庶子日常 by 凤九幽 (第三部)(6)

分类: 热文
庶子日常 by 凤九幽 (第三部)(6)
·    按照流程,现下正好是献艺时辰··    祭台四周围的满满当当,文武官员占好自己的位置,安静等候··    圣驾从北面而来,很快走到最高处的龙椅跟前,身后魏王刘昀刘刘昊刘召相随。
    先是一阵祭礼钟罄,气氛肃然幽缓··    “你看那里·”卫砺锋指了个方向,示意纪居昕去看··    纪居昕看过去,发现纪仁德正绕过人群,走向圣上的方向。
    只见他找到祭台之下侍立太监说了几句话,太监悄悄走上前,与圣上身边躬立的总管太监说了点什么,总管太监走下来,与纪仁德说话··    纪仁德从怀里掏出一样东西,刚说几个字,总管太监面色突变,似有不满之色。
    纪仁德像是提了什么要求,总管太监推脱几句,纪仁德却不肯放弃,不知道又说了什么,总管太监面色一阴,转而笑意重新浮在面上·他应是答应替纪仁德传话了,因为他往回走时,纪仁德神色从容地留在原地,并未离开。
    总管太监俯身与圣上说了几句话,圣上面色依旧,看不出什么变化,却手指轻轻往前一划··    身后禁卫军往前几步··    圣上说了句话,禁卫军躬身行了礼,悄悄退出。
·    下一刻,纪仁德被两个禁卫军捂了嘴,带离了现场··    纪居昕目不转睛看着,一支曲子都没过的时间,纪仁德出现又被带走了·    他虽未听到他们对话,事实却能猜个八九不离十,大约纪仁德以那封‘证据’为由,想立点功,根本没想到刘召早一步把真正‘证据’交了上去,事实清楚证据确凿,再加上先入为主,圣上会想看纪仁德的东西才怪·    他会以为纪仁德立功心切,想尽办法露脸,或是凶手听到了风声,想要做什么补救,必然不会忍。
    看到纪仁德受挫,纪居昕瞬间神清气爽,精神恢复过来,清澈双眸盛满笑意,似闪耀着夜间繁星··    卫砺锋长舒一口气,总算是高兴了。
    很快到了兰大家献艺··    青衣少女缓缓走上高台,身影纤巧娉婷,纪居昕看的清楚,果然是青娘·    青娘穿的衣服和之前没什么差别,周身青蓝,幽娴脱俗,面颊缚以薄纱,只露一双含情妙目,更显神秘高雅。
    乐声起,她莲步轻移,腰肢舞动,玉手翻转,十指纤纤,一时跳跃旋转,一时柔柔静姿,每一个动作都完美至极,仿若九天玄女落入凡间,令人不由屏息消声,不敢惊动,真真是一舞倾城。
    然此等舞技再令人赞叹,纪居昕也没心思欣赏,他心中还有记挂的事··    青娘此人必须提防,但卫砺锋既然已经知道,必会用心去做,他管不管都没什么关系。
    纪居昕看看左右,所有人都在认真看舞,连卫砺锋视线都很直,他脚步轻移,悄悄退出了圈子··    卫砺锋见他离开,眼神示意不远处的宋飞跟上,深深叹了口气。
    前方……道阻且长,他还需多些耐心··    纪居昕退出圈子往外走了走,正好看到押过纪仁德的禁卫军回来··    二人言谈有话,纪居昕偷听了一耳朵……纪仁德竟然被勒令回京了·    冬月祭,随圣驾出城,无尚风光,但是跟着皇上出来了,却没跟着皇上回去,就没那么风光了……·    纪仁德还是被皇上亲自发话赶出去的,想想都觉得可悲。
    纪居昕突然笑出了声,心中十分畅快··    “主子·”·    刚刚走了两步,就听到周大声音·纪居昕回头,只见周大站在三步之外,眼底闪烁着光芒,立刻明白他一定有好消息,脸上笑容更加灿烂,“是不是找到人了”·☆、第164章 纹身·皇陵北面依山,东面环水,占地宽广,风水上好。
依山处有一座凉亭,四角飞檐,位置偏僻,正当风口,因为离哪处都远,实算不上重要,遂只有一人守卫··    守卫的士兵被风吹的很冷,摸出腰间水囊喝了口热水。
    突闻树叶异响,他放下水囊,警惕缓走两步,视线看往声音发出的东面··    不料却有一阵恶风从西面袭来,他只来得及摸了把酸痛的颈间,就晕倒在地。
    一个披黑袍戴兜帽的高大男子从东面跃进亭子,“骆公公真是好本事·”·    随着他的声音,一个面白无须身形清瘦的男子从西面现身,从容走进亭子,检查过地上士兵后,理了理袖子,“阁下出手不会比咱家差,何必谦虚。”
    黑袍人冷哼一声,“旁的不消说,我只问你,为何阻我杀人我等机密之事若被他人知晓……你可知是何样后果”·    像是心中存着气,他胳膊用力甩了下,黑色袍子顺势抖开,不经意露出手腕——他的手腕上,有一枚金色凤凰纹身。
    骆公公看到那个纹身,眼神顿了顿,“卫砺锋不能杀·他地位不一般,深得皇上信任,杀了他麻烦很大·”他微微侧步,视线转向亭外枯枝,“他今日出现在香阁,定是意外,他不会知道我们的事。”
    “你又如何得知”黑袍人声音幽凉阴森··    “因为……每个人都有秘密。”
骆公公半眯了眼睛,微抬着下巴,惨白面色中带着奇异自信,“卫砺锋能力极强风头极盛,戍边时得安王器重,回朝后得圣上信任,极不一般·你瞧着我们机会好,但若是想杀他,杀气一起,他便会察觉,想要他性命,并不似你想的那般容易。
可此人再厉害,也有个难以言说的毛病,他好男风·”·重生励志人生俊杰宅斗·    骆公公手背在背后,侃侃而谈,“他把秘密守的太严实,知道的人不会超过一只手,咱家偶然得知时也吓了一跳。
卫砺锋眼光奇高,一般瞧不上人,今日倒是找到了……依他的性子,能与人剖白心迹,光天化日下强行索吻,必是冲动了·大概是看中的小情太勾人,忍不住了,索性找个偏僻地方,成就好事。”
    “冲动之时警觉性会变差,他到香阁附近是看上了那处清静,定没有发现我们的存在,不然再冲动,他也会想探寻我们的事,不会没任何异动。
所以那个时候,我们要做的,不是引起他的注意,悄无声息离开才是正经·”·    “你确定”·    骆公公阴阴笑着,“如果阁下不信任我们实力,也不会与我们交易这么久不是”·    “你最好仔细些,一旦事发,落不着好的是你们自己。”
黑袍人懒洋洋道,“若你们自己处事不利,把我们牵扯进来,这后果么……就算你们永远躲在类似今日这种禁卫军多多,制约我们动作的地方,我们仍然会有办法灭杀你们。”
    骆公公瞳眸一缩,没想到今日约见在此的目的对方全部知晓……他看着安静无声的萧寒四野,突然觉得汗毛乍起,背心生凉·看来,后续安排的跟踪任务应该撤下……·    不过他心机重,脸上并未显示半点紧张之色,反倒带出胸有成竹的笑意,“多谢提醒。
我方才留你,是有一疑问,三爷为何要天子血,公主骨”·    “你问的太多了·”黑袍人诡异地笑了声,“不过告诉你也无妨,三爷说此乃药引。
天子血要热的,一盆,公主骨要处女,一副·”·    “药引……”骆公公听黑袍人说话便明白底线,没再多问,只咂舌道,“这个……太难了。
本朝未嫁公主唯昌宁一人,圣上对其深为爱宠,几乎时时带在身边……谋天子很难,取公主骨……亦不容易·”·    “我就知道你们头儿有肮脏想法……”黑袍人嗤笑一声,“你当你们皇帝有多仁爱,他时刻把公主带在身边,不过是因为公主生时旺他,若与他一处,便能逢凶化吉,若与他背离……他将死无葬身之地。”
    “有这样的话我竟不得知”骆公公一脸疑问··    黑袍人却不再想细道各中缘由,“信不信由你。
该说的皆已说完,你将这些告于你主子知晓,做好了再寻我·”·    说完黑袍人衣袖一振,人如大雁般跃起飞纵,转瞬不见身影··    骆公公眸色阴沉,原地站了一会儿,也纵身离开。
    二人话题里的卫砺锋,此刻正与安王世子刘昔浅聊··    兰大家献舞之后,后续仍然会有些祭祀舞乐,舞乐过后,便是文臣才子斗诗斗文,圣上端坐高台微笑倾听,很多人打了鸡血一般,开始新一轮的表现。
    刘昔与卫砺锋早早避到不远处的石台,远离这番热闹··    刘昔往外走时,刘召还不怎么高兴,冷着脸不肯看他·刘昔却微笑着抬手,“现在是简王世子的表现时间,哥哥要去休息一会儿。”
    刘召矮身把头送到刘昔手下,嘟囔着说,“明明哥哥那么厉害……”·    “好了,你喜欢看他们争锋对峙,便留在这里,我一会儿会回来。”
    刘昔清瘦身影陷在宽大的轮椅里,却奇异的不让人觉得可怜,那双亮如子漆的瞳眸一闪,所有清贵高华,天之骄子的气质全在里面,令人神往赞叹。
    他看向卫砺锋,笑容轻浅温雅,“纪九今天又帮我和召儿立了功,当要好生谢他·”·    “的确要好生谢他·”卫砺锋正色,“今日还有一事,方才我与纪九一共去香阁……”·    他将青娘与兰大家的身份,香阁里黑袍人和骆公公的秘密会面,前前后后,全部告知刘昔。
    刘昔听完墨眸一利,声音低沉含怒,“天子血,公主骨,他们好大的胆子”·    “黑袍人打扮神秘,没露一点身份特征,但骆公公是从皇贵太妃手里假死出来的人……属下认为,他们口中墨队,应与皇家暗卫有关。”
    “你是说……”刘昔眼梢低垂,指尖敲了敲轮椅扶手,“骆公公假死,是皇贵太妃示意·皇贵太妃手中,的确有另一股力量,这股力量有来历,却并未归其所有。”
    “以前我们只是猜测,每每深查,总得不到要领,此次总算有了肯定结果,皇贵太妃真的不干净,魏王不可能半点干系都无·”·    卫砺锋说完,看向高台,魏王正指着场中年轻文士,笑呵呵与圣上说着什么。
