逛,让人说了闲话。
    我到是没什么关系,在县长史的府中住的久了,府中的仆人也多认的我,没什么为难的让我出了门··    出了府门,我其实也没什么事。
见到有个卖包子的,便买了两个,这包子味道不大好,里面的馅也不知道是什么做的,味道很怪异·包子也没发酵,估计吃的就是个热乎而已··    有一口没一口的咬着,我又开始想人真是很有趣。
我那时被发配到蛮地的时候,饿的发昏,看见树皮都恨不得去咬两口·如今在县府中呆了不过几天而已,伙食才刚好起来,这包子竟然已经有些吃不惯了·当然,想起这个,不过是更加让我肯定要成为一个帝王的决定而已。
    “算命,算命,一天三卦,只算有缘人·”·    瞥了眼旁边的骗子,我咬着包子,没任何停留的打算走过去·那骗子大约见我是个小孩,竟然急匆匆从摊子处跑了出来,扯住我的袖子道:“算命,一天三卦,只算有缘人。”
    我嗤笑了一声,道:“一天三卦,还只算有缘人我都要走了,但却是你硬要扯住我·这样,我怎么还算是有缘人呢。
这有缘人,莫不是你来说的算的”·    这骗气大约五十几岁,但是生了一副仙风道骨的模样,白头发、白胡子·不过,他以为他这样我就会相信了吗·    “小娃娃好生的牙尖嘴利,一天三卦,早上我已经为人补了一卦。
刚才我心血来潮,便为自己补了一卦,卦中显示第三卦的有缘人马上要从我面前走过·我一台头,看到的便是你·呵呵,我卜卦,算到了你,我拦住了你,你来算了,可不就是有缘人吗”·    “什么乱七八糟的,被你绕晕了。
总之一句话,我没钱,这样你还算吗”我颇为好笑的看着眼前的骗子··    骗子一愣,眼中挣扎着,最后不死心的问道:“真的没钱”·    “真的没钱。”
    “好吧,把你手中还未吃的一个包子给我·今日,我为你算命的恩情就算两清·”骗子一脸肉疼的说道··    “小孩的东西你也要”我嘲笑道。
    骗子仔细盯着我瞧了会儿,笑道:“不要了,不要了·你给我,我也不要了·但你要记得,你欠我一次算命的钱·等将来,你要还啊。”
    “好啊,那将来还你·今日,你给我免费算吧·”我坐到了他的摊子前,笑道·他的摊子两边各自挂了两条横幅,左边是卦不敢算尽,畏天道无常,右边是情不敢至深,恐大梦一场。
    我盯着这两行字看了很久,呢喃道:“情不敢至深,恐大梦一场,情不敢至深,恐大梦一场...哈哈,哈哈·”我笑的肚子疼,真的·我用情一世,到头来,可不是大梦一场吗·    “莫要笑,也莫要哭,那终究是前尘往事了。”
骗子悠悠的说道··    “呵,你要为我算什么”我看着骗子,平静道··    “那你想算什么”骗子摸着胡子,笑道。
    “算一算我来自何方吧”·    “不知·”·    “你到诚实,那再算一算我能实现自己的理想吗”·    “贵不可言。”
    “是吗那你知道我下一步的路该怎么走吗”·    “不知,无论你选择怎样的路,你终究只会得到一个结果。
不管你信不信,这是上天欠你的,无不管你要不要,它都会还你·”·    “无稽之谈,我从来就不相信算命的·”我从摊子前的座位上下来,今日,我已经不打算在算下去了。
    那骗子笑呵呵的扯住了我的胳膊,从摊子的下面拿出了一副画·将它放在我的手上,笑道:“我总共有画七幅,五幅已经送了出去·今早,我给了另一个人一幅画,他也说我是无稽之谈。
不过没关系,这是最后一幅,是留给你的·记住,没人的时候再看··    我希望你能记住我今日对你的算命之恩,赠画之恩·将来,你若要杀我,我希望你惦记着这些恩惠,留我一命。”
骗子说完,只顾将画往我手中一塞,今日开始整理起了摊子,随后竟然推着摊子走了··☆、第十章·“弃儿,你在看什么”水娘收拾着东西,见我仔细的盯着一幅画瞧着,便问道。
    我匆匆合拢了那幅画,笑道:“没什么,昨日我出去·有个骗子送了我一幅画,我看看画的是什么·”·    “哦,那画的是什么啊”水娘笑道,心情似乎颇为不错。
    “画了个小鸡吃米图,难看死了·”我一副嫌弃的表情,配合着脸上夸张的表现,将水娘逗的笑了会儿·过会儿,等水娘出去了,我以极快的速度拿出了那副看似被我随意一放的画。
    画中的是一个三十几岁的男人,他穿着庄严而华贵的帝服,站在几百米长的祭坛上,手中握着一纸祷文,正是在祭天·祭坛的下方,跪着一排排的大臣,士兵一列列的在一旁冷冽的站着。
    看着这画面,我仿佛看到了当初周临峥登基时的场面,恢弘、庞大·跪在祭坛下面,那一瞬间,即使我不属于这个时代,我仍旧为当初那个新诞生的朝代感到自豪、骄傲。
胸膛中的心在猛烈的跳着,一股难以欲言的情绪冲向我的大脑,这个朝代,是在我的见证下才成立的啊··    我终于明白,为什么那么多人执迷于成为开国功臣。
不止是为了荣华富贵,还为了那一瞬间的激动,也为了证明,这个世界,我来过·    不过这画中的男人,此刻却不是周临峥了·我对画中的男人有些陌生,但我还记得自己三十几岁的样子,五官彻底长开,脸型棱角分明。
虽不是俊秀异常,但也是一个标准的美男子··    我不知道那个骗子送我这幅画是什么意思,但现在,这幅画我却是不能留下来的·独孤王朝虽然破灭了,但天下终究没人称皇过。
我不能留着这样一幅画,以后给别人留了把柄,成为了出头之鸟··    拿出火折子,不带一点怜惜的烧了那幅画·画在空气中快速的燃烧着,最后只剩下一堆灰烬。
匆匆将灰烬打扫干净,又悄悄的将这些灰烬埋入了外面院子里的树下,我这才松了口气··    画中的事暂阁下,日后,水娘到还无意中问过我画在哪儿。
我只说找不到了,她随后也就不再询问了··    第二天··    县长史命人送来了一套崭新的衣服,是给我的,面料细致柔软,是锦澜国特产的锦布,市场上卖的极贵。
样式是标准的士子装,和汉服有些相似,只是简单了些··    衣服是白色的,到没什么图案,就是在衣领边和衣袖边绣了些我看不懂的花色·脱下了平时穿着的那身野小子打扮,猛的换上了这套白色士子服,还真有些不习惯。
    待会儿,我也是要出席宴会的·昨日,县长史还找人来教了我些礼仪,让我学了一个晚上·这些其实不用担心,我都是会的,不过还是装模作样的学了半天,最后那老师还直夸我天才。
    到了中午,便有人来请我·水娘是不能去的,只是在客房中等我·去之前,暗中嘱咐我,让我莫要乱说话,多看、多听,不要多做或多说什么。
