绝密委托[重生] by 砯涯 (上)(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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绝密委托[重生] by 砯涯 (上)(2)
·“为了完成委托·”·萧瑜震惊不已,“谁会下这么无聊的委托”·“我的联合委托人,”说完,维克托微笑提醒,“这已经是第二个问题了。”
“不要这么小气好么”萧瑜小幅度挣扎了一下,试探着问:“最后一个”·维克托眸底笑意加深,说:“道上的规矩你都明白,什么可以问,什么不可以问,我只给你最后一次机会,不要浪费。”
萧瑜:“你为什么不自己拿那幅画”·“我以为会是和另一位委托人有关的问题·”维克托说··萧瑜嘴角噙笑,仰头望着天花板,柔和的暖光落进眸底,凝结成一枚轻轻颤动的光晕,他静了几秒,才说:“我想您放弃自己动手的原因应该是和那个人有关,我说的对么,贝鲁吉亚先生”·“你很狡猾,想利用一个问题就引出全部答案,可惜我们是同类,”维克托好整以暇地笑了笑,“那么问题的答案就是那个人说服了我。”
萧瑜:“……”·操失误了……萧瑜觉得蛋疼,这家伙太了解谈话技巧,自己本想多套些内容出来,结果反而被他摆了一道。
“你的机会用完了·”维克托宣布··话音没落,扼紧手腕的力道一松,男人气息骤然抽离··萧瑜放弃回头找人的打算,像什么都没发生一样站在原地排队,他的双手被勒得有些麻木,十指冰凉,维克托临走前往他掌心里塞了个小小的硬物,萧瑜摊手一看是颗奶糖。
在他身后,一对闲聊的游客像是丝毫没察觉到有人离去,继续着他们关于雕塑如何失窃的话题,向前挪动两步填补了身前的空位··这人还真是不招人喜欢,萧瑜对着奶糖哭笑不得,恰好此时肚子咕的叫了一声,大盗先生轻轻叹了口气,剥掉包装低头一嗅,感觉确实没什么问题以后迅速将奶糖塞进嘴里。
然后萧瑜取出手机,点开三人微信组群,Shaw:【鹿鹿,中庭的监控有么】Deer:【有,你需要什么时间段】·Shaw:【就刚才,大概四十分钟前开始,你看看能不能看清我身后的男人。
】Ivan:【】·Deer:【我看见他了,是同行】·Shaw:【他自称是维克托·贝鲁吉亚,我们的委托人之一,而且也承认了就是飞机上坐在我邻座的意大利人。
】讨论组陷入沉默,萧瑜知道陆岑和逸凡正在思考,所以不再说话,等过了大概一分钟时间,才有人做出回复——·Deer:【了解,我会向组织询问,剩下的等晚上人齐再说。
】卢浮宫的封馆时间和之前推测的一样,工作人员协助警察对馆内进行了地毯式搜索,直到晚上七点多才在拿破仑三世的衣柜里找到那座小雕塑,等待时间太久了,游客们心情都很糟,但事关艺术藏品的安全问题,又表示可以理解。
晚八点,封馆终于结束,萧瑜取了雨伞在出口处做了身份登记,负责录入资料的警官告诉他未来几天保持手机开机,以便协助调查··受失窃事件影响,购物区商家提前歇业,萧瑜随着人流走出通道,失望地扫了一眼已经关门的餐厅,其实他已经饿过了,但是吃货本能告诉他这时候必须要为错过的食物们点根蜡。
然后他在一家甜品店门口看见了同样被错过的骆逸凡,对方显然更早注意到他,目光相遇时,逸凡正在朝这边过来,手里提着一只保温袋··大盗先生瞬间想起游戏私聊里没打完就发出去的那句话——·呼……好险好险,幸好没发出去,要不现在见面得多尴尬萧瑜脸颊发烫,心脏狂跳,万分感谢自己那双灵活的手在关键时候抖了一下不过……万一他一会儿问起来自己应该怎么说·心里又是一番惨烈无比的天人交战,萧瑜成功烧死最后一只FFF团小人,心情愉快地做出决定——表白了吧~虽然没车没房没存款,但好在自己硬件条件还不算太差·两人会合,避开朝外移动的人流,走进一个不碍事的拐角处,萧瑜抬头,满怀期待地摇着尾巴。
穹顶柔和的灯光下,骆逸凡冷峻的侧脸映衬得英俊无比,他将保温纸袋递给萧瑜,然后面无表情道:“走吧·”·萧瑜:“……”·哗啦一声,某只胸腔里一颗脆弱的玻璃心顿时碎成了渣……·为什么不问为什么不问为什么不问你特么就不好奇老子打出的那一半乱码是什么吗面瘫瘫得你连情商都省了吗·或许是某大盗内心OS的声音太大,已经走出几步的骆逸凡若有所感地回过头,淡淡道:“那家店只提供一小时干冰,再不走冰淇淋会融化。”
这是……冰淇淋给我买的·萧瑜低头看怀里的保温袋,瞬间感觉到了从地狱到天堂的落差,被幸福地戳成了筛子。
啊啊啊啊啊啊除了面部表情缺失有点遗憾以外,果然好适合做男朋友啊·本来只是因为春天来了而忍不住躁动,现在他忽然觉得自己是真的恋爱了·“哎,逸凡,”萧瑜清醒过来,快走两步跟上去,和骆逸凡并肩向外走,“你不好奇我下午打出来的乱码是什么”·骆逸凡垂眸瞥了他一眼,说:“我懂得克制那种东西。”
有了上一世打交道的经验,前探员先生清楚的知道,对于Shaw这种家伙,你越是表现得好奇,他就越是得意,一旦你冷漠了,他反而会自己贴上来··外面下着雨,不少游客聚集在出口处,骆逸凡接过雨伞,撑开遮过头顶,然后伸手揽过萧瑜肩膀,两人紧靠在一起,步入巴黎夜色下、沁凉而湿润的雨水中。
萧瑜被冻得微微发抖,歪头打量对方好看的侧脸,心想他们明明接触还不到一周,连底细都没完全摸清楚,但搭档的感觉却很熟悉也很舒服,总觉得已经认识了好久··骆逸凡注意到萧瑜的目光,打开风衣将他裹进来,“你在想什么”·男人的身体温暖而健硕,肌肉轮廓柔韧漂亮,隔着薄薄的衬衣让人不禁产生了一种赤裸相贴的错觉。
萧瑜舔了舔有些干燥唇缝,手臂搂住对方腰部,趁机吃豆腐,脸上却作出一副沉思的表情,半响,忽然说:“我们以前是不是见过”·骆逸凡闻言停下脚步,揽在萧瑜肩膀的手臂下意识收紧,过了很久,才说:“没有。”
萧瑜莫名其妙地哦了一声,他本来只是随口说的一句玩笑,现在却觉得这两个字被说得有些过于郑重了··作者有话要说:意大利人不会喜欢小鱼哒~大家可以放心··第14章 Chapter 14··晚上九点,萧瑜洗过澡坐在客厅沙发上吃冰淇淋,茶几上一共放着三台笔记本,屏幕上是卢浮宫封馆后所有主要摄像头拍下的监控画面,萧瑜边吃边拿笔在素描纸上写写画画,将警卫动向以简图方式记录下来。
大概过了十分钟,楼梯响起脚步声,骆逸凡换了新衬衫,下面套了条休闲裤,擦着滴水的头发下楼,一抬头正看见穿着连体兔子睡衣的萧瑜叼着冰淇淋勺做笔记,在他身边还放着一沓草图纸。
听见动静,萧瑜回头看向骆逸凡,乌亮的眼睛笑得弯起来,说:“你还是不染发不戴隐形的时候好看,伪装以后感觉有点奇怪·”·骆逸凡淡淡嗯了一声,听不出情绪,径自走过去拿起已经画好的草图,在相邻的单人沙发坐下后仔细翻看起来。
“还有几条主要通道没记录完·”萧瑜说··骆逸凡将草图翻过一张,面无表情道:“你继续·”·两人都是刚洗完澡,身上带着沐浴后好闻的水汽,萧瑜偷偷打量着骆逸凡垂眸阅读的侧脸,男人的发丝没有完全擦干,发梢微微翘起落在额前和耳侧,水珠滴下沿着锁骨凸起的轮廓一路滑进衬衣领口。
萧瑜舔舔嘴唇,心想卧槽这家伙好性感啊长得帅也就算了,身材还那么好,摸了以后让人根本把持不住·啊啊啊啊啊,自己这到底是怎么了难道是因为早晨意淫打飞机的缘故·不不不不,某人心里立刻自我否定,一定是因为最近接吻太多了动不动就就被亲一口,对GAY来说太痛苦了·“遇到问题了”注意到萧瑜半天没动,骆逸凡放下草图,询问似的看过来。
“没有……”萧瑜声音发闷,抑郁地拉起睡衣帽子戴好,半张脸隐没在阴影下,两只硕大的兔耳朵拉拢在两侧,半死不活地对着录像继续画草图。
逸凡面色不变,眉尾微挑,一丝玩味的神色在深灰色的眸底轻轻划过,莫名觉得沙发上某只散发着幽怨气息的兔子看上去似乎……很有意思·这时厨房门打开,陆岑穿着早晨出门的衬衫和西裤,袖口卷到肘部,端着一盘三明治快步走过来。
