养龙(四八之四爷重生)+番外 by 焦糖布丁(上)(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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养龙(四八之四爷重生)+番外 by 焦糖布丁(上)(4)
·    胤禩见她神色不安,也就不再多说,只道:“你也别多想,这几日入宫请安之后速去速回,谁请也别出门·我瞅着这阵风吹得邪,怕是很快就有动静,是福是祸总有定论。”
    博尔济吉特氏闻言立即问:“爷就这样坐等旁人下手不争一争”·    胤禩:“我已在明处火上烤着,如何争”·    博尔济吉特氏回道:“这皇城里我就依靠着爷一个,许多事情不懂也就直言了。
母妃性子温软不争,我冷眼瞧着若不是白哥姑姑护着,早被人给欺负了去白哥姑姑说过,这几年因为爷的缘故,额娘心境方好些,不再日日愁眉不展。
在喀尔喀,要护着族人,哪里能不争”·    胤禩听了心中一软,最终叹气:“别多想,天塌下来也有爷撑着·眼下有人用了捧杀的法子,争反倒是错了。
你只管好好安抚额娘,余下的一字不要多说·”·    博尔济吉特氏大约从胤禩的神态中察觉此事很不寻常,于是低头应了,不再多问··    隔日胤禩从工部回府,还未进门就看见另外两顶青呢红顶的轿子后一脚到了。
    胤禟胤俄从里面钻出来,对他咧嘴一笑:“八哥,可是贵人事儿忙,怎的这几日总也请不来弟弟们只好自己来啦·”·    胤禩听见“贵人”二字就头大如斗,当即四下看了,沉声道:“不许胡说,都进来再说话。”
第41章 .鸡鸣胶胶·    一时三人进了堂屋,胤禟先一步开口道:“怎么八哥听了传闻反倒愁眉不开”·    胤俄也不去喝茶,支愣着耳朵听。
    胤禩呷了口茶:“怎么你觉得这是好事”·    胤禟摊手:“不管好不好,总之我瞅着周遭的人事儿,都没觉着这句话很是在理。
而且宗室们不也是……”·    胤禩猛地将茶盅一搁,水溅出来洒在桌上:“糊涂糊涂木秀于林而风必摧之你们不记得了难道这件事你们没往别处想”·    胤禟不说话,胤俄却道:“八哥,别错怪九哥。
九哥瞧着没心没肺,只是安慰你呐·咱们不是听了觉得心里不安生,来求个准话了吗”·    胤禩起身拉起胤禟的手道:“老九,对不住了。
这几日我心里乱没底的,错怪你了·”·    胤禟反手拉了胤禩的胳臂,一并坐了:“咱们什么交情,虚话八哥也不多说了·就赶快给弟弟们透透底儿,这个事情可有什么章程”·    胤禩叹气一声:“那个僧人来得蹊跷,从前与雅尔江阿并不熟识,那日谁也没料到他会这样说。
我琢磨着,怕是有人要玩捧杀了·”·    胤俄道:“其实八哥也不必万事往最坏里想,早年噶尔丹刚被剿灭时,也吹过这样一阵风,皇阿玛不也没说什么”·    胤禩道:“那时不同,皇阿玛需要别的儿子弹压储君势力。
可现在储君已然处处受制于皇阿玛,再有风声传出,恐怕……”·    胤禩没再说下去,他皱眉细想,忽然觉得这股邪风传出的时机正是皇帝最忌惮儿子的当口,说不定就和毓庆宫那位有关系。
    于是他说:“今儿你们留下用个饭再走,之后多看少说·若是皇父问起,就推说不清楚,总之别让麻烦上身·”·    胤禟胤俄一起问:“那八哥你呢”·    胤禩道:“我年前才对七哥说过福祸相依,如今还是这一句话。
总之躲不过,静观其变先·”·    胤禟忽然想起一件事:“那个僧人”·    胤禩道:“已经让人去看着不让旁人下手,只是接下来要如何,还一时拿不准。”
重生宫廷侯爵欢喜冤家边缘恋歌·    胤禟本想说杀了了事,如今也觉得人死反而百口莫辩,于是闭了嘴··    晚上胤禩送走两个弟弟,在书房立了一盏茶的时间,忽然鬼使神差从多宝架的锦盒里取出同心玉佩来看。
    这个东西跟着他已经十年,却只贴身带了一年··    有缘无缘·    就像眼下,是福是祸·    胤禩最终将东西又细细收了,抬步出门,对高明说:“随爷去四贝勒府上走一走。”
    ……·    四贝勒府里,胤禛早已做好开门揖弟的阵势,茶酒点心都备好了,连宵夜都有··    胤禩最后会来求助于他一点也不稀奇,这十数年潜移默化的功夫不会白费。
    因为他的唠叨,老八比之前世更懂木秀于林的结果,不会像上辈子那样因为一个张德明像傻子一样被耍得团团转··    况且眼下老八与老大早就离心,他靠不着别人,只能来找自己。
    于是,胤禩刚开了口,他就毫不保留地说了自己的看法:“依我看,赶快将那个僧人以妖言惑众的罪名给收押了·再来,查查他以往的底子,看看有没有收人钱财替人消灾的故事,实在不行,织罗一些也是成的。”
    胤禩一怔,他真没想过这样做,不禁有些担忧道:“这样会不会动静太大,皇阿玛那边儿”·    胤禛暗笑:“你糊涂,这已经是大动静了,皇阿玛早知道了。
就看你反应呢·”·    胤禩一时如雷贯耳,他一直想着这事是谁在后面做手脚,想着让事情往自己希望的方向发展,想着最好能悄无声息过去,却独独忽略了关键的一点。
    或者他一直故意不去思考这最最坏的一点·    胤禩看胤禛的目光微微变了,软和中带了更多一分信任:“那刑部那头,就劳烦四哥给十三打个招呼了。
我这些日子不便见他·”·    胤禛看着气氛如此好,伸手拉过弟弟的手拍着:“十三这边你安心,我自然向着你的·”·    胤禩被这句话暗地里的意思弄得心里一突,用力将手往回抽出,状似深思道:“这个僧人来得蹊跷,四哥看,可是那边出手了”·    这回轮到胤禛心虚。
    张德明的事情他最清楚,这辈子早了七八年,他也不想再等·老大与老八离心之后不见得会再去弄一个铁口直断 ,可朕能啊··    不过是老大用过的法子,他借来一用,不算无中生有。
    胤禛装模作样沉吟一番:“依着我看,有两拨儿人也说不定·这阵传言这些日子越发活灵活现,背后必然有人出力·”·    这也是胤禩担心的事,他拧眉道:“四哥也这样想”·    胤禛忽然问了一句:“那日大哥可也在场”·    胤禩嘴一抿,眉间沉郁之色更重,没回答。
    胤禛满意了,祸水东引也完成了,连第二个可疑的人也抛出来啦·朕可是一句多余的话也没说··    ……·    隔两日,果然有人状告法源寺一个僧人平日持身不正,收人钱财与人相面时,见着衣着华贵的人就拼命说好话,赚取赏钱。
又说此人贪心不足,居然在亲王丧礼上大放厥词,企图攀上大树,事后见无人搭理,有诅咒别人一年之内就要家破人亡··    事情上升到妄咒皇室身上,更牵扯到紫禁城中的那一位,于是由大理寺转交至刑部,开始大张旗鼓的拷打审讯。
    因为事关皇帝,刑部的人左右为难,用刑太过怕打死了,量刑不够又恐他不肯说出真相,只得日日变着法子折磨犯人··    七八日过后,那僧人撑不住花样百出的刑罚,终于招了,说是一个穿了葛衣的人花大价钱让他这样说的,又说那人声音尖细,一听便知是宫中的公公。
    刑部秘密呈报皇帝之后,龙颜震怒,让人抱了几个皇子贴身太监的画像去辨认·结果那人居然指着毓庆宫一个太监说“正是此人”··    这下事情不仅牵涉皇子,更攀扯了储君。
    皇帝密令心腹张熙监审,明珠隆科多旁听,结果没想到这僧人再度反口,说是皇八子让他这样说的·这个结论与构陷储君同样让人难以信服,据说揭发这个妖僧的,就是八阿哥府上的门客。
    此时这个僧人已是血肉模糊,只能爬着走··    刑部差吏根据他的供述在法源寺他的禅房里搜出一坛金银裸子,并一些内务府造办处的玉器佛珠什么的。
这件事已经明晃晃地指向了储君,或者是曾经在内务府呆过的皇子··    皇帝面色沉凝漆黑如墨,咬牙切齿下令:“给朕用力地审将他的党羽全部挖出来看他还要攀扯出谁来”·    当天下午,刑部掌事连同十三阿哥一同面色苍白入乾清宫请罪,因为那个妖僧居然面壁畏罪自尽了。
    皇帝当场砸了三彩龙形笔架,这样重要的人居然就让他这样轻易的死了,让所有失察的人都降职一等,再滚去写折子看是谁动的手脚··    关键的人证死了,皇帝左思右想不甘心,让人将妖僧尸首拖至菜市场鞭尸过后再死后凌迟。
    再下来,皇帝传召了胤祉胤禛二人,让他们领了镶蓝旗与镶白旗各五百人将法源寺团团围好,审问从上到下所有僧人··    这两个人选在皇帝看来是极好的。
    老四能力不错,行事一直不偏不倚,即不巴结太子也不与别的兄弟结党·听说早年对老八挺好,这几年也淡了,只是和十三还时常走动·老三能力弱一分,但在礼部也是老人了,跟太子交好,能与老四相辅相成。
    可惜无论皇帝再如何布置,这个口出狂言的妖僧就像突然疯魔一样口出狂言,连找个他出家前的家人都一无所获··    皇帝敏锐地察觉这是一场针对储君或者皇子的阴谋,但死无对证的感觉激怒了九五至尊隐藏的暴戾。
一道口谕,凡与此事相关者悉数紧闭府中,不得走动,且要自述与妖僧关联··    胤禟闻言急了,这件事情越闹越大,连三哥四哥都因为办差不利被斥责了。
明眼人都看得出来,这件事情保不齐就要在储君与太子中间牺牲一个·依着皇父作风,被牺牲的总不该是太子··    八哥被禁足了,难道自己还没有腿儿没有嘴儿吗·    隔两日,皇帝听说裕亲王的病还是没多大起色,又传了内医院的太医问个福全脉案,知道这个哥哥已经是在拖日子。
    福全自从康熙自从康熙二十九年因大阿哥密告延误军机被斥责之后,十年里一直本分为臣、不生事端· 恰逢皇帝因为两个或者更多儿子们相互构陷而唏嘘气苦,这一段绵延数十年的兄弟君臣情意就显得难能可贵。
    思及早年的兄友弟恭君臣何乐的日子,皇帝打算微服出巡探视一番··    皇帝白龙鱼服上了裕亲王府,裕亲王世子因为牵扯番僧一案也被禁足在府里没去上差。
皇帝到时保泰正在父亲榻前侍候,皇帝来了连忙行礼问安,并且告退下去··    皇帝免了福全的礼,坐在榻边同他回忆早年一起上课背书课后淘气的往事。
    裕亲王心头清楚这个皇帝弟弟心里烦躁的根源,又自知身子一日差过一日,想着自己看好,又一直同儿子交好的八阿哥,觉得自己还是应该尽一尽力的··    ===================================================·    作者有话要说:这一章四哥绝世好攻的形象……崩塌了吧·    未达目的算计八弟他不含糊啊,我都不忍心让八弟知道真相了  太残酷太残酷·    这是为大家服务的存稿箱,周末家族活动,要去没网络的地方旅行  周一回来·第42章 .野火焚原·    福全说:“皇上啊,这些年奴才瞧着您日理万机很不容易。
早年亲征时,吃的用的都同军士一般,所以我大清将士才能才能这般骁勇,不畏生死·”·    这话说进皇帝心坎里,谁说当皇帝的就能享福,就能锦衣玉食·    福全又说:“都是先帝当年慧眼世人,光是看皇上河边饮水便知后世事。”
    这话勾起皇帝对世祖皇帝为数不多的怀念,据说当日也有护国寺僧人参与立嗣·一时间,皇帝对僧人既爱又恨,面上露出烦扰的神色··    会不会有人,也利用当年的事,替自己造势·    福全深知皇帝多疑猜忌,索性全说了:“奴才愚钝,可是说错了话惹皇兄如此烦忧”·    皇帝道:“并非尔之顾,只是你也知道,朕这几个儿子。
”这番话他着实找不着人倾诉,人前他是至尊无上的君王,天下事无不握在掌心·就算面对几个儿子闹出的这出戏,也要在臣子之前装出心中有谱的样子。
    福全自然说:“皇兄多虑了,船到桥头自然直·奴才从小看着皇上几个儿子长大,知道各个阿哥都是极好的·”·    皇帝忽然觉得自己听腻了这样无由头强自吹捧的话,想听一听实话,于是说:“你也说从小看着他们长大了,说说你自己的看法。
别把他们当储君当阿哥,就当自己的子侄评论·”·    福全立即说:“奴才怎敢”·    皇帝虎着脸说:“让你说,只管说。
否则朕把这几年赐给你的东西都搜走,不给你陪葬·”·    这话虽是玩笑,很像早年未亲政时兄弟二人的胡闹,比如:“朕让你写就去写,不然朕让皇玛嬷给你指个凶悍丑福晋。”
一样·但私底下,皇帝却在暗示着,人之将死,其言也善,朕愿听你一言的深意··重生宫廷侯爵欢喜冤家边缘恋歌·    福全得了皇帝首肯,撑着身子给皇帝磕了头:“那奴才就直言冒犯了。
依奴才看,储君早慧得天独厚,尽得皇上文韬武略真传,但唯独缺了皇上身上的一样东西·”·    皇帝如有所悟,但仍顺着问:“为何”·    福全咬牙,拼着性命道:“一个‘仁’字。”
    皇帝眼中光芒陡盛,威压如有实质铺面而来·他半辈子帝王荣耀堪称旷古烁今,而三十五岁之后所求的便是一个“仁”字··    裕亲王只一句话,便将储君无可逆转的弱处暴露无遗。
    皇帝眯起眼,盯着在自己威压下气喘不稳的哥哥,状似随意问道:“太子的确日渐焦躁·依你看,老大老八呢”·    福全自觉今日已经越了臣子本分,但话已至此,有些事情当下不说,他便永远没有机会开口,于是咬牙道:“皇上,这番话奴才本打算带进棺材里去,但又感蒙受圣恩,无以为报,就直说了。
皇上可知内务府里的包衣奴才把持皇家私库的勾当”·    皇帝一愣,未曾想裕亲王会说这样的话,当下接口道:“你说·”·    裕亲王道:“内务府看似规矩严密,但采买油水最重。
那上回一船建殿的木料来说,从广西买来的就是霉烂糟朽的料子,算着时日赶上汛期在扬州停靠旬余,等着全坏了臭了,再报上来·这笔银子最后由谁出这是内务府欺负新人的老一套了,欺上瞒下的法子更是不胜枚举。”
    皇帝闻言沉吟,愣然想起了早年内务府排挤老八那档子事儿·最后老八一个人也没攀咬,自己顶了,他是明知底下的问题却替太子遮掩或者本来就是为了邀买人心·    福全索性将心头知道的内务府阴私一并叨念给皇帝听。
这里面的事说大不大,说小不小,每日厨房针线处采买的货品价格翻倍,从中吃拿回扣几乎是一种惯例,本来是悄悄拿,如今有了太子撑腰,更是无法无天·说到底,太子早将整个内务府看做自己的荷包用了。
    这事触及帝王底线,内务府掌管皇帝衣食起居,但凡入口的都要经内务府的手·若是这上面做了手脚……·    皇帝面沉如水。
    福全觉得自己已经说够了,便住了嘴,假装无力为继,靠在迎枕上喘息··    皇帝自己脑补了周遭的人是不是已经生出旁的心思,居然无一人敢向他直言进谏。
今日若不是为了试探安抚福全,还不知什么时候才知道这低下的奴才如此大胆无所顾忌,指不定那日朕就栽在这件事情上头·    皇帝将杀意收起,却仍不就此放过硕果仅存的亲兄弟,继续问:“大阿哥、老三老四与老八几个,你看如何”·    福全心里苦笑,自己终究还是遭了惦记啦。
今日不说出个三五六来,怕是不会善了··    裕亲王只得将剩下的话也一并说了:“大阿哥早年军功卓著,可惜性子有些僵直,重武轻文;三阿哥文武兼修倒是人才;四阿哥奴才瞧着倒是闷头干事儿的能臣,做事也老道,就是性子太沉,谁都不交好,奴才也吃不准他心里想的是什么;至于八阿哥,犬子与八哥交好,说得好了倒显得偏颇。
