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仙非要拉郎配 by 火棘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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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仙非要拉郎配 by 火棘子
☆、遇上失恋神·作者有话要说:……·开新文了,请亲们多多支持··【第一章】·眼前一片澄明,月光素净,恍恍惚惚似梦非梦··乔柯低头,湖水浩渺,怎么就飘起来了·“别琢磨了,你死了。”
乔柯循声看去,一个男子也浮在半空中,一身素裳,两袖飘飘仙气,好像索命的无常··男子说:“记不起来了本仙君帮你回忆回忆:你失恋了,喝得酩酊大醉,跑到湖里,逮着一只老乌龟就嚎开了……”·记忆瞬间复苏,昨晚,晕头巴脑的乔柯抱着乌龟的壳大哭特哭:「兄弟,你说我哪不好我没钱吗不帅吗看看我这张脸,星探见了都挪不开腿我浑身上下360°帅得没死角啊你不信来来来,摸摸我的胸肌、我的腿、我的小弟弟……缩什么缩啊我小弟弟也帅得惊天动地……诶诶诶,拉链怎么不动,我拽,我拽……卧槽,站不住了……咳,咳咳,救、救命啊……」·咕咚咕咚沉下去了。
逗比死的就不能再死得讲究一点吗,幸好没人看到·乔柯汗颜··男子仿佛听见他的心声:“谁说没人本仙君的乌龟正渡劫,你忽然来这一下子,它没受住,劫没渡成,又得重修。
修一万年容易吗,你缺德不缺德”·“没它我还死不了呢,渡劫不去深山,你们跑湖边干什么”乔柯不服了。
“诶诶你还有理了”·“它活了一万年,我才活了二十岁它能重修,我怎么办要不是你放它在河边渡劫,我能跟他称兄道弟吗我能死在这犄角旮旯的地方吗怪谁啊,怪你你看我这憋屈的死法,看我这一身水,下辈子能投个好胎吗”乔柯义愤填膺。
“……还能再投一个好备胎·”·“滚蛋你就是勾魂的无常吧走走走,麻利的,赶紧让我喝个汤忘了干净,死得糟心不糟心”乔柯蹬着腿,扑腾两下,螃蟹一样扑腾向男子。
男子悠悠地说:“本仙君不是无常,本仙君乃月老的嫡传弟子,护佑天下情场失意之人·”·“失恋神”·清风轻轻拂过,飘带飞扬,男子的帽子泛出绿色——戴绿帽子的失恋神这世上竟有这种奇葩神仙,难怪吉祥物是乌龟,衰神附体啊这一念刚闪过乔柯的脑海,只见男子悠然一笑:“胡想什么呢,本仙君的好有几人能知道此处失意,他处必然得意,他处若失意,大不了从头再来。”
“我也失意,你怎么不佑我一下”·“本仙君这不是来了·”·失恋神绿帽神什么的都无所谓了,乔柯紧握住大仙的手:“我这么好的人就该福如东海,寿比南山,赶紧让我还魂吧。”
“回去不难,有个条件,替本仙君还一个情债·”大仙一甩袖子,轻飘飘把他甩出两丈外··“什么债”·某一世,这位大仙下界历劫,与恋人清弦有些纠葛。
清弦命薄,早早夭折了·大仙甚是遗憾,成仙后仍不能释怀,想挽回当年的错·奈何,他已经成仙,洞悉天机,因此得有人代他下界弥补一回··大仙怅然了一会儿:“即使,弥补的只是幻象。”
乔柯懂了,神仙想重来一局,全当圆梦呢:“想让我代替你”·大仙:“不错·”·乔柯:“那回报呢”·大仙冷哼:“本仙君都让你重生了,没走入轮回道,还要回报要不要让黑白无常亲自送你一程呢”·乔柯:“啊……就不麻烦了。”
大仙忽然露出诡异的微笑:“若救了清弦,你想回哪都可以·”·就这么定了··乔柯使劲问前世发生了什么,怎么救·大仙烦不胜烦,吭哧半天,说出了一段不光彩的旧事:清弦跟别人私奔后,不久又回来,想重新和好。
大仙气在头上,哪里肯,出言羞辱几句·于是乎,羞愧难当的清弦当晚就自尽了··乔柯目测大仙的绿帽子:还真符合啊··石中圆镜,映出世间万象。
元奚国,景余城,人来人往,熙熙攘攘·人人着长裳长裙,飘飘若仙,看上去与中国古代差不多,乔柯很庆幸不是穿到恐龙或者三叶虫时代··乔柯:“我要爱上清弦吗”·大仙:“你要是想,就跟他在一起吧。”
乔柯:“到底要还是不要”·几经催促,大仙忽然怒目他,脱口而出:“要”·乔柯浑身一抖,这位大仙性情不定,说翻脸就翻脸,怪吓人的。
但不问也不行啊,关系到重生一回的命运呢,乔柯又问:“清弦在人间也叫清弦吗不是那什么名字”·“天机不可泄露。”
“等我吐血找到他,估计早上吊了·”·大仙脸皮抽了抽,信手给了乔柯一拂尘:“你与他有情缘,总能找到的·”·这神仙跟挤牙膏一样,不挤,就不吐真话,乔柯赶紧追着问:“还有,我该有技能点吧身上不揣个空间或者百科全书,那都不叫穿越好吗随便什么给我来一点儿吧。”
男子烦不胜烦,怒了,随口就说:“你走到哪里乌龟就跟到哪里,全世界的乌龟都跟着你转,对你俯首称臣,够气派吧空前绝后,举世无双”·乔柯黑线:“什么奇葩技能点,我要实用的,你都神仙了,连个靠谱的技能点都没有”·男子一拍白石:“一天被甩十次要不要”·乔柯炸锅了:“我要它干啥能干啥还不如一辈子一个人过呢”·“你不要的啊,别说本仙君没给。”
“要了就是给自己添堵·”乔柯抚了抚胸口,艾玛为什么遇上倒霉的失恋神·咫尺之距,男子按在圆镜上的手起了迷雾。
“时辰差不多了·”·“啊这么快我还有很多没问呢你虽然说没禁忌,怎么还是有很坑爹的预感呢真的没什么注意事项吗真的只要跟清弦在一起就行吗”乔柯再度强调。
“废什么话,给我下去吧”男子抬脚狠狠一踹··……··☆、剧情瞎了·【第二章】·秋冬之交,木叶半落,白霜上,一踏一个屐痕。
枯草小路的尽头,是一个华邸阔院,匾额上三个大字:乔九院··数日前,乔府的九少乔柯被人砸破头,死了·下葬之日,做法事的年轻和尚诵完大悲咒诵往生咒,有人公然笑着说:“和尚别念了,万一真超度了,投胎只怕又是个大祸害”·一群人哄堂大笑,丧礼一下子变成大笑话。
叩叩叩……·几声清脆的敲击声打断了众人的笑,众人噤声,循着响动看过去,竟然是那口棺材发出的·丧堂顿时寂静无声,大家面面相觑·正你看我、我看你时,叩叩声变成了重重的梆梆声。
众人都毛了,纷纷往后退··那梆梆的声音越发急促,棺木砰砰地往上耸动,就像有东西要窜起来一样·和尚终究大胆,念着佛号上前,手搭在棺木板上往前一推。
吱的一声,棺木里探出一颗头来,披头散发··“诈尸啦”尖叫刺破云霄··……·好好的死人,怎么说活就活了·景余城里沸沸扬扬,祸害一方的乔柯竟起死回生,真应了那句话:好人不长寿,祸害活千年。
不过,唯有乔府的人知道,起死回生的乔柯不止失忆了,而且时不时发二犯浑··乔九院又请和尚来驱邪··和尚双手合十,道一声阿弥陀佛,开始诵唱《药师琉璃光如来本愿功德经》,诵着诵着,瞄了乔柯一眼。
乔柯忽然露齿一笑,和尚手一抖,敲木鱼的木鱼棰磕地上了··乔柯捡起木鱼棰,郁闷地说:“我有这么吓人吗”·一开始,见仆人们都战战兢兢,乔柯还以为穿越成了皇帝或者王爷之类的了不得的大人物,搞了半天是恶名昭彰的乔家九少,也叫乔柯——两世一个名、两世皆断袖,不得不说是奇缘。
老爷子嫌儿子败坏家风,打发到这个别院,任其自生自灭·乔柯更无法无天,终日欺男霸女,无恶不做,直叫方圆十几里的人叫苦不迭··乔柯本以为睁眼就能看到恋人,哪想到鬼都不见上门来。
小厮都说,乔柯没有什么爱得要死要活的恋人·大仙也忒不靠谱了,替他还个情债,还得莫名其妙的··乔柯手执木鱼棰,在橄榄形的木鱼上敲了一敲,清脆洪亮。
和尚说:“施主自重·”·“哪不自重了,我调戏你了”·“……”·“和尚,你给掐指算一算,我的命中恋人到底在哪藏着啊”·和尚瞅了他一眼:“景余湖端木家。”
这是和尚还是活神仙·端木复姓·无论搭上什么名,都苏得可以,啧啧,绝对是情海翻腾不作不死的主。
乔柯立刻叫上小厮芥末,想直接杀到端木家去·芥末,十六岁,打小就是乔柯的小厮,会察言观色,没啥坏心眼,以前就是乔柯的心腹·乔柯一死,以前服侍他的小厮们都领着工钱走了,狐朋狗友也作鸟雀散,芥末倒不离不弃。
一听要去端木家,芥末讶然:“端木央不就在咱们后院吗”·端木央是谁·芥末:“乔大少爷的恋人·”·大哥的恋人,怎么在乔柯的后院里·看芥末贼兮兮的笑,加上身体原主人的那破德行,乔柯瞬间涌上不祥预感。
果然,数天前,乔柯在街上偶遇端木央,大约色心顿起,当即将端木央骗回来,秘密关在后院的月白楼里·没成想,第二天,乔柯就被人敲破脑袋死了,第三天,下葬又复活了,后来数天,又是驱邪又是治病,各种折腾。
可怜的端木央被撂在月白楼好几天了,唯一知道这事的只有芥末,一直没机会说这事··早知道前任乔柯是个人见人怕的混世魔王,想不到连自家大哥的人都敢碰够贱,胆子够肥·该不会,端木央就是清弦吧·乔柯问:“我跟他纠缠多久了”·芥末茫然:“这不是,刚刚遇上吗”·——现在才是色心刚起中间一大串爱恨纠缠、劈腿复合呢乔柯一琢磨,穿越早了,倒霉神仙说的是高.潮部分,而自己却穿到了电视剧的第一集。
是骡子是马,拉出来遛遛··跟着芥末,乔柯走进了飞阁流丹的月白楼,最里边,一股馥郁的香味迎面而来,乔柯惊讶地看到屋子中间,粗粗的铁链栓着一个男子的手脚。
这就是端木央··端木央,一袭缃色衣裳,双唇淡梅色··果然是仙君下凡,虽不算绝色,天生一股隽雅气质·乔柯故作冷静,以沉默来掩饰茫然。
心想,这可怎么演下去,是不是得先勾搭上倒霉神仙说过一句含糊但关键的话:「清弦命中有一死,你需在他身边看着·」·芥末见乔柯不行动,走过去说:“九少才醒,这几天冷落端木少爷了。”
端木央看也不看··芥末性子急,推了一下,端木央被直接推得摔在乔柯脚下·乔柯拦都拦不住,惊呆地看着端木央趴在自己鞋上——这位是神仙的情人啊,你敢这么踹他活该倒霉一辈子啊乔柯赶紧一挪脚,咔擦,一声脆响,直接踩着端木央的手指上了··啊——·两声惨叫,在楼中回荡。
“九少,你怎么叫的比他还惨啊”芥末拿来疗伤药,纳闷地问··“他惨,是一时;得罪他,惨是一世”乔柯接过草药罐,殷勤地快步走到端木央身边,凝望着苍白的人,以绝对温柔的声音说,“对不起,踩疼你了”·端木央嫌恶地甩了一下手指,结果又疼得倒吸冷气。
乔柯乐呵呵地给他敷药:“芥末,绷带呢”·“什么”·“绷……算了”没有能包手指的东西,乔柯低头一看,衣服柔柔的软软的,赶紧撕啦一下把袖子扯下来,扯成小块,把端木央的手指像粽子一样包起来了,“我是叫你哥夫呢,还是嫂子呢嘿嘿,是我犯浑,怎么能随随便便带你回家呢该死,你说怎么罚我我马上送你回家,你家在哪里”·端木央冷哼一声:“你有这么好心”·声音竟然也好听得不得了,乔柯赶紧用左手压住心口,右手举起来,以示真心可鉴童叟无欺:“不经过这一次生死劫,我已悟到人生真理:为了一己私利就把人弄回家,简直禽兽啊你尽管放心,以后我不会动你一根指头、一根头发丝”·说完,径直跑去哗啦啦地去解铁链,没想,铁链光锁头就七八个,乔柯急了:“芥末,傻愣着干什么,钥匙”·芥末惊魂未定:“九少,你没事吧”·人生就该有大格局,也不看看锁的是谁。
乔柯三下五除二开了锁,小心地将端木央扶出了月白楼,那个殷勤劲,比扶八十岁的老奶奶过马路还仔细,就差把端木央捧在手心了··端木央犹自逞强,刚出月白楼就想推开乔柯。
没想到,身体太虚弱了,这一推,反而把他自己给反弹得踉跄一下撞回门上·乔柯本能一把将他捞到怀里,情不自禁地说:“哎呦我的祖宗,你千万小心点,伤在你身,痛在我心我肝我肺”·嗤——·另外两个人笑出声。
乔柯殷勤送回家,端木央不言不语,直到下车时,才说:“若有人问起,你就说是今天才遇上我的,不许跟别人说这次的事,尤其你大哥·”·谁傻往外宣啊,不是招打么,乔柯头如捣蒜:“咱俩都别说”·看着端木央走进端木府,乔柯长吁一口气,轻松地走在景余湖边,心想,这还算挺好一开头,原来神仙跟清弦是强取豪夺戏的戏码啊。
自己前世堕的是湖,这是景余湖··都是湖,缘分呐··乔柯正乐呢,忽然左脚一斜一滑,不由自主地溜进湖水里·乔柯连忙想正身,谁知就跟邪门了一样,一股巨大的引力将他的身体吸向了湖中。
噗通一声,乔柯栽进了湖里··乔柯连忙大喊救命,可惜前方的小厮芥末仿佛没听到似的,依旧逍遥地向前走·湖水从眼睛、鼻子、嘴巴灌进来,五官剧痛,乔柯咳嗽着拼命划动,可惜身体越来越沉,缺氧、剧痛、无法呼吸、水越来越多淹没了视线,淹没了思维……·哗飘了起来·乔柯的身体中散出了光芒,光芒源处,是失恋衰神赠送的龟形佩玉。
“屮艸,怎么回事,我又要飞升了”乔柯大喊··“不,我召唤你了·”龟玉传出失恋神的声音,欠扁的悠闲。
“妈蛋,你就用这种方法召唤溺水有多痛苦你知道吗从马桶里穿越都比这法子好一万倍”乔柯痛斥道,一抹脸,甩一手的湖水,还带着鱼腥味,“你要想不出别的招法,可以托梦啊”·“你是溺魂,唯有此才能招出来。”
“……招我干啥”·招一回魂,自己去了半条命,以后还能不能快乐地招魂对话了,乔柯没好气··龟玉说:“你败了”·乔柯炸了:“啥败了”·就最后「含情脉脉」的送别分明意味着以后有无限发展的可能,被自己强势一掳、又一温柔对待、又被悉心照顾后放走,端木央的斯德哥尔摩症一犯,这就勾搭上了,分明是一场完美的戏份,哪败了·“你若跟端木央结上情愫,就会错过清弦。”
“他不是清弦早说嘛,我费那个劲干什么啊,谁让你装神弄鬼不告诉清弦到底是谁”乔柯出离愤怒··“……”·“给我按个心电感应或引擎搜索啊,分分钟给你找到”乔柯气愤之余,忽然想到,失败了是不是意味着游戏结束,不行,不能这么快见阎王,他赶紧循循善诱,“大仙,我是凡夫俗子,再来一局。”
“……”·“你得再给我点暗示,他叫什么名字,家住哪,要不然瞎子摸象,我能知道摸到个什么·”·“他有仙气,你一亲芳泽,就能感受到与凡人的不同。”
“……”·好嘛,见到一个陌生人,吧唧来一口,得,成接吻狂魔了,就怕清弦没找着,自己先被人给揍成猪头了,没被打成猪头,也得恶心够了。
乔柯一念刚刚闪过,龟玉的光芒顿时暗淡了,空气依稀还散出了「朽木不可雕也,罢了,罢了」的意思,乔柯连忙喊道:“喂别走啊再来一局你回来啊我亲我亲还不行吗”·作者有话要说:·☆、宁做单身狗,不要娃娃亲··【第三章】·好嘛,见到一个陌生人,吧唧来一口,得,成接吻狂魔了,就清弦没找着,自己先被人给揍成猪头了,没被打成猪头,也得恶心够了。
乔柯一念刚刚闪过,龟玉的光芒顿时暗淡了,空气依稀还散出了「朽木不可雕也,罢了,罢了」的意思,乔柯连忙喊:“喂,别走啊,再来一局你回来啊我亲我亲还不行吗”妈蛋,直接开个小倌馆,蒙上眼挨个亲·就不信还找不着·噗通一声,悬在半空中的乔柯掉了下去,湖水从四面八方灌进口与鼻,神经都要裂开的痛苦从五官处散开,溺水,缺氧,呼吸艰难……·咕咚——·咳,咳咳,咳咳咳咳咳,乔柯大口大口喘气,开裂的神经在四分五裂后重新缝合,意识渐渐清明。