萧瑜赶紧停下手上的工作,把电脑朝旁边放放腾开位置,陆岑把托盘放在茶几中央,又去拿冰箱里的啤酒··“你们比我预计的时间早了不少·”·分别将啤酒递给另外两人,他挨着萧瑜坐下,打开拉环喝了一口,道:“先吃点东西,顺便说说维克托·贝鲁吉亚的事,半小时以后再开始分析工作。”
今晚陆岑不需要加班,但也只比萧瑜和逸凡提前十分钟进门,三人忙了一整天还是觉得时间不够用,晚餐没时间准备,又不方便叫外卖上门,加之晚上还有工作,所以只能吃得简单一些。
萧瑜刚吃完大半桶冰淇淋,现在整个胃都是凉的,拿起三明治也没什么胃口,索性先将下午维克托从出现到消失的全部细节说了一遍··陆岑和骆逸凡听得都很认真,等萧瑜说完,陆岑道:“关于联合委托的问题我已经问过组织了,Boss说下达委托的确实只有维克托·贝鲁吉亚一人,他推测另一位委托人只是跟贝鲁吉亚存在某种合作或是雇佣关系,也就是说维克托很可能是个中间人。”
“目的呢”萧瑜皱眉问··陆岑摇头,“不清楚,而且按照规定,委托人的隐私问题组织不会过问,上面的意思是我们只需要按照委托内容完成工作,剩下的不去干涉。”
骆逸凡一直沉默喝酒,听陆岑说完忽然抬眼看向萧瑜,问道:“你确定维克托比你的盗窃手法更高明”·“只是感觉,不过我们对于同行评估通常都很准,”萧瑜向后靠在沙发背上,谦虚地摸摸鼻尖,“而且我入行时间短,确实不算太好。”
骆逸凡不动声色地看向萧瑜,上一世在FBI和第七局两方人马的围追堵截下带走《蒙娜丽莎》,他竟然会说自己‘不算太好’,应该是说给陆岑听的吧·对于萧瑜的自我评价,陆岑确实觉得很中肯,所以没多说什么,而是朝逸凡道:“你为什么这么问”·骆逸凡思考片刻,淡淡道:“维克托说另一个委托人说服了他,你们认为什么样的理由,才有可能说服一个势在必得的人放弃亲自动手的打算”话已至此,他看意味深长地看了萧瑜一眼,“你们是同行,用大盗的思想来回答这个问题。”
萧瑜略微一怔,脑中旋即将自己带入角色,他明白那句‘大盗的思想’是什么意思,就像早晨对陆岑说的那样,顶级大盗的世界里,每次出手都必定是一场不会空手而归的狩猎。
重生强强都市情缘前世今生·什么会让猎手放弃唾手可得的猎物·“第一,联合委托人可能是比维克托更恐怖的家伙,他的存在或许会影响盗取目标的成功率,所以维克托必须按照对方的剧本进行。”
萧瑜非常谨慎地说:“第二,两人或许达成了某种我们不知道的利益条件,这个利益足以诱惑到像维克托这种水平的大盗·”·“然后……还有一种可能性——”·萧瑜嘴唇抿紧,依次看过两位搭档,犹疑地说:“单从维克托的目的来说,他本人只需要展室里的那副《蒙娜丽莎》,而且完全具备将它带走的条件,那么让他放弃打算最简单粗暴的原因就是画本身有问题。”
“你的意思是卢浮宫里的那幅画是赝品”陆岑一阵见血道··萧瑜点头,“假设里面那幅是高仿,而联合委托人知道真迹下落,或者真迹就在那人手里,这种情况下,为了拿到画,维克托只能选择和对方合作。”
“如果猜想成立,那么联合委托人用价值连城的《蒙娜丽莎》做筹码,他想得到什么”骆逸凡说:“这件连环委托里,他的利益在哪里”·这个问题也是萧瑜没想明白的,不管怎么说单方面付出的代价都太大了,除非能有和它等值的利益做交换,难道是为了针对组织萧瑜咬了一大口三明治,慢条斯理地咀嚼起来。
“这个话题到此为止吧,”陆岑总结道:“我们替组织做事就必须完成委托,万一卢浮宫里的画是假的,后果将非常麻烦,要么是替委托人找到真迹,要么赔偿违约金取消合作。”
嘴里塞满食物的某只登时被噎了一下,立马开始心疼下下辈子都可能没找落的房子……·而后仨人不再说话,专心吃完晚餐,陆岑收拾托盘和空易拉罐送回厨房。
骆逸凡起身将笔记本暂时转移到沙发上,连接好投影设备,将屏幕展示的内容投射到一面白墙上·萧瑜吃多了,肚子撑得难受,索性站起来活动,顺便将画好的草图按顺序在茶几上铺开。
陆岑返回,直接在其中一台笔记本上按了几个键,投影画面转化,最终定格成展览《蒙娜丽莎》的画室,时间正好是发现游客外套起火后的几分钟,卢浮宫内警卫调动,陆岑截取了一段监控录像,循环播放。
“拿破仑中庭发生意外,三分钟内全馆戒备,部分警卫被抽调回来协助维持秩序和调查,但是这间展室的警卫不减反增·”陆岑按下暂停,又将画面放大,不用他说另外两人都注意到了监控里的一处细节。
《蒙娜丽莎》所在墙壁的机关被触动,整幅画框沉入墙内的暗层,被密不透风地保护起来,而这仅仅是因为远在中庭的一场不明原因的骚动··“没想到网上关于展示墙存在机关的传言是真的”萧瑜失笑,不禁感慨,回头看向陆岑,“这个机关所在的控制线路搞定了没”·“没有,”陆岑说:“与《蒙娜丽莎》有关的安保设施的主控都在馆长办公室,封闭回路,我无法依靠电话入侵,需要人为进入替我打开一个入口。”
骆逸凡盯着投影画面,说:“展室入口是自动封闭的”·陆岑嗯了一声表示肯定,解释道:“密码锁,应急状态下自动关闭,每12小时更换一次密码,白天晚上都不同,有专人负责——喏,就是这个警卫队长,”他指了指屏幕中央的一个人,“开启还需要他的指纹和虹膜。”
“可以攻破么”萧瑜盯着那个队长的背影,心里说这家伙至少得有200磅,为了两项生物信息带着跑实在太累了·陆岑了解萧瑜的心思,扬起嘴角,笑得高深莫测,说:“我植入了一个小程序进去,每次他修改密码都会直接反馈给我,所以你必须搞定虹膜和指纹。”
萧瑜:“……”·萧瑜欲哭无泪,又没别的办法,只能点头答应下来··“不过白天的情况你们也看过了,几乎没有高把握的机会。”
陆岑切换了几个画面,从各个角度展示卢浮宫的警卫分布和状况,最后说:“只能晚上动手·”·骆逸凡道:“夜间安保设置你都掌握了吧”·“差不多,”陆岑取烟扔给骆逸凡一根,自己点燃深深吸了一口,说:“下午看到监控画面,我就已经开始着手搜集这方面资料。”
两人抽烟,客厅烟雾弥漫,萧瑜将窗户推开一些换空气,然后转身靠上窗台,“有什么特别需要注意的么”·陆岑说:“大部分都很老套,详细内容自己看邮件,唯一需要注意的是展室内的激光网,光点密集,无规律移动,速度比以往遇见的都要快,我可以利用程序将它静止,但是为了避免触发二级警报,时间不能超过一分钟。”
《蒙娜丽莎》所在的展室足有上百平米,空间开阔,骆逸凡脑中快速构架出从入口到展示墙的场景,不禁微微蹙眉,回头看向萧瑜··一分钟内穿越十几米的激光网,而且为了打碎防弹玻璃,身上还必须携带小型液氮钢瓶,萧瑜在心里评估难度系数,一抬头正对上逸凡神色冷峻的眼睛。
“不用担心,”他笑着安慰道:“你只要在展示入口等我就——”·“不是,”骆逸凡打断萧瑜,进而问道:“一分钟,你确定可以”·这是在……担心我萧瑜自动把怀疑脑补成了关心,简直兴奋得心花怒放,当然表面不敢表现得太嘚瑟,沉思片刻后认真答道:“时间确实有点紧,不过我只能说我穿过难度更大的。”
骆逸凡没再多说,沉默思考这句‘难度更大’的意思··“这部分暂定没有问题·”陆岑两指夹住香烟,双手敲击键盘,切换投影画面,那是一个房间入口,木质大门紧闭,上面嵌了一块矩形金属铭牌,门框旁边的墙壁上有刷卡机。
“这是馆长办公室,”陆岑说:“我帮你停下激光网,以及升起《蒙娜丽莎》的前提是与那里的封闭回路建立联系,据目前掌握的资料来看,除了正在假期的馆长以外,另一张门卡在警卫队长手里。”
萧瑜瞬间回忆监控画面里那个虎背熊腰、肌肉贲张、体重至少二百磅的人形钥匙,然后想象着自己在行动当晚把他打昏,从公寓一路扛到卢浮宫展室门口,开启密码门的情形……·现在肌肉钥匙队长还多了一项新用途。
“马克·霍尔特,前法国海军陆战队突击队长,”陆岑抽出一份资料,起身递给萧瑜,说:“这里有他的全部资料,你研究一下,一周以内,给我进了那扇门。”
萧瑜翻开粗略浏览信息,随口问道:“这家伙有没有什么特殊爱好”·“他是同性恋·”陆岑说··手上动作一顿,萧瑜迎上陆岑的眼睛,两人对视数秒,然后他若无其事地将资料翻过一页,唇角扬起,最终定格成一抹带几分邪气地狡猾笑容,“我知道了。”