不过这么多年下来,但凡同八阿哥办过差的人,倒是都会赞一句他心性好,不务矜夸·”·    皇帝觉得今日已经收获足够讯息,草草安抚裕亲王三五句,又当面指了太医局的首领太医必须轮值日夜驻守,才打道回宫。
    这一轮兄弟叙话,对皇帝的影响远比他自己想象中更大··    皇帝第一次发觉,太子在自己的纵容默许下掌握内务府之后的无穷遗患。
    再者,储君在宗室间不得人心已成定势,反倒是自己一心栽培做储君臂膀的八儿子被人看好··    裕亲王今日这番直言,几乎就将“请立皇八子为储”放在明面儿上。
这到底是他一个人的意思,还是更多人的意愿·    皇帝开始思考福全的话,他当然知道早年大阿哥密告裕亲王的事,让福全绝无可能支持胤褆。
    后来太子在自己出巡塞外时监国理政,听说也与裕亲王发生不睦,甚至在内宫会见大臣时口出恶毒之言,辱骂叔父朝臣·只是后来储君鞭打宗亲事发,更加惹人注目,他才未及深究。
    皇帝暗自说服自己,福全这是因为私怨进言,仅仅只是他一人之意··    康熙低头饮了一口刚刚换上温茶,开口道:“传佟国维、马齐明日入宫。”
    ……·    隔日皇帝下朝之后屏退众人,只单独让佟国维与马齐并李光地,命这三人轮流入乾清宫议事··    这番君臣奏对自然无第五人知晓。
    三人离宫之后,皇帝手书明诏,彻查内务府·    毓庆宫得知消息是在这夜稍晚的时候,当即也不顾宫门落匙没落匙,让心腹何柱儿拿了毓庆宫印信出宫去凌普府上。
    何柱儿前一脚出宫,后一脚就有人去乾清宫报讯··    皇帝默默掀着茶盖,神色淡然道:“知道了,该怎么办差不必朕再说·”·    来人退下之后,皇帝对着额角冒汗的梁九功道:“你这个首领太监,手段可不怎样。
让人在眼皮子的底下将乾清宫的消息就这样往外透,是不是也该领罚”·    梁九功立即知道皇帝这是在给自己最后一个机会了,他涕泪齐下地扑倒在地,磕头谢恩道:“奴才犯了这样督导不利的大罪,原是没脸在万岁跟前侍候了。
只是那群小兔崽子尚不知事,奴才怕他们不知万岁平素喜好·求万岁留下奴才一条狗命,让奴才将功折罪,等着万岁将他们使用趁手了,再打发奴才自生自灭·”·    皇帝嗤笑一声:“你倒是会来事儿,这么说了朕再罚你日后岂不是连趁手的人也没了得了,你也别磕头了,自己去领五十个板子,再罚一年俸禄。
底下的人如何清理,朕就不过问了·”·    梁九功立即知道皇帝还没抛弃自己,五十个板子威慑多于惩罚,自己失了面子,才会狠下心来折腾底下吃里扒外的小畜生。
罚俸更是雷声大雨点小,这年头太监全靠主子的赏赐贴补家用··    看来这一回皇帝真打算出手对付毓庆宫的眼线了,说不定顺带别宫的也要一并掐了·    ……·    皇帝对内务府的清理来得毫无征兆,力度之大、决心之重更是让人始料未及。
    时人后知后觉意识到皇帝这番举动之前只去过裕亲王府上,那么是裕亲王对皇帝说了什么了·    当年储君口出恶言辱骂裕亲王的事很多人都知道,不敢说而已。
那么是不是裕亲王自知不起,为了给子孙承爵留个路子,不不得已出手了按着裕亲王一贯的行事方法,是不是他已经察觉到皇帝对储君的不满,才给了皇帝这样一个开刀的口子·    不管大家如何疑心,内务府的各种阴私都被揭发出来,于是人人都知道内务府名义上是皇家奴才,事实上已经背地做下各种无法无天勾当的事实。
    这里面内务府总管凌普首当其冲被各种弹劾奏折提及,纷纷暗指其依仗储君奶公身份把持内务府,待其有如自家私库,连年节时给京官或者上面人的孝敬打点,都是从内务府中走。
    至于这个京官与上面之人是谁,仿佛是一件不言而喻的事··    皇帝等的就是这样的契机,当即令皇八子胤禩与晃十三子胤祥一道清查凌普家产。
    这一次胤禩很好的理解的皇帝的意思,完全没有搭理可能是索额图府里小厮的人从后递进来的条子,带着谕旨坐镇,一板一眼,狠狠地查··    当皇帝看到他完完整整呈交上来凌普的家产明细卷宗,七分愤怒立即涨成九分甚至十分,斥道:“凌普贪婪巨富,众皆知之,所查未尽,如此欺罔,朕必斩尔等之首”·    胤禩压低了身子,凌普与他素有结怨,就怕他一次死不透,不可能徇私瞒报。
他深知自己这一次恐被迁怒,但是祸躲不过,也不知要如何才能以身免责··    而他身边的胤祥却忽然磕头道:“皇阿玛,八哥办差一丝不苟,绝无半分瞒报不实之处。”
    这话一出,胤禩立即叫糟,老十三还是太小了,不懂皇帝现在已经是逮谁骂谁的境界·这个时候就该什么都别说别做四哥都没教过你吗·    战火果然烧到胤禩身上。
    皇帝连前言都不顾了,大骂道:“老八你当然尽心尽力了,你本来就是一个到处妄博虚名的人·可谁又想到你是这样落井下石的人你莫不是以为太子倒了就该轮到你了吧朕还活着呢”·    胤禩身子抖了一抖,萎顿几分,头碰在地上。
    他只能说:“儿臣不敢,儿臣绝无此意·”·    ==================================================·    作者有话要说:哎,福全其实算得上是真心为八哥好的,他代表了很大一部分宗室的意见。
康熙即位的时候,其实宗室(安亲王)的意见很说得上话,他只是没想到皇帝弟弟对权利这样紧抓不放,会这样极端的对待来自儿子们的威胁··    当然其实这件事情老艾家上演了无数次,比如以前储英、和后来的小三儿神马的,越是标榜我老艾家不杀儿子的,其实底子越虚,对吧(他们喜欢疼死儿子和骂死儿子,反正皇家就没正常人)·    八哥受苦了,我一定让四哥来“安慰”你。
    晚点捉虫,周末旅行腰要断了,上一章的留言有空了再回·大家不要生气哦··第43章 .隰有长楚·    皇帝的怒火无人能受得住,平日惯常标榜仁爱宽容的君主也不例外。
    皇帝骂完了皇八子又接着骂皇十三子,罪名从邀买人心变成不知勤学不知忠孝尊卑,父兄奏对时妄自插话,昔日储君受宠时就曲意讨好,如今翻脸揭发也毫无情分。
    胤禩与胤祥二人不敢反驳,心中血泪崩流也只能伏地请罪,口称儿臣惶恐、儿臣不敢··重生宫廷侯爵欢喜冤家边缘恋歌·    这一日皇帝在乾清宫里宣见八阿哥与十三阿哥并未刻意避着朝臣,天子的怒火发得无人不知,只是大家分外不懂,怎么起头的是太子奶公,挨骂的却最后换成了办差的人·    明日听政到底自己应该怎么站队·    稍微偏向八阿哥的朝臣,诸如马齐一流,心里立即腹诽道:让查的也是您,怪落井下石的也是您,底下办事的人要不要说话啦·    胤禩不知道自己是如何撑到跪安的,事实上自从一句“妄博虚名”开始,整件事情已经脱出了他能掌控与笑对的范畴。
    他能猜到,皇父令他查抄凌普,恐怕也存了寻隙找茬伺机迁怒的打算,但他没想到这一波怒火会酝酿了这样久,这样毫无预兆··    出了宫乘着轿子一路浑浑噩噩回了府。
    这几日因为朝廷气氛很重很压抑,博尔济吉特氏知道自己男人近日接了吃力不讨好的差事,今日正要复旨,便带着奴才远远在门口迎了··    但等她亲眼看见自己男人面色惨白地从轿子里出来,弯腰是差点碰掉了头上的顶戴时,忍不住上前叫一声:“爷”·    这一声,终于让元魂出窍的人堪堪回神。
    胤禩发僵的眼神重新覆盖上活人才有的神采··    接着,博尔济吉特氏就看见自己的男人露出一个安抚人心的笑容来,就像往日下差回府时一样,并无分别。
    只是她觉得这分笑容有些过了,带出几分急切证明的意味,在人影往来的府邸门口想证明八皇子仍然尊贵,是天家血脉··    四年京城的生涯让博尔济吉特氏懂了许多,知道京城的男人想哭时会笑,想笑时反倒哭丧着脸。
眼前这一幕,多么不祥··    只是她还不能完全理解丈夫的苦衷,她总以为,天大的事,敌不过一条命·人活着,就该知足,才能报仇雪恨··    王府的男人主人并没给她开口说出第二句话的,胤禩已经恢复如常向她走来,拉了她的手道:“怎么站在外面你生了弘旺之后腿总会疼,快进去歇着。”
    博尔济吉特氏想说一句:别装,是男人就别怕琢磨,天塌下来也不过身家性命陪了·旁人骂一句话又不伤身,一滴血都见不着,听过就该转头忘。
当年我阿玛哥哥们死时都没哭,领着族人把人埋了,转头照样照顾弟弟妹妹··    可她终究说不出口··    她的丈夫看上去就像是断了翅膀的海东青。
    入了内府,博尔济吉特氏很按着草原的习俗给丈夫的端上热腾腾奶茶与安抚人心的酒食,可她知道丈夫需要的恐怕并不是这些简单的东西·她前十七年都是一个人坚强过来的,不屑于别人安慰,也不会安慰心事重重的丈夫她想,男人的事情,自该自己承担。
于是她问:“爷,可要让人去九爷府上问一声兄弟们说说话,什么大事都能理出头绪的·”·    胤禩心一动,却是想到另一个人。
    于是他回道:“老九那个性子你也知道几分,他来还得我劝着·再说这几日,能不走动就不走动吧·”·    博尔济吉特氏转了转手帕,有些明白丈夫没说死的意思。
老九性子急不成,那么换一个性子稳重的就行·    “要不我让个奴才去隔壁府上跑一趟,看看四哥是不是下差了”·    胤禩没说话。
    他真是很需要一个懂他的人,哪怕是专程过来骂一骂他··    ……·    四贝勒府上··    那拉氏这几日身子利索许多,能起身打理府中事务。
胤禛正例行公事陪着福晋用膳,听说隔壁有人来问爷回来了没,他立即就知道是怎么回事了··    那拉氏见丈夫停箸不动的样子很纠结,便试探问道:“八弟府上人不常来,来了说不定是有事,爷看着要不要”·    胤禛脸色沉下来,将筷子一搁,道:“没看见正用膳呢食不言寝不语,这府里的规矩怎么回事”·    前来报事的奴才立即抖若糠筛,磕头请罪。
    那拉氏自觉在奴才跟前失了面子,也不吭声··    胤禛状似随意又换了双筷子,夹了胭脂鹅掌放进那拉氏碗里,温声道:“可见这府里还是离不开你的,那些奴才的规矩如何上得了台面”·    那拉氏有些不敢相信,抬头看着胤禛。
    胤禛又补一句:“好好养了身子,这府里也总该有个嫡子才好·”·    那拉氏立即知道自己没会错意,只是奇怪丈夫怎么忽然改了对他不闻不问的态度。
    那报信的奴才自然被主子无视了,一直跪在地上也不敢起··    ……·    胤禩一个人在府里坐了一个时辰,觉得身上莫名很冷,加了一层罩衫也不见暖和。
    博尔济吉特氏后悔自作主张提出请四爷过府的的事了,去请了不来,可不更让人难受么·    桌上的饭菜热了又冷,终于这这个时候,去隔壁打探消息的人回来了。
    博尔济吉特氏忙问:“可是四爷才下差”·    那人眼神闪烁了一下,垂头回道:“是,四爷说晚间衙门还有事要赶着办,就不过来了。”
    博尔济吉特氏很想大骂一声原来也是个怕事的,无事时充兄长,有事就忙着避嫌·可她终究忍住了,哼笑一声道:“四哥一贯忙,爷是知道的。”
    胤禩露出善解人意笑容,道:“既然忙,就不等了·咱们把菜热一热,你别陪我饿着·”·    ……·    晚膳胤禩不知道自己用了什么,他只是记得将博尔济吉特氏给他布的菜全放进嘴里,到了最后,连博尔济吉特氏也劝着他莫要晚间积食。
    真奇怪··    他做的事,明明是大家期望他做的·怎么他顺着大家的意思走了,反倒成了错·    入了夜,胤禩只想一个人呆着。
    他在书房里看书,自己排列棋局,最后又自己将棋子一粒一粒收好·慢慢想着下一步该怎样走、怎样说、怎样安抚弟弟、怎样撑过这一次··    更鼓又敲过一次,四哥真不会来了。
    他还记得四哥说过的话:“不能时常过来,可心里一直挂着你·这些日子你不来,四哥很想你·”·    不过才一年,他是不是也后悔这句说过的话了或者他想通了又或者是当真害怕这次的事情,要避嫌了·    胤禩忽然不明白自己在期待什么,为什么不让老九过府,反倒在这样的时候想听四哥训一训自己,再出个主意·    那件事,他从一开始就拒绝了,没留情面。
如今四哥回避了,合情合理,他也不该心有怨言··    他也许可以想,原来四哥也与寻常人没有什么不同,也是趋吉避凶的人··    那么,他们之间,不欠情,只欠一次债。
    情,他还不了··    债,容易··    隔壁四贝勒府··    胤禛独自一人在书房咂摸一串随身十年的手串,每颗珠子都油润有光,烛光下带着微红的色泽,深深浅浅都是日日盘玩日积月累的成就。
    他不是不想去,也不是不懂现在雪中送炭或许能有趁人之危的机会··    时下老八府邸周围,必然不满君父眼线,这当然是他不便轻易过府的一个原因,可更重要的是:他是皇帝,不屑于一次又一次近似于讨好的上门安抚。
    话也说够了,也是时候让老八明白,朕是愿意纵你容你,但朕的情意并非随时恭候,可以任你呼来喝去·    ……·    京城风云并未随着皇帝在乾清宫的一场发泄而终结,很快言官御史开始弹劾凌普周围的人,野火几乎是瞬间就烧到了索尔图身上。
    索尔图自从康熙三十五年之后,名义上还在管理河道水路事务,但事实上早是个闲置的角色,差不多算是致仕了大半··    他本以为死在当下这是这辈子最丢脸的结局了,只想留着一口气等太子继位之后再重新起复出山。
连凌普府上的人来求救也狠心拒之门外··    只是这一次皇帝没打算顾念往日君臣情谊,当日便扣下一顶“议论国事、结党妄行”大帽子,令宗人府将其锁拿问罪。
    前后两日,更有大臣麻尔图、齐世武、额库礼、温代、佟宝几个,以附党造次罪,均遭禁锢··    太子党人,一夕之间,折损大半··    太子心惊,他这几日一点消息也没法从乾清宫弄出来,先前笼络的人都莫名其妙没再露面。
这在以前还是从未有过的事情·难道君父已经当真要打算对他下手了·    太子心底忽然生出一个念头:如果康熙二十九年断绝大军粮草的事情做成了,是不是他也不必遭受今日的磋磨·    这个念头稍纵即逝,太子强令自己不可再想下去。
这样大逆不道的事情当年他并不完全知情,只是受了索额图的挑唆才装作糊涂·一次也就万死之罪,不可再有第二轮念头··    但太子心底对昔日父慈子孝的画面的确淡漠两分,他弄不明白,自己由始至终都按着君父默许行事,十年前是这样,十年后还是这样,为什么一朝就突然被猜忌了·    太子虽然偏激,但亦知道自己在宗室间名声比不过老八。
    世人都以为他暴戾无常,其中当然有他自身脾气控制不住的缘由,也有那么一小部分,是他害怕皇父忌惮他收买宗室,才刻意妄为的·在热衷掌控一切的帝王身侧做了二十几年太子,其中步步惊心无人能懂。
重生宫廷侯爵欢喜冤家边缘恋歌·    无论如何,索额图不能倒·他已经没了宗室的支持,而索额图手中结交的汉臣文人不能丢,这些人脉都是赫舍里氏从索尼时就开始经营起来的,是他日后登基治国的本钱。
    于是太子连夜动用京畿与镶黄旗一系的人脉,给宗人府里被囚的索额图传递消息,让他务必低头认错,实在不行就效仿当年明珠如何脱罪··    索额图得了消息,愤愤想着我怎么像明珠老匹夫一样自认谋反大罪此一时彼一时,我真认了说不定连你这太子也要受牵连。