咳了好半天,他有气无力地看着给自己顺背的八字眼芥末:“哟,这又是哪啊”·芥末哭丧着脸:“九少不记得了端木家的初六少追上来,把咱们扔湖里了……”·这里是阴曹地府·“然后捞起来扔到地窖了。”
芥末抽泣··原来,乔柯送端木央回家,正巧被其弟端木初六看见·端木初六深知哥哥深居浅出,朋友皆知书达理,怎可能跟乔柯在一起,遂追着哥哥问出了真相。
得知竟被乔柯囚禁好几天,端木初六盛怒之下就杀过来了··原来没死啊,乔柯哈哈大笑:“哭什么哭,这不是还活着吗,君子报仇十年不晚,等咱出去了扔他十回八回。”
“好大的口气”一个声音响起··乔柯扭头一看,一个陌生的男子站在身后,约莫十七八的年纪,嘴唇紧薄,气势锋利。
背映着微薄的光芒,腰间挂着一柄华丽的长剑··他就是端木初六··乔柯涌上来的却不是愤怒,而是铺天盖地的熟悉感··就像一直念念不忘的儿时吃过的某种东西,梦魂萦绕,却不可捉摸,无论如何也想不起那是什么。
端木初六用剑柄捅了捅乔柯的腰:“脑子灌水了傻了主意都打到我哥身上了,不想活了别以为你从棺材里爬出一回我就不敢动你”·“……”·“忘了在我手里吃的教训了分筋错骨不疼是吧说话哑巴了”·被捅得又痛又麻,乔柯一个鲤鱼打挺起来:“说什么”·“……”·“你捅上瘾了,剑收好。”
乔柯不满地推开剑,朝着门走去,正要拉,才发现是画在墙上的假门·悻悻然回头,对上了端木初六欠扁的笑,“端木初六,你还想怎么样”·“你怎么对我哥,我就怎么对你。”
乔柯抓住衣裳襟口:“别瞎想,我没有非礼过端木央·”·端木初六嗤笑:“想得美,我要饿你一个月,看你长不长教训·”·乔柯侧过身,尽量远离这俊脸修罗:“他是我哥夫,我请他到院子里坐一坐怎么了发动你的猪脑子想想,我要对你哥有一根毛线的想法我还送他回来干吗”·“你一肚子坏水烂疮,谁知道你想什么。”
“行行,我发誓,这辈子都不再靠近端木央,行了吧”反正端木央不是清弦,又是大哥的人,脑抽才会纠缠呢··“也不许靠近我们端木家”·“见到你家的猫猫狗狗我都绕着走,满意了吧”·“……”·端木初六本想等乔柯回嘴再教训几下,没成想,乔柯说什么应什么。
他没法再刁难,冲外边招了招手·几个黑衣的护卫进来,七手八脚,押着乔柯和芥末推推搡搡,出了端木家··下了台阶,乔柯回头··高阶之上的端木初六正俯视他,嘴角一抹笑,熟悉得不得了。
乔柯忍不住多看了几眼,又见端木初六旁边蹲着的大石狮子的爪子下,压的是不是石球,不是小石狮,而是一只面目狰狞的野兽,那小野兽似虎似豹似麒麟,头上耸着三个角。
还别说,连石狮子和小怪兽都熟悉得不得了··“还不走找打”端木初六呵斥着,笑得得意··乔柯连滚带爬走了,好容易远离端木家,进了一个食肆,要了一大盘千层金丝饼压压惊。
芥末一边啃一边抱怨:“九少,你到底怕端木初六什么啊每次见他就躲,弄得我们当手下的都没有一点威风·也对,我们都没有元力,不像他们,打打杀杀威风得不得了。”
元力什么玩意·乔柯追问下去,才知道,这世界看似平静,竟然是一个奇幻世界,可以修元力、修武力、修邪术等·一半人有天赋,而另一半人如乔柯和芥末等都没有天赋。
衰神明明说是平常的古代社会啊,果然被坑了,不知道清弦是不是另一个坑··定了定神,乔柯问:“我以前就怕端木初六”·“是啊,这样下去你还怎么娶他过门”·砰的一声,乔柯翻下了板凳,金丝饼子盖了一脸,好半天扒拉出一张惊愕的脸:“我娶他过门”·“难道九少要到端木家去”·“哪跟哪”·原来,元奚国女少男多,男风盛行,甚至不乏有从小就被父母结下一生盟约的,就是娃娃亲。
乔家与端木家素有渊源,两家亲,因此,大哥乔千律与端木央自小被结为一对,乔柯与其弟端木初六是一对··乔柯惨叫一声:“奇幻世界也有这种封建糟粕啊娃娃亲能取消吗”·芥末乐呵:“别人的能,乔家的不能。”
“为啥”·“你们订的是血契,按下了乔老爷子和端木老爷子的血手印·如今乔老爷子已离世了,无法解契,一旦违背,这一生姻缘都会坎坎坷坷不得善终。”
“靠跟那小子过一辈子就能善终”·算了算了,肯定等不到过门,自己就把清弦找到、搞定、然后顺利穿回现代享福,再不受骑马颠屁.股的罪。
至于端木初六,呵,反正两看相厌,不见两欢,估计那家伙也不想绑定过一辈子···啃完麦香四溢的金丝饼,乔柯拍拍肚子正要走人,一摸口袋,空空如也··乔柯尴尬地:“掌柜的,我下次来付。”
掌柜的叹一口气,又是忍痛,又是不甘,目送二人大摇大摆出去了,只能在背后嘀咕了一句:“老虎嘴里拔牙,哪有下次,去你祖宗大爷的”·走哪都被当做恶少的滋味,真是够了,想他乔柯以前遵纪守法,什么时候坑蒙拐骗过啊。
不过,当恶少也有好处,谁见了他都躲,再拥挤的集市都有人自动让出一条路来,他招摇过市,背后目光唰唰的,跟走星光红地毯似的··走了不多远,乔柯看见了一栋气派的建筑群,匾额上两个大字:乔府。
乔柯随口一说:“不会是我家吧”·芥末乐呵:“景余城中还有谁家姓乔,九少不会连这都忘了吧”·还真巧,一走就走到老家了。
就别进去了,毕竟,他复活后都没兄弟来看过,这乔家,没人情味啊·就在这时,一个小厮急匆匆进来:“九少,你来了,乔大少正等着呢”·乔柯一头雾水。
芥末一拍额头大喊:“我差点忘了,快到祭日了·”·乔柯狠狠拍他一后脑勺:“你是故意的吧,就说绕着路走,都能走到这地方来”·刚刚把“嫂子”给放回去,大哥就等自己上门了,不会是消息走漏了吧大哥啊,欺负嫂子这种事都是你弟干的,跟我没关系啊。
乔柯深吸三口气,跨进了富丽的乔府,穿廊走阶,九亭八台,好容易走到厅堂,只见厅堂中间的高椅上坐着一位男子,正端着杯子喝茶,二十三四岁模样,面色冷峻,虽然年轻,那姿势一看就是大哥范。
乔柯低声问芥末:“我跟他相差不到四岁吧,他排老大,我排老九”·芥末说:“乔爷勤播种,一年收割三茬·”·再勤快也有个底线吧。
“乔爷娶了四房·”·这还差不多··作者有话要说:·☆、三人行,必有□□·【第四章】·“大哥,我来了·”乔柯跨一大步,毕恭毕敬鞠了一躬,咚的一声,直接磕桌角了,疼得他嗷的一声捂住了额头。
乔千律脸皮抽了抽,绷住没笑:“坐下吧·”·“多谢大哥·”·乔柯一手捂头一手给乔千律添水,乔千律扫他一眼,乔柯才意识到因为心虚,殷勤过度了。
以前位乔柯的尿性,恐怕是不鸟大哥的,要么就是专走反调——算算算,重生一回,不折腾,赶紧敷衍完闪人··乔千律开门见山:“明天是日临道的祭日了。”
“大哥,九弟死过一回,事都记不清了,日临道祭日是什么日子啊”·“你忘记那个乞丐了”·“啊”·“四年前,你杀了一个乞丐,三日后是他的祭日。”
乔柯不仅混蛋,竟然杀过人啊·四年前,众人赶到日临道的道口时,乔柯的刀插在一个乞丐的胸口,人就站在一旁,跟筛糠的簸箕一样发抖,而乞丐,流着一大滩血,早就断气了。
之后,乔柯一口承认杀人这事,罪名落定,按说也是重罪·没想到乔柯第一次杀人,自己被吓得魂飞魄散,那天之后就跟得了失心疯一样,逢人就咬,良医良药全部无用,官府没法,就放他出来了。
有神人掐指一算:乞丐缺祭,冤魂作祟··乔家赶紧求了一个复杂的祭方,轰轰烈烈地祭祀一番,说来也奇,乔柯竟然就好了·后来,每年这一天,乔家都要依着那个古方子祭祀一番,以平息死者的怨怒,这就是日临道祭。
乔柯好后,依旧浪荡没行,惹了东家惹西家··乔父气得够呛,将他驱出乔府赶到别院,任其自生自灭·也可怜乔父一生清白,被儿子毁了名声,不久后抑郁而终,这也是乔家人疏远乔柯的缘故。
乔千律身肩大哥的责任,从大老远的修炼之地回来,专为今年祭祀··乔柯被震得说不话来:“混蛋啊,连活人都敢杀”·乔千律:“你也知道啊,早干什么去了。”
乔柯:“早没有遇见大哥嘛·”·乔千律:“……”·乔柯:“哈,哈哈,那我三天后再来·”·乔千律:“去哪百目草都备好了,泡到子时,我给你炼骨。”
祭日的前三天要做的准备:一要炼骨,二要醉玉,三要滴血——祭日三步走,谓之骨还骨,血还血,前缘已了,勿再纠缠·醉玉,就是喝一种沾之即醉的酒;滴血,滴一滴血在乞丐的坟前;最繁杂的是第一道关炼骨:就是在身体的某个位置,割开肉,在骨上划个卍字,今年轮到肩胛骨了。
乔柯半个肩膀都炸麻了:“换个别的法子,行不”·乔千律:“不行·”·穿到啥样的世界来了,还没大展身手,先要被人刮一层骨乔柯瞅了瞅门口,想夺路狂奔,没想乔千律手一抬,小厮的腿比什么都快,砰的一声合上了门——这是关起门来刮骨驱邪的节奏啊,乔柯的腿一软,扑通一声给跪了。
乔千律笑出声:“又不疼·”·“真的”·乔千律一脸正色,乔柯姑且信了··炼骨之前,要泡百目草澡··乔柯琢磨着大约是要将骨头泡酥泡麻一点儿,好割肉剔骨。
果然是乔家,浴室都堪比厅堂大,刚进浴室,一股诡异的苦涩味道铺天盖地扑过来·乔柯差点没背过气去,捏住了鼻子哀嚎:“什么味道从现在洗到子时,要是腌入味了,我以后都得带这么一身臭鸡蛋的味儿,还怎么活人啊”·乔千律嘴角一抽:“你要想不疼,就在木桶里老老实实泡着。”
浴室被氤氲的雾气笼罩··光见白气,没见木桶,乔千律说在左边·乔柯怀着一肚子气往前走·砰,碰到一个木桶,桶很大很大,能容五六个人的样子。
大不了伸头一刀,乔柯衣服一扔,跳了进去,噗通一声,蹦进水里,像狗一样使劲甩了甩,水花乱溅··哗的一声钻出来··乔柯开睁眼,忽然啊的一声叫出来。
白气袅袅的浴桶里,一个男子端端地坐着,头发湿漉漉地散乱着,眯眼看乔柯,脸色白皙,半露出弧度完美的双肩·双手搭在桶沿,指甲涂得猩红如血·半笼在水气中,就像水中的鬼魂一样。
乔柯连滚带爬爬出木桶,跌跌撞撞跑到门口:“大哥,桶、桶里有人”·“你的桶在左边·”·“他不是鬼”·“……”·乔柯惴惴不安地摸回左边的桶,心有余悸地下去,一想到待会儿要被炼骨,即使说不疼,心里头还是怕得直挠。
而同在一个浴室里,另一个桶里的那人则安安静静,连呼吸都没有似的··乔柯越呆越毛,转向木桶:“那边的哥们,你还在吗”·没有回应。
那个人就像哑巴一样,氛围诡异,太渗了,乔柯干脆起身,啪嗒啪嗒穿越过白气,走到桶边,只见那个人闭着眼睛,半仰地靠在木桶边沿,头发湿漉漉地贴在两鬓,长眉入鬓,鼻若悬胆,竟然是一个很俊美的人——长得这么出挑,怎么可能是鬼魂。
“喂”·乔柯拍了拍木桶··那个人慢慢睁开眼睛,眼神润泽,呈现出一种迷离之色·乔柯心中一跳,别说他是颜控,不是颜控看了这景象也把持不住呐。
都是百目珠浴,乔柯索性爬进了木桶,大喇喇地坐在那人对面,那人微微皱了一下眉,将修长的腿侧了一侧,避开与乔柯的碰触,而后,依旧靠着桶沿,似乎睡去··“喂你是哑巴吗”·即使这么说,也没有得到一句回应。
多一个人跟自己一起泡澡,乔柯的心定了一些,凝目前方,目光不由自主地落在水气中的人的身上:露出的两截锁骨如展开之翼,线条流畅,骨窝深一分则太瘦,浅一份则不够骨感,恰恰好。
真是赏心悦目啊··这样想着,乔柯觉得头沉沉的,倦意四起,脑海中飘过一丝念头「自己要找的——清弦——死哪里去了」,而后靠着木桶边缘瞌睡了起来。
……·“喂你打算泡成胖大海吗”·乔柯一个激灵醒了··砰砰,端木初六粗暴地踢了踢木桶,抱着一柄长剑,一副再不起来就砍桶的架势。
乔柯本能地一颤,哗的一声站起来,再往前方看去,那个俊美男子已经不在了·乔柯擦了擦眼睛,抹了一手掌水气:“那个人呢”·“你惦记他干什么”·“好歹是浴友。”
“切,谁知道你心怀什么鬼胎”端木初六不满··虽然想知道那个人是谁,鉴于初六嘴巴太贱,乔柯还是忍住没问,抖着一身跨出浴桶,而后才意识到——端木初六这家伙怎么追过来了乔柯声音骤然飙高:“端木初六你怎么来了”·“你哥请我的,怕你个胆小鬼会逃跑。”
“说谁呢·”·“谁不要脸地光溜溜站着就说谁”·……乔柯飞快披上衣服,带着被蒸汽蒸得半晕的脑袋,一脚深一脚浅出了浴室,刚一右转,就听见端木初六懒懒的声音:“脑子泡涨啦厢房在左边”·天空无月,异常的黑。
阴风一阵阵,乔柯跟着端木初六走在长廊之下,长廊被枯藤覆盖了一大半,风一吹,簌簌作响,要掀翻地平面似得·这时,一股风吹过来,灯灭了,完全陷入了一片纯黑中。
乔柯停下来,鸡皮疙瘩一点一点立起来,忽然,一只手拽住了他,乔柯嗷的一嗓子吼了出来··“吼什么·”端木初六嗤笑··“在就在拽我干什么,人吓人,吓死人,你不知道啊。”
端木初六炸毛了,手臂狠狠地一甩:“好心全当驴肝肺,你走,你走,你又没有夜视的异能,看你怎么走”·“你有啊”·“当然有了,看到你吓得一头一脸的汗,胆小鬼”·乔柯被说得恼羞成怒,径直往前大跨一步,砰,撞在廊柱上反弹回来,乔柯惨叫一声,捂住鼻子,半蹲在地动弹不了。
一旁的端木初六哈哈大笑,笑得喘不过气来:“哈哈哈看你这出息,撞一下就成乌龟了”·幸灾乐祸的王八蛋·略微缓过劲来的乔柯慢慢站起来,悄悄地冲着那嘲笑声所在的位置伸腿狠狠一踹——踹空了,哎呦,人没踹着腰差点儿闪了——端木初六的笑声又响起了:“还想偷袭再修炼八辈子吧。”
“你有病啊”·“你才有病呢没事跑到别人桶里泡澡干什么禽兽禽兽不如”端木初六口齿伶俐。
“泡个澡就想到图谋不轨,你才禽兽”·“……”·“诶诶,拽我干什么,脱臼啦”·连拖带拽,抵达厢房。
厢房的地面画着奇怪的图案,有曲线有直线,信手涂鸦似的,乱糟糟毫无规律,这就是邪术祭法了·中央一张圆席,乔千律盘腿坐在上面,分明就是电影中要搞大动作的先兆,就差阴森的背景音乐响起了。
乔柯想缩,厢房的门口,端木初六单脚踹在门框上,鬼都别想出去···乔柯放弃奢望,认命地走到席子上,背对乔千律盘腿而坐,阴风更甚,不由得毛骨悚然··“真的不疼。”
乔千律说··炽热的温度从肩膀传来,乔柯心定了一定··跟着乔千律的指示,他闭目,清空一切杂念,双肩果真跟打了麻药一样毫无知觉·所有的担忧放下来,随着时间流逝,乔柯渐渐又瞌睡起来,勉强想振作,却被睡神拉入更深的泥沼中,沉入了混沌之境。
不知过了多久,他突然清醒,睁开眼睛:只见端木初六倚着门定定地望着这边··这小子不作死的话,还是正常的··这么一念,乔柯的心尖一悸,肩上瞬间传来剧烈的疼痛,啊的一声趴倒在地上。
端木初六见状,几步跨过来,扶住了乔柯,看着乔千律问:“怎么回事”·乔千律:“骨头太硬,没收住·”·乔柯:“……”·作者有话要说:……·【注1:】卍?(wàn):“卍”万字是佛祖的心印……谓吉祥万德之所集也——来自百度·【注2:】据说在上章留言,可刷出下一章——如果晋江抽了·☆、相处就像熬粥,熬熬就糊了·作者有话要说:【注1:】求留言求收藏↑↑点击上面可收藏↑↑·【注2:】据说在上章留言,可刷出下一章——如果晋江抽了。