与窗台相对的另一边,骆逸凡抱臂倚靠着墙面,深灰色的眸底冷若寒冰,眼睫抬起,疏冷的目光轻轻落在毫无自觉的某人身上··萧瑜正琢磨着怎么搞定基佬队长,忽然没来由的身体一僵,就像被人用锋利的利刃扼紧咽喉,灵敏的危机意识瞬间发散,他察觉到那种注视,疑惑地朝对面看去,目光相遇,心里顿时凉了半截。
如同受到侵犯的危险野兽,在那种充满威胁性质的凝视下,萧瑜不禁产生了逸凡想要杀人灭口的诡异错觉··难道刚才说错了什么穿兔子睡衣的大盗奇怪地想。
作者有话要说:所以说作者菌在思考维克托放弃自己偷画的原因的时候,唯一没想到的就是【他喜欢委托人】,泥萌脑洞真是太大啦(づ ̄ 3 ̄)づ·第15章 Chapter 15··深夜十二点,会议结束,整间客厅烟雾弥漫,一面无窗的墙贴满了路线草图、目标人物照片和各种写在便利贴上的碎片信息,委托方案初步成型,这不过是三人在巴黎回合的第一天,工作效率却高得惊人。
萧瑜的能力陆岑心里清楚,让他没想到的是骆逸凡这个前FBI探员转行以后同样上道,当原本的维序者沦为罪犯,或许真比与生俱来的罪犯更加恐怖··陆岑心下默想,按灭烟蒂,随手关掉电脑和投影设备,起身对另外两位搭档说:“卢浮宫混乱之后安保会有所加强,所以我们的计划稍微变动一下,你们暂时不用再次进馆,明天可以休息,本周以内给我拿到马克·霍尔特手里的门禁卡。”
骆逸凡冷淡地嗯了一声,没多说话·萧瑜缩在沙发角落困倦地打了个哈欠,眼角带泪朝陆岑比了个收到的手势··“你最近还需要工作么”萧瑜问。
“电话局的工作本身很简单,但是为了委托我必须拖长工期,”陆岑笑着解释道:“逸凡加入以后我可以专心做后端支持,确实轻松了不少,你们行动自己小心,有事随时跟我联系,去休息吧。”
随后三人不在多说,简单收拾好设备就各自上楼返回房间··房门在身后关紧,外面又陆续响起两阵关门声,萧瑜脸上的倦意顿时一扫而空,竖着耳朵又听了一会儿,然后才慢吞吞地爬上床。
卧室没有开灯,厚重的窗帘将室外的路灯光芒掩得密不透风··黑暗中,萧瑜靠在床头的软垫上,幽暗的眸底清透无光,他手上把玩着一枚菱形陶瓷刀片,四边开刃,边缘削薄而锋利无比,此时刀片却犹如身体的一部分,在弯曲的五指间快速翻转过令人眼花缭乱的轨迹。
这类危险却精密的动作可以帮助萧瑜思考,清空大脑后他开始回顾白天发生的一切,想看看有没有什么遗漏的细节·这是从小开始养成的习惯,身为大盗,他必须比普通人更加细致和耐心。
——维克托·贝鲁吉亚··想到最后,萧瑜脑海中只剩下这个名字,男人的容貌、声音很有可能经过伪装,而名字或许是真实的,两次碰面都是毫无预兆的单方面接近,这意味着对方一直能掌握他们的动向。
这种完全被人玩弄于鼓掌之间的感觉,实在是……太被动了·萧瑜长长缓了口气,竭力压下心里的不爽··就在这时,放在床头柜上的手机屏幕忽而亮起,萧瑜一眼扫过来电人姓名,赶在第一声震动响起以前,划屏接通电话。
“嗯”萧瑜佯装睡醒打着哈欠,含含糊糊地应了一声··一墙之隔,骆逸凡站在窗前抽烟,一点猩红的火光在黑暗中忽明忽灭,“我知道你没睡,别装了。”
萧瑜:“……”·萧瑜觉得头疼,“你怎么知道”·骆逸凡说:“从手机屏亮起到震动声响一共有1.5秒时间,这套老式公寓的隔音很差,为了防止陆岑听见你接听得太快了,但是别忘了我也能听见。”
“哦,是么”指缝间翻转的陶瓷刀片停住,萧瑜无声无息地扬起嘴角,眼底带笑地玩味道:“逸凡,如果不是确定我没睡,你恐怕根本不会打过来吧”·闻言骆逸凡刹那静了,过了几秒才轻轻嗯了一声。
“有事快说,”萧瑜道:“国际长途很贵”·骆逸凡:“话费会自动从我的信用卡上扣除,不需要你花钱·”·“……”萧瑜头顶冒出一排省略号,哭笑不得地说:“送手机还包话费,亲爱的搭档,你是要包养我么”·“可以,”骆逸凡不假思索地说:“只要你退出组织,不再盗窃,做回普通人,我可以供你读完大学,或者直接养你一辈子。”
“做回普通人——”萧瑜重复其中几个字,忍不住轻笑出声,摇了摇头,无奈道:“你想得太简单了,搭档,一旦走上这条路就根本没余地回头,况且我上路的时间太早了。”
重生强强都市情缘前世今生·骆逸凡听出端倪,敏锐地问:“多早”·“大概是从记事开始我记不清了……”萧瑜躺下把自己裹进被子里,听筒内传来男人轻缓的呼吸声,似乎对方就躺在身边一样,如果睡前能和男朋友这么打电话简直不要太幸福·咦,不对有男朋友就睡在一起了,打电话的都特么是苦逼异地恋·等等为什么又想到男朋友那儿去了·萧瑜:“……”·“你到底有什么事”屏蔽掉奇怪的想法,萧瑜非常认真地问。
骆逸凡道:“陆岑给的时间是本周以内拿到门卡,现在已经过了零点,我们还有不到五天时间,我的意思是今天开始跟马克·霍尔特,摸清他的生活规律,再找机会下手。”
·“嗯,看看这家伙平时去哪家gay bar,喜欢什么类型的小男生,会把人约去哪里,法国虽然允许同性结婚,但是法国民众曾经公开游行反对同性婚姻,马克身份也算敏感,应该不会高调带人回家才对——”萧瑜自顾自分析了一堆,忽然意识到电话那边似乎——太安静了·“呃……”萧瑜试探着开口,“你在听么,逸凡”·骆逸凡强忍住到隔壁把某人教训一顿的冲动,沉默半响,冷声道:“你一定要用那种方式从同性恋目标手中获取需要的物品”·“不一定,”萧瑜被问得有些尴尬,咳了一声,解释道:“这是一种常用手段,一般来说为了不留下线索我不会和目标发生任何关系,你要知道,普通人会在某些特定条件下放松警惕,我只是——”·“我知道,”骆逸凡打断他,“睡吧。”
话音没落,通话被掐断,萧瑜盯着熄灭的手机屏幕愣了足有一分钟,心说你特么知道什么啊明显还是误会了好么·萧瑜郁悴得想吐血,打开微信朋友圈发了一条内容为‘啊啊啊啊啊啊劳资蛋疼要开杀戒啊啊啊啊啊’的咆哮体状态发泄,一秒钟后,陆岑点赞,又过了几秒,朋友圈冒出十几条点赞提醒。
Deer回复:揉揉··状态下面,组织内的其他同事开始各种盖楼调侃,说鹿神和Shaw又开始秀恩爱,必须烧烧烧·萧瑜:“……”·萧瑜默默给手机插上充电器,卷着被子滚向一边,绝望地合上眼睛。
四月的法国和国内存在7小时时差,这只是落地后的第三天,萧瑜时差没调整过来,躺在床上一点睡意也没有,翻了大半夜才恍恍惚惚睡去··这一觉睡得很沉,萧瑜没听见闹钟响,一直睡到自然醒,窗帘的缝隙后透出一丝明亮的天光,是雨季难得的一个晴天。
卧室开着空调很暖和,萧瑜虚弱得不想睁眼,但想起今天还要跟踪熊男队长,只好放弃睡回笼觉的打算··手机闹钟定的八点,没响说明现在时间还早,卢浮宫上午九点开馆,工作人员一般会提前半小时上班,萧瑜迷迷糊糊的算完时间,得出还来得及的结论,爬起来取过手机,按亮屏幕。
游离的目光缓慢聚焦,待看清时间,萧瑜一个激灵瞬间清醒过来··15:47分·竟然快四点了,上午已经过去了,闹钟怎么没响萧瑜赶紧点开设定好的闹钟查看,八点那次闹钟竟然处于关闭状态,难道是忘记开了不可能啊·萧瑜火速起床换好衣服,刚一出门他就察觉到不对,整套公寓空荡荡的,如果说陆岑去工作了,那骆逸凡在哪里·挂上耳机,一边洗漱,萧瑜一通电话打到逸凡手机上,那边接通很快,听筒里传来车声,萧瑜含着牙刷瞬间松了口气,“抱歉,我忘记开闹钟了,你在哪里”·“不用道歉,是我关了你的闹钟,”骆逸凡说:“我查了马克·霍尔特的住址,上午去了他家一趟,现在在卢浮宫外的一家咖啡馆。”
萧瑜喝水漱掉泡沫,惊讶道:“为什么”·骆逸凡说:“你有时差,睡眠不好,白天马克只可能留在卢浮宫,不需要盯太紧,我一个人就可以。”
卧槽好贴心啊萧瑜有种受宠若惊的感觉,用毛巾把脸擦干,说:“你有没有查到马克的其他消息”·“你去看他的Facebook,伪装好再来找我,地址稍后发给你。”
说完,电话挂断,萧瑜直接上脸书找到马克·霍尔特,顿时明白了骆逸凡的意思··这位警卫队长在社交网络上作风大胆,po了很多大尺度派对照片,萧瑜是圈里人,一眼就能看出那些都是同志联谊派对,而且看得出来马克在圈子里很受欢迎,每次拍照的男伴都不同,但无一例外都是金发蓝眼的漂亮少年。