    乾清宫里的皇帝几乎是在同一时间得知有人将消息传递进宗人府,心中愤怒不足以用言语形容··    他当夜下了谕旨,皇三子与皇八子接旨后即刻前往羁押索额图的审讯,必须让他说出点什么来。
    ========================================·    作者有话要说:预感这一章会被拍死到土里埋起来 所以我放上来果断闪了·    四哥不是全心付出的好丈夫,他傲娇了,要让老婆明白,朕不是你暧昧着想来就来的哥哥。
    乱起章节名了,相思苦啊··    晚点捉虫·第44章 .风满西楼·    胤禩这几晚一直没能合眼,接到旨意也不知是福是祸。
隔壁的人他是不想再去请了,总不能有福是避着,有难了才记得,就当个普通寻常兄弟就好··    可惜如今却是没个商量的人了··    连夜提审索额图的事情很隐秘,连博尔济吉特氏都不知道丈夫半夜着了朝服出门所为何事。
宗人府门前胤祉也来了,二人相顾不说话,眼中都是凝肃··    索额图虽然被囚,但宗人府的管事顾忌着他是仁孝皇后兄长,未曾锁链加身。
    胤祉胤禩二人入内之后,二话不说先让手下镶黄旗亲兵先将看守索额图的兵丁都捆起来堵住嘴巴推入隔间,防止走漏风声··    索额图到了此时仍不知犯了帝王死穴,只想着连明珠那老匹夫都能逃出生天,凭着与元后与太子的关系,总能最后让皇帝的手高高抬起轻轻放下。
    对着两个深夜突审的皇子,索额图不肯自降身价,被问得紧了,就索性一跪到底,说:“贝勒爷们就同皇上说,老臣能招的都招了,不能招的也招了。
无言可供,求主子怜悯,饶奴才一命·”·    胤祉不露声色与胤禩对看一眼,相互盘算着该如何像君父回话··    三贝勒亲近太子党,虽然由胤祉主审,但八贝勒旁听,明摆着是不能完全信任胤祉独自问话。
那么皇帝是真想办这个两代仆从了·    胤祉与胤禩不敢隐瞒,只将夜审结果逐字逐句呈报上去··    乾清宫一时未有动作,但毓庆宫的主子不知从何处察觉到这次君父摧折其羽翼的决心,忽然放软了态度,给皇帝呈了一本折子,明着承认近日行事偏激怀念往日君恩父子情,暗地里却是将责任推在君父冷落,与大阿哥和弟弟们的咄咄逼人上。
    皇帝收了折子,不应不答不召见··    三日之后,密令下来,处死索额图于幽所··    毒酒与白绫端至索额图跟前时,这个自认为必将熬到储君登基的两代大臣还是不敢置信,正如第二日晚一步接到消息的储君一样,除了说“不可能,皇上不会这样做”之外再不能言。
    胤禛知道,皇帝的仁君名声,从来都不是留给他亲近的人的··    康熙四十年的夏天奇热无比,光是坐在府里也让人心烦意乱··    索额图幽死的消息一石激起千层浪,许多年老持重的朝臣也开始蠢蠢欲动:储君势微,他们是不是也有了机会,做下一个位极人臣的大臣要知道当年若不是索尼看好当今天子,赫舍里氏如今还不知在哪个犄角旮旯猫着呢。
    在这样的气氛下,皇十八子出生了,因为密妃是皇帝新宠的缘故,总算给多事的皇城带来一丝和缓的喜气··    但刚过一个月,裕亲王没撑到仲秋,薨了。
    一两年内连续死了这么多亲王宗室,皇帝心情可想而知,于是还在吃奶的幼子不管了,直接下旨北巡蒙古,能带上的儿子都带上,老三老四与十二留在京城监国。
    御驾承载着皇帝储君与皇子的患得患失离开京城,胤禛目送帝王仪仗走远,忽然觉得自己等了那么久的机会,似乎近在眼前了··    他需要尽快布置,内医院的人,他已经按了上辈子的思路收买妥当,接下来就是九城巡防、步兵营与内大臣的人选。
可惜他这辈子不得已仍是办与世无争,与这里面的人都没多交情,隆科多彼时好未曾入朝为官,收买无用·领侍卫内大臣的位置还握在赫舍里一脉手中··    年羹尧去年刚刚中了进士,分到他旗下,如今供职翰林院检讨,连内阁大学士都不是。
倒是他的内人是纳兰性德的女儿,这一层关系可以用一用·他妹妹现在还是丫头片子没参加大选,不能用这层关系拿捏他··    想到最后一层,胤禛默了,这辈子他还真不屑于踩着女人的肩膀上位,尤其是让年羹尧依着国舅身份忘乎所以。
    何况老八的性子他清楚,如果不持身立正,他必要疑心自己不是诚心和他好··    还好他对年羹尧自视甚高的性子了如指掌,老实本分踏实办差是不够的,只要对他做出足够知遇的姿态,再许以高利,他这个人就会心动。
    胤禛在京城忙着拉拢年希尧与年羹尧兄弟二人,并不急着在丰台大营里做手脚·他对老爷子了解很深,越是人不在京的时刻,耳目越多越灵敏,专等着人做小动作呢。
    不过他或许可以做点动作,安在别人头上·    京城太热,一直到九月都骄阳似火,邪门儿得很·不提胤禛这头如何操作,很快宫里就有了动静,刚刚出生的皇十八子不好了。
先是大哭两日,腹泻不止,接着吐奶吐水什么都喂不进去,哭声渐渐弱了··    监国的三个皇子立即商讨要不要将这件内宫事呈交到蒙古去,胤祉以为混在折子里提一句就好了,胤禛却认为应该将胤衸的脉案与情形单独写一本折子报上去。
    胤陶年纪小,虽然被留下监国但基本朝廷上的事他插不上嘴,这一次也不例外··    最后胤祉听说小十八的病情一日重过一日,害怕出了事给他扣上个瞒报遮掩的名声,也不再坚持,由着胤禛写折子报上去。
    接着就是等··    京城消息没传来,还没满百日的皇十八子殁了,这一次连序齿都没能排上··    这次胤祉不说话了,庆幸第一次没拦着老四不让写折子,连夜亲手写了邸报连同太医院每日的脉案与药方一道送去蒙古皇帐。
    胤禛对自己说自己没做错,这么小的孩子被人照顾疏忽多么寻常·更何况上辈子十八弟活到八岁还是没了,这辈子不如早去早投胎,说不定还能投到帝王家。
如果能如上辈子一样拉下储君,朕日后善待你母妃就是··    接着,蒙古陆续传来消息,太子因为对幼弟的死毫无哀容被皇帝训斥··    接着事情就像当年一样,一眼不顺百眼不利,皇帝想起康熙二十九年的往事,太子对着病重的阿玛与幼弟都能如此冷漠,一心只惦念自身得失,如何能不寒心不伤心·    十月二十四四日,皇帝在布尔哈苏台行宫,上召诸王大臣侍卫与文武官员等,命他们齐集行宫前,令皇太子允礽跪,流着泪控诉朕包容太子二十年,然其恶越张的往事。
说到失望处,更是连昔日尽力掩盖的戮辱诸王、贝勒、大臣、官员,专擅威权,鸠聚党羽,窥伺朕躬起居的罪行也公之于众,连私自攘取御马的事情也不漏下··    在所有人看来,这都是皇帝对储君死心的预兆。
    尤其是当皇帝大声说出太子生而克母,为了替索额图报仇打算鸩毒圣躬的罪名时,在场人都以为太子从此再无起复之望··    皇帝当场告祭先祖,称江山断不可托付太子的消息传回京城,胤禛觉得自己可以行动了。
·    接下来是一场风云迭起的权利更替··    太子一党的人在一夕之间被弹劾问罪收监,往日宽仁的皇帝似乎忽然失去了耐性与仁心,但凡是他认为带坏太子的人,都一个不留情地拘禁起来,就连太子也被命移去上驷院旁设置的毡帷居住。
    整整六日,皇帝不曾安枕,近臣内侍都感同身受,日夜难安··    八日过后,皇帝祭天祭祖,昭告天下,废太子,幽禁咸安宫··    到了这个时候,皇帝与朝臣议事时,每每提及废太子仍会悲痛哭泣,不能自己。
    大臣宗室体恤皇帝悲苦,纷纷上折子宽慰君王,也有人看到另一场保驾从龙飞黄腾达的希望,借此痛击落水废黜储君,力争让落马的皇子再无起复一日··    这样一群人中,就有人旁敲侧击希望皇帝早立新储,以安社稷、安臣心、安民心。
    皇帝心里像挖了个大洞,朕和儿子是有了嫌隙,但哪里容得了一群奴才指手画脚朕倒要看看,这样众口一词的后面,都是哪个主子在给你们撑腰·    废太子圈禁咸安宫,皇帝指了大阿哥与四阿哥过问废太子起居用度,胤褆在复旨是暗示皇帝,儿臣可为皇父分忧,请杀逆臣废储。
    康熙面上不露,转日便在朝堂上宣布,诸位大臣但凡四品之上的,可以上书直言议立皇储··    站在前头的直郡王正面露得色,忽然听得君父道:“朕前命胤褆善护朕躬,并无欲立其为皇太子之意。
胤褆秉性躁急、愚顽,岂可立为皇太子除了他,尔等大可直言推举·”·    刚刚还面含春意的直郡王脸色陡然转白发青,垂着的双手也发抖僵硬,耳中再难听见任何声音。
    这天晚上归家时,胤禛让奶嬷嬷抱来了大格格逗弄··    大格格已经能蹦出几句短短的话,很是讨喜·胤禛逗她叫了阿玛,末了说:“这几日就将大格格养在福晋那里,爷瞧着喜欢。”
    宋氏刚刚燃起的斗志被瞬间踩在泥里,一边心疼亲生女儿,一边恨福晋使手腕抢人··重生宫廷侯爵欢喜冤家边缘恋歌·    胤禛对这群女人没兴趣,他只在心里对这娇憨的女儿道:阿玛这一次就借你避一避祸,若一切顺利,日后你就是固伦长公主,朕保你一世荣华安逸。
    议立皇储的事情惹得满朝沸沸扬扬,各部官员免不了道路以目相互暗示递条子,力争押中宝山··    这个时候,四阿哥府里传出夜请太医的消息,接着听说四贝勒府里唯一的小格格病了,四阿哥好几日都办差恍惚,神不守舍,之后递了折子请休沐三日。
    从皇帝到朝臣都知道四阿哥这是躲事儿呢,不过看看人家李光地也病在府里不能起身了,再加上四贝勒一贯低调避事的模样,谁都觉得这事挺寻常··    连皇帝都准了四贝勒的休沐不计较。
    胤禛在府里扮慈父好阿玛,连安插在朝廷里的耳目也悉数不理会了,专心养着因为着凉惊风烧得只剩几口气的小格格··    ……·    不过四日,晚间阖府用膳的时候,高无庸在膳厅门外探了个头。
    胤禛放下筷子,立即有人递上布巾胰子与水盆给主子净手·那拉氏与宋氏立即也搁下筷子,那拉氏问道:“爷怎得只用了这样些可是菜式不合口味”·    胤禛起身:“你们接着用,一家人吃饭,不必讲究虚礼。”
    这句话让在场两个女人很是脸红了一下,二人起身目送胤禛大步离去,接着坐下闷头用膳不提··    胤禛直入书房,高无庸立即从怀里递上一本黑皮纸封:“爷,这是宫里刚刚送出来的,奴才怕是要紧事,这才大着胆子扰了爷用膳。”
    ======================================·    作者有话要说:这几天卡文卡得厉害,这一章挠破了头才挤出来,虽然是过渡,但是牵扯到下面关键的走势,大家辛苦久等了啊。
    抱歉抱歉抱歉··    下一章应该会顺一点,细节场面了吗说不定初夜就在这里了··    晚点捉虫··第45章 .无请相就·    高无庸不会因为一本无关痛痒的折子打扰主子用膳,能让他冒险而来的,必定是黏杆处在宫里的路子有消息。
    胤禛撕开密密封好的折子,拧眉看了,信上只聊聊数语,且都是藏一半说一半无关紧要的事物,但中间透露出一个要紧的讯息:日间皇帝下朝之后召见诸位阿哥,其间急火攻心,涕泪不止,连晚膳也没吃下。
    胤禛合上折子,高无庸立即低头将点燃的蜡烛送上··    胤禛亲手将手中的折子送到烛火上烧了,开口问道:“八爷回府了”·    高无庸道:“半个时辰前轿子回来了,不过是九爷亲自送回来的。”
    胤禛以为这更证明了自己的推测,于是又道:“去盯着,什么时候人走了,再来报给我·”·    高无庸应了退下不提。
    胤禛独自书房看了一会儿佛经,又翻了一遍邸报,喝了一盏茶,最后出声问:“回话的人呢”·    门外立即有人进来,正是高无庸,他道:“爷,奴才使人留意着了,想必这会儿人还没走呢。”
    胤禛却再也坐不住了,起身就往外间走:“不等了,直去·”·    时值十一月初,天气已然转凉,京城里也是一场秋雨一场凉,完全瞧不出半月之前的酷热。
    高无庸取了雀翎的披风来给主子披上:“主子这会子去,可要奴才们先去八爷府里通传一声·”·    胤禛自己用手拢了披风,道:“去也无妨,再让人备下几盏戒酒平气安神的药,一起送去。”
    ……·    八贝勒府,四下里奴才都刻意放慢了手脚,人人面上都流露着惶惑不明的犹疑·这股不确定由来已久,只是今日尤为不寻常。
    胤禛进门先碰见博尔济吉特氏迎出来··    博尔济吉特氏是草原女子,四年京城生涯仍学不来京城闺秀的那一套含蓄,见了胤禛直接一福身:“四哥来得不巧,爷眼下已经醉了,恐怕不便再见客。”
·    一个“客”字用得巧,将近日里受的憋屈全部砸向来人·自从上回请人而不来之后,博尔济吉特氏便将隔壁的四贝勒看做胆小畏事不值深交的人,今番再见也没了好脸色。
    无知蠢妇·    胤禛心里暗骂,老八压根就没有娶个贤妻的命,上辈子这辈子的老婆都只懂给他树敌招祸·也不想想若爷真是落井下石,还会捡着这个当口上门吗·    雍正帝眼下不屑于与妇人较真,直道:“这事是他醉一场就能躲过的吗我今日正要来问问他,当年嘱咐他的话,他是信了还是不信”·    博尔济吉特氏愣住,一时不知该放人还是继续拦着。
    胤禛索性不理她,越过博尔济吉特氏直接往内里走··    博尔济吉特氏当下娇喝一声:“里面是内眷居所,四哥还是莫要胡闯得好。”
她今日真是开眼界了,隔壁道貌岸然的伪君子原来是个不折不扣的强盗,把弟弟家的内院当自家后花园逛·当年在蒙古,都没人这么开放·    胤禛冷笑一声道:“老九不是也在书房里头,莫非老八还让内眷一道出来合家围坐把酒言欢不成说这种笑话给谁听”·    博尔济吉特氏登时气得心口疼,从来没见过和女人呛声的男人,没想到隔壁住的不仅是伪君子,还是小心眼毒嘴烂舌。
等她后知后觉想起为什么隔壁的对自己府里动向了如指掌的时候,胤禛已经越过拱门,大喇喇往书房去了··    博尔济吉特氏顿足对闫进道:“还愣着做什么还不去给爷报个信儿。”
    闫进不过是奴才,哪有长驱直入的四爷更快·    天虽凉了,胤禩却和胤禟在院子里对坐··    闫进赶到的时候,正看见自家主子不动声色坐在八角石桌边,嘴角噙着含混不明的笑容。
反倒是对面儿的九阿哥开口在说话:“哟,还几日不见,四哥可是心宽体胖·想必府里大格格的疾也该痊愈了罢·”·    胤禛上辈子就听惯了老九目无君上的大逆之词,深知自己若是认真就输了,只哼道:“借九弟吉言。
不知八弟府上今日是个什么日子,这样把酒言欢对月高歌,都快弄得京城人尽皆知了·”·    胤禟虽然躁了些,但也不是不知事的人,闻言眼神带了迟疑回看胤禩。
只是他嘴里仍犟着:“四哥没听人说过借酒浇愁么这年头难道连场失意酒也不让人喝了在宫里不能随心所欲,被责骂了也要磕头谢恩,回了府里还要将被骂的考语装裱起来一日三叩首”·    胤禛告诫自己无数次要淡定,可对着老九他的脾气总是无法遏制,一口气闷在心里也不开口,只皱着眉将目光投向隔桌不语的胤禩。
    胤禩像是没听见方才二人的话,八宝鎏金酒壶一倾,又是端端正正八分满一杯酒··    他自顾自抬手一口饮尽了,才将头转向从角门处摸进来之后,一直装做壁花的闫进:“不是吩咐了莫要让等闲人随便进来,怎么回事”·    胤禛立即气了半死,朕上辈子真没圈错你·    闫进暗自叫苦,福晋让他来他又不能推脱,几个主子不睦弄不好就要奴才炮灰舍命的。
他只得诺诺道:“是福晋嘱咐奴才来问问,说四爷来了,要不要让厨房多弄几个菜送来”·    胤禩一笑,目光转向胤禛:“人言可畏,四哥敢留”·    这是今晚胤禩第一次与胤禛目光相接,里面没有胤禛想象的痛苦彷徨,反倒透着点兴味挑衅的意思。