【第五章】·端木初六嗤笑一声··乔柯咬了咬牙,伸手一推,端木初六猝不及防,跌倒在地,秀挺的眉梢挑起,愤怒地说:“你失心疯了千律哥,再给他来一刀”·乔千律:“口子合住了。”
端木初六亮出剑在乔柯肩上比划了两下:“可以继续了·”·乔柯疼得当时就浑身抽搐:“疼疼疼住手端木初六你个疯子,给我滚远我倒了几辈子霉遇上你个神经病啊”·端木初六怒:“你说谁神经病”·乔千律按住两个要发狂的人:“九弟没怕,初六就吓吓你,没真下手。”
……这个混蛋,乔柯浑身一软,虚脱地半趴在席子上,不忘狠狠地瞪端木初六·端木初六直直站着,下巴高抬,轻蔑地说:“胆小鬼,动都没动你就吓得吱哇乱叫,都不知道你疼什么”·“炼骨的是我啊”·“笨蛋幻影移形炼骨法,疼的怎么能是你”端木初六没好气,转向乔千律后却笑容灿烂,“千律哥,好了吧”·乔千律点了点头,随后,有意无意地往屋子里边看了一眼。
端木初六也望了里边一眼··乔柯纳闷,顺着他们的目光看过去,是一张黑漆边座的群仙祝寿九转屏风,横在席子的后面,像临时搬过来的一样,挡住了另外半个房子的视线。
屏风的背后,有什么东西吧不等乔柯问,就被乔千律拉了起来··明天还要折腾,乔柯被带到了以前的房间歇下··一天睡了不知几回,乔柯现在睡不着了,回想着乔千律和初六的举动,越想越睡不着,干脆起来,偷偷摸回那个房间。
没想到,那房间门口守着两个健壮的小厮··乔柯琢磨该怎么蒙混过关,那两小厮冲乔柯微微一点头:“九少,您找什么”·乔柯一指房间,故弄玄虚不言语。
“您要进去看一看吗”两个小厮悄声商量了一下,问,“九少,您身上没带什么东西吧”·乔柯唰的一声把衣裳提起来,光着两腿:“随便检查。”
·小厮干笑:“那您进去吧·”·屋里没有任何变化,不过,刚进来时圆席是绿色的,现在换成了枯黄色的,上面有枯褐色的斑点,好像是陈年旧血的痕迹。
这个不重要,想到此行目的,乔柯直奔九转屏风后,惊讶地看到,一张繁丽的床上,躺着一个人··这个人身姿修长,仰卧着,左袖恰恰覆在脸上,听见乔柯的咳嗽声,还是一动不动。
今天太邪门,乔柯上前:“兄弟,没事吗”·没有应答··乔柯索性伸手将这个人的手拿下,袖子下露出一张英挺的脸——竟然就是浴桶里的那个俊美男子——可惜气色苍白毫无血色,眼睛半睁不睁,没有神采。
乔柯的手在他眼前挥了挥,这人缓缓地闭上眼睛··原来只是累,不是瞎··乔柯往男子的身体两侧一看,肩膀上全是血,将明黄的衣裳染成了猩红··“你受伤了吗”乔柯心悬了起来。
这人没有做声··门外的小厮喊道:“九少好了吧好了就出来吧”·乔柯急忙奔出去,还没说话,只见乔千律如从天降,乔柯抓住了这根救命稻草,焦急地说:“大哥,里边那个人快死了,赶紧找个大夫来。”
乔千律却异常冷静:“里边的人不碍事,你赶紧去歇息·”·“怎么不碍事,血流了一盆·”·乔柯手舞足蹈想叫大夫,乔千律挡住了他,正在胶着之际,缓慢的步伐从里边传出来,大家都望过去:那个人缓缓地走了出来了,戴着一顶上尖下阔的竹斗笠,遮住了半张脸,身姿摇摇,随时要掉的样子。
乔柯想去扶一把,被乔千律拽回来了··气氛异常诡异··“多谢·”乔千律忽然说··“不必客气·”那人的声音沙哑如沙雪。
两个小厮上前将那人搀住,扶出厢房扶进了一顶轿子里··乔柯呆呆地看着那三人消失,问乔千律是怎么回事,乔千律神色复杂,坦白说:“你一向怕疼,这人就是替你受炼骨之痛的。”
幻影移形,就是炼骨的痛楚移到那人身上,所以,他也要泡百目草··乔柯喃喃:“一直都是那个人吗他叫什么名字”·“楚延陵。”
“……”乔柯背贴在门上,说不出的难受··“原来,你还知道愧疚,你若规规矩矩、顺利度过祭日,才不枉费他受的这个苦。”
“大哥说的是·”乔柯使劲点头··这时,端木初六披着素色软衣过来了,睡眼惺忪,带着浓浓的鼻音:“千律哥,怎么不睡了”·“马上就回。”
乔千律拍拍他的头发··“麻烦·”端木初六白了乔柯一眼,皱着鼻翼··目睹这「亲密互动」的乔柯吓得不轻,瞪大了眼睛,紧贴着门一动不动,心想,这两人是睡在一起吗搁在现代,两哥们在一起是没事,问题是,这两位的关系是……乔千律是端木初六的哥哥的恋人啊避嫌,避嫌会不会啊·端木初六还是自己的娃娃亲呢。
乔柯深吸一口气,故意说:“大哥你什么时候迎端木央过门啊”·端木初六瞪了他一眼:“你还敢说,你今天还把我哥……”·呀,要露馅了。
端木初六的话锋一转:“还把我哥惦记起了啊以前,死活不让我哥跟千律哥在一起的谁啊”·……你都这么说了,毫无疑问是我,重生一回把所有的黑锅都背完了,乔柯缩在门框上,顶着初六咄咄逼人的气势,不服气地反驳说:“以前是以前,现在是现在,不管怎么样你也不该跟我大哥在一起”·端木初六就像猫被踩尾巴炸了:“乔柯你说什么呢你脑子糊了我跟千律哥的事要你管”·两人径直争开了。
一旁,乔千律哭笑不得,不得不打断猫狗吵架:“九弟,初六是给你暖骨的·”·端木初六气急败坏:“才不是呢,我宁愿他冻死在酒里”·说完啪嗒啪嗒地跑回房间去了。
啥情况哟乔柯晕了··乔千律解释说,炼骨之后,骨是虚的,需要浸在幽莲酒里愈合得更快·只是,幽莲酒的酒性略寒,又饮之即醉,需时不时有人在旁边为其暖骨——约莫就跟冰玉床|上运功差不多吧,乔柯凭空想象。
不过,话题偏了··“大哥,你最该解释的是跟初六的关系吧”乔柯喃喃,“你这么做置端木央于何地,置我于何地啊”置老爷子定下的娃娃亲血契于何地啊·乔千律忽然微笑:“九弟,你我毕竟同父,仍是兄弟。”
“……”·“兄弟的禁忌,不可逾越·”·什么难道说乔柯对乔千律竟然抱有什么「不可告人」的心思吗贵圈太TM乱了……乔柯晕了,忽的灵光一闪,自己要找的不作不死的清弦,难道会是乔千律——「爱而不可得的」、「感情有纠葛」、「渊源已久」——乔千律完全符合失恋神说的条件。
乔柯声音颤抖:“大哥,我能不能亲你的嘴唇一下”·“……”·“我绝非对大哥有什么企图啊,啊,那什么,算命先生说,我要亲一百个人就能召唤神龙,呃,就有绝世好运”·“……”·“哈,哈哈,大哥别生气,我就随便说说。”
“……”·“哈哈上当了吧,刚才是骗你的,我就想知道正常人被无理由索吻时是什么反应·还好,你没有打人,哈,哈哈,果然还是大哥对我好啊”乔柯干笑两声,贴在门框,将自己蜷缩成一团。
“这种玩笑不要再开了·”·果然是大哥,即使如此也没把弟弟暴打一顿··乔千律,是让失恋神负疚的清弦吧若能想办法亲一口,闻一闻有没有仙气,就知道是不是了。
乔柯脑子飞快,追了上去,扣住乔千律的肩膀,心想他一回头,自己惯性前冲,把握一瞬间就能亲上了·没想到,手刚拍到肩膀,瞬间,被乔千律反手抓住,一股劲风袭来,天旋地转,砰的一声,乔柯已经横躺在地上。
·咔擦一声,某个骨头大约断了……··☆、天机,就是用来泄露的·作者有话要说:·【第六章】·早知道乔千律身怀绝技,没被摔散架就是大幸了。
乔柯被自己蠢哭了··但乔柯是谁,是打不死的小强··一计不成,再生数计:·比如,从树上跳下来假装摔断了腿,等乔千律俯身察看,乔柯猛然起身,想“碰”一下。
可惜的是,乔千律的身手实在太敏捷了,乔柯的鼻尖都没碰到,乔千律就已别开脸了··又或,百米冲刺撞进他怀中,一吻定真假·奈何刚跑到跟前,乔千律袖子一拂,乔柯顺着一股强劲的风力滑到一边去了。
还有蒙眼的游戏··因为太过幼稚,乔千律根本没理会··眼看这一天要过去了,除了一身伤之外,一无所获,乔柯百爪挠心,最后破釜沉舟:溺水,人工呼吸乔柯瞅准机会,噗通一声跳进池塘里,还嫌淹得不够深,直往池塘中间扑腾。
离得不远的乔千律果然跑来,飞速把他捞起·乔柯闭紧嘴巴、屏住呼吸、等他做人工呼吸··哪想到,乔千律将乔柯信手一翻,单手狠狠一拍乔柯的后背··乔柯猝不及防,一个没忍住,喷出水来,还把自己给呛了一下——从气管到鼻子到咽喉鼻,那个痛苦劲,再别提了。
·乔千律关切地问:“九弟没事吧”·你真是我的好大哥,乔柯自己翻个身,趴着,大口大口呼喘气··望着夜幕降临,乔柯想,遭了这么大的罪,就这么完了不行,不能放弃找不到清弦,就回不到现代自打到了这里,现代的记忆日渐模糊,连他追得死去活来的恋人的脸都想不起了,只记得非常帅,帅得让人足够忽略他的坏脾气——再不加把劲,找到作死的清弦,说不定会把前世记忆忘得一干二净呢。
就在这时,悉悉索索的声音传来,什么穿行在草地里··乔柯侧过脸,一睁眼:·一条小金蛇正滑到他的鼻尖,一双乌溜溜的眼睛好奇地看着乔柯·乔柯倒吸一口冷气,屏住了呼吸,大气不敢喘。
小金蛇滑了两下,绕着乔柯游走了好几圈,觉得没趣,摆尾要走·憋气憋得快背过气的乔柯赶紧轻呼一口气,没想到,小金蛇蹭的一下回来,上前啾的一口……·被咬了·被蛇咬到嘴唇了·乔柯一声惨叫,响破天际,同时有两个人冲了过来,一个是刚刚离开的乔千律,一个是抱着剑的端木初六。
乔柯捂住迅速肿起来的嘴巴,可怜兮兮地看着乔千律:“大哥……蛇……咬破……”·乔千律一头冷汗,扶着额头无言以对,端木初六反应迅疾,一下子抽出了剑:“来来来,过来,我帮你割掉。”
乔柯跳开··端木初六举着剑冲过来:“蛇毒散开你就没救了·”·乔柯没命地后退,一边退一边喊:“我屮艸,哪都有你不用不用,你个混蛋别过来啊,啊,没毒,那蛇没毒,行了吧”·端木初六收剑冷哼:“让你装”·成功了,那叫装,没骗住人的一律叫做丢人现眼。
乔柯偷鸡不成蚀把米,被小金蛇咬了的地方很快肿起来,红红的·郎中说不碍事,寻常的蛇,毒性小,熬了点药让乔柯服下··端木初六奚落:“没元力就是这么惨,连一点蛇毒都逼不出来。”
这个奇幻世界里,约一半的人有天赋元力,越修越强,比如乔千律和端木初六天赋就好;另一半人就比较惨了,没有天赋,这一半人又分两种,有的能以勤补拙修出元力,另一种就是「朽木不可雕也」,修也没用,比如乔柯。
反正屌炸天是没指望了,乔柯更坚定了回到现代的想法。·端木初六又奚落:“自己没元力,还特爱折腾,昨天中邪,今天中毒,明天指不定中什么签子,你要不是生在乔家,早被人弄死了十回八回了。”
乔柯不满:“我就这样怎么了,关你什么事”·“说你胖你还喘上了,你哪次出事,没耗费我大把的元力啊要不是跟你结下……我才懒得管你啊。”
端木初六白了一眼,省略下的词是「结下血契」,这种血契十分了得,一荣俱荣,一损俱损,所以端木初六即使见不得乔柯,还得被迫来救··乔柯也郁闷,上一代脑子抽风了吧,随便替孩子定娃娃亲就算了,还定得这么绝,以后自己功德圆满回去了,端木初六是不是跟着就挂了·这家伙虽然可恶,罪不至死。
吃饭时,嘴肿半点没影响食欲,丢了一天脸的乔柯吃得格外香,脸都埋进饭里了·吃着吃着,忽觉胸口闷闷的,而后手脚无端端地抽搐开来,停也停不下,哐当一声,碗摔地上,饭洒一地,乔柯白着眼仁直直地向后倒去。
最后一瞬,他看见了端木初六焦急的脸··……·乔柯如在暗夜行路,磕磕绊绊,心慌气短,不知所向·他摁住胸口,无意中抚摸到了垂垂的龟玉,一瞬间,感知到一股温润的奇异的能量,令他心绪迅速平静,脑海也清明了一些:脑海中浮现出一个清晰的意识——[找到清弦,别让他死]——是龟玉在孜孜不倦传达给他的信念。
明明只是圆一个梦,这个失恋神玩得这么认真干什么··每次召唤,都要死一回,乔柯摸着龟玉喃喃:“直接告诉我清弦是谁,不行吗这么折腾下去,我半条命都快没了。”
龟玉轻叹:“本仙君没料到你们竟如此心无灵犀·”·“我是替你找,跟他当然没有灵犀·”·“……”·天机,又是天机,就知道是天机,·“是乔千律吧大仙,人家毕竟是亲兄弟,不能搞这种乱|伦的事,就算你想圆梦也有点节操,好吧”乔柯摁着发暖的龟玉,心想,快说吧,是不是都给个明白话。
龟玉悠悠然开口:“本仙君不会说是或者不是的·还有,本仙君每泄露一次天机,损耗的是你的元力,你想清楚,要不要听·”·“听”管它什么元力,自己又不会武功。
“那人远在天边,近在眼前·”·还能有谁啊,掐指算来,从醒来后见到的人是:念经和尚被吓得四处跑的乔家亲戚芥末乔家小厮们端木央乔千律……卖饼的大爷小二算不算乔柯的手指头忽然一阵阵的疼,好像有血争先恐后地涌出。
·这时,胸口的龟玉的光芒忽然大盛,刺得乔柯一下子趴倒在地··乔柯大惊:“怎么回事”·龟玉大大地叹了口气:“若实在没缘分,就尽早唤醒你体内的元力,否则,你来人世一趟,所为何事,赶紧回去吧。”
乔柯被一股强大的劲狠狠推了一把,瞬间冲破混沌,蓦然睁开眼··迷迷蒙蒙,灯烛暗淡··乔柯压住狂乱的心跳,偷偷地侧过脸,只见隔了三丈远,灯下,有一个长发男子,手拿一根长长的银针在灯上炙烤,侧着脸,看不分明——这是谁啊,乔柯伸长了脖子使劲看。
那人似有察觉,回过头来··楚延陵·莫非楚延陵就是「远在天边、近在眼前」的清弦千万别,一个乔千律都亲不上,这一位,更是一看就如高岭之花不可亲近。
乔柯心跳如鼓··此时,楚延陵手执长针走过来了··乔柯迅速眯眼,装死,心惊肉跳的等待中,听见楚延陵的步伐迟迟,停在床边··他该不会想给自己一针·乔柯骤然睁开眼。
楚延陵没提防,后退一步,手中的银针闪闪发亮·披着长袍,看上去就像电影里准备做法的大法师一样,长得那么俊美,手指甲又全是猩红,散发出浓郁的诡谲气质。
两人对视,乔柯故作惊讶:“你是谁啊这是哪里”·楚延陵开口:“为你疗蛇毒的人·”·乔柯摸摸嘴唇,果然已经消肿,只唇皮还有些坚硬:“谢啦,还要来一针”·“既然醒了,就不必了。”
没想到他这么好说话,乔柯半信半疑地撑起身,下了床·而楚延陵微微笑了,那耐人寻味的表情,以及诡谲又慵懒的气质,实在是让人想撒腿跑开·乔柯很顺溜地说了一句:“那你忙,我走了。”
楚延陵望着他的背影,凝目良久··刚出房门,芥末迎上来:“九少,你醒了楚少主果然好医术”·楚延陵还真是来给他疗蛇毒的,乔柯压下了狐疑。
不知道是不是跟龟玉对话过的缘故,乔柯脑子的记忆清醒了很多,他对乔家也骤然熟悉,对每个家仆都有了依稀的印象,甚至,看到乔千律门口的枇杷树,他脑海中浮现出了与哥哥一起种下树苗时的景象。
看来,前任乔柯的记忆在复苏··乔千律卧室的门大开··乔柯心绪乱乱的,径直走进去·屋子里,乔千律仰躺在床,端木初六拿白汗巾给他拭汗··听见声响,端木初六回头,漫不经心地说:“你醒了”·乔柯一愣,盯住他的脸看。
端木初六斜了一眼:“发什么愣热水端过来·”·忽如醍醐灌顶,乔柯恍然大悟,端木初六竟然长着前世恋人的脸——记忆,瞬间清明——难怪第一眼的熟悉感那么强烈,原来是自己的前世的恋人难道端木初六就是要找的清弦果然远在天边,近在眼前,哈,前一世抛弃了自己三回,还没过够瘾,这世还要继续吗这是前世今生的催泪戏码吗·乔柯瞬间泪奔。