魏王表情很恣意洒脱,端的是无拘无束的富贵闲人··    刘昔随着卫砺锋的视线,也看到了魏王爽朗没一点心机的笑容,“后宫消息繁杂,我经年查探,才有此猜测,你回朝不过两年,便能助我如此,我和父王都很感激。”
    卫砺锋看着龙椅上圣上略显蜡黄的面色,想想不久前圣上的话,心内叹息一声,“世子不必如此,大夏江山有险,你我都当尽力·”·    他目光越过圣上魏王,看向更高远的天空,绵密白云如同棉絮,铺满湛蓝天空,中间云朵厚白喜人,边缘却渐渐染上一层灰黑,似风雨欲来的预兆。
    “我总觉得,有些人来者不善·我们应该接触过他们,却看不透·”·    刘昔却笑了,“狂风起时,乌云吹散,站在天底下的我们,岂能知道哪块云彩会下雨不过多方准备,未雨绸缪罢了。
只要有足够的准备,就不会吃亏·卫砺锋,我信你,我父王信你,皇上亦信你·”·    卫砺锋猩红唇角扬起,修长眼眸中是无尽的自信和兴奋,“那世子便瞧好吧……”·    良久,刘昔突然问,“你刚刚说你与纪居昕一起,这个意外也是他带来的”·    卫砺锋挑了眉,眸底漾出异样神采,“嗯,算是托了他的福。”
    “嗯……纪九不但聪慧机敏,立身正言行礼,还有不错的运气,是颗福星呢·”·    卫砺锋非常认同,“他是我的福。”
    刘昔辨着话音,下意识追问,“你说你们被发现,你和他配合躲过……你们怎么配合的”·    卫砺锋正难得沉浸在自己的心思里,没想到刘昔突然发问,一时卡了喉咙。
回想起那个时刻,两个回味深长欲罢不能的吻,小家伙仰着脸承接他疼宠的绯红小脸……他舔了舔嘴唇,握紧了拳,勉力压下体内火热,向来应对得当的人竟然成了哑巴。
    刘昔难得见到卫砺锋糙汉子竟然还有这等表现,顿时兴趣大起,“你把小纪九怎么了”·    卫砺锋一点不害臊地看回去,“我的人,想怎样便能怎样。”
    刘昔这下真的激动了,板正了身形,子漆般双眸里满是兴味,“你该不会禽兽的欺负了人家吧……”·    卫砺锋挑眉看他,不说是,也不说不是。
    刘昔明白了,拍着椅托,“你这流氓纪九才多大,你也下得去手速速交待清楚,你对可口的小纪九都做了些什么……”·    ……·    他们二人口中谈到的纪居昕,此刻正在皇陵东面,顺利找到了守墓人。
    守墓人看起来近五十的年纪,却并不怎么显老,方脸阔额,眼神锐利气势足足,身形笔直像杆标枪·可能上面还是照顾到他的年纪,他被安排的位置远离祭台中心,东面湖畔偏僻安静,过往之人很少,任务一点也不重。
·    其实光凭几点巧合证据,并不能确定此人与周大师傅有关·周大说他师傅收了他这个徒弟对外保密,根本没人知道,所以不能让周大跳出去问你认不认得我,认得就是,不认得就不是。
    再说周大师傅那么神秘,就算真认识,大约也会装做不认识··    所以唯一的方法,就是确定这人身上有没有同周大师傅身上一样的纹身。
可是冬月天寒,大家都穿的很严实,根本看不到··    纪居昕眯眼看着远处坐在大石上喝酒的守墓人,指尖微捻,“看来得让他脱衣服了·”·    “怎么让他脱”周大看看四周,没房间没暖阁,没有暖和地方,任谁都不会想脱衣服。
    纪居昕静静观察四周环境,“先看看·”·    周大看了一会儿,发现北面一棵高大白杨树,树杈上有一个很大的鸟窝,树下非常多青白痕迹,建议道,“把他引到那棵树上,很快衣服会被鸟粪弄脏,我们尾随他去换衣服,就能观察他背上是否有纹身。”
    “巧了,想到一处了,我到这里最先看的也是这棵树·”纪居昕展眉笑了,“但是行动起来很有难度·别说怎么把他引到树下,我们也不能保证他在树下乖乖呆着等鸟粪来,就算非常巧很快衣服脏了,一点鸟粪罢了,一个看起来没婆娘爱喝酒的老头儿会在乎这一点半点的脏,刻意回去换衣服”·    周大皱了眉,“不会。”
    纪居昕眼眸清亮笑意狡黠,伸手打了个响指,“两个办法,一,我去寻他说话,把他引到树下,你将整个鸟窝掀翻,落到他身上,今日好歹皇上在,外表不能太含糊,不过这个办法容易引人怀疑;二,看到前面那湖了么,我跳下去或你跳下去,职责在身他不得不救,衣服湿透了,他也不得不换,不过这个办法容易着凉生病。”
    周大心属第二条,“那就第二条,我去·”·    “你没有换冼衣服·”·    “我有内力。”
    纪居昕:“……好吧·不过你切切记得,落入湖里时不得自己游,要等他救,可能要喝几口水·”·    周大点头,“属下明白。”
    二人商量好细节,开始一边说话,一边往湖边走··    走着走着,像是起了口角,纪居昕推了周大一把··    同时,那边守墓人高喊,“小心——”·    却已经来不及,周大脚下一滑,已经跌进湖里。
    纪居昕立刻尖叫求救,“救命啊——求你救救他,我不会泅水”·    守墓人没办法,只好小心把酒囊放在一边,‘扑通’一声跳下水救人。
    之后纪居昕礼数周到,小嘴非常甜,哄着守墓人一起去了附近屋舍,换了衣服··    当然,换衣服的时候,周大飞到檐顶,偷看了守墓人的身体。
    可惜,这个人不是··    周大看的非常清楚,这人身上没有纹身,哪里都没有··    他非常失望··    纪居昕也很失望,不过京城寻人本就艰难,他早做过不顺利的准备,劝了周大两声,“我们的名单还没找完不是吗总会有结果的。”
    周大闷声道是,与纪居昕离开此处,走回祭台的方向··    不想刚到人群外围,就听四下嚷的热闹,“安王次子召郡王与魏王家的小王爷吵起来了”·重生励志人生俊杰宅斗·    这说的是刘召和刘昊。
    纪居昕皱了眉,加快了脚步··☆、第165章 舌战·远离高台,人群一角,刘召刘昊对峙而立,气氛紧张··    周围人群不约而同一起避让,二人身边空出一片空间,非常显眼,纪居昕挤进人群立刻看到了他们。
    刘昊身穿玄色骑装,系金玉腰带,悬岫青玉佩,人高马大,气势十足,细长眼睛一眯,更显强势阴鸷;刘召同他哥哥一样穿了一身白,同刘昊衣衫讲究美感的裁剪不同,刘召的衣服为了保暖,有些厚,他年纪尚小身量未足,亦不如刘昊给人感觉那么利落,但他站姿挺拔眉目锋利,小小年纪站在那里气势一点也输。
    刘昊身后不远处站着江良和刘环,各自都带着随从,看着就人多势众;刘召却不一样,身后除了零星随从,再无他人,看着很有些弱势··    纪居昕不动声色地走到刘召身侧。
人太多,他也算不上脸熟,突然出现几乎无人察觉,对现场气氛一点影响也没有··    刘昊抱着胳膊,语含讥讽,“你年纪小,哥哥教你个乖,手伸太长——小心被跺掉”·    刘召冷着小脸,话中嘲讽之意不比刘昊少,“担心别人手伸太长,不如好好理理满头的小辫子如何”·    对话火药味很浓,却有些没头没脑,二人嘴仗打的厉害,却无人敢站出相劝。
    纪居昕眉心蹙起,仔细看了眼周围··    此处离祭台算不上太远,现下圣上正与魏王等人端坐祭台,观看点评台上文人才子诗作,周边一圈人叫好,看似没注意到这边,可离的这么近又人群又聚的这么多,不可能没看到。
    从往日刘召表现来看,世子刘昔非常疼爱这个弟弟,可是现下——刘昔与卫砺锋就在不远处的小亭闲聊,亦装做没看到,连眼光都不给一个··    皇上魏王;刘昔卫砺锋;刘召刘昊,这三处地址呈三角形,彼此皆在视线之内。
    有些不寻常……·    纪居昕细思刘昊的话,怪刘召手伸太长……难道是密信证据的事被他知道了·    可刘召不傻,与刘昔卫砺锋一起,行事不可能不保密……·    若魏王手中真有什么奇异势力,人多眼杂,会有人察觉知悉一星半点的事实也很有可能。
    所以上面人……就任二人头前掐架,以之为试探·    “到底是有爹生没娘养被不中用兄长带大的毛孩子,缺人教导牙尖嘴厉。”
刘昊神态颇有些漫不经心,很是瞧不上的样子··    纪居昕心道不好,果然看到刘召急红了眼··    他忙用力咳嗽一声。
    他就站在刘召身后左侧,刘召听到熟悉声音微一偏头,就看到了他··    纪居昕冲他眨了眨眼,隔着人群看向祭台,视线先放在魏王身上,又放到场中间的刘昀身上。
    刘召顿时明了,克制住心内怒火,袖子底的手握成拳,冷笑反击刘昊,“还好,至少我爹我哥真心疼爱我,不像某些人,亲爹都把自己不当回事,唯一嫡子,连个世子都落不上呢……”·    “你——”·    刘召眼角斜斜一挑,“怎么,你拉住我就想说这几句话抱歉我与你不同,父亲兄长对我期望很大,每天要学很多东西,没时间瞎玩呢。”
    刘昊面色阴森,“你可是真想同我做对”·    这话一个字一个字从牙缝里挤出,非常有隐意··    纪居昕观刘昊表现,几乎可以确定他定是听到了什么消息,过来找刘召的茬。
    刘召笑了,“你哪里值得我与你做对比我爵位高比我老师强比我更得长辈疼爱”·    刘昊眯了眼,“小子,不要装傻。”
    “我只说一句话,多行不义必自毙·”·    刘召这是直接给出了回答··    这样隐含各种含义的对话……纪居昕第一次在这样年纪的人身上看到,皇家就是不一样。
    众人都在认真看戏的时候,他注意了下四周,看到有几个年轻的小太监离开人群,朝祭台方向走去··    这是要传话·    纪居昕眉梢微动,看来上面人是不准备管,却不准备不知道。