    胤禛心里一动,立即哼道:“既然来了也看见席了,哪有过府不饮的道理留,当然留”·    胤禩的笑容忽然淡了,方才一瞬间的情形消退无踪,重新挂上万事不经心的无聊神情。
    胤禟一万个不愿意,提高了声音叫道:“八哥”你也管管奴才,或者赶赶四哥··    胤禩转转酒壶,亲手给自己与弟弟满上一杯,缓缓道:“喝完这一杯,你也回吧。
我这府里不安生,就不留你了·”·    “八哥,你”这回轮着胤禟气死,怎么也没想到被撵走的居然是贴心贴肺的自己。
    那头胤禩已经将酒满饮了,眉间毫无松动的痕迹··    胤禟泄了气,他倒是想留,但瞧着八哥神色,仿佛是有一笔账与四哥要算,自己留着反倒碍事。
    也罢··    ……·    未几,院中人事更替,石桌上残席撤下,换上新备的冷热小菜各四碟··    胤禛淡然坐定,等着奴才都退下了,才执起筷子夹了碟子里的一枚果子往嘴里送。
他晚上没用完膳就惦记着这头,现下见着人了才觉着饿·老八从来都是难啃的骨头,肯定还在记恨半月多前的那件事,必须吃饱了,才好降妖伏魔··    胤禩瞧着他连用半碟笋丝,嗤笑一声:“四哥果真心宽胃口好,惦记着弟弟府里这口吃食儿了”·    胤禛搁下筷子,拾起布巾擦手:“同你说话不知多累,惦记你这里是爷活该。”
    胤禩却说了句浑似不相干的话:“四哥休沐在府,却是耳目众多·”·    胤禛毫不隐瞒:“蛇有蛇道,再看不起眼的钉子也有他的作用。
当年我同你说过的话你一句没听进去”·    胤禩眼神茫然了一会儿,苦笑道:“四哥没说过,别想唬我·”·重生宫廷侯爵欢喜冤家边缘恋歌·    胤禛却更加犀利道:“你记性好,想必也记仇我这些日子对你不闻不问。
可我倒要问你,去年是不是同你说过树大招风万事莫出头,这你总不该抵赖”·    胤禩呆滞的眼神略略回转,重新看向杯中残酒,不说话。
    胤禛最见不得老八对他视若无睹,默念一句“朕不计较”一口闷了自己杯中的酒水,却因辣吼连连咳嗽··    胤禩还在神游,没有替哥哥抚背也没想起该让奴才弄一杯水来。
    胤禛自己咳完了,怒由心生,斥道:“你作死么喝这样烈的东西,拿来洗伤口都嫌太辣·”·    胤禩这才仔细去看哥哥狼狈形态,呵呵笑道:“不是正好,我的心肝脾肺都该洗洗,洗洗才好。”
说罢又要自斟一杯··    胤禛拦住他:“我还没骂你呢,喝醉了我白来了·”·    胤禩眉眼一凌,摔开他的手:“四哥今日想着落井下石来要说教就请早,晚了弟弟醉了可就听不见。”
    胤禛呼啦一声站起身:“我落井下石真狠心爷只需隔岸观火就好,犯得着巴巴地赶来受你冷眼吗我同你说过的话,你那一句放在心上老七老九说的话你句句都信,就爷说的听过就忘”·    胤禩忽然也怒了,将手中泼了一半的酒杯一下子砸了:“四哥好没道理,句句话针对七哥九弟算什么爷蠢、爷傻也自己认了,不敢埋怨哥哥弟弟。
今日堂口风大不清净,四哥还是早些回吧,日后不敢拖累·”·    胤禩说完了也不理会胤禛,隔着桌子又去捉那鎏金酒壶··    胤禛一把捉了他的手往自己跟前拽:“你说这话什么意思”·    二人隔得近了,睫毛眼睑的颤动都能一清二楚。
    酒气笼罩的夜色里,微微张开的唇透着水润的光泽··    胤禛满含怒气的脸忽然敛去几分,眉目松动下来:“你不是不肯应我么上回爷不来,你就这样生气”·    胤禩怒道:“爷值得生气么四哥想试探也寻错了人。
你要的爷从来都给不起,平白拿这话堵我想证明什么”·    胤禛盯着胤禩眼睛看,忽然更凑近三分:“想证明你心里其实也想着爷,你认不认”·    胤禩一怔。
    对方的眼睛近在咫尺,他仿佛在里面看到星星点点的戏谑神情··    胤禩当然不会承认,自己在那天晚上,曾经有短暂的一瞬茫然与失落,他亦笑道:“四哥好笑话,九弟不来爷也失落,七哥不来爷也难过,这么说弟弟心里有的人还不少。”
    胤禛被他撩拨得不行,怒焰压制不住,一把在胤禩嘴角咬了一口:“还说不上心,你就知道怎样气我”·    胤禩真怔住了,醒悟过来一把隔开二人距离,眉间也沉凝下来:“四哥,这件事情,还说说开得好。”
    胤禛看他神色心头一懔,绷着脸问:“你待如何说”·    ====================================·    作者有话要说:我低估了我的啰嗦,下一章下一章哈 咳咳·    晚点捉虫·第46章 .谁能执热·    胤禩冷笑:“那个晚上的事,只有你知,我却不知。
四哥还不明白”·    胤禛冷静下来:“你打算不认账了”他就知道老八没那么好唬住,上一次还是让他记仇了。
    胤禩反唇相讥道:“四哥这是打算讹上弟弟了”·    胤禛的理智被这一句话彻底抹煞,他暴怒道:“讹上你爷犯得着处心积虑讹你十几年吗这么多年爷对谁这样上心过你早先年纪小爷纵着你,你到是越来越没良心。”
    胤禩呵呵笑起来:“四哥说良心”他指了指自己心口:“这里头乌漆麻黑的,都是和哥哥们学来的,请杀弟弟的有,袖手旁观的还少吗”·    胤禛看见胤禩的表情很奇怪,嘴角明明像在笑,但眼底透着一抹茫乱。
但这样的失控只是很短一瞬,面前的人再次镇定下来,眼帘虚虚耷拉着,像是走了很远的路,有些疲惫了··    胤禛不太确定,这样的情形算不算按照自己的预期在发展。
老八不肯开口是他不愿意看到的事,他情愿弟弟冷嘲谩讽无理取闹,好过这样敛藏不露··    他做过皇帝,懂得医理,凡事憋在心里只会折寿伤身··    于是胤禛试探开口:“老八”·    胤禩像是忽然被抽干了精气神,侧过身缓缓道:“言已尽,酒亦见底。
四哥回吧,我是个不吉利的人,连累生母遭辱,你还是远着好·”·    胤禛忽然悟了,事情原来到了这个地步上辈子良妃死后才被诟病出身,眼下良妃还活着,不知听见儿子被责骂会如何应对,难怪老八举止失常。
    雍正一时心生懊悔,上前一步拉过弟弟死死抱住:“对不住你·”·    胤禩浑身僵硬地由着他抱了一下,才错身避让:“与你无关。
四哥一心做避世闲人,今日也不该来,你走吧·”·    对着油盐不进的弟弟,胤禛忽然有些慌、有些乱··    他心眼不大自己知道,更知道老八性子比他还扭,上辈子世事逼人他与弟弟形同路人,老八却也再没回头和好的意思,奔着一条黑路到死也没回头。
    这辈子,断不能容忍这样的事情在发生·    胤禛手上用力,将刚刚避开身半步的弟弟死命搂回来:“我今日既然来了,就不会再走。”
    胤禩再难冷静,用力去挣脱他的胳膊:“爷不稀罕”·    胤禛双手难以压制胡乱挣动毫无理智的弟弟,是以用身体将不服管教的人往墙边推攘:“别惹恼了我,对你没好处。”
    胤禩后背抵着坚硬的墙,冷沁沁得颤了一颤·他手脚暂被制住,但嘴里却不服输:“四哥想做什么”·    胤禛低头凑近他侧脸:“别装糊涂,我想怎样……”说罢更近三分,几乎贴在对方腮边:“你清楚。”
    胤禩却一反常态转脸迎上,神色带了浅浅暧昧,与他几近唇齿相碰,低声喃道:“四哥这是想趁人之危了”·    胤禛闻得对方鼻尖喷出的酒香,又在月下得人轻声细语,说是引诱也不为过,正心猿意马着,忽然肩膀被人用力一撞,跌跌撞撞倒退数步,险些踉跄于地。
    再抬头,看见弟弟嘴角弧度勾起,声已入耳:“若四哥上回肯屈尊前来,说不定弟弟一时冲动也就肯了·如今还指望我扫榻以待么四哥未免太小瞧人了。”
    胤禛听不见胤禩挑拨的话,只觉肩头隐痛,心头更怒··    他踢腿将袍子撩了别在腰间,朝墙边立着的人逼过去··    胤禩眉一沉,忽觉不妙来。
·    只这短短一瞬的迟疑,二人再度短兵相接,胤禛上手直接拧住胤禩的胳膊别过去,往死里用力··    胤禩没想到胤禛会一声不响直接下手,疼得闷哼一声一个矮身打滚将身子反转过去,口中喝道:“四哥你来真的”·    胤禛抢一步上前,双拳往弟弟肋下一擂。
    胤禩连退却也晚了,硬生生挨了五成力,比不得方才隔壁疼,但却让他一步踉跄往地上滚去··    再下来,他已经起不了身,有人赶上了单腿压在他腰腹上。
    这时胤禛喘口气,才缓缓开口:“我真心实意待你,可你呢要人帮忙了才记着爷,平素里你何时将我放在心里”·    胤禩正要反驳,胤禛已一把抽了他腰间汗巾子,几把将他手腕绕上。
    胤禩怒喝道:“四哥松开,外间还有奴才,闹大了谁都不好看”·    胤禛忽然一笑:“正是呢,八弟好好掂量,声音大了谁更难看。”
    胤禩瞳孔一阵针缩,他是喝了酒,也借酒撒疯大半个晚上,但剧痛之下难得清醒:四哥并不是在开玩笑··    胤禛打好结,才拽着他的手掌摘下他拇指上一枚墨玉扳指在手里掂量:“老九前年送的,你尚且这样日日带着。
爷给的,莫不是也贴身藏了吧”说罢就要去剥他衣领··    胤禩忙左右滚动避开他的手,眼瞧着就要开口··    胤禛面上冷静心中却是忐忑,终究没干过这样的事儿,听见弟弟欲要呼救,已然先一手将扳指塞进胤禩嘴里。
    胤禩被扳指卡住牙关,只能呜呜出声··    想是院子里动静大了写,外院奴才试探着问了声:“爷”·    胤禛念头一转,一把将弟弟的绸裤拉到脚踝,从地上拉来半坐在地上,身上揽了他的肩,在他耳边低语道:“你想唤人进来只管做,丢脸的不是爷。”
    胤禩这时才吐出嘴里的扳指,绑在一处的双手只往裤子哗啦··    胤禛见状,一抬手将滚落在地的玉扳指敲碎,趁着胤禩抬头怒视他的当口一把连右腿的靴子也给扯下扔远了。
    胤禩别气得嘴唇发抖,无法成言··    胤禛这才将人从地上拉起,扣在怀了背过身去,只露出完好的一侧对着门·之后某人越俎代庖道:“进来。”
    闫进进来是,觉得眼前情形有些古怪,自家爷一言不发被四爷扶着,连面都没回自己一个·反倒是听见四爷说:“你家爷方才喝得多,让他们把我带来的醒酒汤热一热送到屋里来。”
重生宫廷侯爵欢喜冤家边缘恋歌·    闫进知道自己是谁家的奴才,一时间不知该不该应下··    这时一直闷不啃声的主子开口了:“快去,马上拿来。”
    闫进听出主子的语气有些急,这很不寻常,试探问:“爷,可要奴才先扶了主子进屋歇着”·    胤禩只觉得仅剩的一条裤管也要到底,耳根发热,生怕在奴才跟前丢了大脸,语气不免有些急,想也不想就催:“再送些瓜果过来,要快。”
    闫进听出不寻常来,但又不敢再问,只得躬身退下··    闫进一走,胤禛将耐性悉数收起,将人连拖带抱往书房里拽··    经过方才的事,胤禩也不敢声张。
这府里的人到底是不是都干净他自己也不敢断定,更何况还有个蒙古媳妇儿在,若事情惊动了她,总不能将福晋也灭口了去·    一直到二人心有灵犀都进了屋关上门,胤禩才有开始奋力挣动,只是声音明显带了刻意压制:“四哥这是强人所难”·    胤禛转手将人用力推在墙上压制住:“对你早该这样。”
    ……·    胤禛的动作很粗暴,没有丝毫手软的意思··    胤禩忽然猛吸一口气,咬牙道:“别快松开,等会有人进来。”
    胤禛却不多话,几下将他上身袍子撕得七零八落,露出光裸的脖子来,才叹气道:“我送你的,果然不在·”·    胤禩的心,因为这句话,忽然软了一下。
    十年··    这辈子,还会有多少个十年·    他自问没那个心,花十年去等一个人慢慢回暖··    这样的情意,他曾经以为无法报答,如果他要的只是一夜,自己还了也就罢了。
    一双带茧的掌,忽然探入他凌乱衣袍之下的腰腹·手再热,总热不过人酒后发烫的身子··    胤禩微微惊了一下,身体瑟缩。
    那只手毫不犹豫的往下,握住他尙无反应的那一处,缓缓揉弄。·    胤禩倒吸一口凉气,浅浅的低吟被死死压在喉头深处,只余牙关些许流泻的颤音。
    胤禛觉得这人的身体,在自己手中慢慢热了,微微颤动着··    ……·    沉溺只有短短一息,被夹在墙壁与某个胸膛之间的人开始用力挣动。
    胤禩就算说服自己这件事早晚会发生,事到临头还是会懊恼与无法掌握自身情动的困境·一双不属于自己的手在身上游走,挑拨拿捏,无法克制的情|欲被渐渐唤醒。
    “啊……嗯……”胤禩哽咽一下··    他语调里微微上扬的部分落入身后人的耳内,像是极美的*一样让他着迷,手下动作越发失了控制。
    “啊,别疼的·”胤禩努力弓起腰,想要摆脱冰火煎熬的错乱感觉··    胤禛笑着低声道:“知道疼就乖一点,被乱动。”
    胤禩被人捏住了脆弱处,腿脚止不住发软,嘴上不肯认输,只能拼命忍着越来越急的喘息·他不曾自渎过,与女子同房时亦中规中矩,并不清楚被旁人拿捏的感觉竟是这般无力。
    胤禛熟悉任何一个八弟在情动时的反应,他手下越发放肆,另一只按着他腰的手也渐渐后移,顺着光裸的脊背一直往下··    胤禩惊得往前躲,却被前方的刺激折磨得再无发故作镇定,一声短促而急躁的闷哼溢出。
·    却在这时,门外有步履踩在青砖上的声音由远及近传来·接着有人在门口询问:“爷,消酒的点心与茶面子来了,您看”·    ===================================·    作者有话要说:我果然啰嗦,不唧唧歪歪了,大家看文。不过下面的估计要省略不少,jj打击厉害,定制补全。
    晚点捉虫·    我家果然慢热死人,阿烨家的都闹离婚了,我家的才刚求婚……·    章节名:出自诗经,执热通止热,断章取义就是谁能解救炎热的意思。
第47章 .逝不以濯·    胤禩浑身都僵硬了,他衣衫已经解开分挂臂上,弱处还被人捏在手中不住狎昵挑逗··    胤禛瞧出老八窘迫形态,吃死他不敢张扬,手下越发卖力,另一只手欺人更甚,直往他尾骨之下的阴暗处打圈试探。
    胤禩喉头骨碌滚动一下,溢出极短一声低斥:“松开,有人来了·”·    胤禛却四周圈拢,箍在他勃发的根部:“你的奴才,你让进,哥哥不拦着。”
    胤禩人生中第一次拥出捅人一刀的念头,至少也要一个墨玉镇纸拍过去砸他头破血流才能解气··    胤禛虽在调侃,但终究停下动作等着胤禩回转气息。
    胤禩定了神,顾不得去拨开掐住自己弱处的手,沉声开口斥道:“怎么去了这许久”·    闫进道:“主子息怒,奴才方才去小厨房时正巧遇见福晋也遣了人来问爷何时歇息,这才耽搁了几息。”
    胤禛哪里听不出来这奴才是给府里女主子报信去了,当下不爽,手下四指围拢快速揉弄几下,一掌扣着腰腿发软的弟弟将他更用力地摁在墙上,嘴凑近他耳朵:“这里你是主子还是你福晋是主子怎么奴才不听你的话,倒赶着去和一个女人回话”·    胤禩也想透各种原因,本就不快,听了胤禛阳奉阴违的话更是暗怒丛生。
    他平日里脾气好在府里对博尔济吉特氏礼遇有加,并不是怕她,而是觉得一个女人孤身从草原来,就算为了与策妄的交情也该对他好些,谁料如今府里的人倒是不知轻重了。