萧瑜了然地笑笑,自动脑补出一系列关于巨X猛男蹂躏纤细美少年.avi的香艳画面,然后默默心疼了一把那些惨遭陆岑毒手的种子们……·咳……跑题了。
分析完历任男伴的照片,萧瑜将头发染成金色,戴上浅蓝色无度数隐形眼镜,然后取出伪装道具,一点一点易容出西欧人更加立体的面部轮廓,做完这一切,他返回房间,按照马克霍尔特的品味,重新搭配了一套衣服。
傍晚,夕阳金红色的光芒洒满卢浮宫广场,将水池与玻璃金字塔映衬得闪闪发亮,最后一批游客出馆,与余晖下的古老宫殿合影留念··卢浮宫北侧,玛丽咖啡馆占据了黎塞留馆的一部分建筑,这里是法国景色最棒的餐厅之一,室外用餐的顾客可以欣赏整座广场灿烂而辉煌的夜景。
骆逸凡坐在拱廊下的餐桌旁,气质疏冷沉静,英俊的面容如同雕刻精细的古希腊雕塑,面前放着一杯已经冷掉的咖啡··挽着餐巾的服务生过来弯下腰,在他耳侧低声说:“先生,您的客人到了。”
气息冷冽的男人终于有了一丝松动,眼睫抬起,深邃的灰色眼眸漫上某种细微的情绪,与此同时服务生让开身位,骆逸凡还没来得及回头,一双手臂突然绕过颈侧将他搂进怀里。
“抱歉,honey,我来晚了~”·萧瑜的声音在耳侧响起,骆逸凡偏过头,眸色微不可察的略微一暗,他眼前是一张伪装过后的陌生面孔,如果不是声音,他甚至分辨不出来人身份。
“不要露出惊讶的表情,我亲爱的搭档,”唇瓣蹭过对方耳廓,萧瑜狡黠地眯起眼睛,声音沉缓而暧昧地提醒道:“该吻我了·”·骆逸凡只看了他一眼就移开目光,解开搂在胸前的手臂,淡淡道:“你还没吃饭,先坐下。”
说完,他又朝服务生招手示意,“点餐·”·萧瑜:“……”·什么情况萧瑜备受打击,非常郁闷地在相邻的扶手椅上坐下来,这家伙在想什么假装了这么多天情侣了,今天改演冷战了··第16章 Chapter 16··夜八点,两人吃过晚餐离开玛丽咖啡馆。
骆逸凡带着萧瑜下到地下二层的停车场,车是陆岑提前租来的,本土车型,没有任何特色·逸凡并没有被刻意把车停进角落,而是紧挨一根承重立柱·萧瑜上车前观察了附近几只摄像头,发现这个位置正好处在监控盲区,背离灯光,外人看来很难注意到车里有人。
·真老道··萧瑜心下感慨,哂笑着摇摇头,矮身钻进车内,骆逸凡伸手扯过安全带帮他插好,然后点开ipad开始查看一条监控录像··卢浮宫周四至周日会提前到六点闭馆,此时地下车库几乎没有游人车辆。
“马克的车是哪辆”·挡风玻璃正对的角度视野开旷,萧瑜一眼看去注意到处在最佳观察视角的私家车一共三辆,逸凡选择的位置一定不止是为了避免进入监控范围,跟踪目标显然更加重要,所以这里面一定有一辆属于马克·霍尔特。
“左数第二个,红色老款宝马·”骆逸凡说:“他已经上电梯了,马上就来·”·萧瑜朝电梯方向瞄了一眼,太远了,看不清具体指示楼层,只能隐约辨认出数字在动,靠回座位,他垂眸思考片刻,犹疑道:“卢浮宫昨天才出事,这家伙好歹是警卫队长,第二天就去消遣不太好吧”·“本来我也这么考虑,但是马克傍晚才更新了一条Facebook的状态,他受邀出席第十区一家私人小型会所的化妆派对,时间是晚上十一点整。”
说完,骆逸凡合上ipad,失去屏幕光源,车内彻底暗了下来··与此同时,空荡的地下停车场内脚步声响起,那是厚底战术短靴接触地面才会发出的沉闷声响,萧瑜不动声色地抬起眼睫,仔细打量起目标人物。
卢浮宫的监控是45度俯视视角,从现在这个角度看上去马克·霍尔特比想象中的还要强壮,目测身高超过1米9,警卫队外套被脱下来搭在肩上,男人夸张的肌肉轮廓将战术背心撑得绷紧,上肢发达,腰肌健硕有力,萧瑜估算了一下这身肌肉配比的力量和速度,感觉相当头大。
照片上那些纤细小零是怎么忍受和这种肌肉棒槌啪啪啪的·简直太自虐了好么·一想到行动当晚要扛着这货冲进天罗地网的卢浮宫,萧瑜无奈扶眉,蛋疼得不能自已,深深叹了口气。
骆逸凡莫名其妙地看了他一眼,“有问题”·萧瑜靠在副驾驶挺尸,半死不活地嗯了一声,他当然不会把自己脑补的邪恶内容告诉骆逸凡,索性岔开话题问了膈应他整整一顿晚饭的疑问,萧瑜说:“你刚才为什么不亲我”·骆逸凡注视着另一边马克的动静,闻言眉心微微蹙起,过了几秒后,声音非常冷淡地说:“这张脸,没兴趣。”
萧瑜:“……”·萧瑜心里狂奔过一万头草泥马,还没来得及说话,地下车库发动机响,十几米外红色老款宝马倒出停车位,后轮一打摆正车身,紧接着朝出口驶去。
“跟踪定位器装了”萧瑜赶走草泥马们,回归正题··骆逸凡将ipad递给他,没多说话·萧瑜接过来按亮屏幕,点开陆岑开发的定位app,被简化的巴黎市区地图上,代表马克·霍尔特的红点正在远离。
萧瑜:“我们什么时候跟上”·“再等等,他毕竟参加过突击队,警惕性比普通人高很多·”骆逸凡单手按上方向盘,另一只手旋转钥匙,发动引擎。
十分钟后,追踪画面显示马克已经驶入市区主干道,不用提醒,骆逸凡有条不紊地踩下油门,驾驶轿车驶离地下停车场·待最后一只监控消失在后视镜中,骆逸凡直接挂档,夜色下引擎爆发出一阵低吼,马力全开追赶上去。
“卧槽,别”萧瑜惨叫一声,猝不及防被惯性狠狠按进座椅,撞得头晕眼花,手里的ipad直接拍上鼻梁骨,疼得眼泪差点下来··骆逸凡轻描淡写地看了他一眼,取过ipad放在支架上继续导航。
“这是1.5排量的家庭用小破车,还不知道是几手的”萧瑜捂着鼻子怒吼,“你他妈以为自己在开F1啊”·骆逸凡淡定地抽出一张纸巾递过去,说:“坐好。”
坐好你大爷啊·伪装的假鼻子被平板拍歪了,萧瑜费力掰正鼻子,气得浑身炸毛,心说你丫看我这张脸不爽,这尼玛绝壁是故意的吧然后劈手接过纸巾往冒血的鼻孔里一塞,扭过头对着窗外生气去了。
现在距离化妆派对的时间还有两个多小时,马克先开车回家取参加派对用的服装,然后才驾车前往位于第十区的私人会所··巴黎第十区以住宅为主,治安非常差,是有名的红灯区,而且小偷扒手众多。
私人会所就在街道尽头,马路两边已经停了不少车,马克的宝马就在不远处,人没下车,远远能看出来车内人影晃动,应该是在换衣服··萧瑜手肘支在车门上托腮看着窗外,目光所及一个穿深蓝色卫衣的青年正靠在墙边在打电话,一对眼睛却一直在来往的行人身上瞟来瞟去。
重生强强都市情缘前世今生·“屏幕都没亮,真是个新手·”萧瑜忍不住吐槽··不远处走来一对亚裔夫妇,女人肩头挎着一只LV,男人帮她拎着大大小小的购物袋,一看就是初来旅游对城市不熟悉的肥羊。
等到目标,卫衣青年站直身体,若无其事地跟了上去··“可是运气不错,”骆逸凡给出评价,转而看向萧瑜,“你不考虑帮忙”·“帮忙”萧瑜像是听到某种可笑的事,给了逸凡一个奇怪的眼神,“行里有规矩,除非大家盯上同一目标,否则不能坏了同行的好事。
再说了咱们是出来完成委托的,又不是搞慈善,你别看这家伙是个新手,谁知道他上边有什么人在别人的地盘上最好还是不要多管闲事比较好·”·上一世,因为工作需要,关于大盗的行规骆逸凡了解不少,但是此时此刻听见这番话被Shaw亲口说出来,那种感觉还真是有些微妙的——令人失望。
骆逸凡看着萧瑜因伪装而显得异常陌生的脸,一时间觉得无话可说··仿佛是对身份的提醒,面前的少年是一位彻头彻尾的大盗,不会对心存一丝一毫的怜悯,似乎缺失普通人与生俱来的责任感。
他习惯了目睹同行动手,把目标当成猎物,然后像生活在自然界的兽类一样,遵循祖辈传承下来的生存法则··Shaw究竟是在什么样的环境下成长那句入行太早又是什么意思·那边的红色宝马有了动静,收回目光,骆逸凡强制掐断脑中愈陷愈深的思维,将注意力重新转移到马克·霍尔特身上。
在他身边,萧瑜同样不再注意那位不入流的新手同行,眯起眼睛,密切关注目标··又过了几分钟,车门被打开,即使已经有了对于化装舞会的初步预想,当在车里折腾了足有半个多小时的警卫队长只穿着维密天使翅膀和白色丁字内裤下车的时候,萧瑜只觉得一道天雷劈下来,把他雷得外焦里嫩。