    刘昊眼神阴戾地看过来,刘召毫不畏惧地与他对视,视线中似有火花爆开,一时气氛紧张的不行··    二人暂时安静无话,刘昊身后的刘环站了出来,“小王爷,史贤弟之事——”·    刘昊突然阴笑一声,指着刘召,扬声道,“我倒不知,你竟霸道至此,户部侍郎史大人之子史方远,不过挡了你的路,还没来的及让开,就被你命护卫揍一顿关了起来,真是好胆量冬日祭典,列祖列宗看着,圣上都不敢有不敬之心,你如此行事,不怕遭天谴吗”·    刘环亦温声开口浇油,“身为宗室,更应注意场合,谨言慎行,郡王此事的确做的欠佳,如果方便,还是把吕公子放出来的好。”
    江良也上前两步,先端端正正朝刘召行了个礼,后做出悲天悯人息事宁人的老好人模样,“惹到郡王确是史贤弟有错,他不该挡郡王的路,但不管怎么说都是一条性命,其父史无伯在朝中为国效忠,劳苦功高,不好令人寒心,若是郡王气消了,便放他出来罢。”
    三人或硬或软,轮番而上,从正面侧面指责刘召行事不对,试图掀起群众舆论,让刘召下不来台··    远处亭子里的卫砺锋懒洋洋问刘昔,“不心疼”·    刘昔隽黑的眸子含着笑意,“无事,召儿需要成长。”
    “他不是之前被掳过”这挫折经历还不够·    “还是有些冲动……这个年纪正该好生压压。”
刘昔微微笑着,“况且,我刚刚看到纪九过去了·”·    卫砺锋挑了眉,没说话··    刘昔偏头看了他一眼,“放心,我不会让纪九有事。”
    “不用,”卫砺锋眸色深沉地看着远处,“我的人,我会护着·”·    纪居昕算是看出来了,皇上魏王都不打算管这档子事,刘昔和卫砺锋看样子也准备做壁上观,可让刘召一人面对这么多指责,他实在有些过意不去,如果不是因为他……·    遂他站了出来,“江公子此话对极,那史方远的确不该挡郡王的路”反正不会有人管,底下闹的再厉害,在上位人眼里不过是一句玩笑,左右也打不起来,他保护刘召打嘴仗不会吃亏就好·    刘召拿眼睛觑他,有些气急败坏,“你上来做什么”让人欺负好玩吗·    一脸他自己就可以搞定的表情。
    纪居昕心下一暖,“我只是非常赞同这位江少爷的话,瞧这场合好像并不算太严肃,说一两句心里话大概无人介怀,遂忍不住想开口了·”·    他朝刘召递了一个安心的眼神,视线划过刘昊,看到后者更加阴狠的表情,一点也没害怕。
    刘昊对他的心思他早通过雅清阁事件猜出了大半,反正是不可能成朋友了,多得罪点也没什么,“小王爷不会介意吧·”·    他一站出来,在场所有人愣了一愣。
    围观群众表示特别想知道这人是谁,好大的胆子啊·    江良刘环在刘昊皇庄时都曾见纪居昕,记忆还算深刻,见他出来一愣,他不是刘昀的人吗·    二人齐齐看向刘昊。
    刘昊阴阴一笑,“纪九·真是好本事,前几日还跟着刘昀,现在就换了主子·”·    他意味深长地看了眼刘召,“选人长点心吧,诸如三姓家奴之类,留着过年么”·    刘召眨眨眼,“我的朋友手下倒还忠心,怎么,你深知其苦,想必经历多次了”·    刘昊眼神一厉。
    纪居昕冲刘召递了个赞赏眼神,“小王爷打定主意护着史方远了吗”·    刘昊声音微沉,“不是我想护着他,是刘召做事太过皇陵宝地,便敢如此目无先人,不敬不礼,真是枉为宗室”·    “小王爷说的是,此处为皇陵宝地”纪居昕伸手鼓掌,“普天之下莫非王土,率土之滨莫非王臣,天地君亲师,皇权之重,皇仪之威,仅次于天地,无人能撼此为我大夏皇陵,有我大夏龙脉龙威,在此之地,所有人都应谨言慎行,不可冒犯任一点龙气史方远本就不该阻郡王的路,远远看到郡王上前,便应依礼退避,他却无所作为,待郡王出声提醒后,还然口出污言秽语,其言行恶劣丑陋程度平生难见,如此冒犯皇权,难道不该罚么”·    “史方远为何敢有那等行为,正如这位江公子所言,是因为其父在户部任侍郎之职,自认为有功于朝廷,有功于圣上在朝野四下自得还不算,到得龙墓之地仍然敢放肆,可见其不敬之心甚剧”·    “江公子担心郡王小惩大戒此子寒了史大人的心,却不担心此等不敬皇权,心存不忠的乱臣寒了圣上的心么”·    四下一片哗然,连刘昊都不敢随意张口反驳纪居昕说的不对。
    他字字彰显皇权最高,忠君是必备品德,他能说不对么·    他早知道这纪居昕口利,极擅钻别人空子,不想他锋利至此……·    回头看看,刘环与江良皆无话反驳,刘昊眯了眼,扫了刘召一眼,“仗着身份耍横……可是非常不好。”
    纪居昕看了眼刘召,眼角斜了一斜··    刘昊开口,他身份不对等,不好反驳,否则大帽子扣下来难以收拾··    刘召看懂了纪居昕眸底情绪,笑了。
    他上前两步,凉凉道,“这京城里谁最会仗着身份耍横,南墙根要饭的都知道,刘昊,需要我提醒你么”·    刘昊狠狠盯着刘召的眼睛,戾气喷涌而出,似要杀人。
    刘环赶紧上前,贴在他耳边说了句什么··    刘昊渐渐放松,阴毒眼神扫过纪居昕,“你喜欢找死,我定成全你·”·    纪居昕面上笑容不变,“我不若小王爷年长,想来会有机会给小王爷上坟。”
    这是说他一定会死在他后头顺便鄙视以他光头宗室的身份,没有资格靠皇陵之地,只配与草民一样被上坟刘昊拳头捏的咔咔响。
    刘召站到纪居昕身侧,做出保护姿态··    刘环暗暗拽了下刘昊衣角,刘昊不再纠缠这个问题,危险双眸紧紧盯着刘召,“你当真要与我魏王府做对”·    刘召静静迎上这道不善视线,“多说无益,等圣裁吧”·    刘昊盯了刘召好一会儿。
    众目睽睽之下,他并没动手,不怎么和气地地挥了挥手,带着身后人强横地离开了··    这段让众人云里雾里,当事人却清楚无比的言语官司便到此为止。
重生励志人生俊杰宅斗·    不过有一点大家都看得出来,本来小王爷过来截住郡王,是想欺负欺负,没想到郡王小小年纪头脑清楚聪敏冷静,交的朋友亦口齿伶俐杀伤力很大,小王爷没讨到好,灰溜溜地走了。
    人群里渐渐有人问:那个穿雨过天青箭袖袍的少年是谁·    人群散后,有几个小太监纷纷给自家主子传消息··    不过片刻,坐在高台上的魏王笑眯眯和皇上说话,“我那笨儿子,好像又得罪人了呢。”
☆、第166章 兵魂·“我那笨儿子,好像又得罪人了呢·”魏王捋着胡须,圆胖脸上满是笑意,“安王家的小老虎不好惹啊·”·    永宁帝将落在祭台才子身上的视线收回来,“召儿从小就有脾性,该让他好哥哥好生教导。”
    永宁帝将将年逾不惑,面容却已苍老非常,鬓角白发连华丽龙冠都掩不住,深深的皱纹似乎刻在脸上,长眉微垂,眼睛半阖,似乎敛尽了岁月长河下积累的智慧,从他嘴里说出的话,便是一个简单的字,也不敢有人轻慢。
    魏王圆胖的脸上眉毛皱起,“皇兄可是误会了皇兄见谅,臣弟不在朝野多时,说话眼色皆不如以往·臣弟觉得刘召不错,我皇家子嗣正该尊贵傲气,小小年纪就没气势长大还得了”说到这里他抖抖袖角,叹息一声,“臣弟是愁昊儿这孩子,何时才能长进。”
    永宁帝看了眼正往这个方向走的刘昊,身材高大长身直立锐气十足……指尖轻轻抚弄龙椅,“你也说了,我皇家子嗣正该尊贵傲气。
刘昊不过调皮了些,你给他娶房媳妇收收心,许就一下子长大了·”他微笑看向魏王,“你若愿意,朕给你挑个好的赐婚·”·    魏王立刻摆出受宠若惊的样子,似喜的过头,跪到地上,说话都有些结巴了,“这真是……臣弟谢皇兄隆恩皇兄指的定是绝佳人品,可昊儿这般如何能配得上还是需得好生管教,让他争气上进,才好成家立业啊。”
    四下安静好一会儿,才又传来永宁帝浅淡的声音,“刘昊好像有二十了你这做父王的该上心才是·”·    “大丈夫何患无妻,男孩子成亲晚不妨碍,臣弟只盼他上进成器,日后得皇上赐婚才不会丢您的脸。”
魏王声音带笑,“到时臣弟舔着脸来,还望皇兄给臣弟选一房贤淑贞静的好儿媳啊·”·    永宁帝含糊应了一声,“你起来,跪在地上不像话。”
    魏王笑呵呵起来,重新坐回去,“这些小辈,整日里就知道胡闹,累长辈操心·”·    永宁帝下颌微点,“你我幼时不也是这般”·    魏王讪讪笑了笑,又提起另一个话题,“刘召身后那个少年……臣弟瞧着眼生,皇上可识得”·    永宁帝眸内沉色未变,“不识得。”
    魏王便点评,“小小年纪,敢与皇家宗室张扬喊话,倒是胆子不小·”·    永宁帝没说话,只是唤了太子一声,“皇儿觉得呢”·    太子一直端坐在侧,自是听到了永宁帝与魏王的对话。
听得永宁帝召唤,他端端正正行了个礼,“儿臣认可魏王叔的话,年轻人正该有锋利锐气,这个少年敢于皇室宗室喊话,的确胆子不小·我大夏朝从祖宗打下江山起,就奉行不拘一格降人才,儿臣很喜欢此少年的性格,若他能科考有成,入朝或可为良臣。”
    永宁帝指尖轻搭着龙椅,没有说话··    魏王哈哈笑了,笑声非常爽朗,“臣倒是想看看太子殿下的好眼光呢,皇兄,来年春闱,咱们朝中没准会有个小状元”·    太子漆黑的眼眸一沉,瘦削苍白脸上带出笑意,“我一向身子不好,眼光大约也不济,魏王叔如此信任谬赞……可怎么好呢。”