    我知道她是担心我,笑着全部应诺了下来,便跟着那请我的小厮走了·辗转到了客厅,这是县长史平时邀请友人的地方,现在客人来的还不多·陈叔文坐在县长史的旁边,两人仿佛忘年交般不时的说上几句,看上去关系不错。
    见我来了,陈叔文便让我坐到他身边去·我朝县长史行了礼,却摇头拒绝了陈叔文的提议·今日我能来,不过是县长史看着陈叔文的面子上。
而且坐在末尾还算好的,坐上了首位,待会儿人多了,难免有人不舒服··    县长史见那孩子进退有据,此刻规规矩矩的坐在末座·眼神不卑不亢,举止宛若真正的世家公子,一举一动皆是自有一股气质在其中,顿时暗中点了点头。
    渐渐的,客人多了起来·最后县长史更是起身,带着陈叔文亲自去迎人·来的人,多数都是有些年纪的,对待陈叔文,都仿若一个个慈祥的长辈般,也没什么为难的。
人落座后,门外才进来两排婢女,手里捧着一碟碟的菜肴放在宾客的面前·同时,客厅背后的帷幕中响起了阵阵的弦乐之声··    仔细看了下,这帮人中混进来的草包不多,一个个说起话来还都是引经据典。
此后,趁着酒兴,更是作了几首不错的文章来给陈叔文送行·陈叔文喝了几杯酒,最后高喝一声:“笔来”随后,他还真做了一篇相当出色的文章。
    这饯别宴的气氛很好,我却只是默默的坐在最后,看着远处的热闹的·这里面,让我看重的人几乎没有··    他们做文章或许挺好,但他们最多只能当一个成功的学术论文者或者是成为一个优秀的老师,真正的出谋划策,这帮人估计是不行的。
不过,跟这些人相处好还是有必要的,没有一个好的名声,那么起点就会很难··    如果现在有个人,他是独孤氏遗留下来的皇族,他去大路上高喝一声,肯定又不少快要饿死活不下去的人愿意跟着他。
他们不是相信这个莫名其妙出来的人,而是他们相信独孤这个两个字··    但相反,以我如今的身份去大街上喊,保证没人愿意理我·自然,也不会有人愿意跟着我,愿意辅佐我帮我打天下的。
当然,谁叫我现在是一个没一点名气的野小子呢··    我也上去找人喝了几杯酒,但没有和人深交·君子之交淡如水,不能给人留下一个死命巴结的印象。
    文章做完后,众人都有些累了,便安静了下来·县长史拍了拍手,外面这次进来了七八个歌姬,歌姬样貌都算是中等,领头的那个样貌最好·这舞蹈也不错,虽然不够开放、*,但胜在有一股温雅的气质,到也让我看的津津有味。
    谁知,舞跳到了一半,县长史府中那管家却慌慌张张的闯了进来,还粗鲁的推倒了两个挡着他的歌姬··    “大胆许管家,你这是干什么”见惊扰了客人,县长史将手中的酒杯往案桌上重重一放,怒道。
    这许管家和我几面之缘,算是个玲珑剔透的人,今日这番,想必是有了大原因了·果然,许姓管家磕了个头,急道:“老爷,门外来了一队仪仗,他们说要见你。
我问他们是谁,他们说是周国的使臣·您看......”·    县长史眉头一皱,周国的国力一直比褚云国和中擅国要强,所以褚云国和中擅国虽然联合起来抵抗周国,但还是签署了一些不平的条约,每年都要给周国一大堆的供奉。
    这周国本来这些年由于周王上的年老智昏,国力有些下降·可不久前新继位的王上却是个英明的君主,他虽然是杀兄弑父登上的王位,但如今朝中没有一个不服他的。
本来褚云两国还想趁机做点事儿的,朝中也有一些大臣提出主意,不过见了周国新君的手段后,全部老实了下来··年下前世今生·    这周国一直是褚云国的心头大患,也不知道周国的使臣来干什么。
就算来了,不去见他们褚云国的国主,来找他这个小小的县长史干什么吃饱了撑的吗·    不过若真是使臣,他一个小小的县长史还真惹不起。
当即,县长史起身,挥手扯去了歌姬,幕后的弦乐之声也停止··    “周国使臣来了,众位,我褚云国虽然弱小,但这气势却不能弱了走,和我一起去接周国使臣”县长史整理下仪容,笑道。
    “自当,自当·”·    “同去,同去·”·    “......”·    我自然也混进了人群里,到了门口一看。
呵,还是熟人·那人穿着黑色的士子服,大约三十几岁,颌下长着一丛打理极好的胡子·面容消瘦,眼睛微微的眯着,不时的透出些精光··    他叫公孙修,是周临峥的左膀右臂,极为的忠诚。
当然,这人心肠也很黑,做事不折手段·周临峥很信任他,他作为一个合格的谋士,一生中,为周临峥背了不少黑锅··    可以说,这公孙修是个孤臣,只有周临峥一个人知道他所有的功绩。
而大多数人的眼里,公孙修是个十恶不赦的坏蛋,恨不得欲杀之而后快··    那时,周临峥死之前将他的孩子托付给我,军队也被我掌握着,朝中可以说我是一手遮天。
公孙修拖着老迈的身子,跪在我身前,一把鼻涕一把泪的让我发誓绝没有篡周之心,以后定当将政权还给小皇帝··    我发了,此后公孙修老实的可以。
朝中从不与我做对,更是教导小皇帝要尊爱我·可是啊,这老狐狸果然不可以相信,小皇帝周忱怿刚亲政,他就开始帮着周忱怿夺我兵权,在朝中排挤我··    而在我被周忱怿抄家发配的那天,公孙修也在家里咽下了最后一口气。
据说他死之前,还是大笑三声才死的,死的了无遗憾··    看着他我就来气,恨不得扇死他,竟然敢搞我这次我重来一世,说不得以后让他吃点苦,再亲手灭了他寄予厚望的周国·☆、第十一章·“这位大人不知......”·    “公孙修。”
公孙修打断了对方的客套,直接冷淡的报了自己名字,接着又道:“不必与我客套,这是你们褚云国聂国主的亲笔公函,看了以后你就明白了·”·    县长史拿过了从公孙修递过来的公函,却没有打开,而是笑道:“站在门口岂是待客之道几位里面请,也好歇息会儿吃些水酒。”
    公孙修一甩袖子,仪度翩翩的朝里进去·接下来的日子,他就要和这县长史合作一段时间了,打个招呼也是必要的·公孙修应该是轻装出行,后面只带了十来个人的护卫,士子模样的人两人,年龄均和他差不多大,但明显是以他为主。
    还有一人,却是有些奇特,穿了身黑色的士子服,衣服有些凌乱·更糟心的是他脚上却只是穿了草履编制的鞋,那不太干净的脚背和脚趾全部裸/露在外界,看到的人都是微微皱起了眉。