·“卧槽太重口了”身高一米九的肌肉猛男穿维密走秀,萧瑜擦掉额角一滴冷汗,根本没法直视··骆逸凡的反应倒是淡定得多,“他手上拿着东西。”
“邀请函,”萧瑜说:“这种私人派对因为尺度够大,所以只有受邀请的人才会被允许进入·”·骆逸凡看向萧瑜,虽然没说话,但表达的意思很明显——“我们怎么办”·“别担心,交给我。”
说完,萧瑜解开胸前两颗纽扣,向后揉乱额前的碎发,他化了不太明显的眼妆,左耳戴着一枚钻石耳扣,再配上那张精心伪装过的脸,他进入角色实在太快了,不到一分钟的时间,整个人的气场仿佛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现在的萧瑜就像红灯区夜晚那些四处寻欢的小Gay,明明穿着还算正统的衬衫、九分裤和英伦皮鞋,浑身却散发着难以描摹的吸引力··舌尖轻轻舔过唇角,骆逸凡一转不转地看着萧瑜,他第一次发现,原来一个男人也可以性感到让人无法抗拒的地步。
“借我根烟·”·几乎是在说话同时,骆逸凡只觉得有什么在裤袋处轻轻一扫,下一秒某人白皙漂亮的手夹住香烟在他眼前晃了晃·萧瑜回头看过来,促狭的眼尾带着某种意味不明的狡黠笑意,推开车门,他像猫一样、无声无息地蹿入夜色。
目标早已确定,下车以后萧瑜直奔十几米外的一辆黑色SUV,他观察过了,这部车里坐了两个人,应该也是在换装,只不过从震动幅度和时间来看,里边的两个家伙还顺便做了些有意思的事。
两个男人在一起,只要附近一没人就立马发情·萧瑜垂眼看着车内做完还腻歪在一起的两人,非常不厚道地敲敲副驾驶玻璃··受到惊扰,两个男人动作登时停下,跨在副驾驶座位上的男人扯过外套盖住下身,全然不顾被自己压住的全裸男伴。
只顾自己就意味着两人不过是床伴关系,萧瑜哂笑着扬起嘴角,看来运气不错碰对人了··摇下车窗的同时一股暧昧的腥膻气味溢出车外,一个拉美血统的男人满脸不悦地瞪了萧瑜一眼,不耐烦地问:“什么事”·“打扰了,我没想到您不太方便,”单手搭在车门上方,萧瑜俯下身,敞开的低领松开,露出大片白皙的肌肤,他抬眼看过拉美男人和被他压在胯下的同伴,眸底笑意加深,另一只手夹住香烟朝男人示意,轻笑着说:“能不能借个火”·嗅到同类气息,男人脸色缓和下来,赤裸的目光盯着萧瑜的脸看了几秒,然后向下一路滑到修身裤包裹的腰胯部位,脸上顿时露出一种了然的笑容,“稍等。”
男人摸过打火机,亲自打着给萧瑜点烟··萧瑜就着低头点烟的姿势深深吸了一口,再抬头将混杂着尼古丁气味的烟雾吹进车内,礼貌地说了声,“谢谢。”
“你也是来参加派对的”男人问··“是啊,”萧瑜抽着烟,郁闷地四下看了看,无奈道:“同伴还没来,我得等他们一起进去。”
男人会意笑笑,做出邀请,“进来等”·“不打扰么”萧瑜明知故问··“当然,”说着,男人拉开遮体的外套,向萧瑜展示自己再次充血的某个部位,“我们可以陪你一起等。”
“那真是……太好了·”·香烟落地,萧瑜用鞋底撵灭,拉美男人为他打开车门,自己转移到驾驶位上腾开位置·萧瑜活动着背在身后的手指,骨节搓响发出咔咔的声音,委身钻进Suv。
车门关闭,驾驶室顶灯熄灭,黑暗中响起两声极其隐晦的顿击··骆逸凡面无表情地旁观着一切,手机屏幕亮起,微信新消息提醒··Shaw:【过来吧,搞定了~】·作者有话要说:所以说Ivan不亲主要是萧瑜现在不是自己的脸~(づ ̄ 3 ̄)づ喵~因为修改过背景,所以可能有被我忽略的地方,如果看到可以指出来哦,我一定会尽快修改的本来背景也确实不是美国,我也没用美式对话的写法,可能会影响阅读效果……非常抱歉了QAQ·第17章 Chapter 17··萧瑜用衣服捆紧被敲晕的两人扔到后座,又从拉美男人的背包里翻出邀请函和参加派对用的威尼斯面具,顺便摸走了一只名牌钱夹里的现金,确定没有其他有用物品后,萧瑜跨出Suv,回手甩上车门。
于是迎面赶来的前探员先生正看见某人将现钞塞进口袋里的画面,萧瑜一抬头,和骆逸凡打了个照面··萧瑜:“……”·骆逸凡:“……”·“你需要钱”骆逸凡问。
上一世,大盗Shaw将《蒙娜丽莎》偷天换日震惊了整个世界,往后他的目标不是世界银行,就是皇家赌场,现在竟然在偷一只装了区区几百欧的钱包……骆逸凡略微蹙眉,感觉眼前的一幕有着说不出的怪异。
“嗯,我很需要,”萧瑜说得一本正经,将其中一只威尼斯面具递过去,他用另一张面具遮住半张脸,镂空的眼部,一对乌亮的眼睛坏笑着朝逸凡眨了眨,“不过我不会因为缺钱而去偷钱包,那是新手小贼才会做的事。”
骆逸凡戴好面具,没有接话,而是耐心等着萧瑜把话讲完··“明早等那两个傻缺醒过来首先会发现背包被翻,然后是现金失窃,这样就不会过多关注不翼而飞的派对邀请函。”
萧瑜翻看着那张红底黑字、装饰得无比骚气的卡片,自言自语地补充道:“唔……幸好不是实名的,不然麻烦可就大了~”·派对时间临近,宾客陆续到场,服饰各异的面具帅哥在会所门前聚集,等待侍者检查邀请函后入场。
一个穿斗篷戴礼帽的吸血鬼朝骆逸凡吹口哨调情,双手从腰间游移到臀部,作了一个极其暧昧的掰开股瓣动作··骆逸凡戴着半片威尼斯面具,深灰色的眸光冰冷而漠然,目光没有半分偏移,一转不转看向会所入口,全然不理会向他放电调情的男人。
站在旁边的萧瑜幸灾乐祸地瞄了被调戏的某人一眼,玩心大起,两指并拢在唇上轻轻一点,朝不远处的吸血鬼先生抛了记飞吻过去··参加这种派对的人大多抱着快活一晚的想法,不愿意空手而归,虽然不是预期目标,但是得到回应,吸血鬼先生立刻转移对象,举步朝萧瑜走来。
·神色专注的骆逸凡终于有了反应,余光斜睨了一样毫无自觉的某大盗,冷声道:“玩够了么”·萧瑜闻言身体一僵,脊背汗毛一根一根竖起,下意识觉得不妙。
还没来得及做出反应,男人修长的手臂绕过肩侧,仿佛带着某种霸道而强势的惩罚意味,环过前胸,臂骨收紧将他死死按进怀里··吸血鬼先生停下脚步,满目讶异地打量着面前相处模式诡异的两个家伙。
脊背撞上胸膛,隔着单薄的衣料,萧瑜清晰地感受到对方灼热的体温和肌肉紧绷的力度,心脏猝然地撞上胸腔,那是充满纯男性气息的坚实触感,带着某种不可名状的巨大诱惑。
卧槽好喜欢萧瑜抖M附体,内心啊啊啊啊简直爽翻了·“没玩够,”萧瑜兴奋道:“再紧点”·骆逸凡:“……”·意识到自己被耍了,打扮成吸血鬼的娘炮gay朝两人竖起中指,用法语骂了一句什么后,扭头去找下一个目标。
队伍向前,萧瑜将两份邀请函递给侍者,回头问:“那家伙刚才说我什么”·“他让你下次背着自己男人再出来浪·”骆逸凡道。
“唔……有道理~”说完,萧瑜佯装遗憾地耸了耸肩,“可惜我没男人·”·骆逸凡眉梢微挑,意味不明地看了他一眼··会所内部光线昏暗,整个地面部分是休息区和接待大厅,娱乐场所在地下一层,再下面是客房以及提供特殊服务的按摩间。
地下一层楼梯口正对着通向派对主厅的通道,色调和装潢采用了复古的蒸汽朋克风格,顶灯旋转,投射下一道道色调艳俗的光线··通道两侧垂挂着厚天鹅绒帷幔,将过道和后面的小房间隔绝开来,时间还不到十一点,派对已经开始预热,重金属乐传来,混合着某种快频率肉体碰撞的啪啪声。
光线晃过,透过帷幔缝隙,正在男伴身上忙活的男人回过头,黑暗中纹理怪诞的威尼斯面具恍若色欲熏心的魔鬼,舌尖滑出唇缝,轻轻舔过刺穿下唇的一排银钉··萧瑜见怪不怪地勾起唇角,朝男人比了个‘你不行’的手势,换来隔间内愈发急促的啪啪声。
“你对这种场合很熟悉”骆逸凡注意到萧瑜的动作,低声问··“重要么”萧瑜抬眼看向他,“咱们这行会接触不同身份的委托人,也会因为委托内容接触各种各样的目标人物,这其中最重要的一点就是不能让别人发现你是个异类。”
“现在我们人在这里,不管你性向如何,都要表现得和他们是同类,这样才能完美融入目标所在圈子,而不至于让其他人察觉到异样·”·“所以你确实很熟悉这种场合”·骆逸凡又重复了一遍先前的问题,萧瑜愣了几秒,这才反应过来这家伙不是不了解接近目标的技巧,他关心的只是问题本身。