·    魏王摆摆手,一脸正色,“太子乃储君,身有白虎帝星相护,便是有些小病小痛,也不碍什么,眼光自然是正正好的,如何能这般谦虚”·    太子面色微变,正想说些什么,永宁帝开口了,“小辈口角皆为常事。
老百姓常说一句话,牙齿还有咬到舌头的时候,刘召刘昊两兄弟吵个架算不得什么大事·那瘦小少年朕瞧着不足十五,也不像有举人进士功名加身,不过是无辜草民,计较他实在失了气度,你二人各自心内明晓,不必再多言。”
    太子闭了闭眼睛,躬身行礼,“是,父皇·”·    魏王亦没再说其它,行礼道,“是,皇兄·”·    人群散后,刘昔冲刘召招了招手,刘召严肃地看向纪居昕,“我哥叫我了,一会儿事多,不方便与你一处,这里人多眼杂,你可别乱跑了”·    纪居昕笑了笑,“知道了,你去吧。”
    刘召走进刘昔卫砺锋呆的小小的石亭,与刘昔热热闹闹地说话,卫砺锋站在一侧,目光越过众人,遥遥看了过来··    纪居昕心头一慌,偏头躲开,走进了人群。
    他胡乱走了一会儿,正好遇到夏飞博··    “夏兄”他像遇到救世主似的跑到夏飞博身边,“你可还好刚刚一直看不到你”·    “很好。”
夏飞博看着纪居昕灿烂清澈的眼睛,突然皱了眉,“刚刚那个宁少爷,你少与他在一处·”·    纪居昕反应过来这个宁少年是谁,脸上笑意更深,“我与她并无机会相交,起先真是意外。”
    “他很麻烦,又小家子气,”夏飞博像是想起了什么不美好的事,眉头皱的很紧,“不堪为良友,以后见着了躲远点·”·    “嗯,”纪居昕也提醒夏飞博,“你也是,万事当心些,不怕惹麻烦,就怕被麻烦惹。”
    夏飞博点了点头,神色略松缓,“本来我进京只为此次献礼,想着事后留些时间看看你,现在看你无事,我便放心了·临近年节,临清事多,祭礼完后,我便回去了。”
    纪居昕有些不舍,“才来就要走……”·    “转年若得闲,我再与林风泉徐文思一同上京看你,”夏飞博唇角微勾,浅浅笑了下,“便是没时间,秋闱过了我们也会上京,你在京城好好住着,多多熟悉,待到那时,好带我们玩。”
    纪居昕皱皱鼻子,“夏兄来往京城密切,哪需我带你玩,你不必哄我,左右还得等,我尽知了,你回去后告诉林兄徐兄,我在京城等他们,让他们好生努力功课,待到秋闱如若不来京城寻我,我定要生气的”·    夏飞博微微侧头,眸光温柔,“好。”
    卫砺锋远远看着,眉心狠狠一跳··    他胳膊伸了伸,大踏步往外走,不想襟袍被拉住··    刘昔隽黑双眸盛满笑意,“卫将军去哪儿啊马上到你了。”
    卫砺锋脸色泛黑,刘昔明明知道他看到了什么在想什么·    刘召不明所已,不过这不影响他维护哥哥,连连点头,“是啊到你带兵示军姿了”·    刘昔笑眯眯看了看远处,又看了看卫砺锋,“所有人都会看,卫将军稍后一定要好好表现呀,要霸道冷酷残忍威武——”·    刘召觉得自家哥哥的用词好像有点不大对,试着圆场,“对要表现我军威武,杀伐之气无人能挡,光气势就能斩尽前方敌人”·    卫砺锋:……·    一柱香后,军用号角长鸣,鼓声激荡,所有礼官忙跑起来控场,纪居昕与夏飞博被就近编在一处,往后站在西面高高的石台之上。
    祭台已被清理干净,唯正中间放了一方龙椅,一禁卫军手执象征圣上身份的九重龙纹金黄华盖站在椅后·天上白云不知何时已逝,阳光不见,寒风乍起,金黄华盖迎风摆动,似流动的金沙,华贵耀眼。
    祭台下一阶,魏王,刘昔刘昀刘昊刘召一并近亲宗室肃然列队站好··    祭台左右,文武百官按顺序品阶静立··    鼓点低沉,一声声似敲在心底。
    文武百官表情专注,气氛肃穆··    觉得间有种不一样的气氛漫延,纪居昕亦神色肃然,精神集中起来··    永宁帝着天子龙袍,稳步走上祭台,礼官唱礼,众人齐跪,“皇上万岁万岁万万岁”·    永宁帝叫起,端坐龙椅之上,锐利目光看向远方。
    很快,有兵器之声起,又有马蹄声从极远方向传来··    两列五百士兵的方队迅速整齐走到祭台之前··    他们身穿铠甲,手执长矛铁盾,动作整齐划一,脚步有力,视线锋利,身上似有嗜血气势·    离开祭台后,两队分开,中间空出一条道路。
    一骑黑马,旋风一般,从远方奔到近前·    马上一人,身着墨黑铠甲,背负弓箭,略略伏身,剑眉锋利鹰眸如炬,正是卫砺锋·    他一手执缰,一手握鞭,催马前行,越来越快越来越快·    及至祭台前方,他突然身形一动,直直飞起,跃于马背之上站立,同时左手执弓,右手从背后箭袋里抽出一枚箭矢,弓弦一颤,流光一闪,箭矢流星一般飞出,随着锐利的破空声响,箭矢稳稳扎在了两百步远的箭靶中心·    “好”惊讶过后,周围一片叫好声起,连绵不绝。
    卫砺锋的表演还未结束,他绕场一周后,继续纵马,突然右腿勾着脚蹬,左脚架着马鞍中间,整个人笔直地横在马侧,头和脚离地面皆不足三尺,马跑的飞快,他竟然没掉下来·    他不但没掉下来,还手执长弓,连发三箭·    ‘咻咻咻’三声,三支箭接二连天射到了靶中间以这个视野这种难度·    “好”又是一片整齐的叫好声。
·    卫砺锋共射五轮超高难度的远箭,次次险恶令人屏息,他一箭未失之后他换了长矛,走近一个方队,所有人试着朝他攻击,他一把银枪如龙蛇舞,绚烂华丽又戾气十足,愣是从五百士兵团里杀出一条路来·    众人无不叫好。
    再之后,他手抬起,朝右侧一划,两队五百军士随着他的手势,集成千人队伍,随着他的手势,转变各种对战阵型,锥形阵,雁形队,伏地阵,甚至玄襄阵·    千人队伍那般浩大,竟是所有人都训练有素反应敏捷,没一个跟不上·    “威武雄师,以我之血,护我大夏,扬我国威”·    当所有士兵齐齐高喊这一口号,声音震天动地,令人耳翁心颤,情绪激昂·    是了,这就间我大夏威武之师,这就是我大夏军队风采·    有这样一支威武强悍,信念在身的强兵,在场之人谁能不骄傲,谁能不放心·    大夏朝之威仪,无人可撼,无人敢撼·    这一幕太过震撼,纪居昕痴痴看向场中间,那个男人似心有灵犀一般,转过头来。
    视线穿越茫茫人海,跨过千山万水··    “你名居昕,掬心,掬了谁的心呢……”·重生励志人生俊杰宅斗·    “我心悦你。”
    “我之心,可剖与你看·”·    纪居昕心头如重锤猛击,眼前一片模糊··☆、第167章 怀疑·气势浩大的开始,气势恢宏的结束。
    卫砺锋展示完军队之威武,永宁帝再次抒发振奋人心的情绪,在场所有人激动地一再跪拜,高呼皇上万岁万岁万万岁,冬月祭到此,算是圆满结束··    有人在皇上面前展示了自己才华,得偿所愿。
    有人结识了新的朋友,制造或处理了危机公关,人脉圈子得已扩大··    有人想尽了法子未得出头,反被打压··    有人偷偷溜进来,偷偷溜出去,好似没留下任何波澜。
    ……·    没有遇到特别重大事件,比如有歹心之人混进来意欲行刺,当然也可能是的确有这种人,但是实力不济被抓到了,总之这个冬月祭,非常成功。
    回程路上,纪居昕仍然与夏飞博走在一起,走在队伍最后部分··    天空开始飘雪··    这是京城今年冬的第一场雪。
    夏飞博瞧着纪居昕一如往常瘦瘦的身子,“你该多穿些,京城不比临清,冬日难熬的很·”·    “我不冷·”见夏飞博怀疑的眼光,纪居昕叹口气,“我今天衣服穿的多,真不冷,家里置有火炕,更是不会冷。”
    夏飞博还是身上披风给了纪居昕··    纪居昕无奈接过,“你什么时候走”·    “明日。”
    “那明日我请假……”·    “你无需来送我,或许过完年我又来了·”夏飞博声音轻淡,“京城我比你熟,你来送我再把自己送丢了,回去林风泉徐文思定要怪我。”
    “可是……”·    “不送我可以,信一定要写·你回去后给他们写两封信,让手下送到我家商会。”
    “那我今晚请你吃饭·”·    “不用,这一趟太赶,我得抓紧时间看看商会帐目……”·    因礼官时间抓的好,现下并不算晚,越近京城,前方速度越慢。
两人聊了半路,越来越冷,纪居昕拽着缰绳的手冻的快没知觉··    突然一阵淡淡酒香传来,纪居昕回头一看,竟然是罗婆婆的醪糟粉子摊·    要说这罗婆婆可真是会做生意,今日没推着小车,而是直接赶了辆驴车,不往前头赶,从队伍后头慢慢走过来,也不叫卖,就是笑眯眯看着这些冻的像鹌鹑的‘青年才俊’们。
    是的,礼官排队喜欢把身份,资历一般的人排一块,纪居昕前后左右,大都是费尽心思挤进冬月祭的年轻人,为了看起来风流倜傥,给别人尤其给圣上一个好印象,衣服穿的一点也不臃肿,晨间有阳光没风时还好,现在雪一下,凛冽北风一刮,都受不了,一个个缩着身子。
    罗婆婆也坏,马车上直接支着一口大锅,热腾腾的水气升起,淡淡酒香散在四周,说有怎么勾人就有怎么勾人··    ‘青年才俊’们个个咽口水不敢动,生怕上头怪罪。
    纪居昕却明白,前头没准已经进京城了,今日事情算是圆满完成,谁会顾他们尾巴尖上这一群年轻人有没有偷吃醪糟粉子·    他率先就冲罗婆婆招手,“给我来两大碗醪糟粉子”·    罗婆婆脆声应道,“诶——”·    一碗热腾腾的醪糟粉子下肚,整个人瞬间暖起来了,连指尖都不僵了。