不过他似乎和公孙修的关系不错,竟然是和公孙修并排而立··    这公孙修暂且不是我能对付的,索性偷偷观察了下那其余几人·不过,我更关心的却是那黑衣的少年,这怪异的打扮,想必他就是少年时期的黑羽了吧。
我到没想到,这黑羽年轻时游历还曾投到过周临峥手下··    前世,这黑羽最终是投靠了乾元国·出了不少主意,我认识他是因为在他的计谋下差点被他一把火给烧死了。
那时言初还活着,强行帮我卜卦找出一线生机·我自然安然无事的活了下来,随后我却是否极泰来·攻破乾元国的时候,这黑羽要跑,但偏偏被抓住了··    我到是想要他降来着,他死活不肯,我本打算先将他囚禁起来再说。
可就是被关起来了,这黑羽还会不让我省心,还在背后偷偷搞小动作·他也倒霉催的,被言初给逮住了,然后就被言初给杀了··    说起来,我前世最信任之人便是言初了。
初次见到他的时候,还以为言初是个手无缚鸡之力还是个讲大话的书生罢了,收留他是看他可怜·那时我懵懵懂懂,起初言初帮我出主意也不过是在长安出出风头,便只以为他有些小聪明,也不当回事儿。
直到真正有了战场经验,我才知道言初的算计有多恐怖··    不过可惜了,言初一生为我做的强行逆天改命之事太多·最后为了给我续命,活活给耗死了。
若是那时他不是死的早,想来我的后半生也不会那么惨吧··    等我回过神,却见到公孙修和县长史已经聊起来了,气氛也不算太僵,只是这原本单纯给陈叔文的告别宴却是毁了。
陈叔文是白身,不方便依旧坐在县长史的身边,已经退了些位置下来,坐到中间去了··    黑羽原本坐在公孙修的旁边,许是感受到了我在看他,猛的朝我这边看了过来。
我被他吓了一跳,有些尴尬,立时拿起桌子上的酒樽朝他示意了下·黑羽一愣,随后也是一笑,端起自己桌子上的酒樽喝了··    随后,黑羽附耳在公孙修的耳边说了些什么,公孙修微微点了点头,黑羽便笑的有些孟浪的朝我走了过来。
    我被他笑的不自在,便朝陈叔文看了眼,想让他来帮忙顶一下·陈叔文也是个聪明,当即也起身走了过来··    “左颍,黑羽。”
黑羽不甚客气的直接坐落到了我的旁边,双腿一盘,笑道··    “褚云,吴弃·”我也笑道·我到是想不到,我和黑羽也有这样心平气和一起喝酒的一天。
不过真是奇怪,周临峥也算是个出色的君王,黑羽这样的人如果投靠过他,他不应该还会放他离开啊··    这会儿,陈叔文也到了·只是这案桌有些小,黑羽先到,已经坐了我旁边,陈叔文却不好坐了。
这陈叔文此刻到也有趣,竟然拉过了旁边空余的案桌,拼成一张桌后,坐下介绍道:“陈地,陈叔文·”·    “呵呵,我们今日一同饮酒也是缘分,来,先干一杯。”
黑羽笑着从桌子上拿起了一杯酒,昂头就喝了下去··    我和陈叔文对视了眼,没办法,也只有喝了·我前世喝酒到不在话下,毕竟已经练出来了。
只是现在的这具身体还没习惯,多了几杯,我便感到血气有些上涌,脸有些发烫··    “你不能再喝了·”陈叔文捂住了我的酒杯口,说道。
    黑羽被挤在中间,他也不嫌尴尬,一直乐呵呵的的笑着·他往陈叔文处看了看,便笑道:“陈公子,我见你还是白身,不如来我周国可好·周王上雄才大略,是个值得追随的君主。”
    陈叔文皱了皱眉,终是摇了摇头,道:“好意心领了,这周国我也去过,国君的确是个好国君·可惜,我却是不会去的·”·    “为何”黑羽来了兴趣,问道。
    陈叔文一叹,幽幽道:“他的有些做法...我不能认同啊,杀父弑兄登上的王位,在看他登上王位以后做的事,手段都是严厉至极·我若去了,心中不认同就不能尽心尽力为君主办事,不能尽心尽力为君主办事就会愧对君主给我的俸禄和官位,所以,我不能去啊。”
    “原来如此,那我便不强求了·”黑羽豁达的说道·随后他却转头,盯着我道:“吴公子,你呢”·    “我年纪还小,说这些为时尚早。”
我笑道··    黑羽也不说话,只是看着笑了会儿,也不再纠结这个话题了,反而神秘兮兮的悄然问道:“你们可知这次公孙大人为何而来”·    “为何”我与陈叔文十分配合的问道。
    “早在半个月前,有人给周王上敬献了一幅画,可这画中却是一张白纸·直到前些日子,这白纸中出现了画·那画中是什么没人知道,因为王上收起了那副画。
不过王上却告诉了公孙大人一些事,似乎让公孙大人来找什么人,想必是和那副画有关·”·    我和陈叔文奇怪的看了黑羽一眼,这也算是周王上的宫闱秘事了,告诉他们干什么黑羽却不管不顾的笑道:“其实这也不是什么大事,过些日子,你们这县长史就要大动干戈的找人了。
到时你们就是靠猜,再加上那些有一两分真意的传言,这真相你们也能猜出来·”·    如果县长史帮忙找人光明正大,弄的满城风雨,那道是好猜了。
不过说起来了,这黑羽说了那么多,不会真的没有一点算计吧··    我正想着,那方的公孙修似乎是不愿意和县长史再侃大山了,起身道:“有劳长史安排。”
    黑羽见公孙修起身,也立刻起了身,却在我耳边轻声道:“莫要想太多,今日的你我还不是敌人,结个善缘罢了·日后,你我说不定还会再见。
那时,我确定了一些事后,你我到底是相互算计还是其它自有定论了·”·    见黑羽回到了公孙修的身边,陈叔文有些担忧的问道:“这黑羽好奇怪的一个人啊,他和你说了些什么”·    “他说让我现在不必防备他,如今他还不是我的敌人。
等过段时间,他才能确定我们和他到底是敌人还是朋友·”·    “为何”陈叔文不解道··    我笑道:“想来他是还做不下决定,到底要不要一条道走到黑,就跟着周王上混。”
    这公孙修其实是不大喜欢应酬的,刚才陪着县长史聊了会儿,已经是他的极限了·如今这会儿,果然是受不住了·县长史先是招来管家,让他去安排公孙修的吃住,不过公孙修拒绝了,而是自己朝府外走去,想必是去住驿站了。
    见公孙修走了,其余客人便纷纷告辞·待人走完后,县长史略带歉疚的向陈叔文表达的歉意·陈叔文不是个斤斤计较的人,到也不觉得委屈将他的告别宴冲掉,依旧表现的十分得体。
    等陈叔文和县长史聊完,我也就向县长史提出了告别·县长史挽留了几句,但想必他接下来的日子会比较忙,客房中住在我和水娘两个外人终究不方便。
我一推脱,他便十分畅快的顺坡下了··    隔日一早,水娘将客房收拾的纤尘不染·吃过最后一顿精细的早饭后,水娘便带着我背着竹篓出了这住了将近有一个月的客房。