    他当下冷道:“你再去回福晋,就说爷薄酒困乏,就在廊下书房歇了,让她也别操心·”·    闫进听出主子语气中的怒意,背心立即就透了冷汗,暗道自己没猜中主子心思,当下也不敢再问东西放哪儿了,诺诺应了声“嗻”,双手捧了两个盅子一盘果子,退守廊下不敢多事。
    胤禛贴着墙把胤禩翻过来正面相对,拨开他被套拢的双手架在自己脖子后面,仍半压着,一言不发嘴唇直接压上去··    湿热的吻胶缠绵着,抵抗越发微末难以察觉。
    胤禛不着急,手下顺着腰线往下,男人的指甲故意滑过顶端细腻的褶皱,慢慢加速··    黑暗中很快有浓重的呼吸响起,以及衣物窸窸窣窣的摩擦声。
    接着一声短促的惊悸:“别碰”·    之后便是“唔”的一声哀鸣,再不能成言·唇齿交融的滋味恍如隔世,舌尖顶开了齿列往里巡游卷席,像是欲壑难填的兽。
    胤禩同福晋同房时也曾情之所至,缠绵枕榻,但博尔济吉特氏再豪放,也是女子会羞怯·单凭一个吻就让男人喘息腿软的事还不曾发生过··    胤禛单手架着胤禩,却因为相仿的身形相互激磨而难以克制自己,索性钳制了眼前人就往斜侧里的榻上压。
    胤禩下盘没站稳,被胤禛踉踉跄跄带去床榻边,膝弯碰着榻沿就立不住,整个人往后倒·他一仰倒,手腕还套在胤禛脖子后面,两个人都连带着骨碌碌一齐滚在一堆。
胤禩毫不保 留地承受了两个人的重量·他身上痛,但仍紧闭了嘴不肯示弱,手一举绕过胤禛的头顶,龇了牙口就去解腕子间的束缚··    胤禛哪里由得到嘴的鸭子都长翅膀扑腾他一手抽了帐子垂下的丝绦,几下补捆了胤禩,打了死结,一把将他翻了身压在榻上,嘴里道:“你总是不认命,别乱动,我没打算伤着你。”
    床上的人身子用力拱了拱,白费了劲儿却挣脱不得分毫,忽然之间像是泄了气,将脸埋在柔软的床褥中,不再回应··    胤禛心知方才的话勾起他伤心事,也有几分怜惜。
    他慢慢撩开弟弟身上虚虚掩着的袍子,轻轻说:“骂你是为你好,都像老九那样怂恿着你,你当真是对你好”·    胤禩闻言亦不抬头,冷笑闷道:“九弟可不会这般逆行,四哥持身不正,何以服人”·    胤禛听了这话倒是不恼,反倒放下一颗虚晃已久的疑心,他俯下|身咬了一口弟弟的脖根,用嘴唇摩挲着他肩上裸|露肌理,缓缓道:“他若这般,你以为我会容他”·    肩膀皮肤本就敏感,嘴一开一合似触微触的酥麻惹人头颈发痒,但胤禩却因身后人言语中的独断乾坤而微懔。
    这话说得太独断,浑似九五至尊落子无悔,一言定人生死··    胤禩微微转脸,眉间迟疑:“你……”·    回转间一阵熟悉的热气笼罩上来,他的嘴角被咬住,继而唇齿被顶开,炽热的舌头翻搅进来。
    衣服凌乱落地,铺散在脚踏床边,像是纠缠难分的命运··    胤禩只觉荒诞,他有一种错觉,仿佛这个人,比自己更了解自己的身体,更加懂得让自己快乐。
    汹涌的激动层层叠叠涌上心头,胤禩睁大眼睛望着顶上黑漆漆的罩子·没有人点燃室内烛火,这阵黑暗让悖乱的行为得到放纵··    他咬牙忍着,疲惫与自弃轮番折磨着他,却不知为何在他耳内又重复会响着白日里皇父的诛心之语。
    ……·重生宫廷侯爵欢喜冤家边缘恋歌·    “胤禩此人,一向工于心计,拉拢王公邀买人心左右逢源,岂是托付大业之人”·    “其母出身辛者库,罪籍耳。
如此低微之人岂可比之储君尔等不必再提八阿哥·”·    胤禩想笑,却笑不出来;想哭,又觉人生只有笑话··    在老四面前落泪算什么·    天底下,谁不是在等着看他笑话真正心疼他的人,除了额娘还有谁·    他心底忽然生出一丝气,不是说爷是悖乱不臣的人吗爷先前行事规矩被枉扣了这样的罪名很是冤屈,不如就当真逆伦一回,至少不负有人费心织罗的罪名·    因为突然的想通,胤禩放任了自己,也放任了胤禛。
    他努力放松因为不适而抽紧腰腹,克制自己反手而攻的本能··    只是,他仍固执不肯睁眼··    不肯面对··    胤禛隔着一双手去吻他的唇,察觉到他异乎寻常的乖顺,这个吻亦和缓下来,带着不容错会的安抚意味。
    胤禩鬼使神差张口迎合过去,以此逃避身下异常难耐的探入··    他不停告诫自己:“这种事情,四哥能忍,爷也能·”·    相隔了一辈子的再次相遇,是命运的垂青;相隔两世的再度相拥,却是费尽心机的算计。
    胤禛等不及弟弟彻底松融接纳他,便急不可耐地想要证明这一切都是真实的··    ……·    不知什么时候,胤禩自己移开了手,他睁大了虚无的眼睛,看着月色映在窗棂上的枯枝残叶,觉得那好像是自己的后半生的预兆。
    “不要怕·”黑暗中好像有人在说什么··    胤禩还是茫然··    胤禛用更深的挺动想要唤醒他。
    激痛果然让人冷静,胤禩的眼睛眨一眨,里面浮现出委屈而痛苦的质疑··    “为什么”他没开口,但胤禛却听见了。
    从来没有这样心酸过,胤禛用力拥住他:“不要怕,会好的·我替你算过,一人之下万人之上,大富大贵的命,福在后头·”·    胤禩以为自己会嘲笑四哥“谁是那一人”,但刚开口,却尝到咸涩温暖的液体。
    黑暗中又有人说:“不要哭·”·    胤禩闭上眼,更多滚烫的东西滚落脸颊,没入柔软的床铺,氤氲成渍··    胤禛用力拥住弟弟。
    他不后悔,一直到这个时候,眼前的人才与前世阴险沉着的权臣重合··    可他们好像又不完全一样,一个死不回头,另一个委屈顺从。
    胤禩鼻尖闻到甜美的血腥气息,股间黏腻湿暖的东西顺着腿一路留下,滴落褥上,宛若心底血洞··    ……·    胤禛渐渐失控,他追逐在本能寻找快乐。
十三年帝王生涯让他几乎忘记的忍耐,历经有一个十年之后再度如愿,他亦失魂落魄··    不知多久,床上被压制的人在一阵急切的吱嘎声后发出微弱而艰涩的声音:“四哥,莫再这样,弟弟受不住了。”
    胤禛却是恍然未决,他脑内热气愤涨,哪里听得哀婉的示弱只觉身下那处被暖融融的紧致咬吮包裹着,像是服用仙丹之后的欲罢不能。
    侵入从疼痛到麻木,胤禩经历了起起落落的折磨与安抚,他的所有心思都淡了,散了,抓不住也捉不回,虚无睁着的眼睛只有微弱的光晕晃动,昏昏欲睡。
    黑暗中的屋子里终于想起了长而满足的低吟,像是飞蛾终于扑进了灯火的一声欢歌··    ================================·    作者有话要说:这几天实在对不住大家了,天气突变家里小朋友着凉发烧了,实在没心思码字,拖了一天才上来。
据说两会期间卡得很严,先上这么多试探风声,定制的时候再补齐吧··    上一章有一些留言我晚点回复哈,大家不要怪我 5555·    四哥醋劲好大,大家闻见了木有·第48章 .谁嫌弃谁·    胤禛脱力倒在身下人身上,气喘渐匀。
    再回神时,才有力气去看沉寂无声的那人··    “老八”·    没人应答··    胤禛又不确定地唤:“小八”·    良久才有断续的声音响起:“你出去。”
    胤禛松口气,却不顺着做,反倒是重新揽了弟弟肩背,就着相连的姿势翻身跪坐而起··    忽然失去背部支撑的人因为坐起而将某件事务吞得更深,昏昏沉沉的胤禩陡然被激烈的酸胀激得半回过神。
    他浑身失了温度,只觉股间滚烫难耐,不住求饶:“松开,四哥,松开……”·    胤禛一面轻轻地抚慰他身前柔软器官,一面那牙齿吮咬他脖根颈侧,含糊哄到:“乖,再忍忍,四哥让你爽快。”
    失了依托的飞蛾注定无法渡秋,但相互依偎的错觉却能让人觉得自己是被需要的··    虽然累极,胤禩的感官却也再度被挑逗起来,他觉得在短暂的疼痛与畅快间,自己还是被人喜爱尊重的皇子。
也许就像四哥说的,他只是暂经挫折,天明就好··    他用失去温度的手环住胤禛脖子,将头靠在哥哥身上,闭了眼,放任自己的喉咙溢出婉转呻|吟。
    一切渐入佳境··    夜色正浓,情之所至,不至天明不罢休··    ……·    这晚上月色明朗,乾清宫的皇帝不肯回首白日自己对某个儿子说过的话,反倒偷偷吩咐内侍送了伤药去十四阿哥寓所,又命德妃接驾。
    储秀宫里,良妃独坐天明,望着宫墙上的漆黑天幕,轻声问身边的婢女:“你说,八阿哥,他在做什么”·    九阿哥府里,胤禟与胤俄二人也一夜不能成眠。
    胤禟急躁道:“你说爷怎么就扔下八哥走了呢四哥靠不住,八哥最难的时候他袖手了,这次还想做什么”·    胤俄却道:“今日皇父必然会问八哥府中动向,八哥让你走亦是想过周全。
八哥让四哥单独作陪,未免没有拖四哥下水的意思·”·    胤禟抚掌道:“我曾这样想过,只是不明白为何四哥这回不请自来·”·    胤俄呷一口茶,道:“听你说八哥言行,恐是心中有数。
你猜来猜去也无用,不如明日一道去问八哥·”·    胤禟顿顿足:“只好如此了·”·    ……·    漫长的黑夜总会过去,苦痛却像从未离去。
    天色微明,交缠停歇不久,屋内暖意散尽,只余人走茶凉的颓丧··    胤禩短短睡了不过一个时辰,昏昏沉沉听见远处梆子敲更的声音,艰难翻了个身,正巧牵动了伤处,发出微微一声嗤声。
    胤禛睡得沉些,但他整晚抱着弟弟不肯松手,连睡着亦紧紧靠着·些微动静立即吵醒了他,支起半个身子连忙去扶胤禩··    “哪里不适”·    胤禩自觉这件事难以启齿,亦不肯流露半分脆弱。
他平静翻身朝里,用自以为最平稳的语气说:“今天以后,四哥与弟弟互不相欠·”·    胤禛尚未从昨夜的甜腻中回神,便遭两世冤家背向而对,无情嫌弃。
    他生出被知己无情曲解的涩意,昨晚他说了上百句誓言,转眼天亮,他还记得,有人已经忘却··    胤禛就着昏暗晨曦光看向床你,里面的人闭眼合唇,一脸云淡风轻无所谓,趁着肩膀后侧一块新鲜的暗红痕迹分为不协调。
    胤禛心软下来,他替弟弟将被单拉至肩膀:“总会过去的,我说过你命中有龙护体,无需自苦·”·    胤禩放空整晚的神经好像想起写什么,他微微睁眼思索,转脸看着胤禛:“四哥,你说谁是龙”·    胤禛却不敢再透露更多,他怕弟弟举一反三想通关节,推测出自己早知先机刻意坐视的用心。
    他不能赌··    胤禛道貌岸然扶了弟弟躺平,手指伸入薄被替他按腰,口里道:“你是皇子,自有真龙护体·早年老祖宗但凡成就功名者哪个没经历打压磋磨,我常年礼佛,自然懂些面相,说了你可一定要信。”
    胤禩冷笑推开他的手:“四哥不必,弟弟只是还情还债·这些好听的话说出去怕是地下的小十八都不会信·”·    胤禛一阵气苦,怎么好话掏心话这个弟弟总喜欢往死胡同里揣摩。
你在皇父那里受了委屈爷替你记着,你就连说句软和话都不肯吗·    他叹口气,转身下榻自行更衣··    不多时穿戴妥当,胤禛也不唤人,自行掀开帘子出门。
    床上的人这才缓缓睁眼,嫌恶地一把掀开锦被,撑着身子欲要去寻散落于地的衣衫··    只是一下子发了猛力眼前有点发懵,胤禩撑着床沿谢了一息,双脚刚刚下地走了一步,便觉汩汩热流缓缓流下。
重生宫廷侯爵欢喜冤家边缘恋歌·    这是·    胤禩茫然了一会儿,忽然愤然从地上拾起一件衣服胡乱在腿间擦拭·昨晚盘踞心间的那抹报复与逆反随着什么东西一起从身体中流逝了,剩下的是独自面对残局的自我厌弃。
    他擦拭到再撑不住腰身,才捡起地上还算干净的中衣披在肩上·一种茫然与不知所措的情愫压倒了他··    随着天光渐亮,一屋子混乱而淫|靡的气息再难掩藏,就这样明晃晃的提醒着自己,行差踏错一步的可耻后果。
    胤禛再进屋时,看到的就是这样失魂落魄站在屋子中间的胤禩··    他将热水搁下,皱眉上前:“你做什么穿这样薄着了风又要病歪歪三五个月,作死给谁看”·    胤禩好像有些不明白为什么他还会回来,眼里就流露出这样一种茫然的孩子气。
    胤禛拉一拉他,把他往床上扶过去:“你现在病了,皇阿玛会怎么想,你不清楚”·    胤禩还是一脸茫然不解的样子,斟酌道:“这个时辰,四哥应当上朝……”话到一半,他又顿住,接着自嘲一笑,低下头去,缓缓道:“险些忘了,四哥还在休沐。”
    胤禛自觉不能同老八讲道理,昨晚的事情是遂了他的愿,但今早老八明显不在状态,一心只想着这是还债,从此两不相干··    他叹了口气,转身去取了热布巾子,回来对胤禩说:“昨晚伤着你了,不方便让奴才看,我来吧。”
    胤禩侧头看见床褥中间褐色干涸的一片污渍,努力遗忘的昨夜片段又排山倒海的袭上心头··    交错的喘息,吮吸与啃咬,失控的纠缠,从不配合到不由自主躲避疼痛的拥抱,都像这一床污秽的痕迹一样,发生过了,就在眼前。
    胤禛等不到他回应,于是手上用力将他摁下趴了,一点一点替弟弟擦拭脊背·这样的事情,他上次做时,仿佛已是隔世烟云了··    胤禩乖巧伏在枕上,告诉自己事情已然这样了,就闭上眼睛忘记吧。
四哥说的对,奴才不能看见这样的情形,而他自己,也无力再理会其他··    ……·    胤禛的动作很轻很流畅,并不像是从未侍候过人的王府主子。
若在往常,胤禩还能疑心调侃一番,眼下,他只想一个人呆着··    他需要想想从前,在盘算今后··    于是他在胤禛转身放布巾子的时候再一次开口:“四哥回吧,经后,不必如此。”
    胤禛的身形顿了一顿,恍若未闻地转过身来,递给胤禩一杯将将不烫嘴的茶:“你歇两日,该如何办差还如何办差,别和皇父拧·”·    胤禩好像突然想起烦心事,苦笑自嘲一下:“四哥不知道皇阿玛停了我的差事,令从今日起,闭门思过,连额娘也不让见了。”
    胤禛默了一会儿,又安慰道:“别多想,皇阿玛先是君才是父,说不定转日就轮到我被训斥了·”·    胤禩好像从这话里抓到什么讯息,但他身上又累又痛,脑子也不够冷静不能细想,于是紧紧闭了眼不肯再言。
    胤禛叹了口气,转身亲自去催厨房的粥品··    ……·    这一天胤禛终究没能重温旧梦亲手喂弟弟喝粥喝药,他刚去了厨房没多久,自己府里高管事就找上门来,说刚刚宫里来了旨意,让四贝勒即刻入宫。
·    胤禛把粥菜亲手放在胤禩床头,对着仿佛沉沉昏睡的弟弟说:“皇阿玛急召,我不能留下·你歇着,我会让你府里奴才去宫里抱病,只是若来人不是刘声芳,你……你最好不见。”
    床上的人未动··    胤禛长叹一声,长身而起出门去··    良久,屋里有低沉笑声响起:“想不到…四哥,你好手段呐。”
    ……·    胤禛在马车里急急换了衣服直入乾清宫递牌子,接着毫无悬念地被皇帝先晾在殿外半个时辰,一直等着听政毕了,才唤他进殿。
    入殿之后,胤禛请了安,垂手而立··    皇帝开口了:“老四,你府里的大格格可是好了”·    胤禛忙道:“托皇阿玛荫蔽,昨儿已能进食粥菜,儿臣正打算今日复职上差,给皇阿玛请安呢。”
    皇帝却无心听这些虚话,冷笑一声:“听说你去老八府里喝酒,女儿也不顾了·怨不得你有了心情走动,原来是无债压肩一身轻·”·    这番为难本在胤禛意料之中,他立即跪下磕头道:“皇阿玛息怒,儿臣府里格格病时,八弟托人寻了不少药送来。