    纪居昕问罗婆婆,“这么冷的天,您出来跑摊,家里人不反对”·    “嗨,我父母公婆死绝,连那口子老不死的都去了,女儿长大了经常不回来,没有人管,我老婆子乐得自在,没事出个摊,看看你们这群年轻人的脸,心情还好呐”·    “婆婆大义。”
    ……·    夏飞博也吃完一碗醪糟粉子,郑重道谢,“好吃又暖身,正是及时雨,多谢婆婆·”·    有人打头,别人也不拘着了,一个个喊着要醪糟粉子,罗婆婆很快忙起来,手脚麻利笑容慈祥。
    回到京城又是一番折腾,直到暮色四合时,纪居昕才回到自己的院子··    孙旺一路小跑迎上来,看到自家主子满身疲惫的样子,心疼的不行,“热水一直烧着,少爷先泡个澡,厨下大菜早备好了,现下开些小炒,少爷出来便能吃了。”
    到家了,纪居昕心情极好,夸奖孙旺,“做的不错·”·    孙旺得了夸奖更高兴,一边走,一边跟纪居昕汇报家里的事,隔壁将军府的事。
    纪居昕洗完澡先写好两封信,让孙旺送去夏家商会,才开始慢慢吃饭··    卫砺锋负责冬月祭护卫工作,稍后定有事禀于圣上,再加上刘召递上去的那封信,他猜卫砺锋没那么快回来,吃完饭很快爬上了床,第二天又早早爬起来去国子监,在学里磨一天才回来。
    不知道为什么,他有点不敢见到卫砺锋··    永宁帝亲斥自是与众不同,纪仁德很快就发现形势不好,刑部同僚对他不若之前友善了。
    冬月祭结束当天,有些宗室被留在皇宫,很久没出来,出来后听说神色很是不对·这些人,都与刘珏命案有关··    纪仁德辗转听到消息,说是有人手执证据,说刘昊乃杀害刘珏真凶,皇宫内院里,大理寺卿亲自问案,皇上旁听,其中波折重重,场面惊人。
    虽然最后结果未定,但刘昊嫌疑没逃掉,魏王亲自狠狠揍了刘昊一顿,等待着后续证据··    纪仁德不知其中细节,无法分辨比他早一步递到圣上面前的证据是否真实,分析过后,对自己手中‘证据’有了另外一种解读。
    魏王子刘昊现在陷入案中,不管他是不是真凶,其父魏王定然希望他好,既然有人抢先一步害他得了皇上斥责,不如他将此信递与魏王,让魏王以此翻案……也记住他这份人情。
    在京城多年,他知魏王性散,对朝事无欲,但若得能这一助力,也是极好··    纪仁德小心的通过别人,把信递至魏王跟前··    岂料过了两天,魏王那边把信递了回来,说不需要·    纪仁德有点懵。
    他不知道,刘昊得知此信后立刻把史方远叫了过去··    史方远那日被刘召修理一顿,除了受点伤没大事,看过刘昊递来的信,猛拍大腿愤愤道,“是谁谁要害我”回头看到刘昊阴阴的表情,尴尬笑了,“我不是说不行……替小王爷背个黑锅也没什么,关键是这锅怎么背……”·    刘昊冷笑一声,“我父王抽了我一顿,说自己做的事自己扛,不能波及他人,所以你小子有福了……”·    这意思是会放过他,史方远高兴的不行。
    “不过,”刘昊话音一转,“刘召递上去的那封信也就罢了,说明我这有奸细,可这封针对你的信……看来有人见不得你顺,见不得你爹顺,见不得你与我们近啊……”·    这话说的意味深长,史方远想不明白,回头就学与他父亲说。
    史元伯听完把自己关在书房半晌,出来后往魏王府递了封信,回来摸着儿子的头,“没事了·”·    纪仁德这边得到事不成的回音,想了好些天,怎么也找不出头绪,索性不再提。
    可他总觉得他的官路不该是这样的,他的官路应该非常顺畅,非常平稳才对··    说起来以前都很顺,虽然官阶长的不快,但那是年纪资历制约,翰林院里熬够了资历出来,应该一帆风顺……他却不知怎么的,走了霉运。
    这霉运,是一年前开始,还是两年前·    田氏一向样样做的好,压制大房不算太聪明的李氏,二房聪明却没地位的高氏,哄老太太欢心,都没有问题,是什么原因,突然一而再的中招,名声一时比不过一时·    他还因为这,失了李独慎的信任,看好的位置飞了,不得已派到阳平。
    阳平之事也是,明明一件县份上,不算大的事情,硬是捅破了天,姑息不得,被逼着应对,吃了排头·借着岳父的消息,想去沾一沾卫砺锋的好处,却被几个小子拽着别人分了功。
    那几个小子明明是临清同乡,却谁也没帮他·    等等……·    那几个人,都是纪居昕的朋友·    细想,走霉运的开始,似乎正是纪居昕从庄子上被接回纪府的时候……·    而且每次走霉运的时候,都有他的身影……·    莫非一切都是他主导策划·    纪仁德猛的一拍桌子,站了起来。
    手心疼痛拉回了理智,他想了想觉得不可能··    纪居昕初回纪府时,不过是个连字都不识几个的瘦弱少年,哪里来的眼界本事,影响田氏之事,左右自己官位根本不可能·    可如果不是,他又为何次次在场,连这次冬月祭这封信……·    他追踪的那个人,真的是尿急的马脸少年,不是纪居昕·    纪居昕是不是有了什么不得了的本事,他却不知道·    纪仁德越想越不对,一边觉得纪居可疑,一边觉得他不可能有这种本事,怎么都想不明白。
    直到夜里清脆梆子声响起,他被惊的一震,才猛的清醒,坐这里想这么有什么用,不如把人叫来好生看看·    他对自己识人眼光还算自信,只消坐一会儿吃一顿饭,他就能知道他这好侄子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
    是聪明,是蠢笨,有心,还是无意……·    于是第二天,纪居昕就收到了纪仁德的信··☆、第168章 套话·纪居昕接到纪仁德信的时候,正忙的不可开交。
    一年里最重要的冬月祭完美收官,上面人开始放松,京城里各样人家也开始准备着热热闹闹过年·这天是腊八,纪居昕一大早翻看吴明收集来的信息时,孙旺来报,说是归平伯府送来了一车年礼。
    雅清阁之事过去了一段时间,归平伯府方面未有后续消息传来,吴明能打听搜罗到的只有吴知远因惹安王世子郡王不快,被伯爷取消了今年冬月祭的名额,其它的半点没风声。
    归平伯府这样大的人家,会有这样的结果,不是真没发生什么,就是一切在暗潮涌动试探里结束了,不然就凭着庞大的下人数量,主家管的再严,也不会一点风声都不透出来。
    之前他递了名贴过去,一直没得到回复,他以为这件事就这么完了……·    “去看看·”纪居昕接过绿梅递过来的狐裘大氅披上,亲自去了院外。
重生励志人生俊杰宅斗·    年礼上并没有贴归平伯府的封条,礼单上只简单落着纪氏的印签··    纪居昕便明白,这是纪妍自己送来的。
    二人并未见过面,之前递了贴子也没见纪妍热情对待,现在突然送来一车礼……·    纪居昕眉梢微敛,他这位姑母,是个明白人。
    纪妍十六岁时嫁给归平伯府嫡二子,是个上上好的亲事·她成亲多年,从未回临清一次,生有两子一女,只有一个女儿站住了··    来京城前,纪居昕在旁人嘴里听到不少关于纪妍的传闻,有说她聪明的,有说她和气的,有说她命好的,有说她命不好的。
之前未接触过不好定论,现下纪居昕觉得,帮她是帮对了··    杨氏与纪妍常有书信往来,纪妍对纪家事应该非常熟悉,心中亦应有计较,尽管如此,她还是给身为庶子,地位不怎么高的自己送来了东西……她懂感恩。
    很好··    纪家人对不起他的人很多,但纪妍绝对不在里面··    “收起来吧·”着孙旺叫人去收拾,纪居昕又唤了一声绿梅。
    绿梅走上前··    纪居昕微笑道,“你帮我给姑母置份回礼,置办好了禀我一声,我这里有一幅石屏先生的画,一并与她送去。”
    比起男人在外经历风雨,女子在内宅更为不易,纪妍能凭着前些天的事猜到自己在助他,应该不傻,可她生了两个儿子全部夭折,至今膝下无子,送礼不能贴归平伯府的封条,也未叫自己前去归平伯府拜见,他直觉她过的应该不尽如人意。
    听闻归平伯府伯爷好文,尤其喜画,其子亦多效仿,那他送一幅石屏先生的画过去,纪妍应当懂得如何利用··    能与人为善的时候,纪居昕从不会吝啬犹豫。
    之后他回房继续看吴明送来的消息··    吴明消息路子走的不算高端,很多信息繁杂,需要自己剔除无用的,找出有用的,再总结分析。
纪居昕将这些天消息,结合邸报一样一样分析,发现种种迹象都表明:刘昊已经皇宫受审,结果有人欢喜有人忧··    证据是刘昔递上去的,并未提及刘召和自己名字,因为事后刘昔得了赏赐,卫砺锋升了官阶调任都察院左督御史,自己和刘召并未引来视线。
    这个结果说明铁证如山,皇上,以及参与审案大臣皆给予了肯定··    可刘昊却至今也未冠上罪名·他被魏王狠揍了一顿后,就被关在魏王府内不得外出,后面几次进宫的都是魏王一人,之后皇上罚了魏王俸禄,金口批示要魏王好生管教其子,并命魏王与宗人府宗令一起,办事刘珏死后抚恤之事。
    至于刘珏案件,如今的状况依然是:证据不足,继续查··    纪居昕眉间现出一丝嘲讽,弄权,利益交换……不过如此。
    “主子,平安胡同送来的信·”·    纪仁德住在平安胡同··    纪居昕略略皱眉,拿过信来看了看,并不知道纪仁德用意为何。
只是之前自己应过隔几日要去一趟,纪仁德来邀,不好不去··    用过午饭,纪居昕收拾好自己,带着周大孙旺出了门··    刚出房间,还没出走院子,就碰到了卫砺锋。