    到了门外,却见停着一辆简朴的马车·我们一出去,马车里便出来一人,是陈叔文·他见了我和水娘,笑道:”这马车是县长史送的,车上还有些东西,是给你们的,我送你们一程吧。”
    有车坐自然是好的,就是实在太颠簸了·走到一半的路,我和水娘要回秀水村,而陈叔文要去褚云国国都,却是要分道扬镳了··    “这包袱里面有十五个银饼,是县长史让我给你们的,在府中送了怕你们不要。
嫂子,拿着,有了这些钱,你们的日子能过的好点儿·”陈叔文递了个包袱过来,笑道··    水娘不知道该不该拿,有些踯躅·我却没那么多顾忌,拿了便拿了吧。
况且,我和水娘也的确需要钱··    当下,抱了抱陈叔文,见陈叔文身体僵硬了下·也不管他,跳下马车便和水娘离开回秀水村去了··    陈叔文离开了,小路上,那颠簸的马车载着他,走向他一身中最辉煌的时刻。
我和水娘知道那马车不见了一点影子,这才相互牵着手,一点点朝秀水村走去··    我们回到秀水村,自然有许多村民问我们怎么回事·不过张爷爷他们遇到强盗的事大家也都知道了,再亲口听了我们的话,当即大柱和石头的家人再次哭的死去活来。
    接下来的日子我便安安静静的在秀水村生活了下,现在我年龄不够·出去了也干不了什么,趁现在,多陪陪水娘也是好的··    听去了福镇里面的人说,福镇如今鸡飞狗跳的,查人查的很严。
我猜,定是他公孙修在找人·直到半年后,福镇的鸡飞狗跳才安静了下去,公孙修耽误了那么长时间,终是回周国去了,也不知道他要找的人找到了没有··年下前世今生·    时间匆匆而过,眨眼间就是两年。
这两年,我生活的很平静·我和水娘的生活也在那十五个银饼的帮助下,做了点小生意,微微富足了些··☆、第十二章·“这天儿如此热,庄稼都失了收,前些日子的粮价又涨了。
弃儿,你说我们要多买些放起来吗”水娘绣着自己手里的一个荷包,担忧道··    如今我也十岁了,这个时代男子、女子十一二岁成亲的比比皆是。
所以现在,水娘到是已经将我当成了个大人,万事都与我商量·这半年里,家中的事也是我定的主意··    今年大旱我是知道的,粮食多是失收,随后更有蝗虫肆虐。
这次干旱可以说是饿死了不少的人,当初连周临峥都不得不缩减军队,就为了节省开支··    这两年,我和水娘在福镇中租了一个小铺子,真是小铺子,放了两个货架,便只能站个三人左右的地方。
雇了个人帮水娘卖一些绣货,秀水村中有些人也会绣,水娘打好了底子,让她们去绣,随后再拿去卖·如此一来,我们到也挣了些钱··    干旱我自然知道,但却不能猛的去买那么多粮食。
饿疯了的人什么事都干的出来,我和水娘卖那么多粮食,不是平白的让人惦记吗·    “姨娘,这一年,我们陆陆续续偷偷卖了不少粮食。
虽然不多,但挨过一年还是可以的·如今不可再去卖,那福镇中的绣铺也可以关了,上月起,生意便已经不好·大伙儿都饿了,谁还会去买绣帕等物·”我思索了会儿,道。
    “哎,听你的·过些天,有人去福镇的,我托他们去说一声·那铺子关了也好,这半年来,的确挣不了钱了·”水娘到是心态平和,她本就是什么追名逐利的人,能有个安稳日子就行了。
·    当下我点了点头,撑过这一年最难熬的日子,随后再安顿好水娘,我便打算要去做自己的事了·两年没见,陈叔文想必和聂启的关系处的不错了。
一年半前,我还收到了陈叔文托人带来的信件,随后却再也没有收到过了··    我到不是相信陈叔文如今是嫌弃旧日的朋友,他不是这样的性格的人,否则当初他就会在城门上自刎而死了。
想来他是遇到什么事不方便和我联系了吧,可我到是觉得他这颗棋子可以用起来了··    “不好了,不好了,吴哥儿家的,快出来”·    我本和水娘在聊天,猛的听到外面的敲门声,声音还极大,似乎急的不行。
水娘将手中的东西一放,匆匆往外间走去··    我心中一突,却感到有些不妙,立刻也跟了上去·打开门一看,是张伦·这张伦是个猎户,他还没娶妻,似是对水娘有些意思,经常往这边跑,也挺照顾我。
可水娘为了避嫌,次次躲着他,甚至见他和我过于亲近还暗自哭泣,怕我误会了她··    “你来何事”水娘有些不悦的说道。
    张伦急的一拍大腿,扯了我的胳膊道:“快快,快走,强盗来了,来了都在村口堵着着呢,我们快跑”·    我徒然间睁大了眼睛,这不可能难道这个村子终究是免不了要被屠戮一空的命运吗·    “姨娘,快收拾东西,带着衣物和钱财即可,其余不要了”我扯了把发愣的水娘,当机立断道。
    水娘终是回了神,让张伦照顾着我,自己快速跑到屋子路收拾东西去了·片刻后,水娘慌慌张张的抱着一个凌乱的包裹,抓了我的手就要跑·    “跟我走,我知道有其它离开村子的路”张伦紧紧了身上背着的弓箭,领头跑出去道。
    我和水娘跟着他躲躲藏藏的朝小路跑去,那伙儿强盗已经进了村子,不少猎户挥舞着手中的扁担之类的东西打上去·可那些强盗都是见过血了的,他们脸上露出了兴奋的笑容,两三个人逗弄着一个猎户般,拿着刀将猎户耍的团团转,最后才一刀结果了他。
    我倒吸了口冷气,他们比当初的大当家还要疯狂·当初的大当家好歹还会照顾自己人,可在他们的眼里,人命已经和畜生一样了·哪怕是自己人受了不可挽回的创伤,完好的人竟然是毫不犹豫的上前去补上一刀。
    “弃哥儿,你可千万别叫啊·”张伦捂着我的嘴,见我盯着的时间长,语气颤抖的说道··    “谁”·    我到是没被吓傻,只是觉得不可思议。
张伦虽然是为了我好,可他自己因为害怕,自以为说话的声音很轻,很声音却足够让我们身前不远处的那三人听到了··    “嘿嘿,没想到还有三条漏网之鱼躲在这里”其中一人,舔了舔刀口的血,有些变态的笑道。
    “是啊,怎么分小孩归我,女人和那个男人你们自己随便分”其中一人笑道··    “老二,你个变态小孩子有什么好玩的,还专门喜欢玩小男孩,我就要那个女人了,虽然老了些,但样貌还行,凑合着用了”最后一人说道。
    张伦本来人有些哆嗦,见其中有一人盯着已经吓傻了的水娘仔细瞧,那赤/裸裸的眼光让张伦的心中徒然升起了一抹火焰··    他的双目赤红,双手紧紧的捏成拳头,额头上的汗水大滴大滴的滴落下来。
终于,张伦面上露出了死志,他转身,朝我大吼道:“跑,快跑”·    那三个强盗一见不对,顿时便冲了上来。