此时,端木初六却只细心地为乔千律拭汗··这一幕何止似曾相识,简直刻骨铭心·上一世恋人也曾当着乔柯的面对别人嘘寒问暖,而乔柯在一旁发酸,自怨自艾;上一世的恋人,也很任性,喜欢颐指气使,一模一样。
乔柯自嘲地笑,慢慢地退出卧室···☆、有心的无力,有力的无情·作者有话要说:·【第七章】·坐在石阶上,乔柯的心凉飕飕的,全是自己那么喜欢他、而他爱理不理的样子。
不过,大概前世的记忆消淡,乔柯并没有锥心的痛和想杀人的冲动·同一张脸,未必是同一个人,人的一辈子都没法踏进同一条河流,难道自己会在两世栽进同一个坑里·绝对不要·就当演戏,演完就回到现代世界——记忆虽逝,乔柯回去的执念还在。
“坐这里干什么”一个声音打破静寂··乔柯抬头,伫立于前方的是端木央,依旧一袭缃色长裳,头发半束半散,悠然自若,如月下走出的温雅公子。
乔柯往旁边挪了一挪:“那俩在里面搞基,你不进去翻桌子掀床啊”·端木央竟然听懂了:“你不也一样坐着”·“……”·这下好了,再不用费劲去检验什么“仙气”了。
乔柯确信无疑,端木初六就是清弦,乔千律是他的恋人,而乔柯,是插足于两人之间的可怜备胎·那么,以后的剧情就是:这两人并非官方情侣,中间隔一个亲哥端木央呢,所以一闹别扭,端木初六转而投向自己的怀抱。
然后就是三角恋·这发展就跟大仙说的一样了··两世苦逼命,还遇上了同样的人,这是命·走一步看一步吧,好好看着端木初六吧,别给自杀了。
但是,初六是那种会自挂东南枝的人吗,就他那可恶的脾气,只可能把别人绑到枝头当风筝吧··乔柯脑子其乱无比··端木央悠悠然:“你吃醋了吗其实,是千律为我疗了伤,耗费元力太大。
我也没有元力,爱莫能助,所以才拜托初六才去照顾他的,因此,你不必介怀·”·结血契,就像帮贫扶困,一个有天赋的搭售一个没天赋的吗·乔柯心起侥幸:“他们俩真的没什么”·端木央沉默。
看吧,看吧,沉默就是默认·算了,说出来也是两个人的眼泪,挑那么清楚干什么,乔柯叹了一口气,转移话题:“你怎么受伤了啊”·端木央微笑:“摔了一跤。”
摔跤都要乔千律用元力来疗伤、还疗到脸色苍白躺床上了,乔柯狐疑:“那你得摔到多惨啊,伤筋动骨都不止吧”·端木央说:“实是无奈。”
寥寥几句,端木央的态度始终亲和,跟没发生过什么囚禁之事一样,没有抵触和厌恶的情绪,明明之前被乔柯骗得关在后院的啊·乔柯不由好奇:“我为什么把你关在后院”·端木央哑然失笑:“你做事向来没道理,我怎么知道,你炼骨了让我看看。”
说着,他的手伸到乔柯的衣领上··“端木公子·”·一个声音横空而来,打断了端木央的动作··两人扭头,只见楚延陵一袭华丽的红锦衣,旁边两个护卫各执一盏溜圆的百蝶红灯,映得他越发诡谲瑰丽。
端木央缓缓起身,恰恰站在楚延陵和乔柯中间——无形中,一股剑拔弩张的气势蔓延开···“子时将至,怎么不见乔少出来”楚延陵先开口。
“他身有小恙,让我安顿一切·”端木央说··“真稀奇,昨日分明还神清气爽,练功太急了吧,今日的醉玉祭……”·“有初六在,楚少主无需多虑。”
一旁的乔柯听得牙酸,正要插话·端木初六满头大汗地出来了,见这几人扎堆聊天,急促促地推了乔柯一把:“你还坐着干什么,时辰就要到了·”·乔柯气结:“又不是喝孟婆汤,急什么。”
“你想死就说,我成全你·一堆人替你忙活,就你无事生非,你给我过来”端木初六大怒,狠狠一拽,力气之大,直接将乔柯掼倒在地。
乔柯惨叫一声趴地上··端木央说了一句“我与楚少主先行安排”,跟楚延陵一同施施然离开了··乔柯起来,蹭了蹭发疼的嘴角,指节一抹血。
乔柯简直心塞,难怪一见端木初六就心慌慌,以前肯定没少受他欺负,斗嘴就罢了,随随便便就动手,混世霸王也扛不住揍啊·结的哪门子血契啊,乔老爷子瞎眼拉郎配,别人坑爹,他是坑儿子啊。
端木初六也察觉出手太重了,下巴却扬得更高:“跟纸做的一样,戳一指头都能破·”·“血契能解约吗”·“你还以为谁想跟你绑一起啊,年年说解,你倒是有办法解了啊每年光祭日就不知耗费我多少元力还不快去祭房,等着日临道的冤魂找上门啊”端木初六气呼呼地转身,要回乔千律房间。
“假如我死了,血契会怎么样你会怎么样”乔柯追问··“哈,那我会开心死·”·……·走进昨天那个祭房,圆席旁多了一个粗陶大酒缸,乔柯蒙圈了,妈蛋这要是喝完,不用乞丐找上门,自己就得醉死撑死了。
旁边,一个玉盏托着一支塔香,白烟萦萦,散出迷蒙的气息··端木初六让他喝酒,乔柯就一口闷,初六二话没说又在缸里舀了一大碗……一碗又一碗,乔柯喝得直打饱嗝,打一个饱嗝,就打一个冷战,身体温度就往下降一点。
后来,实在喝不下去了,也冷得受不了,他自暴自弃:“要全部喝完啊,直接割开我肚子往里头倒得了”·端木初六冷哼:“没哑啊,哼”·“……”·“冷吗”·“你要抱我吗”·端木初六竖起眉毛,炸毛:“你的脑子被酒泡糊了,我抱你干什么。”
“不是要给我暖骨吗,不抱怎么暖”·端木初六咬牙切齿:“你死了一回,忘得可真干净啊,你以为元力是给你暖手啊,老老实实地坐着,一会儿就暖了。”
……脾气这么爆,以后可怎么忍得了,乔柯无语地坐在席子中央,端木初六则选了席子最远的一角坐下,两人相隔有一丈远,乔柯直勾勾盯着端木初六,琢磨他该怎么运功——这可是头一回见识奇幻世界的功法啊,不知道像不像电视里演的那样。
端木初六被盯毛了:“闭眼”·乔柯闭眼,心生期待,不过,端木初六并没有靠近·不久,一股暖意从四面八方涌上来,像初春的暖风一样。
乔柯忍不住睁开眼,只见端木初六掌心朝上,雾状之气呈螺旋状顺着经脉而至,汇于掌心,并源源地散出,如云海诡谲,将他笼罩住了··这就是元力吗·乔柯盯着端木初六,只见他的脸色越来越白,后来,嘴唇如结霜。
乔柯瞬间醒悟,自己暖了,端木初六却越来越冷·果然,不多时,雾气变得断断续续,渐渐淡了,空气也随之冷下来·乔柯焦急地过去,抚了抚他的额头,端木初六缓缓地睁开眼,又立起眉毛:“看我干什么,闭眼”·“你很冷吗”·“废话”·“你现在累了吗”·“才不是,暖骨也要适度,不然就算失败。”
端木初六显然是不想承认自己累了、元力接不上茬·他的额头有一粒汗凝固成冰珠,坠到他摊开的掌心中,滚了两滚,竟没有融化,可知他身体的温度有多冷。
这个人,典型的刀子嘴豆腐心·乔柯骤然心疼了,爬了过去··端木初六还嫌弃:“干什么,靠过来也不暖·”·“我给你暖·”·乔柯刚握住他的手掌,一股暖融之气在相握的瞬间纷纷涌出。
端木初六却猝不及防,顺手一拂,乔柯砰的一声,头磕在席子上,整个人都趴下了·端木初六也没料到会这样,赶紧将他拽起来··乔柯哀嚎一声:“我看,还是靠在一起比较省元力吧”·端木初六闷闷地说:“那能省不了多少。”
这个死傲娇,不就是摸个手吗,两人前世不知道摸过抱过多少次了,乔柯黏过去:“省一点是一点嘛,万一你坚持不到最后,我大哥又躺着不能动,醉玉祭失败了怎么办”·“才不会。”
虽然这么反驳着,端木初六却没再抗拒乔柯的手··约莫过了一个多时辰,端木初六的元气忽然变得波动不已,掌心的雾气忽有忽无·乔柯的身体又变得很冷了,凉丝丝的酒气直往骨缝里钻。
乔柯战栗不已,抱住了他:“果然元力不足了吧,冷气都控制不了了·”·端木初六没有说话,空气越来越冷,两人都要冷成冰棍了,乔柯哆哆嗦嗦握住了胸口的龟玉,默念着“失恋大神,赶紧出来看看,你的男神清弦冻成狗了,只怕是等不到自杀那天了。”
心诚则灵,龟玉竟散出微弱暖意,乔柯赶紧摘下龟玉挂到端木初六的脖子上,塞进他的衣服里,怕离得远效果不佳,乔柯用手掌压住龟玉,让它紧紧贴住端木初六的肌肤。
看上去,就像乔柯隔着衣裳按住端木初六的胸口一样··“尽做无用之事·”端木初六勉强睁了睁眼··“你倒来点有用的啊·”乔柯干脆抱紧端木初六,又是冻得一哆嗦。
·☆、没人牵手,手就揣兜·作者有话要说:·【第八章】·“尽做无用之事·”端木初六勉强睁了睁眼··“你倒是来点有用的啊·”乔柯干脆抱紧了端木初六。
·端木初六被刺激了,一赌气,逞强气运丹田,元力运于掌心·这股元力异常强大,萦绕龟玉飞旋两圈后轰然四散·那一刹,乔柯看见端木初六的眉心闪现出一颗寒冰,寒冰一瞬融成水,一瞬又凝固,交替反复数十下,最后,那颗寒冰还是融成水滴,啪嗒一声坠落在地,化作虚无,端木初六面色覆霜,一动不动。
整个房间被冻住了··这颗寒冰是初六的元力之源,融化,意味着再使不出元力了吗·这时门吱的一声响,豁然开了,楚延陵一手撑着门框,一手压住胸口,冷汗涔涔,直直地看着乔柯:“怎么回事,他不行了”·这位到底是干什么的,哪儿都能见到他,乔柯忍着彻骨之寒:“你先让一让,我找大哥去。”
“他要能来早来了,让我来·”·事到如今,没有别的办法,乔柯盯着楚延陵的一举一动,只见他并没有运起元力,而是手指交融,凝神而立,环视整个房间,目光逐一审视过每件器物,最后停驻在华丽的九转屏风上。
楚延陵元力一转,一掌拍下去,屏风轰然成碎片,溅起灰尘无数··楚延陵亦一下子倒在席子上:“忍一会儿,他马上就好·”·乔柯将信将疑,一手抱着端木初六,一边盯住楚延陵的眉心,只见那眉心中闪现出一股妖艳的红色涟漪般的光芒,还有魔音忽远忽近——不知道,这又代表着什么元力呢·很快,端木初六醒过来,挣脱乔柯的怀抱,脸色薄怒。
乔柯立显无辜··端木初六环视一圈,看到楚延陵,领悟了怎么回事,摘下胸口的龟玉掷回乔柯:“这东西还算有用,你戴着,不要再摘下了·”·他运起一股元力,元力如云海喷薄倾泻,势如破竹肆无忌惮,就像禁忌被完全打开一样,不多时整个房间的温度飙上去了,温融如春。
无所事事的乔柯觉得不该这么坐享清福,看楚延陵在席子上躺着,遂过去摸摸他的脉搏,别是冻死了··端木初六忽然呵斥:“你干什么”·“看他活着没。”
“他要死了,你比他先死,他承了你一半的痛苦·”·“……”·罪过罪过,乔柯愧疚之余,又纳闷,看楚延陵的华服锦衣,大家都敬称为“少主”,这人显然不缺钱,为什么要替自己受苦呢。
这么想着,乔柯握住了楚延陵的手,想分一份暖意给他··端木初六专心运力··这一次,春天没再离开·一股醇厚的酒香飘过,薰得乔柯昏昏欲睡,不知不觉歪在席子上。
眼皮就如有吸力,死乞白赖要粘在一起,乔柯勉强撑着,使劲对抗着醉意·精神汇聚于顶,隔着眼皮,薄光依稀,乔柯能看见前方有一团晶莹之晕和一团红晕,晶莹之晕是初六的元力,红晕是楚延陵的元力。
——这个世界还挺有趣的··忽然,一团纯黑色的气晕如从天降,瞬间吞噬了两团元力·怎么回事他们有危险乔柯心一急,蓦然睁眼,一股强盛之力从他的胸襟喷薄而出,幻化成龟形之气,冲破天际,幻化出千刀万道炽烈的光芒……·……·“大仙,元力是一只王八很傻帽啊。”
“……”·“大仙,换个能看的吧,龙啊,虎啊,凤凰啊都行,我不挑的·”·“……”·“大仙”·乔柯垂头丧气,大仙不主动召唤,他就是跟龟玉说一箩筐话也没用。
昨天,他的元力被唤醒,惊翻了一屋子人·然而并没有什么卵用,端木初六嘲笑他的元力是一只乌龟,还戴绿毛的,乔柯气得吃不下饭:“这不叫乌龟,这是玄武玄武以后发起威来吓死你”·端木初六嗤笑:“吓死我给你按个屠神轮也赶不上我”·乔柯怒:“昨天你不就歇菜了。”
端木初六大怒:“这么个小结境能把我怎么样,还不是千律哥的主意,说看看能不能唤醒你的元力·”·哈竟然都是假的,合伙来骗自己,本以为要吊炸天一把,结果竟然还是被逼出来的乔柯沮丧了,一旁的乔千律安慰说,现在才是初级阶段,元力可修:“九弟,你想修什么元力”·“我就不修了。”
“为什么”·乔柯打哈哈:“我天赋不行,就算炼到喷血也不过就是中等的法力,还不如别折腾,以前没有元力不也活得好好的吗”实际上就是,不折腾,不受罪,赶紧替还完情债,回到现代,自己就圆满了。
乔千律深知弟弟的败家属性,也不勉强,又问:“九弟,元力都被再度唤醒了,为什么记忆还没有醒来”·“什么意思”·“就是日临道那一回,你忽然冒出来,还救了初六。”
乔千律见他疑惑,将那件事从头到尾说了一遍,乔柯听得迷迷糊糊,后来越听越明朗,最后恍然大悟··乔柯,记起了··几乎遗忘的记忆,但并非这一世,而是还活在现代的上一世。
那时正逢暑假,同龄人疯玩游戏,十四岁的乔柯也不例外,沉溺于一款名为《幻侠》的网游不能自拔,连做梦都是刀光剑影、发大招、组团刷BOSS,不亦乐乎···这晚,睡着后。
乔柯陷入漩涡中,等睁开眼,发现自己躺在枯草上,身穿奇怪的长裳,手中还有一把尖刀,乔柯迷迷瞪瞪走了几步,就看见了神似《幻侠》的郊野场景··乔柯知道自己在做梦,因为这里,无论什么都笼着一层雾,只有八分清晰度。
即使是梦,仍然愉悦,他兴奋地往前走,辨识着游戏中的地理·游戏中,前方是日临道,有个狂爱爆装备的BOSS魔丐,乔柯最喜欢虐他·梦里,魔丐会是什么样子呢乔柯心怀好奇,穿越过一丛丛的乱草,偶有小怪物冒出来,他一刀挥过去,小怪物啪嗒一下就挂了。
令他失望的是,游戏中魔性十足的小怪物在梦里全是小鸡小鸭小白鹅··到了道口,却不见那栋华丽的魔筑··乔柯有点沮丧,就在这时,忽然传来一声惨叫,简直要把梦惊醒。
乔柯循着声音的方向跑过去,发现地上有个少年手捂着眼睛在地上打滚,滚了一身的杂草和土··——梦跟真的一样··乔柯跑过去,将少年按住了:“你怎么了”·少年浑身淌汗,拽住乔柯的手直喘气,手上青筋暴出,浑身抖得像筛糠,说不出话来。
乔柯的心一揪,如果是游戏,他应该给颗解毒丹或来个镇定咒,可现在怎么办眼看少年就快抽过去了,乔柯想起游戏里有个「血祭」,情急之下他咬了一下手指,手指光疼,却没血,乔柯干脆抄起刀在指肚上划了一刀,巨疼无比,他连连倒吸冷气:“疼死疼死到底是不是梦啊”·乔柯忍痛将手指压在少年的额头,血倏然渗进去。
少年停止抽搐,气若游丝··躺着不是事,乔柯想将他抱到一块干净的平石上,一抱才发现,这少年看着瘦,骨头重,乔柯费了吐奶的劲才把他弄上去·而后,心想这个任务算完成了,往前走走看。
刚转身,衣裳被少年拽住了,乔柯好言好语:“你别怕,我给你找个人看看·”·“别走·”少年用尽全力吐出这两字··“不用担心,你是我的梦,不是真的有事。”
乔柯笑了··“别走·”·少年反复说着别走,声音虚弱·乔柯实在不忍心走,又无所事事,就坐在石头上看河里的小鱼游来游去。
游戏中,每到整点,这条河里都有「叉鱼长经验」的活动,他的技术简直绝了,只需上下左右键就能把一条河的鱼叉完·这么想着,瞅准一条鱼,乔柯将尖刀信手扔过去。
哗·鱼群四散,一条鱼都被钉住了,摆尾挣扎·乔柯捡起被叉中的鱼,自言自语:“这个梦简直太真了·”·少年开口:“给我。”