    看这出现的位置就知道,他定是没有走正门··    纪居昕眼角跳了跳,很难形容此刻心情·说不想见吧,的确心里有些别扭,冬月祭的那些话,卫砺锋说是情势所迫,可怎么想怎么觉得暧昧,他不知道该如何应对;说想见吧,的确有一点,从冬月祭开始,卫砺锋就一直繁忙,他又总下意识躲,两人好好坐着吃饭聊天的情形已经很久没出现过了。
    “你……”纪居昕心内叹口气,“有事”他指指自己身上的大衣服,“我正好要出门,如果不急……”·    卫砺锋深深看了他一眼,意外地没有痞赖耍流氓,“正好,我有一日休沐,整天都有时间。
我等你回来·”·    纪居昕看了看卫砺锋略显深色的眼底,还有冒出来的青色胡茬,“要不你去睡一觉”·    卫砺锋笑了下,手伸到空中打了个响指,“你不用担心,我没事,你去哪里,让牛二陪你。”
    牛二腾的蹦出来,“我来保护纪少爷保证不会遇到任何麻烦事”·    这副不容拒绝的架式……·    纪居昕头疼的捏了捏眉心,“好吧。”
    他开始考虑要不要在纪仁德那里多呆一会儿··    纪居昕带着牛二离开,卫砺锋负手笔直站在原处目送·待二人离开,卫砺锋也没回将军府,而是直接进了纪居昕的房间,摸上床,深深在枕间嗅了嗅,拉过被子裹在身上,很快睡着了。
    所有动作一气呵成,速度还快的不行,绿梅根本没机会拦·这姑娘心知赶是赶不走的,默默放下门帘,期盼主子早点回来··    门外街上,坐在马上的牛二与坐在马车里的纪居昕叨唠:“您是不知道,越到年底,咱们将军越忙,断是不可能休沐的,将军连轴转了六日,几乎没怎么阖眼,好容易有了今天假期……回头纪少爷一定好好骂一骂将军,这样是不行的”·    车帘晃动,窗外景致时隐时现,纪居昕垂了眼梢,“我如何敢……责骂将军……”·    “嗨,将军就是欠抽,还就爱听您的话,您听我老牛的准没错”·    ……·    ‘吱呀’的马车声里,纪居昕眼睫颤动手捏成拳,良久心情不能平复。
    直到看到纪仁德,提防意识渐重,才好了很多··    纪仁德在花厅等着纪居昕,见他过来,笑容可掬面容亲切,“今日腊八,京城里只你我叔侄二人,家人远离时更不该失了精神,四叔便接你来,一同祭祖、祈福、喝腊八粥。”
·    纪居昕摆出涉世未深的纯真表情,一脸惊喜,“多谢四叔提点,我都差点忘了腊八是个大日子呢·”·    “年轻人总是会不顾时日,无妨,四叔记着呢。
京城冬日天寒,可还习惯国子监里可能适应”·    “回四叔的话,天气虽日渐寒凉,侄儿外出不多,室内又生有火炕,倒是没冷着……”·    纪仁德开始引导话题,聊着家党。
    他一边说话,一边观察纪居昕,越看他越觉得像个孩子·纪居昕眼眸清澈稚气未脱,说话间充满对亲人的孺慕,纯真无害,大约冬天在室内养的时间多,他肤色白皙润泽如玉,乖巧的样子很给人一种安静贴心的感觉。
    这样的孩子,不可能有太过黑暗深切的心机··    纪仁德这般想着,感觉寒暄差不多了,开始慢慢试探,“冬月祭那日你也去了,怎么之前没与四叔说一声四叔见到你时甚是惊讶,要知道冬月祭人多事多,哪里照顾不到,就会非常容易出事,你年纪小,四叔很不放心。”
    纪居昕立刻做愧疚状,“害四叔担心,是侄儿不是·侄儿初到京城,并不知冬月祭如此盛大,还以为只是个好玩的祭典,因此在安王世子问有何要求时,便说想去玩玩……”说到这里他忧心冲冲,“侄儿如此行事不当,是不是应与安王世子道个歉才好”·    他这个名额得自安王世子刘昔,稍有关系的人都能查出来,纪仁德不可能不知道,会有此问,便是试探。
纪居昕开始觉得今日会面并不寻常,纪仁德大概……另有目的··    他悄悄捏了拳头,提高警惕··    “哦昕哥儿认识安王世子,怎么四叔竟不知”纪仁德微微笑着,眉目温雅,气势温和,极像让人愿意去亲近的长者。
    纪居昕垂了头,像是有些不好意思,“那日在雅清阁,归平伯府的嫡小少爷吴知远与侄儿有些误会,言词比较……激烈,正好安王世子经过,好奇招侄儿去问了两句。
大约那样高贵的人觉得就算问句话也得给点赏赐才合适,世子问侄儿想要什么……侄儿便……侄儿过后也觉后悔,不知如何弥补,想问四叔讨个主意。”
    纪仁德脸上笑容仍然亲切温雅,话意却相当敷衍,“皇家宗室身份贵重,你有一两处失仪,他们并不会在意,你无需多想·”·    “那归平伯府呢姑母过的如何,四叔可去看过侄儿观吴知远性子极不好相处,不知姑母在吴家可有受委屈”纪居昕见纪仁德意欲说话,提前说了一堆,故意打断他的节奏。
    “你姑母”纪仁德面色不变,一如既往地平和,捧着茶盅的手却顿了顿,“我自是去看过的,但姑娘出了嫁,很多事与以往不同,你姑母并未向家里求助,应是过的不错,你也少去打扰,不要给你姑母添麻烦。”
    他话音虽尽量低柔,纪居昕仍然听出了些许冷淡·归平伯府纪仁德大概是去过的,纪妍大概也是看过的,但他的目的,一定不是为给纪妍撑腰,很有可能是想建立扩大自己的人脉圈子,以期守望相助。
    他会如此冷淡,是归平伯府没给他面子还是纪妍没帮他使劲·    不管哪样,他与归平伯府并无利益牵扯,是一定的。
    纪居昕长长睫羽垂下,掩住漆黑双眸内的肯定··    “外面随你过来之人……我若没看错,是卫将军副将吧,”纪仁德亲自拈了块酥点,递于纪居昕盘上,漫不经心问了一句,“你与卫将军,交情极好”·    “多谢四叔,”纪居昕执箸用着酥点,非常自然地避重就轻道,“在阳青游学时,卫将军救了侄儿,侄儿便认识卫将军了,当时四叔不是也在您忘记了”·    纪居昕忽闪着大眼睛反问纪仁德,一脸不知世事的天真。
☆、第169章 卫家·“四叔当然……没忘·”纪仁德视线在纪居昕脸上停顿了一瞬,“我记得那日还有夏徐两位少爷在,之后两位少爷还帮卫将军擅后,他们与卫将军是否熟——”·    “我就知道四叔是为了救侄儿去的”纪居昕小手激动地拍了下桌子,清澈大眼睛弯弯,满含欣喜,“历经危险侄儿真是怕极了,见到四叔时喜不自胜,偏四叔内敛,不肯承认担心我去救我”·    面对这样一双清澈纯净的眼睛……纪仁德眼皮微阖,“四叔自然是听说你遇险才去的,四叔想亲手救你,但你能早一点虎口脱脸,四叔也是高兴的。”
    “嗯嗯谢谢四叔”纪居昕面颊微微泛红,“我知道四叔对我好·”·    屋角有微风拂过,垂在西侧的珠帘发出浅浅清脆响声,十分动听。
    纪仁德浅浅叹息一声,“我记得你回大宅,是两年前我这些年都在京城,家里很多事不甚清楚,不知你在乡下庄子那么久,真是枉为长辈。
我曾听闻你在庄子过的并不好,可有此事”·    纪居昕神色瞬间落寞,脸上却好强地挂着笑,摇了摇头,“其实不苦的,庄子上有吃有穿,侄儿过的很好。
就是逢年过节别家都团圆,自己一人冷清了点·”·    “真是好孩子·”纪仁德微笑赞扬地看向纪居昕,“上天会护佑你,你看,咱们这不团圆了那些年我们对你疏于关心,你身体如何我听闻你大病几次,曾被道士和尚救过道士和尚中有大智者,听君一席话胜读十年书,你可有把握机会”·重生励志人生俊杰宅斗·    纪仁德话语悠悠,字字关切,纪居昕却明白,这是纪仁德已对他起疑,想看看他是不是藏拙骗人,是不是有老师。
    他眸光落在面前的素白瓷官窑茶盅上,面露惋惜之色,“我那时年幼无知,看来应是错过了很多……不过我记得救过我的寺庙,四叔不妨派人去打听打听,若能有此等智者,请教一番也是极好的”·    纪居昕眼巴巴看向纪仁德,纪仁德没有说话。
    他当然会去,事实上他早已派人去了,不过看纪居昕坦荡肯切的样子……怕是不会有什么结果了··    他这侄儿,或许与他一样,长于读书科考,以前没机会读书,自是没显出来,只要给机会,就会展露头角,之前大概真的没人教。
    “之前你提及姑母,四叔要说说你·前些日子雅清阁之事,四叔听说了,你有些地方做的不好·”纪仁德正色看向纪居昕,“外人态度再不善,我纪家人也不能失了风骨,光天化日之下与人口角之争,听着就不光明,你当注意言行。”
    纪居昕垂头,讷讷应了声,“四叔说的是·”·    “另外这卫将军……”纪仁德修长指节在桌上轻轻敲了敲,“虽沙场争霸功绩无两,但私德有些不修,你当避嫌。”
    “私德不修卫将军”纪居昕嘴巴张圆,一脸不敢相信··    “他叛逆无礼,与家族不亲,血亲亦敢斩杀,实是凶悍,太过接近或有性命之忧。”
    “家族不亲斩杀血亲”纪居昕还是第一次听到这样的话,整人人神情微怔··    纪仁德像是早料到纪居昕会被吓到,体贴地停了一会儿,待纪居昕回过神,才继续说,“卫家的将军爵位传承与旁人不同,别家都是嫡系血脉,父传子,子传孙,卫家却……传兄弟肆子。”
    纪仁德缓声将卫家传承方式说个大概,纪居昕听完直接傻掉了··    卫家世代将军皆从斥候做起,独门本事无人能会,在军中地位甚高。
可斥候是个极凶险的兵种,经常游走于危机之中,通常死的很早·而且这斥候也不是谁都能做的,就算有卫家独门传承,也得根骨极佳,小小年纪便在沙场行走,边学边经历,直至长成。