“你觉得呢”萧瑜笑着反问··“不知道·”骆逸凡坦言道··走廊光线旖旎,威尼斯面具遮挡住男人鼻翼之上的部分,削薄的唇线微微抿起,有种冷淡禁欲独特味道,从下颚到颈项的线条轮廓分明,英俊得令人侧目。
在会所暧昧不清的特殊环境下,帷幔后不断有人进行着某种激烈运动,萧瑜克制自己不去关注逸凡的脸,感觉整个人都不淡定了·“去找马克吧,咱俩分开行动,”萧瑜说:“一小时后不管有没有拿到门卡,都在会所门口回合。”
“复制门禁的系统在陆岑那里”·重生强强都市情缘前世今生·萧瑜嗯了一声,骆逸凡又道:“让他过来等,带好设备,不出意外今晚就能拿到门卡。”
萧瑜眉心拧起,犹豫道:“不一定吧,马克穿的派对服装你也看到了,他有可能根本没带在身上”·“他的职业素质决定了他不会让那张至关重要的门卡离开自己。”
回忆起维密翅膀配丁字内裤,萧瑜满头黑线,不得不承认虽然口味很重,但对于训练有素的前突击队长来说,把重要工作物品藏在贴身内裤里确实是个合理且安全的选择。
“我给鹿鹿留言,如果你先发现马克了联系我,一会儿见·”·“自己小心·”·通道走至尽头,萧瑜和骆逸凡各自分开,朝截然相反的方向走去。
整座大厅射灯交错,音乐震耳欲聋,舞台上画满人体彩绘的全裸型男绕着钢管起舞,空气中充斥着香烟与烈酒混杂过后的颓废气息··将入耳式无线耳麦塞进右耳,萧瑜单手插进裤袋盲打发消息给陆岑,侧身避开一对吻得忘乎所以的男人,同时伸手取过侍者托盘上的威士忌,脚下一滑,鬼魅般无声无息穿过人群。
震动声响,陆岑反馈过来,萧瑜拇指滑出手机瞥见了一个‘好’字,手指一松,手机兀自滑回裤袋··舞池内人影晃动,视线受阻,萧瑜搜索过半间大厅还是没看见马克的骚包翅膀,他若无其事地喝了口酒,借撩头发的动作低声道:“鹿鹿准备觅食了,我们的小天使在哪里”·骆逸凡说:“十点钟方向,VIP卡座,来。”
“运气真好,”萧瑜忍不住调侃,折身回去,“几个人”·“四个,”骆逸凡说:“应该是刚认识。”
“来这种地方都不会带熟人,包括之前被我敲晕的两个·”萧瑜说:“要不你先去试试,免得被别人勾搭走了·”·骆逸凡:“……”·“开玩笑的~”·身侧和耳麦响起同一个人的声音,骆逸凡略一偏头,正看见萧瑜轻咬着烈酒杯边,有一口没一口地喝着酒,目光直落马克·霍尔特身上,形如觊觎猎物的捕食者一般,危险而狡诈。
“我去搞定他,”萧瑜把没喝完的威士忌推给骆逸凡,“出口等我,或者——”眼睫抬起,射灯猩红的光线倒映在少年眸底,幻化出一枚轻颤的亮斑,“学习一下捕猎的手法。”
会所特设的VIP卡座处,轻薄的纱帘隔绝出私人空间,马克一脸餍足地握着瓶黑啤,懒散地倚靠着沙发靠背,双腿交叠架在桌面上,胯间高耸的部位顶起内裤兴奋颤抖。
他正对的沙发上,三个同伴已经脱得一丝不挂,湿吻混合着低喘撩拨着雄性生物最薄弱敏感的末梢神经··萧瑜无声一哂,舌尖顶住最后一颗槽牙,稍稍用力,他伸手撩开卡座的纱帘,旁若无人地跨了进去,“Hi~”·受到打扰,交缠的三人动作停下,马克·霍尔特满脸烦躁地扭头看过来,与此同时萧瑜已经取下面具,细白的五指抚开额发,眼睫轻颤着抬起,两人对视瞬间,他轻佻地弯起嘴角。
刚到嘴边的脏话被生生咽下,马克吞了口唾沫,咧嘴朝萧瑜一扬下巴··“或许我们可以去走廊聊聊”萧瑜说··马克露出一个顽劣的笑容,手掌按在胯间极其色情地揉捏了一下,“那就要看你有没有让我起来的本事了”·萧瑜没有说话,走过去单膝跪上沙发,长腿横跨到另外一侧,他像是要跨坐到马克身上,又仅仅保持了‘跨’这个动作。
指尖挑起男人下颚,萧瑜居高临下注视着面具后的眼睛,几秒后接过对方手里的啤酒,仰头就喝··大量酒液溢出嘴角,沿下颚滑下,滴滴答答落在马克赤裸的胸腹上,被欲望折磨的肉体原本就处在失控边缘,再加上冰凉温度的刺激,马克兴奋得脸颊潮红,胯间顿时湿了一片。
这种挑逗比做爱本身更能激起男人的征服欲望··萧瑜垂眸观察男人反应,舌尖挑开后牙凹槽,一颗藏在缝隙里的药片滑出,被舌尖顺势推回啤酒瓶内,从头到尾他一滴酒也没咽下去。
“现在,该你了·”重新戴好面具,萧瑜掰开马克下颚,男人顺从地扬起头,任由萧瑜将大半瓶啤酒悉数灌下··药物三分钟内就会开始生效,萧瑜估算着时间,不敢拖延,站直身体朝外面偏头示意,略带挑衅地说:“现在能站起来了”··第18章 Chapter 18··灼热的目光紧紧黏住萧瑜腰胯,马克舔舔干燥的嘴唇,摇晃着站起身,手臂打开搂住萧瑜肩膀,用力一托。
萧瑜也不反抗,反而顺势环过对方健硕的腰部,这个动作引得另外三个男人发出一阵不怀好意地窃笑··“你……你叫什么名字”·湿热的气息喷洒在颈侧,带着难闻的酒精味,萧瑜对这家伙不来电,极不明显地避了避。
马克本来就喝多了,再加上药物开始发挥作用,他意识模糊地低下头,作势要吻··“别在这里,”萧瑜抬手一挡,眼神瞥向后面三个看热闹的男人,似笑非笑地低语道:“我们找个没人打扰的地方”·“事真多”马克急不可耐地催促,“快走”·拨开纱帘,两人离开VIP卡座,不过多久萧瑜只觉得肩上一沉,200磅分量挂在肩上,他却旁若无人地架着昏睡的马克穿过人群。
进入走廊,早已等在那里的骆逸凡打开遮掩住最近一个隔间的帷幔,萧瑜将马克往床上一扔,如释重负地掸掸手,转身,眼底带笑地看向搭档··“多长时间”·“9分32秒。”
报完时间,骆逸凡神色冰冷,像是在竭力压抑某种情绪,他径自绕过萧瑜,在马克身上搜出门禁卡··萧瑜脸上笑容僵住,眉心拧起,显然对时间不太满意,抑郁道:“退步了……最近果然太懈怠了”·完全没意识到自己作死成功的某只垂头丧气地揉揉额角,下一秒,下颚猝然被人扣紧、抬起,他被一股大力按上墙壁。
“怎么——”·声音戛然而止,湿热的气息骤然靠近,萧瑜一脸诧异地睁大眼睛,大脑一片空白,透过镂空的眼部,他第一次感受到那个气息疏冷的男人眸底流淌过如此清晰的怒意。
“唔——”·威尼斯面具凸起的鼻翼碰撞在一起,舌尖挑开唇缝,纯男性的湿吻显得霸道无比,片刻不停,紧接着就是狂风暴雨般扫荡过整个口腔。
近乎凌虐与惩罚地凶狠力道压得萧瑜喘不过起来,男人锋利的犬齿硌破唇瓣,血腥味混合着唾液,蹂躏与被蹂躏产生的微妙感觉简直撩拨得人欲罢不能·大脑短暂当机过后,原本受派对气氛影响又不得不拼命压制的某种欲望直接崩溃,萧瑜仰头,伸手搂住骆逸凡脖颈,五指扣紧,更加急切地回吻回去。
感受到回应,骆逸凡气息一滞,几秒后整个人彻底放松下来,力道减缓,他转而含住对方的唇,细致而又略带色情地吮吸起来··萧瑜简直要被那种极具技巧的啃噬和舔吻折磨疯了·直到压榨干胸腔的最后一丝空气,一吻结束,唇分时两人呼吸微喘,都有些把持不住的感觉。
“这算什么”萧瑜唇瓣往外渗血,嘴角还挂着湿吻时溢出的津液,额发的阴影下,那双乌亮的眸底轻轻颤动着一抹难以形容的狡猾笑意。
目光交错的瞬间,骆逸凡不禁产生了一种被吃死的错觉,这一次,自己分明才是占据主动权的那个人··“回去再说·”说这话时骆逸凡眸光很深,嗓音低沉,这让这个平时冷漠而理智的男人看上去反倒是有几分难得情深的味道。
这里没有喜欢偷窥的女邻居,也不用在路人面前假扮情侣,这个吻难道是因为……他对我也有意思·脑补至此,萧瑜紧张得心脏砰砰直跳,内心OS波涛汹涌——·啊啊啊啊这是真的么·他们俩才认识多久啊·每次接吻都这么带感简直电得他不要不要的·最近实在太忙了,萧瑜很担心回头一忙就把这事忘了,所以非常不放心地问:“回去以后去那儿说”·骆逸凡:“……”·前任探员先生这才发现,那个在他心里像神一样让人捉摸不定的大盗Shaw,年轻时候偶尔真会蠢得特别掉价。
◇·同一时间,街道拐角,几盏路灯忽然故障一般闪烁起来,发出刺啦啦的电流声,不过数秒时间尽数熄灭,整条窄巷顿时变得一片漆黑··紧靠铁栏停放的一辆老式轿车悄然降下车窗,烟雾飘出,一点猩红的火光忽明忽灭。