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的乔柯把鱼塞到少年的手里,那少年握住鱼,并没有使劲,但那条鱼却猛的剧烈挣了一下,而后白眼一翻,死了·不等乔柯叫绝,少年又说:“再来一条。”
……··☆、海阔凭鱼跃,破鼓任人捶·作者有话要说:·【第九章】·后来,白石边,大大小小死鱼数百条,乔柯叉得手都抽筋了·少年简直是死神的化身,明明他都奄奄一息了,却只轻轻一握就把鱼给整死了。
死鱼越多,少年就越精神,坐起来看乔柯叉鱼,完全不是刚才那要死的样子··乔柯擦拭了一下尖刀:“不叉了,都够摆个烤鱼摊了,你练的什么功”游戏里,汲取别人的生命来补自己元力的——啊,是最邪门、乔柯最不屑的「般元力」。
少年果然说:“般元力·”·乔柯呵呵干笑几声·少年眼尖,看出他的不屑,立刻扬起头,抠着指甲不说话,指甲全被涂成猩红·乔柯心想乖乖,这少年自尊心怪强的,一语不合,就成仇敌了,不过梦一醒,少年就会化作虚无,想想又怪伤感的。
少年忽然问道:“你叫什么名字”·“乔柯·”·“乔家第九的那个乔柯”·乔柯一个茫然,想到梦没什么逻辑,唔了一声:“你叫什么名字”·“我姓楚。”
就在有一句没一句拉家常之时,仿若从云层中穿越来的声音:“乔柯,醒醒,该吃饭了·”·啊,亲妈呀,那么早来叫我吃饭干什么,少吃一顿又不会死人,我的美梦——梦中所有的东西都在变形,雾气越来越重,少年也若恍若真,乔柯跺脚遗憾:“啊,我要醒了,再见。”
少年将他拽住:“去哪里”·当然是醒来吃饭了,乔柯急于摆脱,少年却不放手,拉拉扯扯时,乔柯听见门开的声音——丢人啊,自己光|屁|股睡觉着呢,得赶紧起床。
乔柯一甩手扭头就跑,没想却是朝向河中央的,反正是梦,乔柯一个猛子扎下去··哗·乔柯瞬间坐起,满头大汗,旁边是电脑桌,书桌,还有脏兮兮的足球……闹钟上,指针停在7上,乔柯哀嚎一声:“妈欸,这才七点……阿嚏……”他打了一个大喷嚏,哧溜一声,鼻涕出来了。
妈妈嫌弃地扔过一卷卫生纸:“感冒了吧让你踢被子,让你不按时睡觉,让你不好好学习”·“你是我亲妈,什么都能扯到学习上”·乔柯真的感冒了,很快发起烧来,连开电脑的力气都没有。
吃过感冒药和妈妈牌唠叨后,乔柯一扯被子,有气无力地说:“我睡一觉,别再来打扰啊”埋进枕头里,乔柯想,要能回到幻侠的梦里就好了。
浑浑噩噩中,乔柯听见有人在说话··开始很远,慢慢地清晰,乔柯挣扎着睁开眼,瞧见天空一轮明月,旁边,乱草纷纷,比人都高·乔柯一看身上,乐了,上个梦里是蓝色长裳,这一个梦里,是莲青色的锦衣,跟游戏越来越像了。
乔柯摸了摸腰带,尖刀在身,这倒跟昨天的一模一样··说话之源,是河边伫立的两个男子·一个人穿深色衣裳,另一个白衣飘飘··乔柯猫着腰挨近。
“千律,我跟不上你的修炼,再这么下去就只能走火入魔了·”白衣人蹲下,与河中的白影相映··“你尽力就行,我又不介意·”千律手足无措。
“我介意我到底算什么呀,你的拖累吗还不如解除血契,我们俩就再没有瓜葛了,我不用背负那么重的负担·”白衣人赌气着说。
千律安慰了半天,白衣人依然沮丧,总说要解除··千律一咬牙:“好吧·”·白衣人骤然抬头··千律蹲下,抚摩白衣男子的长发:“既然你撑得那么辛苦,那就解除吧。
不过,这是四个人的血契,不止你和我,还有九弟和初六,等他们成年,再一起想解除血契的办法·”·白衣人忽然怒了:“你一直在等我开口说解除吗”·千律无辜:“我不介意啊,介意的是你。”
乔柯听得直乐,梦得越来越丰富,有人物有情节,有爱恨纠葛·此时,草丛簌簌直响,有什么溜过靴子,他吓得跳了一下,那两人同时看他,乔柯心想坏菜了,会不会被揍啊。
千律却看着乔柯说:“九弟,你醒了”·千律约莫十八岁,叫自己九弟,自己岂不是要叫他哥,乔柯拍了拍靴子,笑着走过去:“哥,你们在干什么,这是哪里啊”·千律愣了楞:“景余河啊。”
乔柯问:“那个魔丐在哪里啊”·“什么魔丐”·“就是那个一打就掉装备的……”乔柯发现自己越解释千律越茫然,干脆放弃,“附近有乞丐什么的吗”·费了老大劲,千律终于给了他一个明确的答案:前几天,从外地来了一个老乞丐,用破棉被在不远处的那棵老槐树下扎了一个窝。
说完这些,千律加了一句:“九弟,人家已经走投无路,你就别无缘无故去招惹了·”·乔柯就想见一见魔丐的尊容·至于打BOSS,开玩笑,这不是游戏,是做梦,发不出大招的。
乔柯很快找到了,因为只有那里有亮光,一盏圆灯挂在槐树上··过去一看,树下没人··乔柯凝精汇神,发现不远处的深林中有萤火虫般的细微光芒在交融闪烁。
他奔了过去,没见人,先听到砰的一下,仿佛有人栽倒在地·乔柯狐疑,扒开乱草一看,惊呆了,老乞丐正在扒一个小孩的衣服,那小孩细胳膊细腿,虽极力反抗,却无济于事。
世上竟有如此淫|乱之事,乔柯怒了,飞速跑过去,狠狠推了乞丐一把··那乞丐跌了个狗□□··乔柯把小孩拽过来,护在怀里,小孩十来岁,矮他一头,抱着正好。
乔柯转头怒斥乞丐:“你太猥琐了,好歹也是一BOSS,干这种龌蹉事对得起你头顶上魔丐的名号吗”·乞丐面露凶光,手指运气,运出一个光晕。
嚓,这家伙要发招啦,乔柯急了,但马上又冷静下来,怕个毛,这是梦,梦能把自己怎么着·这一想,浑身是劲,他飞起腿朝乞丐狠狠一踢·不愧是黄金左脚,把乞丐踹得噗通一声,趴倒在地。
“哪来的兔崽子,你不要命了”老乞丐怒了,哑着嗓子,满是坑坑洼洼的脸冒出绿光··小孩一哆嗦··乔柯赶紧搂住他,跟老乞丐对骂:“你才是不要脸兔爷金鱼佬脚下流脓,头上长疮好意思用你的脏手碰人家小弟弟”·老乞丐气急,双手运功,豁然推出,如同游戏中的大招那样,一个绿色大光圈飞速旋转着向乔柯他们冲过去。
乔柯没来得及躲,小孩忽然发力,运出一个光束,将大招击回去了··乔柯想抽刀子,没想关键时刻掉链子,刀鞘被挂住了一样抽都抽不出来··情急之下,他捡了块石头扔过去,砸是砸中了,可就是「白毛浮绿水」。
乞丐甩了甩黏糊糊的头发,咧嘴,露出豁豁黑牙,竟在嘲笑·乔柯赶紧又抓了一手石子,忽的想起,游戏中他最擅对付魔丐的是「鬼指五毒」,同时击中乞丐的五个部位:头、嘴、心、手、脚,尤其心口,必须又狠又准,才能一击毙命。
这是个技术活啊·乔柯扔了一下,啪嗒嗒,石子打中了乞丐的手和脚了;再扔,打中头和嘴;再扔,卧槽,被乞丐全部接住了乔柯到底只是「游戏谈兵」,实际哪有那指法,好在乞丐仗着武力强盛,压根儿不理乔柯,只跟小孩对轰。
小孩很快扛不住,发不出招来··乔柯急中生智,将石子塞到小孩手里:“打他的头嘴心手脚”·小孩机警,瞬间领会,十指运力,石子如飞,不偏不倚正好击中了乞丐的五个部位,只听天崩地裂一声巨响,乞丐胸前的元力光圈瞬间灰飞烟灭,人也一下子被击倒在地·乔柯想去看看有没有掉装备。
小孩扯住他:“干什么,赶紧走·”·有必要梦得这么入戏吗乔柯还是丢下魔丐,跟着小孩跑了起来,两人一口气跑到一栋古建筑前,小孩扶着门口的石狮子,累得直喘气。
乔柯更呛,直接仰躺在地砖上,气喘如牛,好一会儿,静寂的空气里就剩他一人在喘气的回音··整理好了衣裳的小孩俯视着乔柯,鄙弃地说:“让你修元力,懒得不修,现在吃苦头了吧”·欸,你就这么对救命恩人呀。
乔柯忽然一愣,脱口而出:“小琉”·小琉,是足球队里的前锋,就是后来那位让乔柯肝肠寸断、分分合合数次甘做备胎的美男子·当然,此时,大家都才十四岁。
乔柯情窦初开,喜欢小琉,不好意思表白,只能没事就惹小琉生气——眼前的小孩,分明就是小琉以前的模样嘛··乔柯问:“小琉,你多大了”··小孩白了他一眼:“你脑子糊涂了,十一。”
果然是小琉十一岁的时候嘛,日有所思,夜有所梦吗虽然不是现在的小琉,也挺好的,乔柯一个鲤鱼打挺跳起来,嘻嘻一笑,捏起小琉的长发:“这种发型不适合你,娘得很,一点都不像个男的。
还有,这种衣服跟烂布条一样,也不好看,又长又拖沓”·“谁难看”小琉双眉倒立,一拳过去··乔柯惨叫一声捂住心口:“打别人打不过,打我还凶得不行。”
·☆、一个舍得死,一个舍得埋·作者有话要说:&ltfieldset style=\"width:600px;border:#DC143C dashed 1px;\"&gt 广告 ·→→这里是专栏,戳一下收藏吧←·【第十章】·“打别人打不过,打我还凶得不行。”
乔柯惨叫一声捂住心口··“看在你跟我一起回的份上,就让你进一次吧·”小琉大摇大摆要跨进府里··什么叫一起回,是救了你好不好。
不过,万一进去再梦见什么人,就不能像这样地跟小琉接近了,乔柯拽回了他:“对了,昨天踢足球你的膝盖不是破了吗,看医生了吗,给我看看·”·小琉蹭的闪开了:“你要干什么,老乞丐又没打伤我。”
也对,这是梦啊,乔柯说:“每回都是我来抗怪,你跟在后边拣拣装备,以后我没在你千万小心点·”·小琉没全懂,但知道说他不行:“你才要小心,我爹糊涂了让我跟你结血契。”
乔柯也没懂他说什么:“小琉,明天来我家玩好不”·“我才不想去·”·为什么梦里的小琉也跟现实中一个德行,委婉推辞一下都不会,说你明天有事会死啊乔柯也炸毛了,腰一叉:“你爱来不来,我才不稀罕你来每次来一回,都跟大爷一样游戏打得那么烂,还不许别人说你烂”·小琉立刻毛了:“什么烂我都快赶上千律哥了最烂的是你”·爱谁谁反正都是我梦里创造出来的人·乔柯一气之下,转身就走,蹬蹬等地跑下台阶,心想梦里都要受气,越是这么想,心里越窝火,火着火着,一个不留神,一脚踏空,他啊的一声径直掉落。
……·啊·乔柯惊醒,连被子带人摔在了床下,骨头都跌麻了,啊呀呀了半天才起来·梦历历在目,乔柯又火大又委屈,万分不甘心,给小琉拨了一个电话,鼻音浓重地说:“小琉,今天来我家玩吗”·“你不是生病了吗好好歇着,没事我挂了。”
嘟嘟嘟的忙音传来,乔柯电话一扔,百般懊恼,转念一想,同样都是不来玩,现实中的小琉至少关心了一下自己,可比梦里的小破孩好多了,梦里的那个太可气、太招人虐了。
这么一阿Q,好受多了··乔柯口干舌燥,拖着发软的步子倒了杯水,桌子上摆着一包药·临走前妈妈说中午要吃药,现在正是十二点,乔柯也没细看,合着水一口吞下。
而后,打开《幻侠》,装备齐全,武力全开,直奔日临道刷魔丐··今感冒了,脑袋越来越沉,乔柯打得浑身冒虚汗,眼睛发花,看屏幕都是雪花片··躺一会儿再起来玩吧,于是,游戏都没关,乔柯就倒在了床上,一沾枕头,便陷入梦中,游戏的光芒越来越强,团成一个光圈将他笼罩。
混混沌沌,不知过了多久··乔柯睁开眼睛,发现自己又躺在了河边的草地上,手脚都被绳子绑住了,这是一个连续剧的连环梦吧·乔柯使劲一挣,绳子纹丝不动,他深吸一口气,感知到身体有异样的感觉,元气充盈,好像战神附身,满是力量。
一运气,啪啪两声,绳子应声断了··乔柯拍拍锦衣,注意到周围摆了一圈小道具:一个蛇形圈、一个圆锥、一个三角镜、一把蜘蛛叉(叉子上叉着一只小蜥蜴)、以及九个木钉子,正好将乔柯围成一个圆。
一看就是个咒,乔柯飞起一脚,将蜘蛛叉踢出数十丈远,捡起圆锥和三角镜往河里一撇,木钉子太散碎,踢飞了再没管··唯有蛇形圈精致好看,花纹栩栩如生,手镯一样。
扔了怪可惜,乔柯揣进袖子里··刚毁完这个咒,地面一阵长波冲来,乔柯顺着长波震处找过去,惊讶地看到了老槐树的旁边,两个人在对峙,一是老乞丐,一是昨晚见过的千律。
老乞丐外表猥琐,但是发出的大招跟游戏里一样霸气无敌·再看千律,元力充沛,反击凌厉,绝对也是高手中的高手——可是,他只能发出三成功力··怎么回事·乔柯聚精会神,找到了千律被制住的源头:树下,白衣男子浑身淌血。
白衣男子每弱一分,千律就弱一分,这两人是共荣共损的关系·乞丐和千律正对轰得厉害,忽然凭空来了一个脆脆的声音:“千律哥,我来了”·竟然是小琉·昨天都吃亏了今天还敢来乔柯伸长了脖子,只见小琉虽小,打起来一点不含糊,什么招式毒就往乞丐身上招呼,百无禁忌。
那乞丐专心对付千律,横眉竖目吼小琉:“你给老子滚远点”·小琉骂道:“你才滚远,头上长疮脚下流脓的老家伙”·昨天自己骂的,今天全复制了,学习能力真快啊,乔柯给乐坏了。
那三人打得不可开交,不过,千律很快力不从心,因为白衣男子已经要晕过去了·这可不行,乔柯赶紧跑出树下,想给他包扎一下··千律看见了,大喊一声:“九弟,离远一点,你不要命了”·小琉也大喊:“小心”·——怕什么怕,这是做梦,只要梦醒什么魔怪都玩完,乔柯一点都不怕,抱起白衣男子,男子惊讶得说不出话来。
小琉急了:“快躲”·一股强大的元力波从乔柯背后袭来,如七月的灼浪·他不由一急,脑海中闪过「妖劈」之技,双手应心,瞬间回身一挡,「妖劈」冲破任督二脉,如刀如斧,瞬间将灼浪波劈成了七八块。
灼浪波碎成渣渣,消失在空中,只留下一股烟··自己竟然凭空发出了「妖劈」乔柯惊了·小琉、千律和乞丐也都惊了。
老乞丐反应快,回身一转,直接冲乔柯来了,乔柯赶紧手忙脚乱地应对,回想着游戏里的必杀技,以及最适合对付魔丐的各种绝技,把自己想象中游戏人物,一招招轰过去,战神加身,很快夺回主动权——刹那,天空五彩斑斓,回旋着各种元力波,十分好看——那是自然,打魔丐,他若是第二,没人敢说第一。
那乞丐招架不住,转身就跑··千律无暇顾及,跑过去看白衣男子·小琉气不过,拔腿就追,乔柯赶紧也追过去,一前一后,大约跑了几百米,刚跑到了一个开敞的官道上,他忽觉心口一悸,被刀子狠狠绞了一下一样。
乔柯双腿一软,噗通一声跪倒在地,想喊,却喊不出声··关键时刻又要掉链子·乔柯看着小琉的背影消失了,心却越来越痛,正痛得打滚时,忽然有人快步走来,握住他的手:“怎么了”·乔柯勉强瞅了一眼,是姓楚的少年——好家伙,真梦了一部电视剧呀。
楚少年不慌不忙:“给我你最贴身的东西·”·乔柯连抬手的力气都没有,楚少年不管三七二十一,手探进他的衣服里乱摸一气,奈何项圈佩玉之类都没有,楚少年将他翻过来,从上至下摸了一遍,掏出了那个镯子般的蛇形圈。
楚少年运了运气,自言自语:奇怪,不太对劲··乔柯又一阵绞痛翻滚··楚少年赶紧戴上这个蛇形圈,手扣住乔柯的带脉,猛然一压·一股气冲过经脉,乔柯惨叫一声,而楚少年竟也也闷哼一声,跌倒在乔柯身上。
乔柯好半天缓过劲来,拍拍楚少年的肩膀,少年一声不吭,竟已晕死过去了··什么情况·乔柯赶紧运点元力救济一下,哪知刚才还是战神附身,现在完全废柴失灵。
他只好赶紧人中、掐手、掐脚、掐脸蛋掐腰,楚少年还真呻.吟一下,眸子慢慢回转,满是疑惑··乔柯奚落:“好功夫,救个人,自己先去了半条命·”·楚少年绷红了脸,薄怒:“你为什么不早说,镯子中有你一缕气魄,否则我怎么可能着道现在可好,我的气魄也融进去了。