张伦大喊了一声,便不管不顾的冲上去,仗着一把子力气缠住了三人··    我一把扯起水娘的手,拉着她就跑·至于张伦,我只能说抱歉了,希望他能活下去吧。
但我知道,这可能性太低了··    “臭小子,你还能跑的过我”背后传来了一道喘气的带着玩弄的嘲笑声··    我就知道,张伦不可能拖下三个人,他能拦住两人已经算是他豁出命去做的最好的了。
    “哈哈,这村子还挺富比起前几个好多了,亏的雷豹那小子把我们带来,否则我们还不会找到这个犄角旮旯里的小山村”后面那人带着猫戏老鼠的心态,肆意的笑道。
    我的确跑不过他的,我手中还牵着水娘·水娘体力不行,早就跑不动了·况且刚才那般近距离的看他们三人砍死了村中的一个猎户,那鲜血直流的场景,还让水娘有些回不过神来呢。
    “你小子长的挺水灵,我到不想那么早弄死你了”·    我听了心中一阵恶寒,看了看水娘,心中闪过一丝挣扎。
看来,我真的不是一个善良的人···    “啊”水娘听了后面那人的回答,却莫名的大叫了声·“弃儿,姨娘拖累你了事到如今,姨娘是万万不能害你到那番地步的”她猛的推了我一把,自己却极快的向那名强盗冲去。
    “疯婆子,你要干什么”那强盗恶狠狠的在水娘的背上举起拳头砸着,可水娘抱着他的腰,就是死死不撒手··    “啊”那强盗随后却是大叫起来,叫声凄厉至极。
因为水娘手上青筋突起,死死的抓着他腰上的肉·眼珠子血红的瞪着,头发凌乱至极·最后更是最后发出了野兽般的嗬嗬声,嘴巴一张,疯了般在强盗的腰上咬了上去。
    我从未见过水娘有这么疯狂的一幕,这一刻的水娘,就想是一个护犊子的野兽,她已经疯了··    我抹了把沾着血迹的脸,上面湿湿的,我想,大约是血迹还没干吧。
死命的咬着嘴唇,见到那强盗终于摸到了地上的大刀时,我终于迈开脚,极快的朝外跑去··    我仿佛觉得我失了聪,周围再也没有了一丁点儿的声音。
只有身后传来的惨叫声,每一次叫声传来,总是让我疲惫的脚步迈的再大一点··    那惨叫声吸引来更多的强盗,听到身后响起的脚步声,我的心开始微微颤抖,到底是躲不过这一劫吗·    马终究是天无绝人之路,我前面竟然出现了一匹马。
虽然有些瘦弱,但的确是一匹马·它被随意的栓在一边,这是我唯一的机会了解开缰绳,我以极快的速度爬了上去··    “救...救救我,救......”·    我望去,却见木头被绑了,扔在一旁。
他的脸色高高的肿起了一块,而屋子里,则传来喝骂声,惨叫声··    我认识他,当初去捉田鸡,他是第一个鼓起勇气站出来要我教他们方法的人·此刻他正眼泪鼻涕的看着我,我知道,他吓坏了·    我来不及了,可我却没有犹豫的,极快的下了马。
解开他的绳子,最后和他一起坐上了那匹马··    “抱紧我的腰”我朝他喊道随后,我不要命的狠狠抽了一下那匹瘦马,那马受了极大的疼痛,开始发疯的朝前奔去。
    “吴弃,你化成灰我也认得你今日,你就去死吧”猛然,后方传来一道仇恨至极的声音··    我忍不住朝后看了眼,顿时我眼前一黑,差点昏倒。
那个十二三岁的少年,当初我见过啊陈叔文和武子威放了那大当家山上所有的妇孺,如今这报应却是都在我身上了吗他的身边还站着五六个少年,不过年纪均是比他小,但眼中的仇恨却是一分也不少·    咻·    背后似乎有些在放箭,我的心跳的很快了。
今日,能不能活下去,全是听天由命了“木头,你要抱紧了”听到箭声,我不知道为什么,嘴里猛然的大喊了声。
    “好”木头带着颤音的语气大喊道,手抱的更紧了··    幸好我那一鞭子抽的够狠,那马一路上竟然撞了两个人,还是以不可抵挡的姿势快速冲进了村子后的树林里·    砰·    那马儿终于是用尽了力气,倒在地上,只剩下了吐白沫的份儿。
我和木头都被它从马背上甩了下来,木头还死死的抱着我的腰,指尖都泛白了也是不放··    “木头,没事了·”·    我唤了声,却见他还是抱着。
好久,我终是狠下心来,掰开了他的手·转身去看他,木头却是早已经死了·背后插了两支箭,箭怕是有毒的··    我握着他的手很久,终于将他和他那匹马放在了一起。
也没有挖坑,只是自己站起身来,扶着树,一瘸一拐的外前走去··☆、第十三章·“狗子,回来了,今儿个弄来了点什么,看你藏藏掩掩的那样子·”门口的废墟上,老乞丐懒洋洋的挠着他脏兮兮的脖子,对着偷偷摸摸赶回来的小乞丐笑骂道。
    小乞丐见躲不了,顺从的走到老乞丐的面前,从怀中掏出印着一个黑色手印的馒头,笑道:“这是给您老的,您老可别卖了我·”·    老乞丐一把扯过了馒头,也不嫌弃脏,只顾往嘴里塞去,囫囵道:“去吧,去吧,赶紧把你那点儿小家当藏好。
晚了,大猛见了可不会放过你·”·    “哎,哎·”小乞丐连连应道,匆匆就绕过了老乞丐,朝里面的破屋子走去··    好一会儿,小乞丐才出来。
也学着老乞丐的样子,在老乞丐身边坐下,懒洋洋的挠着身子··    “我说,那废物你还养着呢这都半个月了,他还是一副要死不活的样子,我看,你将他扔到大路上去算了。
你小子平日里也算是个精细的人,何故这番傻了”老乞丐扣了扣脚丫,随口道··    “看您老说的,那人......”·    我从屋里出来,却见小乞丐顿时掐住了话头,知道他是为了避着我。
瞥了眼老乞丐和狗子,我低头找了块干净些的石头,自己默默躺了上去·眼睛看天,睁的大大的,可眼泪还是止不住往下流··    或许我一开始就错了,去找吴禅不好吗找了他,水娘也就不会死了。
不救陈叔文不好吗不救他,水娘也不会死了··年下前世今生·    “你哭什么每日里,狗子都把讨来的吃食分你一半,也没饿死你,你哭什么你知不知道,城外好多逃荒来的人被堵在城门外,每日里,起码饿死个十几人,你哭什么”老乞丐不悦道。
    我冷淡的瞥了老乞丐一眼,也不去管他·当时从秀水村逃出来,我身无旁物,索性天可怜见,竟然被我跌跌撞撞的走出了那树林·出了树林,笔直的官路直接通向褚云国的国都燕都城。
走了六天,好歹被我走到了燕都城··    那时虽也有逃荒的人,却还是让人进城的·当时我累的很,进了城,没几步就昏过去了·醒来时,却发现自己被那叫狗子的小乞丐给拖了回去。
    到如今也有半个月了,这半个月,我过的一直浑浑噩噩·前辈子,我见惯了血腥,可现在一闭眼,脑子里出现的那血红色却让我睡也不敢睡,想也不敢想。