眼看着丫头好了,这才过府道谢·谁知昨晚八弟似乎有心事,儿臣与八弟早年还算要好,便想着开解一番·”·    ====================·    作者有话要说:更文了,我知道你们想说什么:神马居然这一章还有肉渣不敢相信·    再有心声:偶棉早就猜到,你家八哥又装鸵鸟了·    晚点捉虫·第49章 .出其东门·    胤禛几句话解释了昨夜突入八贝勒府的缘由,没什么错处。
    但身为皇帝的疑心仍觉时机太巧,康熙只哼道:“倒是巧,你丫头病了老八送药;他有心事你开解·说说你倒是如何开解的”·    胤禛早有腹稿,回道:“儿臣去时,八弟已是有些多饮了,连声说对不起君父对不起良母妃,儿臣听得糊涂,细问他却不肯再说。”
    皇帝又问:“你又说了什么”·    胤禛:“儿臣只道皇父教导是慈爱,八弟日后实心办差,便是错了也该将功补过,何须一味消沉”·    康熙虽知这是冠冕堂皇的话,听了仍是受用。
他并不觉得骂老八有何不对,虽是早年宠爱过的儿子,但终究比不得太子矜贵·骂一骂就借酒浇愁没出息,朕早该骂一骂·    皇帝态度和缓几分:“你接着讲”·    胤禛一听就知道皇帝把方才自己提及“良妃”的事情滤过了,于是只说:“今晨儿子离开时,八弟已然进食起居如常。
只是昨夜仿佛受了些风淋了雨,有些昏沉·儿臣已经自作主张让他府里下人去太医院报了·”·    皇帝略略颔首,没再深究:“既然你府里没事了,便复差罢。
一个皇子,总不好日日围着内院打转·”·    胤禛憋了一下,他自有抱负雄心,可看看有抱负的兄弟们的下场,还容得自己显山露水吗老八进了被骂,自己退了还是被责,这就是君啊。
想想自己当年不知是不是也这样过,想起步步谨慎的张廷玉,又想想老八··    哎··    跪安之后,胤禛转身出了乾清宫,却鬼使神差没直出西华门,反倒去了储秀宫。
    论理他是成年的皇子不该和庶母同一屋檐下惹人嫌疑,但他觉得老八两辈子的心结都在良妃身上,这个时候若能雪中送块炭去,保管比说一百句好话都管用。
    ……·    胤禛从宫里出去之后去吏部走了走,耐着性子坐到下差的时间看过往卷宗,直到觉得今日也能交差了,才起身回府··    回了府一屋子女人都在等着自己男人回来进膳,胤禛心思旁落,草草吩咐各院自便就躲回书房。
    那拉氏猜测今早的乾清宫急招恐怕不是好事,指不定男人在宫里受了气被敲打了·于是她做足贤惠样,让厨房做了胤禛爱吃的东西,却不亲自送去,只让胤禛信任的奴才送去书房,并且敲打各处院子无事不许生非。
    胤禛在书房的时间,将府里的暗线与密报都理了一遍,觉得该封的都封住了,该漏出去的也都按着自己的意思漏出风声·他又仔细安排人手将后院都看牢了,以免发生“大格格忽然哭着要阿玛不肯喝药”一类的紧急事件,才从书房侧面一道暗门直接去了八贝勒府。
    胤禛让奴才敲的也是八贝勒府的后门,惯是帮厨下人们进出的那种,门房看见紧裹黑色大氅明显不像寻常奴才的人立在门口时,一时不敢随便开口··    苏培盛亮出一块牌子,上面干干净净一个“九”字,那门房也是没见过太多市面的下等仆从,一贯在偏院伙房做事,哪里能在这种情形下辨识真伪呢于是他很好的顺着胤禛让他想的方向理解下去,把人让进来稍坐,并且飞奔了去报给大管事,说“九爷府来人了”。
    胤禛就算准了眼下老八府里人心不稳,就这样一路长驱直入了书房·因为他是从侧面来的,高明安排的路子也是一路避人而过,居然没人发觉有异。
    直到高明在主子书房外的院门处迎人时,才第一个露出惊愕的目光··    只是这个时候情势,已经容不得他知会主子,不得已紧走几步,隔着半个院子喊了声:“爷,隔壁的爷来了。”
    胤禛如入无人之境一路入了书房,看见胤禩站在桌边,目露疑惑地看着他:“四哥”·    胤禛朝身后的奴才示意阖上房门,高明为难又看向主子:“爷”·    胤禩不愿在这种时候再看见眼前的人,但拦着人不让进的事情他亦做不出来,面上不觉带了这种进退不得的不情愿。
    胤禛直接无视了弟弟明显不欢迎的态度,亦无视了桌上盛着碎裂扳指的玉盘,张嘴直说:“今日宫中请安,我去了储秀宫一趟·”·    胤禩一怔,恨自己无能为力,整日自怨自艾居然忘了宫中额娘心中更是惶惶不安。
    他收敛了烦躁不安的情绪,对着高明说:“下去吧,在外院守着·”·重生宫廷侯爵欢喜冤家边缘恋歌·    ……·    胤禛自顾自坐下,端起桌上刚刚备好的茶水闻一闻,果真是老九爱喝的龙井,他嫌弃地放下,道:“良母妃那处你只管安心,她让我带话来,说你只管安心,无需担忧储秀宫。”
    胤禩垂眼,良久之后,若有似无叹了口气,幽幽道:“是我不孝,累及额娘,实在无颜再入宫……”·    胤禛截住他的话:“昨晚我说过你不认命,今日却要再骂你不懂帝王心。
你这样一味自贬,就能让你额娘得人尊敬”·    胤禩隐忍一日的无措忽然化作怒火,他将桌上的茶具一下在推在地上:“那又如何这几年步步谨慎又如何我自视再高又如何还不是被人诟病出身,四哥是皇后养子,何时懂过弟弟的难处”·    胤禛顺手将桌上盛放了扳指碎片的盒子也一股脑儿扫在地上,大吼道:“爷不懂难道早年在乾西五所的那几年都是爷自愿去住的么你日日同十四要好,去永和宫并不少,何时听过我额娘叨念爷你算有个额娘为你牵肠挂肚,说这话是讽刺爷亲缘福薄么”·    胤禩看着地上碎得补不起来的扳指残片,目光闪烁过后分外难懂,他侧过头不再吭声。
    门外响起奴才试探的问声:“爷四爷”·    胤禩只得缓缓开口:“无事,再去上一壶四爷常爱喝的茶。”
    高明应喏之后脚步声渐远··    胤禛默念几声“戒急用忍”,绕了碎玉靠近胤禩,口中道:“常言道玉碎瓦全,我却说碎了便再无指望,你心里的抱负呢指望呢你从此自怨自艾,就能一日成龙”·    “四哥”胤禩截断他,冷笑一声:“龙子龙孙九样命,有呼风唤雨的,亦有伏地驼碑的,四哥不必劝我。”
    胤禛被噎住,嘴唇抖动,连说两个“你”字,不能成句··    屋内一时有些窒闷之气,炭火燃得太猛··    幸而不多时奴才们就上了新茶,高明头也不抬地将地上狼藉收拾了,重新掩好门退下。
    胤禛在金瓜普洱的热气中心气平顺了几分,再看胤禩时,才看见他异乎寻常的虚弱气色,因为生气,连袖子都在微微发抖··    他心里一软。
    里间的软榻早换了崭新被褥枕具,屋内也燃着桑枝的香味,令人神清气爽·看得出有人在刻意抹去昨晚靡|乱的痕迹··    胤禛心头一笑,故意放软了声音问道:“你今儿脸色很差,身子可好”·    胤禩面上泛出一线薄弱的尴尬与怒意,他克制着回道:“四哥挂心,今日话已带到,弟弟想歇了。”
    胤禛却是无耻补了一句:“你身子弱,不如我陪你躺躺”·    “四哥”·    胤禛嘴是更没遮拦:“你不知道,这种暗伤若不好好上药,拖得久了会出大毛病。
上回从蒙古回来……我断断续续拖小半年才能如常·”·    这话说得含糊暧昧,却点中胤禩心头为数不多的愧疚·胤禩只知那一回四哥躲他整一年,并不知道更多首尾。
听这话的意思,四哥当年一路在外舟车劳顿,想必吃了不少苦··    胤禛看他面上神色难辨,又从怀里摸出一支曲颈瓷瓶,搁在桌上:“这是藏药,性子猛些,但好得快。”
    胤禩更加尴尬,一言不发,也不抬头··    胤禛心底一笑,一步上前伸手去拉弟弟的手··    胤禩连忙侧身避过:“四哥”·    胤禛一赖到底,直言意图:“我料你必不会让旁人替你上药,这伤你自己也折腾不了,莫不是你想借此一病数月让君父以为你对他老人家不满”·    胤禩不知该如何应对,只断续道:“我没……四哥别……”却被胤禛一手捉了往床上拉。
他被整夜折腾身上酸疼不能细说,有些地方的确火辣辣的,步子迈大些就刀割样疼得厉害·当下没怎样反抗,就被带去了床边··    ……·    昨晚的记忆看来并不是都美好,胤禩身体靠在枕上的动作略显僵硬无措。
    胤禛手掌往下时,胤禩慌不择路一把扣住,眼睛直直看着对方,不肯妥协却又拒绝不了··    胤禛用软和的语气说出强硬的话:“我知道怎样上药。
今日教你,日后自然你自己来·”·    半晌,胤禩闭上眼,认命低头··    烛光灯火下的坦然面对比想象中更难堪,胤禩闭目伏在被褥中,强迫自己的神思飘向朝堂,想想明日上朝,应当用何种神态回话,是小心谨慎心灰意冷,或者是不为所动·    下了朝,该去储秀宫请个安,那时又该如何说话如何君前奏对如何安抚额娘·    身后传来细细密密的辣痛, 比之昨晚更胜,胤禩绷直了脊背兀自忍耐着。
这样的疼的确能催人清醒,面对现实··    有人在耳边对他说:“忍着点儿,好得利索些·”·    胤禩觉得这声音这语气很熟悉,昨夜里好像他也用这样的语气对自己说过什么必有后福一类的话。
    可是真疼啊··    四哥……·    ======================·    作者有话要说:八哥就是死鸭子嘴硬哦,你看他其实在四哥面前已经一推就倒了……噗噗·    四哥亲自上药,肯定上的是宜子宜身的好药啊~~ 嗯·    题目出自诗经,赞扬四哥是坐怀不乱的男子汉(捂嘴~)·第50章 .兄弟同裘·    胤禛上完药,扶他侧身躺好,慢慢说:“让你疼的药才真能疗伤止血,你藏着捂着不去看,难道那伤就不在了你仔细想想,哥哥说的可对”·    胤禩苦笑着不说话,他早过了听人说教的年纪,眼下的情形着实可笑。
    昨晚同他一起做了逆伦坏事的人,今日做了正人君子像,同他讲道理·    胤禛看他神色便知他听不进去,沉默了一会儿,他用更小是声音说:“你且看着,忍到最后的人,才是赢家。
这样的例子,无需我说吧·”·    这话果然引得胤禩眼神波动,有闪烁光溢出··    胤禛心里看得一阵难耐,方才替他上药是引出的邪火无处发泄,只能重重咳嗽一声以示正经:“隔两日能起身走动,就递个牌子入宫请安吧。
就算是为良母妃考量,你也必须忍·”·    胤禩觉得自己这次居然听进去了,自嘲道:“学四哥吗”·    胤禛亦笑道:“随你怎么说,你自知在做什么就好。”
    胤禩收了笑:“四哥,你知道你在做什么吗”·    胤禛仍旧面色带笑看着弟弟:“本以为你不会问。”
    胤禩沉默一会,慢慢说:“四哥别想唬弟弟,早年你是对弟弟说过很多话,可事态逼人的道理却忘了提点·这些都是过去事弟弟不想提,但四哥你当年不是选择了避祸么既然避了,就不该再趟这趟水。”
    胤禩一直看不懂这个哥哥,明明是清心寡欲的样子,偏偏非拉着自己往邪路上走;早年就装出一副祸不沾身的孤臣模样,却在自己最受打压的时候非要插一脚。
如果自己从此之后就被帝王打压嫌弃了,这对他又有什么好处·    难道真像四哥说的,他能掐会算,知道自己日后有位极人臣的一日,才来雪中送碳·    胤禩不敢信,生父那日一席话,几乎否定了他的存在。
    谈何将来·    胤禛抓了弟弟的手扣在掌中,慢慢道:“你就是想太多·你看昔日储君如何风光,被废时祭天告文又是如何无情。
说句不该说的话,你觉得废太子听见‘生而克母’那句考语时会不比你伤心那还是捧在手心养大的儿子呢,我们算什么骂了也就骂了,你能指望皇父给你下矮桩他能默许太医院给你用药,就算是有心安抚了。”
    胤禩不接腔,只用力抽出自己的手放在身侧··    胤禛皱眉看他:“你用力做什么不怕伤口裂开”·    胤禩回视他,不躲不闪,正色道:“四哥,我以为,今天早上,弟弟已经说得很清楚了。”
    胤禛不解:“说什么”·    胤禩吸一口气:“昨晚只当弟弟赔罪,四哥过了就忘了吧·日后也不必如此。”
    胤禛沉下来··    他当然记得早上胤禩的话,只是那时他可有当老八是别扭说气话··    可眼下,他知道,老八是认真的。
    ……·    这一晚胤禛走时很平静,他预演过几十种老八可能有的反应,这不过是其中一种,并且不是最坏的一种··    他走之前细细交代了胤禩藏药的用法以及这几日的饮食要点。
他交代得仔细平和,就像是早年关爱懵懂的弟弟,这样的举止无疑让老八心更不好受··    迟早是要散的,当日能狠心不见,今日又何必如此··    朝堂风雨历来多变,胤禩不过托病闭门在府数日,就有各色人物上门暗中打探,只是因为皇帝打压时用了妄自钻营的罪名,明着上门探视的人寥寥无几。
府中黑云笼罩人人自危,幼小的弘旺与大格格亦不敢高声哭闹··重生宫廷侯爵欢喜冤家边缘恋歌·    胤禛隔日上朝时,看见老八来得比他更早些,一人立在自己的位上出神,虽然身形寥落,面目大半隐在阴影中。
    胤禩听见身后有人寒暄时唤“四贝勒安好”,回头正见胤禛目光也望着自己,澄澈正明,略带探寻·他心里终究还是记得四哥早年的好,颔首算是答理。
    议立储君的风波仍未过去,皇帝不知存了什么样的心思,在八贝勒销假入朝的第一日再度提及推举一事,并称昨晚受先孝庄太后与元后托梦,称储君有错,但错不至如此。
    众朝臣历经这半月的连番起伏,心中多多少少都明了,皇上对废太子父子情分死灰复燃,先前说过的话都要自己咽回去了··    皇上,不带这样坑奴才的……您不知道奴才们已经狠狠得罪太子了·    对于皇帝的暗示大家心知肚明,但敢接着皇帝的话头往下说的人几乎没有,先前的太子死忠都在第一波的清洗中被打压殆尽,余下的几个虾兵蟹将实在不敢妄自出头,他们好不容易保存了一族性命,不想再丢得莫名其妙。
    而马齐佟国维几个老臣却不一样,他们有足够强大的祖上功绩荫蔽,不惧帝王威慑,考虑的更多是家族日后的走势··    依附太子是最坏的选择,还不如做个纯臣。
可惜他们上一回已经流露本意,不能在帝王打压之下就做了墙头草··    于是满朝没人啃声,都低头看脚尖··    皇帝却非要逼着众人弃暗投明一般,金口玉言点了马齐的名,让他畅所欲言。
    马齐心里恨死了李光地,明明大家约好了一同力挺八阿哥,这厮当时说得含糊勉强应下,隔日就装病龟缩在府里,没种·    帝王金口玉言他不敢当众违逆,心一狠,马齐出列奏道:“回万岁的话,奴才当日曾与佟大人一道上述称八阿哥勤谨温廉,堪当大任。
今日再问奴才,奴才仍是此话·”·    佟国维立即在心里把马齐也恨上了,要下水自己去死呗,何必一定要拖着大家一起去·    不过他懂老富察氏的意思,皇帝的意图已经很明显了,要为复立储君制造声势,他们这群早已站队的老臣必须放手施压,错过了这个时机,废太子一旦起复,他们族人来日堪忧。
    皇帝果然目光扫向他:“佟国维,你还这样看”·    佟国维亦无退路,出列下跪:“回万岁的话,奴才附议富察大人之言。”
    皇帝沉吟,慢慢问:“尔等谁还有附议之言,皆出列罢·朕倒要看看,八阿哥是不是当真人心所向”·    话说的慢,却不轻,生生惊出堂下跪着的两位老臣一身冷汗。
    金銮殿前,自然无人敢做应答··    一片沉寂··    佟国维出列的那一刻,胤禩耳边就想起空茫的细鸣之音,啸叫得耳鼓生疼。
    恍然间他好像听见皇父又发怒了,大声训斥马齐和佟国维·至于说的什么,他却听不真切··    接着堂下跪着的马齐仿佛也疯魔了,大声据理力争着什么,口称帝王言而无信云云。