你天生没有元力,无所谓,我可是要修炼的啊·”·“现在怎么办”·“不知道,我先留着镯子吧·”·“给你、给你、都给你送给你了好吧我有事先走了”乔柯急于去救小琉,拔腿就跑,不管背后的楚少年脸都气绿了。
·乔柯没头没脑地顺着日临道往前跑,感知不到任何灵波或者元力,跑到道口,忽觉周围异常安静,一丝风都没有,旁边一根长杆,挑着破旧的「酒」字旗,旁边是个破客栈。
一念闪过,乔柯跑了进去大吃一惊·乞丐竟举着一把长刀对着昏迷的小琉的心口划下去,刀下已有三个三寸长的血口,再下去就是心脏了··乔柯大喊:“你个混蛋”·乞丐刀尖滴血,眼中泛血,龇着黑牙:“小子滚远”·乔柯跑过去飞腿一踹,乞丐一闪,手腕一转,想运元力,哪知道他的元力也发不出来了,转也是白转。
乔柯大声说:“在我的梦里,还想对付我,你去死吧”说罢又踢又踹,野蛮打斗开来··乞丐恼了,拿着长刀朝他砍去,乔柯连躲带闪,抽出了腰间的刀抵挡。
两人打了一番··乔柯到底不擅打斗,年纪又小,被乞丐的刀尖划了好几下,胳膊上鲜血直流·而地上,小琉胸口的血已经流了一地,再不救就挂了··乔柯大吼一声,挥着短刀狠狠一劈。
咣当一声,乞丐的长刀落地··乞丐想拣,乔柯奋力一刺·正中乞丐的背,血喷涌而出,乞丐吃痛,回过头,脸如鬼煞般可怖·乔柯恐惧万分,想到是梦,一咬牙,再一刀刺过去,正中心脏,乞丐骤然停下,豁然倒地。
血从他的七窍喷了出来,眼睛的那一股甚至喷在了乔柯衣服上,停都停不下··乔柯拿着刀,傻了···☆、没有情敌,创造情敌·……【第十一章】·混混沌沌,雾起雾散。
乔柯的心又开始阵阵绞痛,躺在地上直打滚,滚到最后,意识都迷糊了,只能听到远远的声音:“儿子,醒醒啊,你怎么不看看谁的药就随便吃啊··妈欸,你把药乱放,怪我咯,赶紧送儿子上医院啊。
一睁眼,却又是梦中的古代情境··这是乔柯逃不出的梦魇,以为要醒时却又堕回连环梦:·那日,杀了乞丐之后,明知是梦,乔柯也吓得够呛·当别人问乞丐是不是他杀的,他全身颤抖说是。
看有人拿出木枷要铐他,乔柯拼命挣脱,想醒来,使劲掐大|腿、掐胳膊、甚至拿起刀想在手上划一道口子,被很多人挡住了·乔柯头一低,朝墙上撞过去,砰的一声巨响,他晕倒在地,有人大声喊:“快来人啊,乔家九少疯了。”
乔柯随即陷入了水深火热之中,发烧、犯糊、时不时发作的心绞之痛,折磨得他痛不欲生,烧到后来,乔柯就彻底糊涂了,耳朵有妈妈的呼喊声、还有小琉的声音、千律的声音、陌生老人的声音、巨大的流水淙淙声,交织在一起就像一个卡住了的电影一样。
乔柯只想从梦魇中醒来,他大声喊,一有力气就抄起东西砸自己的身体,或者从高高的地方跳下去··无数的人拦着他,最后将他绑在房子里··身体一会儿冷一会儿热,神志不清,简直如人间炼狱,乔柯绝望了,不知道该怎么从梦魇中醒来,他痛得一把鼻涕一把泪,梦的迷雾中,有时看见千律在抓他的手,有时看见小琉在压制他,他也顾不上形象了:“小琉,拿把刀来捅死我算了,我想醒啊”··小琉难得没嘲笑:“血祭之后,你就会好的。”
就这样不知过了多久,也许三天、也许七天、也许只是一个小时,他慢慢地睁开眼,依稀看见妈妈的身影,妈妈惊喜地大喊:“医生,护士,快来,我儿子是不是要醒了”耳畔,妈妈的声音、医生的声音、医疗器械运作的声音越来越清晰,心口也不再疼。
乔柯又慢慢眨了一下眼,梦雾浓重,有小琉、千律、楚少年、白衣男子、总叫自己为不孝子的老人,团团围着他··低头,指尖一颗血··乔柯意识到,这一次自己是真的要醒来了,醒了,这些人都会消失。
乔柯向前几步,被小琉拦住了:“你干什么血要滴在坟上才算完”·小琉也会消失吗·乔柯陡然不舍,心想反正是梦,表白过个瘾:“我要走了,小琉,我挺喜欢你的。”
小琉茫然··虽然只是梦里的小小琉,到底是自己喜欢的人、足球队里踢球踢得最帅的人·乔柯忽然大起胆子,学着电视上,倾身,啪的一下亲在小琉的额头,小琉吓傻了,一动不动。
乔柯自己先羞涩了,转身要跑,砰的一声,跌落在坑里,又一声惨叫……·……·前世的回忆,就是如此··乔柯因为吃错药,大病一场,醒来后,奇异的梦忘得七七八八。
如今,事件一触发,记忆奇迹般复苏了·一串联,一切都清晰了:十四岁时,乔柯穿过来,杀了一个乞丐又穿回去了;人算不如天算,二十岁,他堕湖去世,又真正地回到了这个世界。
那日,血祭,他回到现实世界;今天,又逢血祭,他想起了一切··一饮一啄,莫非前定吗·这么回忆起来,梦中的千律是乔千律,白衣男子是端木央,楚延陵是楚姓少年——他会帮乔柯分担炼骨之痛,因为有救命之恩吧。
而小琉就是端木初六,因为小琉音近小六,初六不曾意识到乔柯叫错了·吓,当时亲他那一口,纯属误会啊,这家伙没胡思乱想吧当时初六才十一岁,肯定忘记了。
乔柯伸出手指:“血祭就是最后一关了”·端木初六眼都没抬:“你还想过九九八十一关”·其实没必要祭,乔柯会发疯,因为他本来就不是乔九少、而是玩《幻侠》游戏的乔柯啊。
不过,乔柯不想解释这么多,等找到清弦,度过艰难期,他就会回去呢,不如别让他们知道真相··乔千律依旧卧病在床,血祭由端木初六和端木央操办··血祭。
即在乞丐的坟前滴一滴血··一滴血,针扎一下,又轻省又快,是三关中毫无难度、毫无悬念的一关·距离血祭还有半个时辰,乔柯举着楚延陵给的刺血的长针,凝思片刻,忽觉一股阴风吹过,他抬头,看见乞丐坟前摆着许多奇奇怪怪的小道具:招魂幡、镜子、叉子……乔柯后颈一毛,想到某次入梦,周围摆的也是类似的东西,跟这有异曲同工之妙。
乔柯灵光一闪,找到楚延陵··楚延陵正坐在窗前,一袭丽服,敛衣,曲膝,面色沉郁,似有所思·他只等血祭后收回长针,诸事就算完毕了·乔柯见此情形,不由感慨,男大也十八变,仅仅六年,就让一个普通的少年变成一个酷劲十足的古风帅哥。
·乔柯开门见山:“我是不是给过你一个镯子”·楚延陵讶然,手伸进袖子,缓缓地掏出了那个蛇形镯子,却没有递给乔柯,一字一句地说:“你,是当时那个乔柯吧”·这个家伙真贼啊,乔柯笑笑:“什么当时,无非叉了几百条鱼。”
楚延陵勾起笑:“你果然回来了·”·说来话长,不如不说,乔柯打着哈哈说:“什么回来不回来,我就是我,不过脑子老抽风,指不定什么时候就失灵。
这个镯子是下咒的吗”·“想知道吗那就告诉我到底是怎么回事·”·怎么敷衍都不行,楚延陵笃定乔柯不是失忆。
乔柯只得将一切和盘托出,就隐去了失恋神的那截,最末一摊手:“我自己也不懂怎么回事,你信就信,不信也无所谓·”·楚延陵却说:“虽不明白游戏是怎么回事,至少穿魂夺舍之事,古籍中也是记载的。
比起什么失忆,我相信这个说法,毕竟你跟以前九少完全是两个人·”·原以为会人人喊打呢··乔柯兴奋地说:“不错,你一定要替我保密,指不定什么时候我又穿回去了。”
“还回去你不是堕湖了吗,应该已经死了吧”·这个人果然很贼,乔柯辩解道:“不一定,这个很难说啊,万一是植物人呢,多年之后也会醒的。
植物人,就是虽然很像死了,但是……”·楚延陵悟性高,一点就通,越发相信乔柯是异人··言归正传··乔柯问:“这个镯子是不是有人咒我啊”·楚延陵指着镯子上,蛇头一个弧形的花纹说:“既然你记起当时的事,那我告诉你:这不是镯子,而是追魂圈,禁锢气魄,让你无法动弹。
能用这个圈的人,就是给你设了咒阵,要与你换魂·”·“谁这么缺德”·“那个乞丐·”·“啊”·“有一种古老邪气的「双命瘴法」,可以换魂。
但有许多条件,其中之一便是受法的双方均不能有羁绊·你与初六有血契,这就是牵连,所以他必须断了初六的元力之源,强行解除血契·但他也不能杀死初六,否则你会性命堪忧。”
乞丐在端木初六身上划了血痕,是为了解除羁绊,而不是动手动脚的骚扰··乔柯又问:“我还要血祭吗”·楚延陵捏着蛇形追魂圈,凝思片刻:“天下的巫术,大抵这些器物。
关键不在器,而在术·日临道的三道祭法是乔家费了很大劲找到的,并没有什么不妥·”·乔柯放心了,那就再滴一滴血,以祭亡魂··“你和我的一丝气魄都还在追魂圈中,我还没想出法子。
你元力恢复,既是如此,我们可同修元力,这样才能两全·”楚延陵说着,猩红的手指捏着镯子,色泽异常妖冶··“你拿着用吧,我又不修元力。”
乔柯毫不在意··“你还想回到那个世界”·“当然”·楚延陵握紧了镯子,神色复杂地看着乔柯。
血祭之时,万籁俱寂··乔柯的手一直在抖,总也对不准指肚·端木初六看得不耐烦了,夺过长针:“我来”针扎别人,自己不疼,初六刺得又狠又准,一针下去,一颗血粒就冒出来。
乔柯倒吸一口气,一覆手,血粒滴入坟中··没有阴风,没有异象··三天惊心动魄的「日临道祭」最终以太平无事告终··乔柯过了几天一觉睡到天亮的舒服日子,别院里他就是王,衣来伸手,饭来张口,悠哉悠哉,等元气恢复得差不多了,乔柯才把「当清弦的备胎」这件事提上日程。
现在是两难境地··且不管自己跟不跟清弦好,在不在一起,首先清弦得有感情纠葛··因为,大仙说了,清弦命中注定是有一个情劫,他喜欢的是谁,不是关键,就算不因乔柯而上吊,也可能因为别人而自尽。
所以,乔柯要当清弦的护花使者,护他渡过这一难··大仙的那一世,清弦跟别人私奔··这个“别人”是谁·一定是乔千律——这就说得通,互相背叛恋人,私奔在一起,是个有良心的人都得羞愧到自杀。
现在那两人关系未明,难道要亲手促成这两人的奸|情乔柯思来想去,最后一咬牙关:初六是初六,小琉是小琉,上世喜欢的是小琉,跟初六无关,两人无非就是长得很像而已。
不如,按照大仙的破剧本,把初六跟乔千律凑成一对,让他私奔成功,等他回来,求自己原谅时,自己就大大方方原谅了——避开上吊,情劫渡过,这个剧本就圆满了。
回现代要紧,虽然现代的记忆快消失殆尽,虽然唯一的亲人、疼爱自己的妈妈已经去世··所以,忍痛把西瓜心挖给别人吃吧·作者有话要说:·☆、换人节操呢·【第十二章】·壮士断腕,把初六跟乔千律凑一对。
这么一想通,乔柯去找端木央讨教血契事宜·穿越那一次,他和乔千律争吵要解除血契,·当然,乔柯话说得巧:“初六的脾气急,又傲,动不动就拿元力压我,我得伺候他一辈子,这日子实在没法过。
再说,志不同道不合,他修元力,我不爱修,迟早会出轨有小三的,啊,迟早移情别恋·”·“你不是玩笑话吧”·“绝对没有,请看我认真的脸。”
端木央伸手在乔柯脸上抹下一粒白米饭,忍俊不禁:“其实,我也在研究如何解除血契·”·乔柯在「梦」中偷听过端木央跟乔千律的争执,不过乔柯认为,他只是跟不上修炼,并非真想和乔千律断绝关系:“你就没有这个必要了吧,我大哥人好,元力强大,为人稳重,又不会动不动就骂你。”
“太勉强·”·“你爱我大哥吗”乔柯问出关键性问题··端木央面露落寞之色:“我们相差太远,无法并驾齐驱。
千律虽不说,可修炼者都渴望登峰造极·再者,从小结契的人更适合当朋友,而缺少邂逅的惊喜与激越·如果只是朋友,我跟千律会更合适·”·乔柯差点鼓掌:“幼染系是打不过天降系的,万一来个天降,我们都要当怨夫了,我看初六跟大哥有共同话题,挺配的。”
配,呸,呸呸呸·“你这么大方”·“我很难过,但我愿意成.人之美,拱手相让”乔柯虚伪地解释。
端木央沉吟一会儿,说出让乔柯又惊呆了的话:“这未尝不是一种方法:那就是他俩在一起、我跟你在一起·因为是四个人的血契,这样也不算破坏·”·别别别,乔柯本能地摆手。
端木央笑了:“还以为这样,你我都能摆脱修炼之苦·”·乔柯脑子一冷静,这个法子绝妙啊:以血契的名义将乔千律和初六凑在一起,合情合理合乎逻辑,待他们熬过要死要活要上吊的日子、情感稳定、清弦度过情劫……失恋神圆了救清弦的梦,剧本完美告终。
乔柯一拍腿:“你这个法子太好了,不过我跟你千万别来真的啊·”·端木央被逗笑了:“我亦不愿逃了虎坑又跳了狼窝·”·歪打正着得如此之顺。
乔柯速战速决,挑了一个黄道吉日,张灯结彩,摆了一个菊花宴,邀请端木初六、端木央、乔千律在乔九院小叙··趁端木兄弟在远处赏花,乔柯试探着问:“大哥,你跟端木央结了血契,怎么关系这么冷淡啊,不见你们牵个小手亲个小嘴什么的。”
乔千律抚了抚嘴唇:“血契毕竟是父母所定·”·乔柯说:“你俩没感情”·乔千律迟疑一下:“阿央似乎并不……一言难尽,不如不说。”
没感情,一切都好说,乔柯单刀直入:“四个人的血契是可以挪的,对吧大哥,你觉得初六怎么样你们志同道合,不如,你们俩在一起算了”·乔千律愣了:“什么”·“你们……”·乔千律狠狠一拍石桌,都没个响声,石桌就碎成了沫沫:“九弟,我看你失忆之后,品行有所好转,想着亡羊补牢犹未为晚,哪想你还么不可理喻,这种事情岂能胡来”··“你跟初六共攀武功之巅,我跟端木央柴米油盐,不是正好。”
乔柯哆嗦着嘴皮子说··“你胆子肥了,敢打阿央的主意”·“阿央也是这么想的·”·乔千律挥起拳头,乔柯赶紧抱头,但下一刻乔千律却收回了拳头,端正的脸全然扭曲,豁然转身,大步朝端木央那边奔过去。
没几秒,他就拉端木央到更远处了·不知情的端木初六被打发过来,百无聊赖,见乔柯一人坐着,立刻露出一副「不屑跟等宵小之辈说话」的神气劲,踢着石子,环视一圈:“咦这里不是有张石桌”·乔柯干笑:“我问你点事,你想不想解除血契”·“……”·“别不说话,我知道你想。
血契嘛,我懂的,一个人不行,另一个人也好不到那里去,我都能拉低整个景余城的武力值,哈,更别说区区你一个了·有个法子咱俩都能解脱:你跟我哥过,我跟你哥过,两全其美了。”
端木初六瞪大了眼睛,怒了:“你又动什么肮脏心思,不许靠近我哥”·“什么逻辑我动他就肮脏,我动你……”·“你敢”·——卧槽血契难道就是一张纸不用亲脸亲嘴做.爱.爱啊你不是八岁小孩,你十八岁了好不好乔柯一脸虚脱:“初六,这种事不是我想不想,是你爹跟我爹两个坑爹货定下的破事,再说,阿央也觉得跟你们元力高的配得累。”
“你胡说”端木初六一脚踹飞了石凳子··乔柯哐当一声坐地上了,摔得尾巴骨都要裂了,他咬着牙关说:“你哥没说过他累了”·“那也不能这样”·“怎么,你哥都同意,你不同意还是说你更喜欢跟我在一起”·“谁喜欢你千律哥你比好一千倍一万倍”·“他好,你跟他血契啊。”
端木初六一张俊脸都快气成煞神了,二话不说,转身找端木央去了·乔柯揉了揉脸,揉掉装出来的痞笑,落寞地想,乔千律和端木初六再怎么愤怒,都不会对端木央动手的,顶多回头把自己揍一顿。
失恋大仙前世要这么复杂,宁愿单身汪一辈子吧·好一会儿,没人回来··小厮芥末倒急匆匆地跑过来:“九少,端木公子晕了”·什么情况乔柯火急火燎提着长裳气奔到事故现场,半个鞋子被踩掉了都没管。