    历任卫姓武德将军,十岁起混迹沙场,二十岁出师,三十岁技能顶尖无往不利,四十岁……走向死亡·计算下来,每个将军的寿命都没超过四十岁。
    这些将军终身征战沙场,很少回家,多数家国观念甚重,一生未娶妻,一身本事,最晚得在二十八岁之前,寻得族中合适子弟为继,而这将军爵位,自然最后会落到此人身上。
    当然也不是没人娶过亲,但卫家似乎有什么魔咒一般,大多娶妻生了儿子的,妻儿通常活不过五年,将军最后没办法,仍然得寻族内近枝子弟承继··    史上只有两个父传子成功的案例,一是大夏开国建朝时有从龙之功的卫征大将军,再有一个便是卫砺锋。
    卫砺锋之所以没死,大概是命极硬·他父亲爱子心切,从他生下来起,就没把他放在本家过,去哪里打仗,老婆孩子就带到哪里,亲自盯着··    好在卫砺锋的娘亲是个巾帼英雄,人漂亮凶悍,马上功夫也不比男人差,急起来可以带着城内妇孺守城,助夫之战。
    可即便如此,她仍然未能逃过厄运,一次一家三口回家祭祖时,这位功夫不弱的夫人为救亲子,被意外倒塌的牌楼生生砸死,而卫砺锋的父亲,在卫砺锋十三岁那年,亦马革裹尸,死于沙场。
    算起来卫砺锋并未得其父太多教导,竟然凭着一股悍勇聪慧自学成才,甚至成为比历代祖先都出色的斥候,真真让人想象不到··    不知道是不是从小缺人教导,他性子凶狠似狼,行事全凭自己心意,无视家族礼教。
他十七岁回京祭祖之时,不知叔祖母身下堂哥说了句什么,他竟大逆不到把人给杀了真真是野性难驯·    “此人虽悍勇,却不识礼仪,不知廉耻,血亲可杀,岂知哪天他失心疯杀人,把你也害了”纪仁德忧心冲冲地看着纪居昕,一副叔叔都是为你着想的模样,“所以我们不得不妨,你当万事小心,日后卫家人也别理了,他们自家事,自家纠缠。”
    纪居昕拍着胸口,一副吓死了的表情,“四叔说的是,侄儿一定注意·”·    心内却觉得纪仁德所述,并不是他认识的卫砺锋。
    他认识的卫砺锋,虽然悍勇敢杀,但善恶分明,若是无辜人,他定不愿意牵连;若是恶人,顺手杀了也不嫌多·他相信,如果卫砺锋要杀那个什么堂兄,那个堂兄就一定有要死的理由。
    而且那日在雅清阁所见不是假的,观他族内兄弟颐指气使的夸张表现,他便明白,大约不是卫砺锋容不下族人,是族人容不下他罢··    纪仁德见纪居昕垂头思索,以为他听到心里了,满意地摸着颌下美髯,“你懂四叔苦心便好。”
    “侄儿懂的·”纪居昕抬头看了纪仁德一眼,视线很快移开,转到侧面,露出一个略显羞涩感恩的笑·他动作很快,似有一种心知肚明的默契,刚刚好能让纪仁德捕捉到。
    纪仁满意了·稚儿未长成,不识礼仪,不知轻重,开心高兴失望皆摆在脸上,处处需人提点,是个让人放心的孩子··    纪仁德拍拍手,让人上了碗腊八粥。
    青白薄瓷碗里盛着热气氤氲的香甜八宝粥,送到了桌上··    纪仁德左手捞起右边长袖,亲手给纪居昕端了一碗,“此间唯有你我叔侄二人,便不讲什么规矩,随意些。”
    纪居昕笑眯眯接过碗,“侄儿听四叔的·”·    两人话着家长,一碗粥吃完,纪仁德似偶然想起,又问了纪居昕一句,“对了,冬月祭那日,我好似在香阁附近看到你……你可是去过”·    “香阁”纪居昕抬头,一脸迷茫,“香阁……在哪里”·    纪仁德暗暗审视他的表情,笑了,“是四叔记错了。”
    纪居昕心内长舒口气,他提防心一直都在··    用完粥,纪居昕听得外面牛二咳嗽之声,提出告辞,“原该与四叔亲近,可我那里还有些事——”·    纪仁德甩甩袖子,“无妨,咱们离的不远,你总能常来。”
    “那侄儿便告辞了·”纪居昕站起行礼,在纪仁德的送别声中,抬脚往外走·走至厅边,视线落在西面的四幅红梅映雪蜀锦双面绣屏风上,脚步也跟着慢了。
    纪仁德看了眼屏风,长袖遮了手,“昕哥儿在看什么”·    “四叔这屏风——”纪居昕清澈双眸看着屏风上的红梅,似有什么发现。
    “这屏风怎么了”纪仁德往西走了两步,好像要细细察看其不同之处,好巧不巧挡住了纪居昕的视线··    纪居昕眉眼弯弯笑了,“没什么,这屏风很好看,侄儿记得临清老宅祖母房里也有一个,看见它,侄儿……想祖母了。”
    纪仁德叹息一笑,“昕哥儿知道惦念祖母,是长大了·”·    “叨扰四叔甚久,侄儿就此告辞,”纪居昕行了了揖礼,“四叔请留步,过几天侄儿再来看望四叔。”
    “好,外面天寒,你自己小心·”·    待纪居昕走远,西侧绿梅映雪屏风侧绕出一个人··    纪仁德皱眉,“他可看到你了”·☆、第170章 融融·纪居昕坐在回程马车上,好几次想大笑。
    他的四叔为了试探他,还真是无所不用其极··    他记的很清楚,前世四叔仕途之所以走的那般顺利,有个人功劳很大,就是一直跟随在他身边的文书幕僚。
    此人来自绍兴,年纪不及纪仁德大,科考不如纪仁德顺利,曾经还非常倒霉,得纪仁德搭手,自此跟随左右·他很厉害,足够精明,足够有眼光,足够阴狠。
与纪仁德一起的日子里,他的成长恐怕比纪仁德还快些,人脉,圈子,手段,不一而足,纪仁德仕途上的很多谋略功绩,都有他参与··    这是个天生的幕僚胚子,真科考顺利做官,仕途或可不畅,与人做幕僚,却是风声水起。
纪居昕还曾隐隐听闻,此人背后的人脉圈子,很有些惊人之处··    家丑不可外扬,纪仁德今日在家里试探他,不方便引朋党过来,让此人藏于屏风后偷听偷看以备万全,竟提防他到此地步·    不过可惜了。
    纪居昕微微挑起帘子,凛冽寒风瞬间袭到面颊,细小雪花纷纷洒洒,他看到不远处高高翘起的将军府屋檐··    此生重来,他万事小心,任何时候都不会露了马脚·    马车行过将军府大门的时候,牛二跑过来问,“纪少爷要不要到府里看下咱们将军”·    纪居昕垂了眉眼,捏了捏放在膝上的手指,“方才在外面食了些东西,我须得回去更衣。”
    牛二瞪着牛一般圆溜溜的大眼,非常失望,“哦……那一会儿纪少爷一定要来啊,咱们将军这几天真的很卖力”·    纪居昕默默扭头。
    回到家中,并未见到绿梅,下面的小丫头说绿梅姐姐与孙旺管家在对帐,他摆摆手,没让人去叫她,本来他也不怎么喜欢别人侍候,自己的事自己就能解决了。
    比起冬月祭那日飘过的寥寥无几,连积雪都没存住的雪,今日的雪花要繁密很多·一会儿的工夫,地上已经积了浅浅一层,毛绒绒细密密,似深秋晨间的白霜。
    看来这场雪,是要下大了··    纪居昕挥手让周大下去休息,自己一个人往院里走去·踏上长长庑廊,脚下不再有雪,飞雪在廊外打着旋飘洒,自由自在,想去哪去哪,看的人心情极好。
    待走到自己房间前面时,突然侧面飞来一团白球,纪居昕下意识接住··    触手温暖,毛皮顺滑,闻到主人气息,一边撒着娇一边往怀里拱,不是小白貂是谁·    纪居昕挠了挠小白的脖子,把它举到眼前,“你不是最喜欢窝在在房间里每次见你,不是在炕头,就是在炭盆边,今日怎么舍得出来了莫非是喜欢外面的雪”·    纪居昕看了看远处,漫天飞雪飘酒,极是华美,不由笑了,“果然好看,那你便去玩吧。”
    说罢轻轻把小白貂抛于廊外地上,看它玩雪··    小白极不情愿地在空中翻了个身,四爪轻巧落地,往前走两步,落下四只梅花般爪印,极是可爱。
    白白雪地里,小白貂仿佛与雪景融在一块,黑溜溜湿漉漉的眼睛看的人心软,两排小爪印看的纪居昕很想下去陪它玩,不过刚从外面回来,他是真的冷,只好遗憾摆手,“一会儿我再灭陪你玩啊。”
    小白看着主人远去,不爽地抬后爪搔了搔耳朵·它的确不怕雪,也喜欢雪,可是今天跑出来完全不是因为下雪了好不好是那个大坏蛋占了它的地盘它明明在与主人诉苦,主人却感受不到貂生的难过谁能懂·    纪居昕推开房间门,一阵暖暖的空气袭来,干燥清爽,顿时舒服很多。
就是各样帘幔拉的太紧,内里太暗··重生励志人生俊杰宅斗·    但这并不影响他的行动,自己的房间,早就熟悉的不行··    纪居昕脱了大氅,放到外间衣架上,看了眼袍角有些脏,皱了皱眉,把它也脱下,走向内室衣柜边,想找件衣服换。
    内室柜子里衣服不多,皆是他喜欢的家居样式,有件绀色的质料绵软服帖,他极为中意,可找了一会儿没看到··    他轻轻捻着手指,微微侧头看了看床,莫非在床上·    他记得昨夜好像披了一下……可是今晨他应该放回来了的。
    “啧,”他伸手轻轻捏了捏眉心,大约这两天太累了,有些事记不清,他记得一早起床,床帘也是拉起来的,怎么现下是闭着的莫非他真忘了忘了把衣服放回来,也忘了把床帘拢起·    纪居昕叹口气,无奈走向床前,修长手指挑开床帘,同时另一只手往里探——如果他忘了将衣袍拿出,那这件衣袍必在枕侧。
    不想手腕一紧,一股轻柔却难以抵抗的力量袭来,身体在这道力量牵引下,直接扑往床上·    下一刻,视线陡转,昏暗光线里,他对上了一双狼一般的眼神,霸道炽热,如火如荼。
    “卫……砺锋”·    平安胡同,纪居昕走后,纪仁德的幕僚从屏风侧走出,端正行了个揖礼,“东翁放心,我适才并未站在屏风前,远远坐在桌旁,不会露出任何形迹,纪九少爷断不可能会看到我。”