    接着事情越发失了控,皇帝大步踏下玉阶,普天下头一着,对着臣子抡拳头追打,威仪尽失··    满朝大臣目瞪口呆,马齐不敢还手,只能连连躲闪,连遮挡也不敢。
    胤禩只默默看着群臣躲闪、笑怒皆不敢言的闹剧,一时不明白自己身在何处··    一直到皇帝大声斥责再度提及自己名字时,胤禩才懵然回神,想也不想双膝跪地,头碰在地上。
他不知道自己该说什么,只能木木道:“皇父息怒,儿臣万死·”·    皇帝想起这个儿子这些日子一味称病的儿子,还比不得在永和宫里委屈苦恼的小十四懂事,连入宫递折子请个安都不会难道做阿玛的骂儿子几句话你还顶上了他当即砸了折子在地上:“你在府里装病的时候,倒是不忘邀买人心让半朝宗室替你说话,昨儿连裕亲王也递了折子替你求情,你……”·    “皇父息怒,八弟断无此意啊”·    一声求情打断了帝王的话,这是极少发生的事情。
    众人都或多或少用惊诧的目光瞟向出列跪地的四贝勒身上,连正要出列求情的九阿哥都愣住了··    通常来说,皇帝脾气上来了,那是不管骂什么下面的人也只能受着,然而今日仿佛生出许多特例来。
先是马齐出言顶撞圣躬,惹了皇帝殿前追打,再来是一向谨慎行事的四贝勒打断君父金口玉言,替弟弟求情··    康熙也被噎住,一时间指用手指指胤禩,又指指胤禛,连道几声:“好尔等可是沆瀣一气,好得狠呢”·    胤禛一口到底:“皇阿玛息怒,儿臣绝无此意。”
    这一声过后,胤禟似也突然回神,跟着一跪:“皇阿玛息怒,儿臣敢以命保,八哥绝无此意·”·    接着胤俄与胤祺胤祐也陆续跪倒,一起奏请君父息怒。
    马齐与佟国维对视一眼,跟着跪倒大声符合·有了前车之鉴,保泰满都护、景熙、吴尔占、苏努、阿布兰、阿尔松阿、阿灵阿也都长跪不起,金銮殿上一时请奏之声连番成遍。
    皇帝左右环顾,站着之人早已寥寥无几,才忆起力挺太子之人都被自己削得不敢抬头,如今腹背受敌的却是自己,倒真显得自己就是那孤家寡人了··    他口中连道:“好、好、好……”忽然重重地捂着胸,慢慢滑坐于地。
    梁九功尖细的声音响起:“万岁爷万岁爷传太医啊—传太医——”·    接着便是群臣的声音:“皇上皇上保重龙体啊”·    皇帝却一手拽着心口的衣服,一手抖索着指向跪拢跟前的几个儿子:“都…都……宗人府……给朕圈起来”·    =================================·    作者有话要说:我终于把康师傅追打大臣的梗码出来了,感谢M提供史料·    这一章四哥高风亮节啊,八哥死鸭子还在嘴硬,不过快了快了,他心已经软了·    晚点捉虫·    章节名字我头痛无力仔细想了,算了就邪恶一把 通假字了·    早上被我家太后打发出去办事,回来累死了,爬上来更新 大家别嫌弃太晚哦·第51章 .囹圄同命·    博尔济吉特氏在府里等得忐忑不安,再一次觉得京城比不得草原,明艳光鲜的背后都是步步惊心的悬崖绝壁。
她的男人早晨离府时不像是去上朝,反倒像去奔赴战场··    在她记忆中,早年草原上阿瓦们也曾端起脸训斥自己或者幼弟,发怒的时候轮着鞭子抽也是有过的事。
但那时候即便是被骂了打了关在羊圈里紧闭,周遭的牧民和奴隶也会偷偷送来马奶和青稞糌粑·她和弟弟们都知道,这是阿瓦和额吉默许的··    可是天朝的皇帝好像不一样,博尔济吉特氏只觉一夕之间,整个王府都被人遗弃了。
    就在惶惶不安中,博尔济吉特氏打起精神安抚了弘旺与大格格,又交代奴才早早烘暖布鞋与常服袍子,等着家里的男主子如朝归来··    但她等到的是连滚带爬的一个奴才,跪在她面前哭道:“福晋,不好了,爷和几位阿哥们都被皇上下旨关进宗人府了”·    博尔济吉特氏还在愣神,年幼的大格格被来人语气惊吓,已然“哇”地一声大哭起来。
    博尔济吉特氏慌忙让张氏带了小阿哥与格格到后面安抚,之后细细盘问报信的人外面到底是个什么情形··    报信的人是贝勒府的家丁,早晨抬了轿子去西华门,却在下朝时没见着爷出来,只看见闹闹哄哄前后几顶轿子的乱了,接着就有消息传出,说各位爷今儿都有去无回,晚膳要在宗人府用了。
    接着更坏的消息陆续传来,宫里也有公公递了明话儿,说是让各府家眷给自家主子收拾几件贴身衣物,由奴才们一并给送到该去的地方··    贝勒府里愁云惨雾,博尔济吉特氏正要使奴才去隔壁四贝勒府打探消息,那传话太监却是不耐烦地催促道:“福晋还是快些个,奴婢这里还有好几个王府要赶着去呢。”
    博尔济吉特氏无法,只能摸出金荷包塞过去:“公公瞧瞧这衣服备得够不够,要不要再添些”·    那传令公公瞅瞅包了衣服的包袱,凑前道:“奴婢瞧着好几位爷都一起被送宗人府了,这架势,怕是不好啊。
福晋要不要多备几件儿”·    博尔济吉特氏又褪下一对赤金镯子塞给小太监:“劳烦公公多多打点·”·    那小太监凑过来小声说:“福晋也莫要担心,皇上也是气急了,天下哪里有不闹架的父子不是指不定八爷什么时候就出来了。”
    博尔济吉特氏心神不定,觉得这话前后矛盾理不出头绪·她不好多问,只能道了谢,让人送了来人出门··    正在这时,奴才又来报:“福晋,隔壁四福晋来了。”
    博尔济吉特氏连忙让人将人引进堂屋来,还没行礼眼泪就下来了··    那拉氏上前拉着她的手:“你看你,我不过来,你可不是就胡思乱想了么”·    博尔济吉特氏不愿示弱人前,她用手绢拭了泪,收敛情绪,将方才那太监的话都说了,才道:“不瞒姐姐,我家爷这几日闭门不出是真病了,宗人府是个什么地方……皇上他真就不顾了吗”·    那拉氏指了椅子让她坐:“正为这事才来的。
你四哥前日上朝时就说了,若今番皇上单单囚了八弟一个,那就合该担心担心;但若是一众皇子叔伯都没回府,事情反倒不必急了·”·重生宫廷侯爵欢喜冤家边缘恋歌·    博尔济吉特氏好似懂了几分,面色神色稍缓:“四嫂的意思是”·    那拉氏摇摇手:“君心难测,我也只是照爷的吩咐传个话儿,但听着方才那太监的话儿,也是这个意思。”
    胤禩极少回府同内眷讲起公务,博尔济吉特氏对京中局势并不敏感··    但那拉氏一族在京城也算大姓,根深叶茂,她知道几位皇子执掌六部的格局,因此胤禛一同她说起这事,她便能推测一二。
她只是疑惑,自从八阿哥被皇帝斥责之后,自己男人也太上心了些··    不过这些疑惑只能归在心里,同谁也不能说的··    ……·    博尔济吉特氏当然不会知道她的镯子与银子都送错了了人,这些传令太监都在宫里当值,管不得宗人府里更多事务。
    胤禩与众兄弟被一路送去宗人府,一直到晚膳的时分,饭菜端上来,他仍不觉得饿··    白日里的情形反复回放,那些被自己忽视的细节都跃然纸上,马齐与佟国维替自己说的每一句话无异于雪上加霜,但他仍旧弄不懂四哥到底是怎么了怎么就这样毫无顾忌地当朝替自己出头了呢·    送饭的小兵丁见来收碗时见胤禩对桌上餐碟纹丝未动,就小声凑上前来说:“八爷,您多少用些吧。
这里不比外面,晚上阴气重,不吃东西受不了的·”·    胤禩回头看他,目光中带了审视与探寻:这个人他并不认识,没理由在皇帝厌弃他的这个时候对他雪中送炭。
    那小兵丁见状嘿嘿一笑,从袖子里摸出一支小瓶子递过去:“奴才阿林,八爷不认得奴才也是寻常,奴才本是镶白旗的,胞姐是在四爷别庄里打理院子。
这是热的普洱茶,四爷交代了给八爷备下的,说瓶子不易洒,还能握在手心里取暖·”·    胤禩怔怔接过瓶子,掌心里的确暖和不少,目光垂下落在瓶子上不说话。
    那太监又小声道:“晚上八爷别急着睡,奴才再送些热水过来·”·    胤禩听了一笑:“也是四爷交代的”·    那太监得了胤禩好脸色受宠若惊:“自然是四爷交代奴才们小心侍候,再说能服侍八爷也是奴才的造化。”
    胤禩笑笑,看了矮桌上的盘碟:“没有什么胃口,你都收了去罢·”·    阿林也不好多劝,低头收了碗碟退下··    胤禩神思回到当前,有心评点周遭。
床榻硬,却还算干净,地面洒扫过,桌椅矮凳也擦拭过,墙角还堆了一堆蒲团·同是宗人府,这里同数月之前审讯索额图时的地方看起来迥然不同,看得出是刻意为皇子们收拾出来的房间。
    莫非也是牢吏们看在四哥面子上收拾的·    胤禩难得自我调侃,思及四哥白日说过“回护”的话,目色松融下来。
    晚间阿林果然又偷运了厚厚的被褥进监房,还顺了一瓶新的热茶以及两个驴肉馍馍·八福晋准备的衣物也送来了,阿林道:“八爷就当奴才是您家的奴才,有事只管吩咐,我这几日就在前头值班,您说声‘渴了’奴才就立即听候差遣。”
    胤禩想想又问:“外面有人可有人递话回我府里,说不必担心”·    阿林道:“八爷只管安心,事情四爷想必早有安排。
其实这几日各王爷贝勒府都有打点的,依着奴才看,皇上若真是想为难各位爷,早将奴才都换了,新来一拨,谁都不认识公事公办不是奴才这些讨好主子的小手段,在那几位爷眼里,想必还算不上什么的。”
    胤禩暗道这个奴才可真不像四哥调|教出来的,这样圆滑会来事儿,他笑道:“你很会说话,快去当差吧,有事少不了你的·”·    心思安定了,胤禩方觉着腹中饥饿。
平素不上眼的驴肉馍馍吃着也分外美味,就这热茶这样的离奇组合也不觉诡异··    胤禩用完了一只半馍馍,觉着周身回暖,心情大好地在铺了软褥的榻上歇息不提。
    宗人府里人心各不相同··    最郁闷的要数胤祉,他是被胤禛逼着跟着下跪替老八求情的,结果也被一呼噜关进监牢,虽有热茶热饭,但敌不过被老八牵连被君父厌弃的焦急,整夜难安。
    最淡定的要数胤禛,这种事情上辈子就来过一次,他早有准备,日日参禅写字,一派既来之,则安之的意思··    胤祺胤祐虽然心中惴惴,但他们原本也不是有野心的人,替老八求情都是为了弟弟,算是本心本意,发了半日愁就各自吃饭睡觉,该干嘛干嘛了。
    至于胤禟胤俄二人,一心只惦记着替八哥不平,埋怨皇父不公,晚膳吃了精光·衙役们顾忌宜妃受宠,也不敢为难他们··    至于先前挨了板子的胤祯,还在永和宫里养伤,这次因祸得福,没蹲成号子。
    皇帝这次气性很大,一连十日,始终没有松口将人都放出来的意思··    后宫里各宫娘娘的心肝宝贝都被羁押了,阖宫愁云惨雾对着皇帝也没好脸色。
宜妃被关了两个儿子,也不侍候皇帝了,御驾怎样来还怎样送出去··    康熙的銮驾一时成了宫里最不受欢迎的对象,连一贯温顺的德妃为了屁股刚刚结痂的儿子也对皇帝各种冷淡。
    皇帝一怒之下,下旨南巡·江南多美女,人间多富庶,山不就朕,朕也不是非山不可的,江南水乡就不错,多几个密嫔这样的更好··    天子南巡的事情摆上议案,这一次群臣都欲言又止。
    皇上啊,您的成年阿哥都被关了,只一个直郡王还能上朝,您真放心废太子可还被幽禁在咸安宫呢,这议立储君的事情,也没下文了·    群臣想谏,可是皇上病了,一连两日不上朝,让人着实担忧。
那日朝堂上皇帝被气得剜心剜肺的样子许多人还记得,就是装病那也是被允许的··    哎,天家无私事,谁叫皇上疼爱的儿子行为不检,被人找着错处攻讦了群臣们力挺其他阿哥,也是为了大局着想啊·    南巡的事情提上日程,诸如佟国维这样的老臣心里反倒安定了。
    皇上要走,众位阿哥们迟早是要放出来的,总不能京里只有直郡王一人坐大·    转眼就要到新年,宗人府里的气氛也好转许多,各王府的女主子也托人打点送来了酒食肉干或者锦被寝具,诚郡王与四贝勒那里,连文房四宝也没落下。
    只是胤禩却越发心浮气躁,这几日他想得很多,哪里不明白诸位兄弟都是受了自己牵连才身陷囫囵··    ======================================·    作者有话要说:这一章四哥绝壁亮了啊,八哥你还硬什么,躺平任照顾算了吧·    这一次四哥绝壁是吸取了上辈子某次事件的教训,关键时候不能退啊,退了就不能HE了啊·    感谢白发和皇上轮流捉虫·第52章 .谁家欢喜·    隆冬将近,宗人府里关的都是矜贵主子,奴才们不敢怠慢,早早在个囚室外面燃起最好的炭火,随时备下滚热的茶水。
    裕亲王病虽重,但宗人府里肯卖他人情的兵丁不在少数,再加上胤禛的提前关照,胤禩的囚室也算收拾得宜,每日两顿膳食也未见克扣·但这几日很奇怪,胤禩对着平素爱吃的几样菜失了兴致,整日郁郁寡欢。
    这样的情形在宗人府里不算少,据说诚郡王那里早就开始长吁短叹日日写了撕撕了写,更不用说九阿哥与十阿哥那边的各种暴躁烦闷··    对于胤禩的懒散消瘦,连阿林也疏忽了,只是变着法儿的从八贝勒府弄了新的食谱往里送吃的。
    胤禩吃得少,却开始白日随时犯困,能靠着墙角睡过去·不过五七日,人又瘦了一大圈儿··    就在阿林也开始着急的时候,宫里终于传来消息,皇上准许各位阿哥各自归府。
    ……·    来接胤禩的自有高明··    原本博尔济吉特氏也想来的,但四福晋那拉氏拦住了她,说这并非什么体面的事儿,且府里还有孩子要照看,不若守在府里热了菜饭汤水更好。
    纵使知道宗人府里主子必然受了罪,但高明看见自己胤禩疲惫行状时,仍是忍不住跪地大哭··    胤禩觉得头昏沉得厉害,听见哭声与喧闹越发头疼,挥挥手不耐道:“别吵了,过来扶爷。”
    高明拿袖子擦了眼泪鼻涕,回身栓好门,从布包里取出干净的衣袍亲自侍候胤禩更换··    却在更换里衣时,小声地“咦”了一下。
    胤禩揉揉额头:“怎的是不是瞧着爷胖了觉着不应该”·    高明破涕为笑嘟囔道:“主子说这话说得让奴才觉得委屈,奴才方才瞧见主子脸都凹下去了才难受的,这会儿看见主子身上倒是见宽,方才好受些。”
    胤禩也跟着轻松几分:“跟爷久了你倒是越发不知尊卑了,当心打发你去站门帮厨,治治你这口没遮拦的毛病·”·    一番闲话,方才的伤感气氛都散了,胤禩换上崭新的夹袄也觉神清气爽,一扫半月来的晦气,衬得面色都红润几分。
    主仆二人刚刚出了宗人府大门,还没上轿,一抬头就看见另一顶蓝呢轿子停在道旁雪地里,一个眼熟的太监正在地上跺脚搓手,真是苏培盛··    胤禩迟疑一瞬,开口问道:“苏谙达,我四哥可在轿子里”·    苏培盛立马上来笑着打千儿道:“给八爷请安,我家主子正在轿子里等八爷出来呢。”
    胤禩再抬头时,看见胤禛已经抬脚跨出轿子,朝自己走来了··重生宫廷侯爵欢喜冤家边缘恋歌·    半个月未见,胤禛也略略清减了几分,神色还好。
    胤禩想起宗人府里的各种关照,心中有些哽又有些堵,他也紧走几步,轻声道:“四哥·”便再说不出话··    毕竟是在人来常往的宗人府前,胤禛隔了一臂距离之后也停住,用平和中正的语气说:“没事就好。”
    胤禩心里一酸,偏头又看见转角处胤祐也从轿子里探了个头出来,朝他一笑,接着不等他有所应答,就放下帘子走了··    胤禛装作没看见,抬头看看晦暗的天空:“走吧,别等老九他们,你病刚好,留个奴才给他们递个话就好。”