只见端木初六正抱着端木央,愤怒地给乔千律砸了一个大招,乔千律没有躲避,没有反击,被砸得浑身都出血了··不幸跑进战场的乔柯也被一颗崩裂起的石子砸中,额头鲜血直崩,他一手捂住一边凄惨地喊:“啊冷静冷静啊”·端木初六愤怒:“都是你的鬼主意”·关我毛事,你亲哥想出的,乔柯急得直跳脚,横在乔千律和初六中间:“怪我怪我不愿意就不愿意别动手啊,初六你先冷静……情侣不成,别成冤家啊……哎呦,我看看。”
乔柯冒着被砸死的危险靠过去,只见端木央睁开了眼··气氛顿时冷了··端木央推开弟弟,勉强站起来,直视乔千律,声如金石般坚定:“乔千律,你已看到,如若你再勉强,我就唯有一死。
血契到此为止,从此以后再无牵连你若愿好合好散,都好;你要不愿意,我也不惧玉石俱焚”·乔千律一言不发,眼神如血。
……·没想到闹成流血事件,真是出于意料··事已至此,只好硬着头皮往前探,他去探望端木央·端木央额头包着绷带,研墨画画呢,画的是一束紫薇花映水,水中两只锦鲤摆尾相对,意态亲昵,旁边龙飞凤舞许多字,乔柯只认出「相随」两字:“画得好,才子啊”·“挂到乔九院,大家就都知道我跟你在一起了。”
没想到端木央外表温润,做事却坚决果断,不留余地·乔柯前思后想,决定去乔府跟大哥解释一下··乔千律刚练完功··乖乖,老婆都跟别人过了,他还练功呢,事业狂人,难怪端木央非要拆伙呢。
不过,几天不见,乔千律削瘦了很多,因穿深色长裳,更显得阴郁,山雨欲来风满楼的气势··乔柯心虚:“大哥,你练完了”·“有事”·“血契……”·“那个血契,本就无稽,你们爱怎么样怎么样,阿央既然以死相挟,我也就……”乔千律面无表情,忽然目射怒光,“但我绝对不容许你碰阿央,你再怎么混蛋也不能把主意打到他的身上”·“我要是碰他,你打死我。”
乔柯举手发誓··两两沉默··就在乔柯想要不要打道回府时,这时听到熟悉的一声:“千律哥,我琢磨不出来,要不,今天就算了吧·”·端木初六也在·见是乔柯,端木初六脱口而出:“你还有脸来”·乔柯咬牙切齿,自己还在愧疚呢,这两货就已在一起了。
早知道如此,纠结个辣子,这个时候就该跳起来指着他们的鼻子骂:谁不要脸你们这对狗男男、奸夫淫夫,道貌岸然个什么劲·可什么也说出来,乔柯转身离开。
端木初六仗剑追上来,横在他跟前:“若你非要坚持,我就跟你哥在一起”·“……”·见乔柯沉默,端木初六抿紧嘴唇,上挑的眉毛却慢慢缓下来,俊俊的脸显出一点点伤心,嘴唇也扁了一下,但又迅速绷紧脸,挑起眉,恢复了傲傲的神情:“解除了才好,千律哥比你好多了你什么都不会”·说罢,愤然转身。
乔柯本能地拽住了他,转念一想,又松开手,眼睁睁看端木初六飞快离开,喃喃:“你应该谢谢我,帮你找到了真爱男神,你们快点百年好合、白头偕老吧,我就可以回去了。”
作者有话要说:·☆、清白得不明显·【第十三章】·乔柯本能地拽住了端木初六,转念一想又松开手,眼睁睁看他飞快离开,喃喃:“你应该谢我帮你找到了真爱男神,你们快点百年好合、白头偕老吧,我就可以回去了。”
前世记忆所剩无几,爱恋的心也不再刻骨··否则得多痛心啊··没有情敌,愣是折腾出了一个情敌,这破事简直了·乔柯越想越烦躁,坐在池子边,摸着龟玉痛骂:“我倒什么血霉,遇上你个倒霉神仙看你干的好事,拆了两对鸳鸯多了四个单身狗,不怪你一千年孤孤单单一个人你活该孤单一万年一亿年一直单到死”·真想跳湖理论个清楚,就怕跳下去就再也上不来了。
乔柯嘴上骂过瘾,起身要走··忽觉一股强大的元力从池底传来,水波狂震,刹那无端端地冒起了一股喷泉,喷了乔柯一头一脸一身,而后哗啦一声下去了,再没波澜——这不是大仙召唤,这是谁走火入魔破功了·乔柯奔到练功院。
果然,端木初六躺在地上,人事不省,嘴角的血汩汩流出·一旁,乔千律在施救,自己的嘴角竟也在滴血·联想起初六说的「琢磨不出,不如算了」,乔柯瞬间明白了,一定是乔千律强行修炼,结果一起破功了。
乔柯怒了:“大哥,你犯的着逼他那么紧吗人生又不只有修炼,领悟不到就慢慢领悟,一时半会儿能称霸地球啊”·“你让开。”
乔千律喷出一口血··“卧槽,你自己都这样了,还不自救去你们俩高手都倒了,指望谁来救你们啊”·乔千律置若罔闻,逞强运起一股强力帮初六止住了呕血,松了一口气,才盘腿坐于树下给自己疗伤。
乔柯飞快把端木初六抱回卧室,让芥末赶紧把最好、最补的东西炖了··天赋强,什么都好··汤还没炖好端过来,端木初六就醒了,看到乔柯,心气冒上来,却被身体所缚,只能咬一牙,翻了个身,背对乔柯。
乔柯心说自己多无辜,嘴巴还是贱兮兮的:“果然是绝顶高手,练个功都喷血三丈高·”·“滚开”端木初六咳嗽起来。
乔柯拿白汗巾要给他擦拭嘴角的血迹,端木初六不愿意,别开脸,最后贴到墙上了·乔柯够不着,干脆爬到床上压住他,强行把那一脸的血糊给擦干净:“我说你们啊,什么功那么要紧啊,命都要搭上去。”
“换血契”·……嚓,一个个嘴上说不要不要,跑得比谁都快,换血契的功夫都练上了·乔柯拽紧白汗巾,自嘲:“哦,那想得勤快练。
等练好,早跟你的千律哥卿卿我我比翼□□·”·“你走开”端木初六硬邦邦地回答··这时,芥末端来了热气腾腾的大补汤,拽乔柯角落到里悄然说「伤了元气的话,只补是不够的」,乔柯低声问「那要怎么办」,芥末扭捏地说「还是要元力强的人来」,乔柯说「你就直接说我不行、我大哥行」,芥末哑然「大约是这个意思」,乔柯怒「乔家从老二到老八就不能来一个」,芥末咦了一声「都在千里外修行」,乔柯咬着牙「去找楚延陵」,芥末睁大眼睛「请神容易送神难啊找他是有条件的」,乔柯怒目「我救他时也没提条件啊」,芥末瞪大眼睛,毫不犹豫告退了……·那边,端木初六扯起被子盖住了脸。
过了约半个时辰,芥末气喘吁吁回来了,说楚延陵不肯来,得乔柯亲自去请才行·乔柯气得够呛,骑马颠颠地跑去楚府··楚家修的是「般元力」,远离闹市,于山下筑起了连绵数里的建筑,青砖碧瓦,亭台勾连,移步换景,似乎比端木家还要阔气。
花木繁盛,异于其他地方,都是没见过的·乔柯累得吐血,摸着颠疼的屁.股一瘸一拐地进了延陵别馆··远远地瞄见一个举止猥琐的人猫着腰在前边,走进一看,是面大镜子,镜子是他自己。
乔柯气结,转身对上了楚延陵··楚延陵勾着可恶的笑,听完他的请求,慢悠悠地说:“找我都是有条件的·”·“你……说。”
“条件有点难以启齿·”·“如果是□□掳掠坑蒙拐骗,你就别启齿·”·“倒也没那么不堪,「暗灵禁诀」的诀文只能以肌肤做纸,出现在人体之上。
因此需要一个人全身脱光,让我观摩着修炼·”·“就这么简单”乔柯暗骂什么银乱不堪的武功,嘴里没示弱,“在你们楚家随便找个人不行吗还是因为我的身材好,你修炼起来比较赏心悦目”·楚延陵莞尔,目光灼灼。
成交了··乔柯将楚延陵引回乔家,那几人疗伤时,他就在以前的卧室等着··端木央听闻此事,也来了·乔柯说了他们在练换血契的功法,端木央淡淡地说了一句「千律素来雷厉风行」。
见他这态度,乔柯想这两人当真是没感情,一拍两散的节奏··相对着尴尬··端木央欣赏起这卧室来·乔九少被赶出家门,卧室的摆设原封不动,好多都是古董。
端木央逐一拿起来细看,待看到一个青烟色的瓶子时,他忽然摇了两下,露出狐疑之色,沉吟片刻,问道:“你跟楚延陵什么交情,他一向请不动的·”·“我救过他。”
“难怪了,因日临道祭太痛苦,令尊央求楚家帮忙时,楚家一口拒绝,没想到隔日却主动送上独子,原来是楚延陵主动过来的·说起来,他以前曾当街打过你,我还以为你们交恶呢。”
·乔柯无语,混世魔王混得多憋屈,谁都敢揍他,到底哪个瞎眼的封的魔王封号·端木央说:“「般元力」靠汲取或施加他人的痛苦来提升元力,修炼诡异,修炼者的性格也大多古怪乖僻,你还是少接近楚延陵为妙,他邪性得很。”
乔柯唔了一声··端木央优雅地转了一个声,衣裳却不慎拂过架子,不偏不倚正好挂住了那个青烟色瓶子,哐当一声巨响,那个瓶子摔成了十几块·他连忙致歉,弯腰去捡拾碎片,乔柯摆了摆手说没关系,就这说话间,端木央忽然手一颤,竟被碎片划破了指头。
今天什么邪门日子,人人见血··乔柯赶紧给他包扎好,端木央还惦记碎瓶呢,乔柯说:“碎就碎了,又不是什么稀奇东西·”自行捡起碎瓶,忽然一愣,原来是一大一小两个瓶子嵌在一起,这一摔破,小瓶子的真面貌就出来了,有着诡异而独特的花纹。
他忽然想起,游戏中「般元力」的装备中,似乎就有这种瓶子——「般元力」楚延陵·端木央问:“怎么了”·乔柯心中一动,笑了笑:“竟然是两个瓶子,不过都不好看。”
说完都扔垃圾篓里了··隔天,乔柯践行诺言··楚延陵到了楚家,洗过极为难闻的百目草浴,擦拭过其香无比的香水,乔柯穿上了柔软的白色衣服,赤足走进了一个绿竹屋,坐在高高的竹床上。
楚延陵也沐浴过,散发着好闻的香味,坐在与床相对的竹椅上,手支着椅背,若有所思··此情此景,有点暧昧··乔柯开口:“你送过我一个瓶子”·楚延陵一愣:“碎了吗”·“你能掐会算啊。”
“一般人取不出那瓶子,你都能看见的话,必是碎了·”·乔柯干笑两声:“被端木央碰碎的·”·楚延陵凝目片刻:“你比我想象中聪明一点点,你在怀疑什么吗”·“啊哈,你跟他好像犯冲,你们俩中间有过节吗”·“我与端木央不过陌路,只怕再难有交集。
良宵易逝,脱衣服吧·”·能别说的这么让人误会·“为什么是我「暗灵禁诀」是不是有副作用你就直说吧,我来都来了,不会跑的。”
乔柯倒没觉得自己会失|身,毕竟真要发生个什么,长相俊美的楚延陵不是更吃亏么——哪里都看脸看脸·“我无非戏弄一下,没想到你竟同意了。”
“就知道”·“不过呢,不用白不用,免得以后求帮忙的人都空手上门·”·用,用用用,赶紧用完我好回家歇着去,乔柯理直气壮地脱下衣裳。
坦荡得让人都无法直视,楚延陵笑了,打开一个竹青扇子若有若无地遮住视线:“亵裤就无需脱了,上身就好,禁诀会出现在你的背部——你坐在竹床上,背过身去,记住,别转身。”
作者有话要说:·专栏专栏求收藏一键直达·☆、这是一个悲伤的……·【第十四章】·坦荡得让人都无法直视,楚延陵笑了,打开一把竹骨青扇子若有若无地遮住视线:“亵裤就无需脱了,上身便好,你坐在竹床上,背过身去。
记住,不能转身·”·乔柯照着做了··一股浓郁的奇异花香味弥散,味道暖暖的,后背也渐渐热起来,没多久,就火烧火燎、灼烧起来·乔柯忍不住摸了摸背,光滑如故,确定没烧着:“还要多久我快烤熟了。”
“求人办事,不付出点代价怎么行”·“变态”·约莫又过了半个时辰,乔柯快被烤疯了,念叨“好歹弄点水、扇点风,快成烤肉了”,背后才有一阵微弱的风拂过。
窗外一轮圆月越来越朦胧,这种狼人要变身的环境、这种坦诚相见、绝对要走火入魔发生点桃|色事件——电视都这么演,乔柯掠过这么一念··吧嗒··乔柯本能回头。
那把竹扇子掉在了地上,它的主人楚延陵竟然半斜在椅子上睡着了·这家伙,骗人脱个半光喂蚊子,自己呼呼大睡,哪是邪性,简直恶劣,亏自己傻乎乎地坐着·乔柯恼火地披上衣服:“喂,我走了。”
楚延陵睁开眼,眸子慢慢流转··跟要把人看穿一样,乔柯往旁边一靠:“卧槽,别这样”·楚延陵的手缓慢地滑过竹椅的椅背,无力地滑下来,宽袖半压着,露出一截皓白的腕子,腕上的招魂圈泛出红色晕光,与那猩红的手指相映更艳。
无论乔柯怎么呼唤,他都不说话,维持半靠竹椅的姿势不动,很是诡异·这人要么精神病发作,要么中邪,要么走火入魔了——这世界走火入魔的频率太高了。
乔柯赶紧拍门,没有声音,喊人没应答·窗子没有窗纱,但摸一下就被反弹回来了,这竹屋所有一切都被楚延陵布上结境·折腾一番,乔柯沮丧地回头:“楚延陵,自作虐不可活,万事都要给自己一条后路,知道吗”·楚延陵只看他,眼睛黑白分明,分外含情脉脉。
乔柯受不住这眼神,过去,小心翼翼地抹了一下他的眼皮:“安息吧·”·肌肤一触,就像解开机关一样,楚延陵瞬间抓住乔柯的手·乔柯差点跌倒,挣又挣不脱,赶紧喊「有话好好说,别动手动脚啊」。
楚延陵紧抓不放,像铁箍一样紧·乔柯只好挨个地掰开他的手指,啪嗒一声,一根手指关节断了,楚延陵却一声没哼,任由大颗大颗的汗珠下落,乔柯自己被吓得不轻,不敢再掰。
·两只手僵持,相对着弯腰累,蹲下更累,乔柯心一横,手一环将楚延陵抱到床上··两人面对面地躺着··安静下来,背部烧灼的痛感更甚,乔柯浑身淌汗,没办法,只得脱下衣裳,肌肤贴在竹床上汲凉。
好在竹床也被施过法,贴得再久也不热·乔柯正舒服着,发现楚延陵整张脸也被泡在热汗里·就知道剧情发展准会这样,乔柯干笑,还是帮他把衣服扒下来,两只手相联,袖子脱不下,他一把扯烂了。
如此,两人都光着上身了··乔柯将衣服堆在两人中间,盖住回魂圈:“别过来啊,万一发生点什么不明不白的就说不清楚了·”·贴着清凉的竹床,乔柯渐渐沉入睡梦。
半夜,身上一重,乔柯猛的惊醒·只见身上,楚延陵正死死压住他,手掐着乔柯的锁骨上,眼睛泛出血红,皓牙咬着嘴唇·绝对走火入魔了,影帝都演不出这表情。
“卧槽醒醒,我可是开挂复活的男人·”·乔柯狠狠一掀,将楚延陵掀开··楚延陵一掌拍在竹床上,轰的一声竹床塌了,砰砰两声,两个人双双跌倒在床下,乔柯屁.股都摔成两半了,扶着腰大喊:“脑子缺筋啊你,看自己不也摔惨了”·楚延陵心智已乱,步步逼近。
是个男人就不能再忍下去,乔柯嚓了一声,飞快逃开,三蹭两蹭爬上了圆窗子,发现还是低,又攀着旁边的一根粗竹子往天花板爬,不忘大喊:“别随便拍啊,柱子拍没了咱俩都要被活埋”·楚延陵骤然运起元力,一阵狂风扫过,长发飞扬,下一瞬,他的元力幻化成一只雪豹,雪豹有着漂亮的圆叶斑,修长的身躯转过来,一双圆瞳泛出了星辰大海般曼妙的颜色,嘴边的几缕白须光芒闪烁。
楚延陵的眸子也由红色变成了雪豹幻眸的色泽,一人一兽幻影重叠··乔柯心旌一动,舔了舔干涸的嘴唇,艰难地说:“身材不错,哈,但不是我的菜”·楚延陵逼近,步伐如雪豹,轻盈无声,好看却有蓄势待发的腾腾杀意。
乔柯手握龟玉大吼一声:“再过来我就不客气了”·声震竹屋,可惜无用·楚延陵置若罔闻,手一挥,元力之雪豹如疾风般扑了过去。
乔柯心一急,手本能地一挡,绿毛龟元力竟脱手而出,生生将雪豹挡了回去——自己又战神附体了吗乔柯一喜,跳下竹竿,心牵手动,回想着「般元力」的弱点,胡乱几招回击过去。
两人就这么对招··乔柯一边打一边喊楚延陵的名字,试图唤醒他的神智·随着战事越来越激烈,楚延陵的招式也越来越乱,显然他也在与心魔对抗·打到最后,他生生收住了将要发出的元力,雪豹也将要偃旗息鼓。
此时,哔哔啵啵,竹子被强行破开的裂响声纷纷响起··有人来救命了,乔柯大喜··而楚延陵忽然反手,狠狠给了他自己胸口一掌,而后狠狠扣住了屋中央的一根长竹,手指节发白,眸子忽而红色,忽而琉璃色,心魔慢慢在崩塌,他断断续续地说:“给,我,衣服。”