陆岑朝窗外磕掉烟灰,单手操控键盘结束对巴黎供电局的系统入侵,然后将笔记本放在副驾驶位上,吸着烟观察车后状况··他对停车角度的把握非常老道,透过驾驶位一侧的反光镜,陆岑可以清楚看到到那间会所的后门,同时又保证了里面的人不会注意到这辆隐藏在树木与栅栏之后的车,熄灭临近路灯则是以防万一的做法。
又过了几分钟,马路对面终于有了动静,陆岑按灭烟蒂,回手打开后车门··“谢了·”萧瑜上车直接坐进最里面,给紧跟在后面的骆逸凡腾出位置。
“你们胆子也太大了,我让今天休息的意思就是暂缓行动,卢浮宫昨天才发生意外,如果今天盗窃门卡被马克发察觉,以他的警觉性很有可能会联想到前一天的骚乱,进而导致此次委托曝光。”
陆岑回头,略带责备地看过两人,借着电脑屏幕发出的微弱光线,他注意到萧瑜嘴唇红肿,往外渗着血··“不是萧瑜的问题,”骆逸凡道:“我主张今晚动手的。”
陆岑有些惊讶,转而看向他,“我不觉得你是个冲动的人·”·“鹿鹿你先复制,一会儿我还得放回去·”赶在逸凡再次开口以前,萧瑜把门禁卡递给陆岑,旋即解释道:“本来只是跟踪没打算这么早动手,但机会实在难得,错过今晚我们谁都不能保证马克近期还会出席这种……特殊场合。”
这个道理陆岑明白,所以也没多说别的,只是觉得这两个相互袒护的家伙有些……奇怪把门禁卡放进设备识别区,陆岑启动电脑内的相应程序对卡内储存内容进行复制。
根据卡片的加密难度不同,整个过程将持续几分到几十分钟不等,一旦复制结束程序会自动在桌面生成一个新文件夹,只要将文件内容导入新卡,他们就会获得一张和马克·霍尔特手里功能完全一样的门禁卡。
眼下车里只剩下笔记本电脑发出的风扇转动声,确认进程顺利,陆岑抽出纸巾朝后座方向递去,目光紧盯屏幕进度条,头也不抬道:“把血擦干净·”·萧瑜一愣,过了几秒才反应过来,舌尖下意识舔过疮面,沙疼的感觉一刺激,登时倒吸了好几口凉气,这才拿过纸巾按在嘴唇上止血,小声嘟哝道:“从卫生间窗户翻出来的时候摔的,不小心又咬了自己一口。”
两位搭档擅自提前行动计划,陆岑心里本来不太高兴,一听这话顿时觉得有几分好笑,脸色缓和下来,说:“距离委托周期结束还有三周时间,拿到门卡也不能有更进一步行动,我们现在需要做的是冷却馆内工作人员的警惕性,等到最后一周再进馆取画。”
“太谨慎了吧”萧瑜不理解,“为了确保成功率放缓进度这点我没意见,但目前为止我们进行得都非常顺利,完全没必要浪费两周时间,你怎么——”·“这不是我的决定,”陆岑打断他,抽出两根香烟分给骆逸凡,点着以后边抽边解释道:“昨天凌晨收到组织邮件,这个时间是委托方的安排。”
·重生强强都市情缘前世今生闻言,沉默不语的骆逸凡眉心蹙起,插话问道:“维克托·贝鲁吉亚的要求”·陆岑点头表示肯定,说:“贝鲁吉亚先生指明要求我们在最后一周的周二,也就是闭馆日动手,并没给具体原因,但是根据现在掌握资料来看,《蒙娜丽莎》的上次失窃就是在1911年的这个时间。”
“这个理由作为动机很幼稚·”骆逸凡声音漠然,一针见血道··“确实如此,”陆岑说:“可是组织拿钱办事,只要委托人要求不存在不合理性,原则上我们必须照做。”
萧瑜若有所感地抬头看向骆逸凡,犹疑道:“你好像很在意我们的委托人”·骆逸凡坐在毫无光亮的阴影里,看不出表情,沉默半响后他冷淡地嗯了一声,说:“会主动干预委托周期的委托人,你们不觉得很可疑”·“的确非常可疑,可是我们有合同约束,没有选择。”
陆岑说:“而且组织成立以来接受过各种不同类型的委托,委托人会提出很多匪夷所思的要求,逸凡你必须明白,这世上最难做的就是拿人钱财替人办事,更何况是我们办的这种事。”
他话音没落,复制设备发出滴的一声,陆岑取下门禁卡交给萧瑜,吩咐道:“放回去,安排好马克,别露出马脚·”然后立即拿过三张空白卡进行复制。
萧瑜把纸巾揉成一团塞进裤袋,推开车门,猫一样无声无息地窜入夜色··此时车里只剩下骆逸凡和陆岑二人,陆岑靠在驾驶位上抽烟,通过后视镜看向对方,“我总觉得你知道很多事。”
骆逸凡抬眼与他对视,不置可否,只是沉默··四月最后一周的星期二,正是上一世匿名邮件向FBI总部所提示的时间,骆逸凡自始至终都没什么表情变化,但在陆岑开口指出行动时间被委托方定死的瞬间,他的心狠狠颤了一下。
那封匿名邮件的发件人是维克托·贝鲁吉亚身为委托人他为什么要将替自己办事的人的行踪透露给FBI不管萧瑜陆岑这对搭档手法有多恐怖,当FBI和第七局这样的专业机构介入,盗窃难度必然成倍增加,他难道不担心委托失败·这实在太不合理了五指灵活转动着那根香烟,骆逸凡脑中快速筛选目前能想到的所有可能性,忽然,指上动作蓦地一停,香烟被两指骤然折断。
或许这个安排并不是来自维克托·贝鲁吉亚,在他身后还有一位委托人·剥离维克托对《蒙娜丽莎》的特殊感情,假设决定完全来自神秘委托人,而维克托是个完完全全的执行者,那么他对维克托的委托内容很可能是——·【向组织下达盗取名画的委托,全程监控,并且在特定时间将行踪透露给FBI总部】。
如果是这样那一切就都说得通了可……他的目的又是什么·随着推理深入,骆逸凡恍然产生了一个非常大胆的猜想——对顶级大盗下达委托,诱导正规机构介入,增加盗窃难度,那个人完美隐藏了自己,在幕后操控一切,他的目标是Shaw,他想要借助一次高难度的盗窃来摸清Shaw的能力。
所以这场多重委托本身是来自对方的考验·“陆岑——”·骆逸凡忽然开口,原本以为对方会一直沉默的陆岑反倒是有些意外,“你说。”
“你对萧瑜了解多少”骆逸凡直言问道··“个人资料是组织的绝对机密,那是过去的身份,从进入组织的那天起就被抹杀殆尽。”
陆岑心里讶异,只给出非常官方回答,“你为什么会问这个”·“没什么,”骆逸凡轻描淡写地敷衍过去,“我只是好奇。”
·不能说出有人即将把行踪透露给FBI的部分,以陆岑的警惕程度,自己根本无法解释为什么会知道这些,骆逸凡不动声色地想,幸好上一世两人盗窃成功,而这一世他的介入并没有过多影响整个行动过程。
他是重新来过、知道剧本结尾的人,那么这次身份倒转,他可以换个角度亲眼见证Shaw惊艳世界的盗窃首秀···第19章 Chapter 19··微信,萧瑜朋友圈——·【啊啊啊啊干等了两周,劳资无聊得快要长毛了幸好这边食物不错~铁塔广场有个卖法式煎饼的帅哥,每次去买都会多给了好多巧克力酱,好吃到想转行做厨师球法式甜点教学>。
<】配图是份被要过一口的可丽饼,背景埃菲尔铁塔,旁边还有某只比的剪刀手,这几天法国又开始持续下雨,天空灰蒙蒙的,起了雾,空气中水汽弥漫,萧瑜为了照片效果好,特意用美图秀秀调了亮度。
Deer回复:我看你是长肉了吧激光网还钻得过去·Shaw回复Deer:在电话局加班的人不要偷偷刷微信╭(╯^╰)╮Deer回复Shaw:记得衣柜里的女装么,试试还能不能塞进去·Shaw回复Deer:卧槽拉黑你啊(╯‵□′)╯︵┻━┻这条回复发出几秒后,手机震动,短信提示密码被修改,账号被迫下线。
尼玛动作好快萧瑜:“……”·陆岑办事向来滴水不漏,密码找回功能被无情屏蔽,萧瑜泪流满面,内心几乎是崩溃的,连续狂登账号,五分钟后密码又被改回,萧瑜重新登录微信。
Shaw回复Deer:开个玩笑而已,有话不能好好说……→_→Deer回复Shaw:嗯,说正经的,今儿晚上黑馆长办公室,你得伪装~陆岑回复完,组织内其他同事各种幸灾乐祸,下面瞬间刷过一排“Shaw扮伪娘哈哈哈”、“球鹿神爆照”等等刷屏内容。
Shaw回复Deer:正经的讨论组说好么(ノ`Д)ノIvan回复:卖煎饼的什么·Shaw回复Ivan:其实也不太帅>。
<五分钟后,骆逸凡在朋友圈分享了一篇文章:《一百道法国料理全攻略,用精致美食抓住另一半的心》@ShawDeer回复:……我加班是时候都发生了什么·现在是下午三点多,受暴雨影响整座城市阴沉得如同傍晚。