    胤禩想留的,但出来被寒风一激的确难受,头晕地几近反胃·一边高明留意着忙道:“爷在外间站了一会儿脸色越发淡了,还是听一听四爷的话吧。”
    胤禩亦怕当众失态,拿手撑了撑心口,道:“也好,回吧·”·    ……·    胤禛看着胤禩艰难地弯腰跨进轿子,等着凌乱的雪地上又踩出一条混了泥水的黑迹之后,沉声看口:“去把阿林找来,爷有话要问。”
    暖轿停在八贝勒府前,福晋连着众人早悄悄迎了出来··    高明低声轻唤:“爷,回府了·”·    谁知连叫两遍也无人应,正待他要提高声音的时候,八福晋几步上前按住他的话头,拿了玳瑁护甲拨开厚重的棉布帘子。
    轿子里,胤禩斜斜歪在轿子夹壁上,已经睡着了··    八福晋叹了口气,示意轿夫将轿子直接送进前院,该散的都散了,才招来高明细细问话。
    ……·    而胤禛那头,得到的消息足够惊喜与惊吓··    据阿林说,胤禩在宗人府的后面七八天里食不下咽、嗜睡、犯困、人懒洋洋没精神,偶尔用些吃食也是胃口大变,有时候前半个时辰还吃得香甜,筷子一放下立即就全数吐出来。
·    胤禛听在最后心头已经冒出一个极其不敢相信的念头:难道就是那么一次,就……·    可是偏偏在这个节骨眼儿上,皇父的威压犹在,老八整个人都在风口浪尖之上。
如若当真如他所猜所想,如何能掩饰过去·    胤禛立在暮色渐浓的风里许久,凝眉思索··    苏培盛小声提醒道:“爷,福晋那里怕是还等着呢。”
    胤禛回神:“回吧·”·    胤禛回府时天色已经大晚,那拉氏与李氏宋氏前前后后殷勤服侍着自己男人用了晚膳又换上干净布袍。
    照理说这样的日子他应该一个人呆着或者安抚安抚后院里的女人,毕竟年节将至,许多事情都要有个章程,万不该在入宫请安时露怯·但胤禛自从听说隔壁老八回府时没在门前落轿,反倒一径儿连人带轿子直接抬了进去,心思就再难安生。
    按着阿林的意思,老八这几日反常得厉害·他好面子,就算再累,也不会晾着一众家眷在风里站着不理,自己坐暖轿进府··    胤禛想着也没心思同几个女人虚与委蛇,招了苏培盛耳语几句,便借口要读书备寿表,独自去书房了。
    那拉氏面上很不好看,这大半个月她独自撑着,在府里忙前忙后身心俱疲,本想着无论怎样爷归家也该给自己些体面,谁知还是让宋氏李氏看了笑话··    那拉氏娴淑地将人都遣散了,让贴身的婢女海兰去看看苏培盛都做了什么。
不过半个时辰海兰回话,说苏总管让人出了府,是往太医院的方向去的,一刻之前,听说刘太医进了八爷府··    那拉氏沉吟··    不是她妇人之心心眼小,但他总觉着她家男人对隔壁的弟弟关心太过,几乎到了心心念念时时刻刻放在舌尖绕在心头的地步,否则也不会在这之前再三交代自己安抚博尔济吉特氏的那些话。
    若是四爷一贯待兄弟如此,她亦不计较,但这突然蓬*来的关爱,仿佛从头至尾都只冲着一个人去的·    海兰等了许久仍不见福晋回神,忍不住唤了一声:“福晋要不要奴婢去和苏总管说一声”·    那拉氏的手慢慢滑向小腹,缓缓说:“只说我忽然腹下疼痛,无法安歇,不必刻意惊动谁。”
    海兰立即会意,她侍候那拉氏拆了繁琐额饰,又扶着福晋在内室躺下,才转身佯作慌张地奔跑出去,用刻意压制的声音叫着:“张嬷嬷快来看哪,福晋不大好了”·    ……·    胤禛正在书房里写字等消息,很快就皱眉问道:“怎么乱哄哄的,内院是怎么回事”·    苏培盛很快进来奏道:“回爷的话,听说是福晋晕倒了,方才请了和府里相熟的大夫来看。”
    胤禛“哦”了一声,觉得这样的手段他都看腻了,不过那拉氏倒是和前一世不大一样了,也会做筏子争宠了,倒是很不一般··    兴许真有什么缘故或者觉得自己今日给她下脸了·    这时海兰气喘吁吁的声音在外院求见,隔着拱门道:“爷,大喜啦。”
    胤禛觉得这府里的奴才合该好好教训下,这样乱哄哄一点章法也没有·不过他心底又隐隐有了另一段揣测,于是耐着性子问:“怎么这样急,福晋如何了”·    海兰见主子并未发怒,于是跪倒报道:“爷,大喜啊,福晋方才晕倒,原是腹中有了小阿哥”·    苏培盛一听,也有些惊诧,连忙拿余光去瞅主子。
    胤禛微微愣下,想不到果真是这样,也就是上回在那拉氏房里做了做样子,想不到真就有了·这在以往不算坏事,但若让老八知道了,恐怕他会多想。
    苏培盛见主子出神了,连忙和一声:“恭喜主子,大喜了·”·    胤禛回神也做出适宜的神情,说了句“好”,本想说让奴才好生侍候着,但转念又觉那拉氏这头还是应该安抚一二,便道:“去福晋的院子,对了,让人去请太医来,多个人把脉更安稳些。”
    ……·    这个晚上福晋的主院很是乱哄哄了一阵,就在宋氏几个等着看好戏的时候,听说福晋有了身子的消息,接着听说爷也去了主院,并且亲手给福晋喂了药。
    几个女人又妒又叹,都是留不住爷的人,谁叫人家肚子争气呢·    胤禛耐着性子安抚了那拉氏,心底越发不耐,总是惦记着隔壁府里另一个人。
这个人和后宫里女人借着肚子争宠的做法可不一样,若他先一步察觉异常,会不会再来一次无法挽回·    很快刘声芳来了,据说是从隔壁府里直接赶来的,看上去很是失魂落魄,像是受了惊吓与打击。
    胤禛等着他给那拉氏过了脉,用眼神示意他书房说话··    ===========================·    作者有话要说:这一章到底谁更渣谁更可怜啊……·    晚点捉虫·    昨天没更新抱歉了,一整天都在外面跑,下午回家流感各种困倦,早早就迷糊过去啦。
第53章 .履迹有子·    先说八贝勒府邸,胤禩被人迷迷糊糊扶下轿在堂屋的耳房安置了,只觉肚子里空空落落的有些烧心··    博尔济吉特氏忙让人传了早已备下的吃食与马奶酒,满满一桌子胤禩平日爱吃的,可惜男主子却显得意兴阑珊。
    博尔济吉特氏问:“可是不合爷的胃口爷想吃什么我让他们再去准备·”·    胤禩摆摆手:“不必,方才腹内有些饥,现在又觉着腻。
厨房有粥品吗”·    博尔济吉特氏又道:“有新鲜的斑鱼肝粥,最是明目的,爷不如进一些”·    胤禩想想也不欲多事,便说“也好。”
    只是等粥上来之后,那微末的腥气随着热气蒸腾,胤禩只觉胸腹中一阵翻江倒海,额头也突突直跳·他连忙摆手道:“算了,有些不好受。
我回去躺一会儿,就不用了·”·    博尔济吉特氏被他瞬间惨白的脸色惊道,连忙起身搀扶:“爷,我瞧着你不大妥当,不若请个相识的太医过府来看看”·    胤禩正忍得难受,忽然门外有二总管报道:“爷,太医院刘太医到门口了,说是四爷专程遣了他过来给八爷瞧病的。”
    博尔济吉特氏一愣,瞧见胤禩面上也是茫然的惊诧,忙道:“还是四哥有心,刘太医来的正是时候呢,快把堂屋收拾了,让刘太医进来·”·    胤禩被人搀扶着坐在堂屋主位上,刘声芳就拎着药箱进来了。
    之后是号脉切腕望闻问切,只是刘声芳的神色越诊越茫然,越问越出虚汗,到了最后提笔不知该写什么方子··    博尔济吉特氏拿出当家主母的气势拷问他,刘声芳只能含糊其辞,说是八爷在宗人府里受了寒湿之气,郁积在胸中,才至食不下咽,是肝郁之症。
    胤禩听着觉得有些不对劲儿,言道:“最近睡得还算好,就是总不醒·”·    刘声芳心里咯噔一声,差点直接张口就问“八爷是否胃口大变喜酸喜辣喜甜”了,但他终究不敢胡乱放肆,只说:“奴才学艺不精,不如再让奴才给切一切”·    ……·    等着刘声芳从八贝勒府出来时,天色已黑透。
    他站在门口发呆还没回神,就被出来劫人的请去四贝勒府,这一次据说是四福晋不好··重生宫廷侯爵欢喜冤家边缘恋歌·    这一次诊脉要顺畅得多,滑脉往来流利,如珠走盘,正是梦龙之兆,除了四福晋底子弱胎相不大稳当之外,其余的都好。
    刘声芳这次底气足些,开了安胎药又说了恭喜的话儿,正要擦汗,就听见四贝勒对他说:“你随爷来书房一趟·”·    ……·    书房里炭火燃得不算重,刘声芳的汗衫却都湿透了。
    上回他给八贝勒善后时,就知道两位主子模模糊糊的关系,这种皇城阴私他也从祖上听得多了,自从被四贝勒拉下水,早已一身泥,只盼着全天下都和他黑一样才好呢。
知道的越多或许死得快,但那也得留着主子功成名就、或者一败涂地的时候才行,所以在那之前,他还算安全··    可今晚早些那一起脉让他严肃地怀疑了自己四十多年的医术,居然将八爷和四福晋摸出一摸一样的脉象来。
    ……八爷或许果真只是风寒入骨的贫血之相可他却也把到营卫调和的实热之兆,又是怎么回事·    胤禛听了刘声芳前言不搭后语的回话,慢慢喝茶定神,看来自己揣测是真的了·    记得上辈子让老八去跪太庙之前,他们也就在一起呆了一个晚上。
这辈子他是想着不能让老八在宗人府里把身子拖垮了,才处处留意·看来老八倒是个宜家宜子的命数了·    想着想着胤禛嘴角忍不住有些绷紧。
    刘声芳觑着主子行态,越发吃不准这位心中有什么章程,小声道:“四爷,许是臣技艺微末,怕耽搁了八爷的症状,要不要再举荐一个可靠的人”·    胤禛略略回神,问了个风马牛不相干的话:“听说你除了善治富贵病老人症,还懂些妇人之疾生产术也懂三分”·    刘声芳觉得莫名其妙,想着总不可能让自己给四福晋接生吧,于是带着疑惑回道:“回四爷的话,内眷之疾臣也只懂三分。
太医院陈忠实是臣的好友,祖上也是医科圣手了,或许更有几分把握·”·    胤禛对这人没兴趣,他也懒得同刘声芳废话,直言道:“八爷府里你这几日常去,就说是爷嘱咐的,怕八爷在宗人府里烙下了病根。”
    刘声芳应了,觉得自己还要好长一段时间面对离奇古怪的脉象,正好回去翻翻医书,也不错··    他正想告退,又听见胤禛说:“八爷的肚子……他的脉象若是有什么古怪,第一个来报我。
你回去也看看医书里可有男人产子的先例,先别同旁人讲,自己知道就好·”·    刘声芳顿觉五雷轰顶,他真没听错·    四爷也是这样想的·    ……·    转眼就到年底,阿哥贝勒府里也开始忙碌置备年货,人情往来也是必不可少的。
    胤禟出来之后被宜妃好一阵心肝宝贝的疼爱恶补,飞速养了一身膘出来·年节前他们自然会去八哥府上走动,相邀喝茶听戏··    这一日他们拎着从宜妃宫里新鲜搜刮的宝贝上门。
听说八哥这几日精神头很差,于是让下人也莫要通传了,自己直接大摇大摆地进门往堂屋走··    刚进耳房的罩间,胤禟就惊讶得“咦”了一声,吵醒又打盹儿睡过去的胤禩。
    胤禟几步上前给胤禩拉了拉滑落腰间的被角:“八哥你这几日好好吃东西了么怎么脸都抠下去了”·    胤禩睡得舒服,醒来觉着比早上好几分,懒洋洋也不想动,手指了指身边的椅子:“你不用上朝么怎么又来了”·    胤禟担忧看着他:“刘声芳就没说什么这样瘦下去怎么得了”又想起八哥方才的问题:“皇父都无心上朝了,一副恨不得即刻南下的模样,咱们上朝不上朝又有什么区别横竖百官的进谏他老人家也听不进去。”
    胤禩不会接这个茬,有些话他一个月之前还能说,现在却不会再出口了·世易时移,万般无奈·他只撑起半个身子坐得正些:“你又带什么来了,老这样跑不怕宜母妃叨念”想想又问:“什么时辰了,今儿也留下一道用膳吧。”
    胤禟犯愁:“八哥你总是睡,晌午睡午后又睡,晚上不会睡不着这儿都要正午了,难不成你还忍心把弟弟空着肚子赶出去”·    胤禩正要笑,博尔济吉特氏身边的大丫头代玛在帘子外报道:“爷,九爷,福晋遣了奴婢来问,午膳摆在哪里”·    胤禩问:“可有热锅”·    代玛笑道:“正是呢。”
    朝胤禟伸出手:“你过来扶我,咱们今儿一道热热乎乎用一些·”·    许是有弟弟作陪,午膳时胤禩胃口尚好,二人一道吃得出了一身汗,搁下筷子回了耳房更换内衫。
·    胤禟一贯随意的,在八哥家也不回避,二人刚脱了夹湿的中衣,胤禟就上来捏捏哥哥的胳膊腰身:“真是瘦了不少,今日弟弟带了铁皮石斛和最好的肉苁蓉,八哥你就用一点儿吧。”
    胤禩伸着手让弟弟给自己披衣服:“宜母妃的东西都快让你给搬我这里,别了,刘声芳开的方子我在用,这几日胃口好多了·听说那药最好别合着旁的大补之物一道吃,会犯冲。”
    胤禟亲手给哥哥拉好衣服,嘀咕道:“刘声芳别是庸医吧,药方给弟弟也看看,说不定能不相克的·”·    胤禩也觉着奇怪:“药方子不在这里,都是刘声芳每日把药送来,说是祖传的不能漏出去。
只有几味大药说了下,都是寻常性子温和的东西,无碍的·”·    胤禟听了也不知该不该撺掇哥哥乱吃补药,还是干脆将刘声芳关起来逼问药方。
祖传秘方什么的的确有,有些事情就是皇子也不能强求··    胤禟的担心又持续的半个月,除夕便到了··    各王府的阿哥都整装入宫,胤禩虽然被免了差事,但这一年皇帝分赐金荷包时也并没漏了他,听胤禟从宫里带来的消息,说良妃今年的赏赐比往年还丰厚一分。
    作者有话要说:这几章我自己感觉有些拖沓,所以放了几百字在下面给大家当福利,最近写得卡文都是细节,抱歉了·    我争取快一点把这段捋顺写下去  写八哥怀孕不好整啊·    ——————————·    胤禩入宫前由着 博尔济吉特氏替他理容整装。
    博尔济吉特氏拿了新做的袍子替他穿上,微微叹气,不过是提前三个月做的,却又是打了一圈·这大半个月来,胤禩饮食恢复了六七分,人却仍是懒懒的,吃了也不见长肉。
    胤禩拍拍她的手:“今日入宫给额娘请安,礼数我不担心,你只需高兴些就好·”·    博尔济吉特氏忍了忍,没忍住,开口道:“爷,额娘真正想看的,是你高兴啊。
你这样,难免额娘挂心·”·    胤禩张了张嘴,叹了口气:“这样吧,你多拿几件衫子来,都给爷穿在里面,这样看着稳妥些·”·    博尔济吉特氏没想到丈夫整了这么个歪招,瞠目半晌无奈照做了,看上去活脱脱一个富态皇子定了一张清瘦的脸。
    储秀宫里良妃看见八阿哥时也怔了一会儿,接着捂嘴笑道:“八阿哥,你这阵子补可是都补到肚子上去了”·    胤禩讪讪脸红,就是衣服穿多几层觉着太热。
    博尔济吉特氏在一旁插嘴说着胤禩每日口味变化,正打趣呢,宫里人就来通传,说是四贝勒来给良妃请安··    良妃笑道:“快请进来。”
接着良妃转向胤禩与博尔济吉特氏:“这几日我这里倒是热闹得很,四阿哥九阿哥十阿哥都来过,成妃也送了桃酥过来·”·    博尔济吉特氏心里觉得越发奇怪,怎么隔壁的四哥对自家事情突然就上了心了不仅隔三差五遣太医来亲自探视,连储秀宫都没落下·第54章 .江有汜·    疑问闷在心里,博尔济吉特氏也不能说出口,毕竟宫中的事情她还太生疏,不懂其中曲道。
胤禛进来时也并未显得刻意亲厚,稍坐一刻就说还要去别的母妃宫··    良妃还在留几人一道用膳,胤禛正在推辞的当口儿,殿外宫女来报乾清宫的太监来传皇上口谕,赏赐了几个菜给储秀宫。

(本页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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