知道害羞了乔柯松了一口气,放下戒备,低头一找,乐了,衣服在打斗中被扯成片片了,好容易找出半件能裹身的,嘻嘻一笑:“难怪要找我练,除了我,谁能这么柳下惠”·哗啦——·一声巨响,乔柯、抬头:竹屋要塌了。
楚延陵眼疾手快,手一拽将乔柯带到自己的怀里,同时向上一挥元力,竹子四分五裂,八方飞散·而乔柯猝不及防,往前跌去,撞得楚延陵也一起倒下,瞬间,脸跟脸,眼对眼,鼻观鼻……·啾亲上了·乔柯没来得及震惊,一股太清之气,忽入喉咙——太清之气——这是仙气清弦所特有的仙气不需要任何经验任何说明,吻上度气的一刹那,就已恍然大悟。
刹那,乔柯脑子一片空白,任由纠缠相吻的姿势暴露于光天化日之下··一时·死寂··“你们在干什么”·一个声音打破了这僵局,端木初六手执长剑,愣愣地看着纠缠在一起的两个人。
乔柯的神魂仍茫然,楚延陵飞快地起身,裹上半件衣裳,遮不住修长的光腿和手臂,满是尴尬,脸色却强自冷峻:“你们擅自破我延陵别馆,又是干什么”·“九弟,你们……”又一个声音横空而来。
端木十六的身后,是乔千律和数十个楚家护卫,每个人的目光都落在他身上·乔柯低头,身上只有一条亵裤,不,这还不是最可怕的,更可怕的是身上被打得青青紫紫,痕迹颇为……·“我有必要解释一下……”乔柯刚开口。
“你给我去死”端木十六愤怒地藉出万千元力,将他瞬间击进了的深深碧池··哗·……·天地间,有种颜色叫做混沌不清,乔柯呆坐在不清不楚之中。
“本仙君尽力了·”龟玉传出幽幽的声音··“……”·“本仙君冒着仙格被降的危险泄露天机,你再不明白清弦是谁,就太辜负本仙君了。”
“……”·“你该回去了·”·“闭嘴我想静静”·龟玉好心提醒:“再不回去,真的会死的。”
乔柯愤怒地爆炸了:“死死死赶紧让我死彻底一点鬼才有脸回去见人有你这么干人事的吗丢脸丢到家了,让人怎么回”·“哼,谁让你把端木初六当成清弦了,本仙君是帮你悬崖勒马。”
“勒紧一点,干脆把我勒死算了”·“谁让你认不出清弦·”·“又没有心电感应,我能认出吗我能见谁都亲一口吗你不看看,这一坨关系都混乱成啥了,哥哥弟弟搅成一团麻血契刚刚拎清,好家伙,又多了一个楚延陵,我不干了”·“你不回”··“不回”·“哦原来你喜欢端木初六”·“我特么谁也不喜欢谁欠的情债请还去,我才不丢这个人”乔柯怒气冲冲,往虚空中一横耍赖。
龟玉呵呵两声笑,说「事到如今就由不得你了」,元力幻化成龟,伸出脑袋,前行两步,冲着乔柯的腰轻轻一顶·乔柯一个不提防,啊呀一声惨叫,直直坠落下去·……·作者有话要说:……·谢谢=13= 亲的霸王票·☆、庙在哪,主角要出家·【第十五章】·芥末端了一碗黑乎乎的汤过来:“九少睡过去的这几天,端木大少和乔大少各来了一次,初六少一次也没来。
楚少主倒来了三回,真是体贴有加,来就来,每次都捎一堆东西:辟邪的楔棕、去腐的血光骨、还有这滋阴壮阳的佛肉灵……”·“拿远还嫌误会不够啊”乔柯捏住鼻子,暴跳如雷。
“……”·“寺庙在哪我要出家”·“寺庙里边可都是男和尚,九少若再去,传出去得多难听。”
乔柯一布鞋砸过去:“想啥呢,我要四大皆空·”·芥末岂能不理解主人抓狂的心情,如今整个景余城都知道了:乔九少与楚延陵被捉奸在床,血契的另一方端木初六当场发飙,径直把乔柯扔进湖里,又把延陵别馆给踩平了,乔千律和几十个楚家护卫拽都拽不住。
亏是溺水昏迷,乔柯躲过了最尴尬··就在乔柯寻觅着「老脸往哪搁」时,端木央来了,听完他一把鼻涕一把泪的冤情,轻笑一声:“我是无所谓的·”·“我是清白的”·“千律和初六已熟练了换血契的功法,今晚就是黄道吉日。
血契一换,你跟初六的关系就解除了·我跟你,血契只是形式,我不修元力,并不在意你跟谁在一起·”端木央微笑着··听上去,血契只是利于修炼,若不修炼,大家各过各的似乎也没什么影响——这不是重点——今晚就换太神速了,乔柯有点晕。
这时芥末进来,在乔柯的耳边轻说:“楚少主又来了,怎么办”·搅成一团,凉拌·端木央猜到个大概,说了一句「傍晚早点过去,别误了时辰」就告辞了。
乔柯送出去时,楚延陵鲜衣怒马,刚进乔九院·端木央皱着眉擦肩而过,二人没有一句话··血契互换的消息不胫而走,楚延陵自然知道:“端木央的主意吧今日诸事皆宜,我猜是今晚吧”·这位就是柯南,乔柯没好气:“对。”
“呵·”·两相沉默了··楚延陵忽然转移话题:“那天你不该回头,否则我不会走火入魔·一人做事一人当,你跟我在一起可以,但绝不许再跟端木家有任何瓜葛。”
竟然一副「我有错但罪不在我」「我有担当,把你接收了算了」的架势··乔柯当时就蒙圈了:“瞎想什么呢,那天什么都没发生,我是血契在身的人”·“你们不是准备换吗”·“……”·楚延陵忽然诡谲一笑:“血契,就算能换,也不是简单几天的事,说说,你们准备怎么个换法”·夕阳西下。
乔柯破罐子破摔,硬着头皮回乔家··落叶萧瑟,练功院中,乔千律一人坐着石桌旁,神情颓靡,脸色苍白·乔柯挨着门口,清了清嗓子:“大哥,听我先说三件事:第一,我跟楚延陵是误会;第二,所有都是误会;第三,我这个人出现在这里就是个最大的误会”·“……”·“其实我……”其实我本来该追求楚延陵,因为他是清弦,妈蛋,这种混蛋话一说出来就是个「死」,乔柯深吸一口气,脑子灌进点寒风,“大哥,你为何这么虚弱,你不是天赋奇绝的高手吗”·就乔柯亲眼所见,据不完全统计:乔千律破功1次、吐血1次、与乞丐对打险败1次;端木初六破功吐血1次、被乞丐欺负2次;楚延陵更不必说了,晕倒1次、走火入魔1次、脆弱无数次……而乔千律、端木初六据说都是天赋奇强的人。
乔千律被击中了痛处:“你到底想说什么”·乔柯:“给大哥介绍个人,楚延陵·”·……·不多时,端木兄弟来了,端木初六俊脸冷淡,压根儿不正眼看乔柯——没往脸上招呼,已经很客气了,乔柯自我安慰。
恰是月满,冷风萧萧··乔千律简单说了一下:乔柯和端木央使用对方的惯用利器,各割一斤血,融入碗中,乔千律和端木初六则使用对方的武器来运功做法,这期间骨头会巨疼,得生生熬过去。
如果机缘合了,血契就算换成了··“如果不合呢”乔柯问··没人应答··“一斤血会不会太多了点儿”乔柯讨价还价。
“干脆一点,千律哥要断一截手骨呢,也没你这么难缠·”端木初六立起双眉··“啊要不咱们就别换了吧·”乔柯又愧疚又心虚,现在知道楚延陵是清弦,所做的一切都没有意义了。
端木央开口:“既已说定,岂能儿戏,吉时到了,开始吧·”·端木央拿起乔柯惯用的那把尖刀,在自己的脉上一割,血喷涌而出落入大碗之中,而他面色丝毫未变。
乔柯看得头皮都麻了,举起端木央的天残刀比划了两下,一个寒颤,浑身寒毛直立,硬着头皮在无名指上轻划点了一下:一滴、两滴、三滴……·“割腕吧,否则该滴到几时。”
端木央说··乔柯默默数了九滴,收回了手,但实在是狠不下心割腕·右手边的端木央忽然起身将他按住,夺过刀,干脆精准地在腕上来了一下,那血,哧的一声,如泉一般喷出——这位狠起来,可比端木初六狠多了。
乔柯哀嚎一声,被端木央死死按住,血就这么汩汩流下··乔千律开口:“阿央,够了·”·端木央却没有松手,乔千律一运指尖,弹出元力,端木央才停下。
乔柯已经去了半条命,捂住伤口发愣,连扔过来的白汗巾都没看见·端木初六见状,恨铁不成钢,直接替他缠了两圈:“这点血就吓成这样,还有胆去找楚延陵,他的邪器没把你吓死啊。”
……这会儿,就别提外人了好吗·不多时,风起,叶飞,碗中的血随乔千律手中的剑飞舞,幻化成游龙惊凤之形·端木初六运起手刀,血雨纷散中一掌劈开万点血花,那龙凤轰然四散,但不久又合在一起。
二人一个融一个分,只见那龙凤终于慢慢地合为一起··石桌边,端木央专注地看着他们··乔柯忽然一拍石桌,碗底竟飞出一脉鲜血·端木央大惊,飞身要拦,乔柯眼疾手快,向他击一记天残刀。
端木央急忙闪躲,阻拦的天机已失·碗底的那一脉血瞬时混入龙凤之中,乔千律随即变换功法,使出了一招“旋水游鱼”,将所有的血融成了一只鲜红的鱼掷向天空。
运法的端木初六不明所以,喊道:“千律哥,怎么回事”·端木央气急,一掌挥开乔柯,跃身而上,手中一条白练飞出,想鞭散那条血鱼。
乔千律岂能让他如意,运着旋水游鱼发出了一记记攻击·端木央毫无惧色,两人就在空中对打开来了·一红一白双影翻江倒海,那叫一个精彩··端木初六焦急又无措,想拦没法拦,怒目乔柯:“怎么打起来了”·“你应该问,为什么你哥能跟我哥对打这么久才对。
坐下,歇一会儿,看看什么叫惊天大逆转”乔柯大喊一声,“招魂圈,去吧”·哪知龟玉没反应,空中的两人照打不误。
端木初六急得要揍人了,乔柯才气运丹田,气韵充盈,龟玉终于散出光芒·乔柯一跃而起,击出了那只蛇形的招魂圈,招魂圈飞到半空,光芒大盛,印出了大大的红色回旋纹,笼罩住那二人。
端木央大惊失色,一跃跃出光晕之外,却如失重一样跌倒在地··乔千律随即飞身而下,以长剑抵住端木央的喉咙,激愤难抑,说不出话来,只是颤抖着··端木央忽然笑了:“为什么不动手担心你我的血契吗”·“你为什么要这么对我”乔千律怒吼。
“我恨你”·“我哪里对不起你”·“你不该这么强你不该假装宽容你不该让我永远躲在你的阴影之下为什么要有这种血契存在为什么要我一辈子都成为你的附属我不愿意”端木央的声音如裂帛一般,骤然高昂。
“血契是我能决定的吗我逼过你吗你何必置我于死地”·就在这两人义愤填膺地对峙时,端木初六骤然运出一招唤剑术,乔千律手中的剑倏然飞起,端木初六闪电般地掠走了端木央。
乔柯大喊:“初六,你哥耍计害我们,你别上当啊”·端木初六愤怒地说:“最害人的就是你王八蛋什么交换血契,信你才见鬼”说罢,愤然一挥长剑,刹那天崩地裂般,漫天灰尘席卷,两个身影飞速消失在尘土之中。
……·作者有话要说:·☆、主角脑壳疼·【第十六章】·两人竟就这么绝尘而去了,留下乔柯大喊大叫,以及乔千律心如死灰··这一切没完··乔柯跑端木家找人,府里的人说没回来,问发生了什么,乔柯敷衍着回来了。
还好,守府的家丁都没有元力,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乔柯又想找乔千律商量,哪想到大哥竟然一头扎进练功院,不知是练功还是疗伤··乔柯两手空空,回到卧室。
只见楚延陵手执一卷竹卷,悠悠地看着修炼秘诀:“不错,不用我来疗伤啊·”·乔柯趴在床上,回想这一天发生的所有··整件事不算复杂。
通常说来,血契双方共荣共损;但也有极小的概率,一方越强,一方越弱,强者将弱者的一切汲得一干二净,甚至包括性命·几年前,博古通今的端木央发现因乔千律天赋过强,血契竟呈现出第二种端倪。
他既惶惑,又不安,更不甘心,因此剑走偏锋,试图断了血契··因是四人血契,端木央在无法杀掉乔千律的情况下,想从乔柯入手··但乔九少运势霸道,怎么都弄不死。
端木央一不做二不休,因此有了乞丐一事——楚延陵倒是猜错了,招魂圈,并不是让乞丐与乔柯互换魂魄,而是用来禁锢住乔柯的气魄,彻底断了运势,让他再无反击的可能。
没料到乔柯穿魂了,躲过一劫··端木央变本加厉,转而给乔千律施了咒术禁术,其中有吸魂术,将乔千律的修为转换成自己的修为,无形之中,端木央越来越强。
而另一方,乔千律被咒术所缚,修行止步不前,他还以为是血契的另一方跟不上,不忍苛责端木央,一直克己隐忍··就在关系微妙倾斜时,乔柯忽然冒出来,想解除血契。
绝妙的机会··端木央因势利导,提出交换血契·交换血契的法子是他找出的,实质上,是借乔千律和初六的功力来完成的一个恶毒至极的邪术:一,取了乔千律的指骨,足以令他成为废人一个,所有修为尽归端木央;二,取乔柯的血,可以将与其有关系的端木初六的修为收为己用。
三,如果机缘巧合,甚至能让乔柯与端木初六成为他的傀儡···就在他的诡计要成功时,楚延陵凭空而出··楚延陵深谙邪术,心存疑惑·今天,在乔柯的引领之下,他与乔千律交流了一下,更确定这是端木央的阴谋。
努力说服乔千律后,三人将计就计,将乔千律的一脉血率先藏于碗下,破了此邪术,更使得端木央情急之下事迹败落··尘归尘,土归土··端木央失败了,和端木初六跑了,乔千律遁功了,留一地鸡毛让乔柯收拾。
乔柯艰难地扭转脑袋,看着楚延陵:“你留这里干什么”·“怕打起来你吃亏·”·“你能这么仗义放心,打不过,我还不会跑啊”·当然,楚延陵目的不止如此,他说摆脱招魂圈的束缚,有个绝好的办法,就是两人一起修炼「连珠谱」,据说,练成之后气魄就能出来了。
乔柯脑壳都疼:“别逗了,初六没回来,我什么都干不了,你想个别的招自己修炼去吧·”·楚延陵脸色不好看了:“这么惦记他也对,你以前就爱他。”
“哪有”·“怎么没有那一年,乞丐坟前,你当着众人的面亲了他一下,还说什么很喜欢他的话,我当时可离你们最近。”
楚延陵意识到语气有点酸,又轻描淡写,“罢了,我无所谓·但若以后,我们二人因为招魂圈而不清不楚,我饶不了你·”·还会有后遗症·“你我的气魄融为一体,虽然不如血契顽固,却也是羁绊。
你爱练不练,等哪一天后悔莫及时,就不要来找我”楚延陵把「连珠谱」扔到竹桌上,转身离开了··重生这一回,想走都走不利索了·作者有话要说:·☆、误入正途·【第十七章】·十来天过去了,端木兄弟竟然杳无音讯,撒开大网找,方圆几百里不见人影。
乔千律憔悴不堪··日临道祭日时,因「救端木央」而损耗了大量的元力;修炼换血契的功法,又吐血过;最后,被端木央这一气,怒气攻心伤肝伤肺·总之,虚弱了很多,但他是个好强的人,断不肯表现出一丝丝脆弱。
他日夜练功,练得形销骨立,头发蓬乱,胡须拉碴,完全不再是最初的朗俊青年··他为什么苦练功法因为,他越练得狠,精进得越快,端木央就越弱,迟早得回来求他别练了。
乔千律让乔柯与他同修「锁龙咒」··说兄弟同心,其利断金··大哥都这样了,乔柯只好硬着头皮修炼·这个世界,有人修法,有人修气,有人练蛊,有人练兽,有人练法器,有人练邪术……总之五花八门,多有交叉,一切为了打起来能赢为目的。
比如,乔千律初六主修的是真气,而楚延陵就偏向邪术··在乔千律的引导下,乔柯第一次进入修炼之境,才凝神入定,无数的浮光掠影般的信息涌入脑海··与其说修炼,不如说是唤醒,乔柯在唤醒所有的功力。
既然修炼,就好好地修出个样子,乔柯制了一个作息表,什么时候修身、修心、练习吐纳、熟悉秘诀、吃什么喝什么补什么,无不力求最优化·乔柯一日千里,但乔千律却整天阴郁,没有一丝笑意,唯独在顺利拿下「锁龙咒·第一阶」时说了一句:“想不到如此轻易,我还以为你领悟会很慢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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