    思索久了,最后竟是睡着了·醒来时,狗子手中拿着一件破旧的袄子,笑道:“天黑了,晚上天还是凉的,又有蚊子,盖着些·”·    我扯过了那件带着奇怪味道的破袄子,将它盖住了我的脚,又让了半个座位给狗子。
狗子一见,立即搓了搓手,坐下了··    “你当初为什么救我”这是这半个月,我开口和他说的第一件话··    狗子抱着腿,道:“看你怪可怜的,这才救你。
而且我看到你的时候,发现你手掌上伤口很多,而手臂、脸颊处却很细嫩·我寻思着你是什么大家公子遭了难,救了你,事后想问你拿点好处呢·”·    “呵呵。”
我苦涩了笑了下·将脚上的袄子扔给狗子,自己起身,又回了那破屋··    我已经没有回头路了,水娘死了,可以说是死在了我的野心之下,若我不是算计那么多,她也不会惨死我必须把这条路走下,这才对的起她。
若是失败了,中途身死我也不怨,只愿来世莫要让我再记得前世种种,和水娘做一回真正的母子··    隔日一早,天还蒙蒙亮,早早的我便起来了·到了那长着荒草的井水边,费力弄了些水上来,自秀水村出来后,第一次给自己仔仔细细洗起了身体。
    弄完后,原本白净的脸枯黄了些,手心更是有许多纵横的细小疤痕·衣服也尽量打理了下,直到看上去比乞儿好了些··    打理好,我离开井边的时候,狗子也刚好出来。
见了我,急道:“原来你在这儿,我起来看不到你,还以为你去干什么想不开的事儿了·”·    “我没事,不过来整理一下自己而已。
你身上也都是味儿,洗一下吧·”是指了指那口井,也不去管他,直接就要离开··    狗子在自己的咯吱窝嗅了嗅,结果也是大大的皱眉不已,当下脱了外面挂着的破衣开始打水,还朝我喊道:“你去哪儿,待会儿记得回来吃饭。”
    “恩·”我点了点头,却见狗子的背后有一块圆圆的红色胎记·不过思索也在一瞬间的事,笑了声也就离开了··    这狗子如今到还善良,要不是见了他那胎记,我还真想不到,这人以后会变成那欺男霸女,横行无道,专门喜欢折磨人的一个纨绔废材·    世界可真小,这狗子再过一年就会被萧恩领回家收做义子,随后被萧恩取名叫萧赐。
萧恩是谁,他原是一个有些才华的书生,平时以卖字画为生·后来得罪了人,被人欺凌,特意将他送进宫去当了太监,想借此来羞辱这个有些小高傲的人··    从被净身起,萧恩这个有些软弱的书生性格发生了惊天动地的变化。
短短五年时间,他愣是从一个小太监不折手段走到了现在,每日朝堂上,大臣问事,老迈的国主聂孟白总会叫着萧恩的字,问一句:“煜清以为可否”由此可见,这萧恩在褚云国到了何等嚣张的地步。
如今,公子聂启都不得不被他掣肘着··    萧恩现在大约是三十五岁左右,现在他财权统统都有,唯独不是个男人·早在两年前,这萧恩就偷偷找寻一些江湖术士,想要那些术士帮他治病算命,再医算出他的男/根来。
    可两年过去了,他那男/根还是毫无着落·再过一年,萧恩就会彻底绝望,随后他一怒之下就想将那群术士全部杀了·其中有一个怕死,但脑子有些灵活,便说道:“大人要寻回男/根,为的是留下一个子嗣,并不是为了想要体会那男女之欢。
    小人昨日占卜,算到城中小孩里·若有人背后长后一圆形红色胎记,他却是大人前世的嫡亲儿子他和大人父子情分未尽,今生特地得此标记来寻大人啊。”
    萧恩听了大喜,赏了术士不少钱财,又命人在城中搜寻背后有胎记的孩子·那术士原本就是骗人的,只是为了能多活一刻便是一刻罢了·谁知,最后真是找到了,顿时心中连呼祖宗保佑。
没几日,术士提出告辞,卷了钱财,跑了个无影无踪··    萧恩哪里还想去找那个术士,愣是抱着误打误撞找来的儿子,每日里疼爱的不行·这狗子突然从穷苦到了富贵,又被萧恩宠上了天,一时收不住,这性格一天一个变化。
最后更是乖戾无比,动不动就打杀不顺眼的奴才,比萧恩还惹人厌··    脑子中转了半天这次信息,却觉得好笑·当初褚云国被灭,这萧赐被萧恩带着,跑的到是快。
我奉命去绞杀落网的褚云国贵族,萧恩藏的到是好··    还是萧赐这败家玩意儿,猛然受不了清贫,这紧要关头,还敢出来嫖/娼,这才将萧恩引了出来,随后废了些劲儿,才杀了他们。
    不过先如今,我到是要顶一顶萧赐的位置了·我需要一个身份,至于这个身份,早在两年前我醒来之时就已经在计较了·不过将来我到可以给狗子一个平淡些的人生,却也免了他前世造的那么多孽,更是免了他最后的杀身之祸。
    如此想着,却也到了街市口·现在天色还早,还没几个摊子摆出来呢·我慢慢的寻了圈儿,随后又问了些人,才在一块空地坐着慢慢的等。
    好长一会儿,却看到有人停在我身前,我抬去去看·那人装摸作样的穿了一身算命的服饰,大约三十五六,皮肤黝黑·他手中抓着一根竹竿,上面挂着一条白布,傻兮兮的写着歪歪扭扭着算命、问药四字。
    “看你也可怜,这馒头就给你·”当下,一个白馒头扔到了我怀里·我也不客气,讲什么不食嗟来之食,肚子都饿的快瘪了,吃了再说吧。
    算命的说完,就悠悠的在他一旁的空地上摆好了摊·我看的好笑,也去理他,只在一旁默默的看着·一个早上,总共有两人来找这算命的。
    一个说这算命的说他这半个月内有财运,结果去赌,输了全部身价,一时气不过就来找着算命的,狠狠的掀了那算命的摊子·另一个算命的说他外出做生意,算出他妻子不安分,结果那人回家就折腾。
    后来妻子以死明志,家中父母气的要跳井,说他媳妇整日在家,都不曾出去过·每日里恭恭敬敬伺候他们两老,哪来的不安分说是儿子莫不是在外又有了,嫌弃这糟糠之妻·    这人听了,连忙向父母妻子道了歉,转头就来找算命的,拎着算命的衣服,把他揍的鼻青脸肿。
见差点引来了官兵,这才忿忿的离开··    我看的到有趣,这算命的明显就瞎说·这次差点害的人家家破人亡,我看打他一顿都是轻的··    “呸”算命的吐了口血水,骂道:“小乞丐,你呆在这儿看什么热闹好歹我也给了你一个馒头,你却看我笑话”·    我笑道:“大路朝天,各走一边。
这路又不是你的,我在这儿呆着又怎么样了再说这热闹也不是我一人在看,你看一旁,多少人看着·你单说我,莫不是欺负我年龄小”·    这算命的面色一僵,怒道:“哼,老子是骗子又怎么样看笑话就看笑话”·    我见他生气,索性坐到他的算命摊前,笑道:“你叫什么名儿”·    “吴用。”