·    此人三十来岁,个子不高,身材精瘦,五官皆不大气,单眼皮,眼睛细长,窄脸,肤色略暗··    他便是纪仁德之前的文书,通过一番努力表现之后得到认可,现被纪仁德信赖重用的幕僚——王华。
    他说的倒也没错,他坐的太远,纪居昕还真的没看到他,但是花厅这么大,哪一处视野都很开阔,偏这里被屏风挡住了,纪仁德还似有似无遮挡他的视线不让他窥探,这不明摆着有问题么·    而且路过这处屏风时,正好有穿堂风过,风向不对,屏风后面指定有人·    纪仁德现下可用的人手不多,尤其在自己家里,必是最信任之人,除了王华不会有别人,纪居昕稍稍一推断就知道真相了。
    “坐·”纪仁德指着一旁桌子,让王华坐下,“你觉得如何”·    “此子天真乖巧,不若有假。”
王华微微踌躇,“东翁认为呢”·    纪仁德拈须,“若是装的,那他必然心机极深,十五岁的孩子,断不可能,或许他是真的乖巧。”
    “就怕太乖巧了……”王华眼神闪烁,“他在乡下庄子生活十三年,见识不多……”·    言下之意,纪居昕太过乖巧体贴,一点畏缩之样都无,言谈间恰到好处的纯真可爱,是不是有些反常,物即反常即为妖。
    纪仁德眉梢挑了挑,“他是庶子,又在庄子十三年,如果不懂眼色不会行事,会更艰难,想要过的好,这些应该是必备本领·”·    见纪仁德主意已定,王华不再纠结,“待东翁派出查证的人回来,一切就会明了。”
    他指的是被纪仁德派到庄子上调查纪居昕事件的人··    纪仁德点头,“不错·”·    “若纪九少爷无异,东翁近年大抵的确是流年不利了……京城各处我皆查过,与我们有仇的没仇的,都无异动。”
    王华一句话,纪仁德忍不住凝眉,“只好再看了·”·    王华见纪仁德表情不愉,转开话题,“此事先不提,现下局势,东翁可是看明白了”·    纪仁德眉心紧锁,“我得圣上亲斥,短时间内怕是无法有所作为。”
    “话也不是这么说,东翁无法作为,别人却可以,东风之势,是可以借的·”王华眼皮微掀,指尖沾了沾茶水,在桌上写出一个‘田’字。
    纪仁德看了片刻,指尖轻敲桌面,“的确·首辅刘敬已前几日又递了折子乞骸骨,这已经是第三次了·”连续三次乞骸骨,圣上必准。
待明年春,内阁会空出一个名额,而备受皇宠的田明直——他的岳父,很有机会··    他需要与岳父走近,帮助他,扶持他,这样等田明直入了内阁,自己的机会就更多了。
    而与岳父亲近,光凭自己是不够的··    纪仁德微笑,“我即刻修一封家书,把母亲妻儿接来·”·    王华眼神闪亮,“东翁高明。”
    ……·    “卫砺锋你怎么在这”纪居昕惊的睁大眼睛··    卫砺锋紧紧揽着纪居昕的腰,把他身体按在自己胸前,“不是你请我在这里休息的”许是将将睡醒,他的声音略略带着暗哑,有种说不出的低沉醉人。
    被这样灼灼逼人的眼神看着,纪居昕哪里受得住,没去计较他有没有请的问题·事实明显,卫砺锋已经躺在他的床上,看样子刚睡醒,他再不高兴,也不能回到之前,只好咬牙道,“你放开我”·    “不放,”卫砺锋把人搂的更紧,“难得小宝贝儿投怀送抱,我才不要放。”
    又开始赖皮耍流氓了·    纪居昕火起,“你放不放”·    卫砺锋懒洋洋,“不放。”
    纪居昕气的牙痒痒,“放不放”·    卫砺锋笑眯眯把人搂的更紧,“不、放·”·    纪居昕整个人,连胳膊带腿,整个人压在卫砺锋身上,被制的死的,哪都动不了,气极之下,亮出小牙,直接咬上卫砺锋的脖子·    可惜,他腮帮子都酸了,卫砺锋愣是没一点反应·    纪居昕无奈,深吸口气,盯着卫砺锋,“你放不放”·    卫砺锋深深看着他的眼睛,“不放,这辈子都不放。”
    纪居昕突然笑了,“你要这么过一辈子不吃饭不练功不上战场杀敌了”·    卫砺锋:……·    小狐狸明明很聪明,偏偏情事上理解的点总是不对,这句话重点不是姿势保持,是‘一辈子’这闪瞎眼的三个字好吗·    感觉到小腹燥热,下面某个器官蓬发趋势难挨,卫砺锋暗叹一声,不放也得放了。
    最近小家伙太敏感,他连亲都不敢亲一下··    卫砺锋手一松,纪居昕赶紧从他身上滑下来,“你起来”·    温软的触感消失,怀里特别空虚,卫砺锋失望地抱住被子,“不起来。”
    他蹭蹭枕头,大约动作太大,枕头边放着的绀色衣袍直接蒙住了他的头··    他默默深呼吸··    纪居昕脸刷的红了,卫砺锋这样子哪里像个将军赖床,睡他的枕头,抱他的被子,意外之下还被他的衣服罩了头,这简直……太羞耻了·    他一把拉下自己衣袍,“你给我起来,起来”·☆、第171章 邀请·纪居昕刷一下扯掉蒙在卫砺锋头上的绀色衣袍,“你起来”·    卫砺锋无法,懒洋洋坐了起来。
    他身上只穿着白色中衣,踢开被子盘腿坐在床上,大手托着下巴,姿态闲适地仿佛在自己地盘·见纪居昕抖开那件绀色衣服,找着袖口,他唇角勾起,“喜欢这件衣服”·    纪居昕之前想换衣服,也脱的只剩中衣,自觉不雅,迅速把衣袍披上,嘴里下意识回答,“喜欢。”
    “这么喜欢我送的衣服啊……”·    纪居昕动作一僵··    是了,这件衣服,是卫砺锋送来的。
冬月祭前,卫砺锋给他送了一堆衣服,从里衣到大氅,从冬帽到皮靴,从绸绵到毛皮,整整十大箱,这件绀色衣服就在这里··    这些衣服做的极合纪居昕心意,他非常喜欢,居家的款式里,最喜欢这件,这些天经常穿。
    可衣服做了不就是为了穿么怎么卫砺锋说起来语气这么暧昧·    他抬头看过去,果然,卫砺锋脸上满是意味深长。
    “很好·”卫砺锋微笑··    纪居昕突然也觉得好像哪里不对,脸慢慢烫了起来·有些尴尬,他不想木头似的站在床前,也没心思催卫砺锋起来,走到桌前,给自己倒了杯茶,缓缓饮下。
    房间里骤然安静··    他这样不吵不闹,卫砺锋没辙,趿了鞋下床,走到他身边,“那天的事……还在生气”·    纪居昕猛的一窒,“你还敢提那天的事”·    “冷静,冷静——”卫砺锋挥挥手,“都说了是意外,你还挂在心里……你再这样计较,我会误会你喜欢我,不是你躲我,我该躲你了。”
    “谁喜欢你了”纪居昕瞪他··    “就是,而且明明受伤的是我,”卫砺锋亮了亮掌心的浅浅疤痕,“咱们不计较这事了,成么”·    纪居昕咬唇,狠狠白了卫砺锋一眼。
    他也不想计较的可事情那么凑巧,卫砺锋又时时用含了某种隐义的眼神看他,他不能不深想·    卫砺锋俯下身,贴近纪居昕,脸上带着痞痞的笑,眸底全是戏谑,“其实你想知道我那天说的是不是真话,简单印证一下就可以。”
    他抓住纪居昕的手,放在自己左胸,之后慢慢靠近,“我们再亲一个,你看我有没有心跳加速,便知我言是真是假……”·    他一边说,一边撅起嘴做势要亲。
    这副流氓又无赖的样子,哪有一星半点的真·    纪居昕狠狠拍他的手,退开一步,“信你才有鬼”·    “所以喽——”卫砺锋耸肩。
    二人对视,纪居昕看到一双坦荡平静的眼睛,深邃无波,暗如幽潭·这个人擅兵法,胸中装了无数智慧,但对他一向坦诚……·    纪居昕低了头,“对不起,我最近有些……过分。”
    “没关系·”卫砺锋大手揉揉小家伙的头,心叹终于挨过去了·走进小家伙心里不容易,他得多些耐心··    纪居昕躲开卫砺锋的手,“牛二说你接连忙了几天,才得一日休沐,你……”·    “哦,这个啊,是有正事同你谈。”
    “什么正事”·    “说来话长·”卫砺锋拍了拍手,清脆响声下,门外侍立丫鬟即刻走进来,躬身听吩咐,“去厨下拿些酒菜,我与你家主子小酌两杯。”
    丫鬟行礼告退,脚步有些许踉跄,侧脸飞起红霞··重生励志人生俊杰宅斗·    纪居昕下意识看了眼卫砺锋·这人身上只穿着中衣,睡一觉起来襟角散乱,领口开的很大,露出大片蜜色胸肌,肌肉隆起,皮肤光滑紧致,仿佛能让人看到内里蕴藏的无穷力量,充满了男人味。
    纪居昕移开眼睛,小声道,“你……把衣服穿上”·    卫砺锋低头看了看自己衣襟,嘿嘿笑了两声,“怎么,羡慕”他冲纪居昕挤眼睛,“羡慕是没用的,依你年纪体质,这辈子估计都不行,不过……如果你愿意做我的小宝贝儿,这些全都是你的”·    纪居昕气的拿茶盅盖砸他,“你还贫能不能有点正形”·    卫砺锋身手敏捷地接住茶盅盖,极为变态地凑到鼻间嗅了一下,表情夸张,“嗯……净手时用了香胰……”·    这混蛋又在逗他·    纪居昕现在算是麻木了,他越来越觉得之前冬月祭是错觉,卫砺锋这样的人,真喜欢一个人必是护的紧疼的紧,会展示自己魅力,会小心保护不让人受一点伤害,哪会如此天天秀下限,故意引人讨厌一般。
    他一定不喜欢自己··    酒菜上的很快··    纪居昕把窗子推开,二人对坐窗前,赏雪小酌,气氛很美··    “你说有事要与我谈,何事”··
(本页完)

--免责声明-- 【庶子日常 by 凤九幽 (第三部)(6)】由本站蜘蛛自动转载于网络,版权归原作者,只代表作者的观点和本站无关,如果内容不健康 或者 原作者及出版方认为本站转载这篇小说侵犯了您的权益,请联系我们删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