    “哟呵,这名字起的·”我不禁莞尔一笑··    “你笑什么”吴用不高兴的问道。
    “我叫吴弃,我笑的是说不好八百年前我们是一家啊·”·    “好了,吴弃,你一大早来我摊子旁看着,你究竟要干什么”吴用揉着脸上的伤口,吸着冷气问道。
    我靠近了吴用些,轻声道:“我要你帮我做一件李代桃僵之事,事后,送你一场滔天富贵”·☆、第十四章·“吴弃,你莫要欺骗于我,那萧恩是那么好骗的吗”此刻吴用已经收拾好了家当,将吴弃领回了自己家中。
刚才,他真是被吴弃那番话给吓住了,萧恩是什么人,能当街就说算计人家的话·    虽然萧恩这太监不干好事,这城中百姓多是唾弃他,可再唾弃,也都只敢在心中说说罢了。
·    见吴用慌忙将门掩实,话中语气也是带着浓浓的担忧,可我却看到,他眼中还有贪婪从他匆匆把我带回了家,而不是去告发我,可见他心里还是想的。
只是害怕,还在犹豫,希望我能彻底安他的心罢了··    “你安心,且听我把话说完·”我笑道··    吴用一口将杯中的凉水喝完,奇怪的看了我一眼,连连低语道:“我真是疯了,疯了,怎么就真的把你这个黄毛小子带回来了。”
    “因为你想发财·”·    吴用深深的吸了几口气,终于平静下来,道:“你仔细说说你的计划,如若我觉得不可行,你赶紧走,我也不告发你。”
    “萧恩是个太监,你知道他最想要的是什么”·    吴用一愣,揶揄道:“当然是那命根子了。”
    “是啊,可他又和其余人不同,他要那命根子只是为了传宗接代·你在这儿呆的时间比我久,难道不知道萧恩秘密或网罗或抓捕了各种名医、算师等等之类的人你也算是算命的,难道就愿意过每天骗几个钱,隔日被人打的日子·    你若帮了我,我固然得了富贵,难不成还会让你吃亏了不曾。
到时,你我两个骗他萧恩一个彻彻底底·”·    吴用沉思了会儿,最后笑道:“吴弃,我发现你年纪轻轻,志向到是不小啊·只是就算我成功了,你能哄得萧恩真把你当成亲儿子看”·    我低头,轻笑道:“这却是我的事了,到时,你只管拿了钱......”·    我还未说完,吴用立即接道:“我只管拿了钱就远走,你放心,事情若成功,我不会留下来碍你的眼。
你不必担心我留下来威胁你,不过将来你若事情败露,也不用奢望我来救你·”·    见吴用这是同意了,我喝完了杯中的茶水,笑道:“如此最好。”
    其后我消磨了半日的时间,仔仔细细的和吴用讨论了各种细节,以及可能会出现的各种意外·直到中午,在吴用家吃了点东西,我才又回了那破屋。
    随后几天,我一步也未踏出那屋子,每日都是靠狗子讨来的一些残羹剩饭过活·头一日,狗子给我带来了一件奇闻·说是整日以骗人为生的吴用晚上叫雷给劈了,那头发都焦了,整个人黑乎乎的躺在家里,想来活不了几天了。
又说道,这都是报应,叫他骗人··    第二日,狗子和我说,吴用不行了,邻里都帮他去买棺材了·第三日,狗子和我说吴用从棺材里诈尸了,现在大家都在讨论他。
    第四日,吴用好了,他又去街上摆起了算命,问药的摊子·第五日,狗子很惊讶的和我说,前日吴用算的卦竟然都灵验了,来了好些人,这次竟然不是来打他的,反而对他千恩万谢。
    第六日,好多人慕名而去看看吴用这个死而复生的奇人·第七日,吴用被萧府的人带走了,说是萧恩大人有请··年下前世今生·    在破屋子里听着狗子打听来的趣事,见吴用干的还挺出色,我到也佩服他。
毕竟吴用可以说是豁出去了,为了将戏演好,一个人还真的拿那烫红的铁棒浸了水,把自己的头发折腾的够呛··    我知道只要吴用不落了陷,不出几日,这萧恩就该来了。
隔了一日,第九日,满大街都是官兵,到处搜捕那九岁、十岁的孩子,只是拔了衣服看肩膀,凡是肩膀上有些什么的人,都被强行带进了萧府··    为此,这几日有不少人去少府中告状,说是萧恩强抢孩子。
少府大人这官本来就是走了萧恩的后门才当上的,当即哪里敢出招萧恩的麻烦·也幸好,那些当日被抓走的孩子,第二日全部放了回来,并无损伤,这才让少府大人微微松了口气。
    第十二日,一队带着兵器的官兵气昂昂的进入了那破屋子·狗子刚刚讨来饭,当时就吓傻了,饭碗掉在地上,有些瑟瑟发抖的躲在我身边·那老乞丐也害怕的蜷缩起了身体,可那队官兵很显然被老乞丐并不感兴趣。
    “你们两个小子,把上衣给我脱了”·    听了吩咐,我带着狗子站起来·见狗子实在害怕,就抬手将他的衣服给脱了,接着又脱了自己的。
    “嘶”·    我听到了一阵抽气的声音,随后有人不可置信的说道:“还真有其人”·    啪却有人打了吸气的人一下,那打人的人疾步走到了我面前,将地上的衣物捡起,还帮我拍了拍,递给我道:“刚才却是吓到你了,是我们的不对,你别见怪。”
    “不见怪·”·    “那便好,这位公子,不知道你叫什么”·    “吴弃。”
    “吴弃行,还要麻烦你跟我走一趟·放心,不是坏事·”他笑道··    “好啊。”
我应了,又转头道:“狗子,好好待在这里,我没事的·”·    打人之人笑道:“小人叫邓阳,吴弃公子,随我走吧,侯爷等着呢。”
    我点了点头,随着他们走去·隐约听到邓阳轻声道:“小子,学着点·别看他现在是个乞丐,搞不好马上就要发达了,让他现在记得你的好才是正理。”
    我也只装着什么也没听到,也让自己的眼中露出些疑惑和害怕的神情来·前些日,萧恩抓小孩弄的沸沸扬扬,到现在,大家反而都有些习惯了。
这会儿将我带去,自然就没多少感到好奇了··    邓阳等人将我带到萧府的门口,扣了门·没一会儿,出来一个面白无须的中年人,那人也没理会的邓阳等人,对着我说道:“进来吧,待会儿可别乱说话,东西也不要乱摸,坏了你可赔不起。”
    “是·”我躬身行礼道··    “哼,算是碰到一个懂些礼貌的孩子了·”那管家嘲讽的笑了下,自顾自的走去。
我看了邓阳等人一眼,便急匆匆的朝那管家跟去··    这萧恩的府中雕栏画栋,屋中走廊曲曲折折,随处可见婆子、丫鬟打扫那院中花草·这屋中那奢华的气氛,看的时间久了,直叫人迷了眼,遮了心。
    绕了半天的走廊,终于是到了一处院子里,那边已经站了七八个孩子·看了眼,这些孩子或是害怕或是迷茫,有些聪明的,眼睛竟是兴奋,看向旁边的孩子,眼中带着明显的排斥。
·    那管家将我带到这里便走了,我也不急,只是悠悠的等着·过了一个时辰,却见院子里忽然来了一排八/九个身体强壮的护卫,随后才进来了两个人。
    当前的一个穿着暗红色的衣服,身材单薄,面容清秀,只是皮肤太白,白的像是涂了一层厚厚的白粉似得··    他的身后跟着的就是他领我进来的管家,此刻全然没有了见我时的高人一等,微微躬着腰,面上一副驯服的表情。
这身份已经不言而喻了,想来前头进来的那人,便是萧恩了吧··    “侯爷,这是一个半时辰全送来的全部孩子·”·    萧恩勾起了一边的嘴角,眼睛阴沉沉的瞥了一眼,点头道:“让他们脱吧。”
    我到是不怵,不过装还是要装的,学着一旁孩子的模样,带着恐惧的慢慢脱下了自己的上衣··    脱了衣服,萧恩一个个看过去。
难得的,我的手心捏出了一些汗水·事到如今,可一定要成功啊··    等到萧恩的脚步声越来越近,我呼吸开始真的加重·他的脚步声顿住了我听到萧恩在背后翻东西的声音。
猛然间,有一只带着些凉意的手搭在我的肩膀上,手的主人轻声道:“乖孩子,别动,让我仔细看看·”·    好长一会儿,那人呼吸加重了起来,扯过了我的肩膀。
萧恩蹲在我身前,眼神中还残留着一些激动的神色·他将手中的一张纸塞进怀里,仔细看着我的脸,边看边道:“是了,是了,这就是我的儿子了·”·    萧恩激动了一会儿,见我还赤/裸着上身,猛的自责道:“是爹的不是,是爹的不是。
来,来,乖孩子,赶紧把衣服穿上去·乖孩子,我的乖孩子·”·    他说的有些语无伦次,我也配合的露出不解害怕的神色来,眼中还带了些雾蒙蒙的眼泪,只把萧恩看到心疼不已。
    “萧开,还愣着干什么把这些孩子都带走吧,吩咐下去,孩子不用找了·”萧恩朝后吩咐了,又牵起了我的手,心疼道:“我的儿,想必饿坏了吧,走,爹带你吃东西去。”
    我仿若吓傻了一般,愣愣的跟着萧恩走去·不过在心中,我却有些嘲笑这萧恩,真是想当爹想疯了·这么一会儿工夫,我还没说一句话呢,他自己左一句爹右一句爹的已经在自称了。
    又绕了会儿,萧恩将我带入了一间屋子·他乐呵呵的将我抱起放在椅子上,又吩咐下去让厨房做些饭菜过来··    没多久,那精细的菜肴一道道便摆了上来。
我有多久没吃过这么色香味俱全的饭菜了这些日子,吃的最多的便是狗子弄来的有些馊了的饭菜,吃的我闻了味儿就想吐·现在,看到了这些饭菜,那管的了那么多,抓起筷子就开始吃。
    吃到一半,吴用竟然来了·萧恩起身,语气敬然的问道:“先生,他是我那孩儿吗”·    吴用装模作样的算了半天,哈哈笑道:“是了,是了。”
    萧恩猛然的松了口气,挥手就让一片人进来·那些人进来后,全部朝我跪下,喊道:“见过公子”·    我惊吓的一噎,傻眼看了看那些人,猛然开始大哭起来。
萧恩只顾跑过来安慰我,我却看到吴用偷偷朝我比了你厉害的手势··☆、第十五章·“公子,您醒了”·    这道清脆的声音响起的时候我还迷糊着,见有人快速的递了杯凉茶给我,我也不客气,拿起便喝了。
    凉茶带了些苦涩的味道,进入喉咙却转换成了一丝凉气,这丝凉气快速的驱散了我白天嚎了半天的嗓子而导致的火辣感··    抬眼看去,却正是萧恩。
他只是穿了白色的亵衣,脚上拖拉着鞋·此刻正坐在床沿,半拥着我,手里小心拿着一只茶杯·床边还站立着一位俏生生十五六岁的小丫鬟,穿着大红衣裙,面色带着妩媚,正拿着茶壶,还偷眼打量着我。
    萧恩帮我扯了扯被子,轻声道:“可好些了莫怕,莫怕,我让人都下去了,以后不会再惊着你了·”·    我微微点了点头,为了演好一个突然被吓到的孩子,我可是可劲的哭了。
最后哭太起劲,我自己都刹不住,想起了秀水村的一切,到真是哭的撕心裂肺了起来·后来想必是哭的太过了,什么时候昏沉了过去都忘了·大哭一回过也好,发泄了些许,到让我心中的沉重感消去不少。
    “饿了吗我让人去弄点清淡的小粥过来,可好”萧恩抚摸着我的后背,极力在冲淡着我的陌生感和恐惧感。
    “...恩·”我低着头轻微应了声,随后又扯了扯萧恩的衣袖,问道:“你为什么对我这么好”·    “傻孩子,因为你是我的儿子啊,我唯一的儿子。
你是我生命的延续,也是我存在唯一的意义·”说着,萧恩那苍白的脸竟然在明黄色的烛光下浮现出了几丝红晕··    咚咚·    听到敲门声,站立在床边的俊俏小丫鬟立即很懂事的去开了门,没一会儿,她便提了一个精致的食盒走了进来。
打开食盒,从里面捧出了一碗还散发着清香的小粥··    萧恩接过了,有些笨手笨脚的一勺一勺喂给我·我被他喂的很不习惯,中途几次想抢下来。
他却心情颇好的以为我和他玩耍,举着碗和我闹,最后还是让他喂完了那碗清甜的小粥··    喝完了粥,萧恩半搂着我,下巴抵在我头上,笑道:“你叫吴弃,是吗”·    “恩,我是个孤儿,被姨娘养大的,后来姨娘也被山贼杀死了,我便流落到这里来了,”我低下头,声音带着些哽咽。
    萧恩伸手摸了摸我的脸,道:“不要怕,以后我便是你父亲,我来照顾你·你那几个乞丐窝里的朋友我也给了他们一些钱,还买了房子给他们。
只要他们踏实肯干事,做点小生意,相信生活不会差的,你不必担心·”·    我听着萧恩的话,却觉得他有些邀功的味道·掰开了他单手抱着我的手,转身在脸上亲了口,外带附加了一个大大的笑脸,抱住萧恩的脖子,开心道:“爹对我最好了那你要答应我,不会像姨娘一样离开我,还要永远对我好,永远疼我、宠我。
如果你答应,我永远都叫你爹”·    人生入戏,对于一个早就从戏中醒来的人,我不介意带着另一种心情再投入戏台演上那么一回。
只要最后,我能得到我想要的就是了··    听了我童言稚语,萧恩果然心情很好,抱着我的肩膀笑了会儿,随后将头埋在我的脖子处,闷声道:“弃儿放心,爹记住了。
以后一定会永远对你好,还只对你一个人好·所有欺负你的人,我决不会允许他们好好的活在这个世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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