从天而降的雨水敲打着车玻璃,发出噼噼啪啪的静噪音,萧瑜耳朵里塞着耳机听歌,坐在轿车后座用手机刷朋友圈,将最后一角煎饼塞进嘴里,某只打了个饱嗝,然后舔干净粘在手指上的巧克力酱。
车门打开,骆逸凡收起雨伞坐进驾驶位,连同三份打包的巧克力可丽饼一起递给萧瑜,他回头注意到对方还穿着T恤和休闲裤,淡淡提醒道:“时间不多了,换衣服。”
正在给可丽饼们拍照发朋友圈的某人浑身一僵,放下手机,要死不活地取过放在一旁的双肩背包,萧瑜看着里面成套的棉质长裙和波西米亚披肩,一脸悲愤道:“计划已经变了,咱们一共也没去几次卢浮宫,真的有必要变性伪装么”·雨刷器刷刷刮着前挡风玻璃上的积水,骆逸凡发动汽车驶出临时停车带,头也不回道:“就是因为临时变更,所以没准备其他道具,我们一小时后抵达卢浮宫,你可以慢慢换。”
萧瑜:“……”·没有别的选择,萧瑜快速剥掉衣服,泄愤似的开始套丝袜··骆逸凡一边驾车,一边抬眼从后视镜观察某人,少年白皙的身体瘦却不单薄,骨骼之上覆盖着一层削薄而紧实的肌肉,线条柔韧精炼,不同于欧美人夸张的肌肉形状,那是经过长期特殊锻炼才会形成的完美肉体,保证灵活的同时又兼具不可小视的瞬间爆发力。
“一会儿快到了找个没监控的路口,我下车自己过去·”换好衣服和假发,萧瑜拿着易容道具假装为难道:“呃……逸凡,你比较喜欢安吉丽娜·茱莉还是茱莉亚·罗伯茨我化成谁”·骆逸凡知道这家伙在开玩笑,面无表情道:“你低调点。”
汽车沿着塞纳河一路行驶,最后拐进塞纳河南岸一条小巷子里··停稳后车门打开,一只深棕色的绑带中跟长靴跨出,前掌轻轻踩上积水的路面,雨伞撑起,裹紧披肩的女人提着裙角下车,紧接着快步走出窄巷。
片刻以后轿车再次发动,驶上主路,余光朝便道一瞥,骆逸凡注意到一身女艺术家打扮的萧瑜正付钱给一位行乞的孩子,换取她手里一只白色威尼斯面具··“你在做什么”骆逸凡按下耳麦问道。
“找感觉,”萧瑜声音传来,“我在思考怎么假扮多愁善感的文艺女青年”·“今天六点闭馆,不要在外面浪费时间,想做文青就进馆看画”陆岑时刻关注卢浮宫内的上百只监控,沉声提示道:“我发现最近几天安保力度明显增加了,不少警卫的编号都是最新生成,游客里也混进不少便衣。”
距预定行动日期还有两天,根据前世记忆,此时正是警戒部署的最后高峰,那时候骆逸凡还是刚进FBI的绝对新人,在此次行动中仅扮演一个微不足道的小角色,但是他熟悉馆内所有警力分布状况,知道从哪里通过安全系数最高。
“你觉得和贝鲁吉亚有关系”这一点骆逸凡本身也不能肯定,所以只是旁敲侧击地提示陆岑··陆岑说:“这一点我不是没考虑过,但是没有证据。”
“知道介入安保的家伙是什么身份么”萧瑜问··“已经查出来了,”陆岑道:“大概十天以前,华盛顿FBI总部有一次非典型性人员调动,我特别关注了一下近期单飞法国的全部航班,那次调动后不久有一批身份存在问题的人前后搭乘三个班次从米国飞抵巴黎。”
萧瑜在金字塔下的售票窗口买了张通票,寄存安检后穿过拿破仑大厅,从右边通道进入德农馆,在一座古希腊人体雕像前停下,取出笔本速写,在他身后,同样单独行动的骆逸凡正在欣赏一幅墙面浮雕。
“把同行行动透露给警方实在有点不地道啊,维克托不应该做这种事,”萧瑜一脸痴迷地看着裸男雕塑,嘴唇不动,小声在通讯频道调侃道:“不过FBI在这边行动不可能不惊动法国对外安全总局吧”·陆岑笑着道:“你说对了,我能确定是两方联手,感觉怎么样”·“毫无压力~”萧瑜非常无所谓地说:“比起那些人,我更担心维克托。”
通讯频道里三言两语就把FBI的一次机密行动彻底分析完毕,最后还总结为两大机构联手警戒不如一个维克托·贝鲁吉亚,骆逸凡一直没有发表言论,三观简直被另外两个搭档轻描淡写地轰成了渣。
萧瑜的速写吸引了几个热爱艺术的老外围观,一个须发皆白的法国老头对着他叽里咕噜说了一堆,萧瑜一句话也没听懂,微笑着假装出一脸高深莫测,撕下画纸送给老人,用法语说:“祝您周末愉快。”
老头高兴坏了,拥抱萧瑜后在‘她’脸颊亲了一下·告别文艺的法国老头,萧瑜慢条斯理地寻找下一个速写目标,耳麦里,骆逸凡问:“你会说法语”·“不会,”萧瑜说:“刚才那句是昨天晚上用谷歌翻译好了背下来的,我也不知道他说什么,反正这句话万能。”
骆逸凡:“……”·“还有一小时十五分钟闭馆,你们准备去馆长办公室·”陆岑下达指令,“五分钟后我会给整个地下二层的走廊摄像头切换成昨天的监控画面,抓紧时间。”
“收到·”两人异口同声回复,说完各自朝走廊两头分开行动··骆逸凡返回拿破仑大厅,找机会从工作人员专用通道下到办公区所在的地下二层;萧瑜则绕过整座德农馆,通过卢浮宫早年修建的一条下人使用的楼梯进入最底层。
卢浮宫工作人员不多,地下二层安静无声,稍微一点动静都会被空旷的环境无限放大,萧瑜轻手轻脚地摸出楼梯间,刚探出头,正看见灯光将一个体型魁梧的影子投射到墙壁上,那绝不是从事文物保护工作的人会拥有的身材。
重生强强都市情缘前世今生·办公区也增派的安保人员,鹿鹿怎么之前没发现·萧瑜靠墙单膝跪地隐藏踪迹,拿着手机贴地探出,接着屏幕反射,他终于看清了那个影子的主人。
监控视频已经被替换,陆岑无法观察到办公区环境,只听见通讯频道忽然传来一声轻微的‘嗒’,那是手指敲击耳麦的声音,陆岑意识到有问题,赶紧问道:“什么情况”·与此同时,微信组群传来消息,Ivan:【马克·霍尔特在。
】Deer:【据我拿到的工作安排这家伙今天应该轮休,整个上午都没出现,而且刚在才办公区一直没人,我没想到他会出现,失误了·】Shaw:【如果我不撤,两分钟后能打上照面……】Ivan:【现在的问题是继续,还是暂时收手】陆岑一直没有回应,萧瑜有些着急,连续追问陆岑决定。
这时耳机内传来刺啦一声,信息显示发送失败,萧瑜急忙切换画面查看,手机信号消失,通讯中断,有人屏蔽了附近区域的信号·紧接着啪的一声,顶灯熄灭,应急蓄电装置启动,整个走廊只剩下馆长办公室门口的门禁系统发出的红色指示灯光,马克毕竟是专业部队的退役人员,警觉性远超常人。
眼下萧瑜和骆逸凡分别隐藏在走廊两头,马克距萧瑜所在的拐角不过几米距离,不管他身手多快这样的近距离下都不可能脱离人眼捕捉速度··一秒之内,萧瑜做出决定,手机脱手沿地面向另一端滑去,屏幕荧光一闪,一个黑影同时动了起来。
听见动静,马克转身寻找目标,在他身后空气震颤,有什么东西正在快速接近··英伦女靴的木质鞋跟在瓷砖表面轻轻一磕,萧瑜鬼魅般瞬间近身·生人气息临近,马克这才察觉到后面有人,伸手就要拔枪,萧瑜动作比他更快,徒手扣紧马克手腕,反折后干脆利索地卸掉整个肩关节。
马克疼得闷哼一声,正要破口大骂··萧瑜扯下披肩,挥手一甩,波西米亚长巾绕过对反脖颈同时大力收紧,他顺势一脚踹上马克后膝,人高马大的警卫队长失去重心,扑通一声跪倒下去。
“想活命就给我安静点”·勒住脖子的披肩威胁性的又是一紧,马克脸色涨红,斜眼看向那个揍得自己毫无还手之力的恐怖‘女人’。
萧瑜被他看烦了,手刀劈上男人肌肉贲张后颈,马克两眼一翻,直接昏死过去··萧瑜疑惑地眉心微蹙,这前突击队长似乎也……太弱了些·一切不过几分钟时间,骆逸凡赶至半程就已经停下脚步,沉默注视着萧瑜压倒性干翻警卫队长的全部过程。
“替我保密,别告诉鹿鹿,”收拾好马克,萧瑜站起来,掸掸手上根本不存在的灰尘,笑眯眯地看向骆逸凡,“他什么都不知道·”·骆逸凡垂眸静了几秒,漠然开口,“你不信任陆岑”·“作为搭档,我已经足够信任他了,”萧瑜真诚地说:“但是他身后还有组织,还有Boss,我不能确定他是否愿意为了我向他们保守秘密。”
骆逸凡一怔,瞬间抓住这句话的重点,“组织并没有真正掌握你的资料”·“他们并没有掌握真实的那部分,我本来就是依靠假身份活着的人,在这一行里,我真的不能算是新手了。”
萧瑜取出门禁卡,扔给骆逸凡,“封闭回路那些东西我不太懂,办公室就交给你吧·”··第20章 Chapter 20··公寓客厅,陆岑坐在沙发上抽烟,茶几上的两台笔记本照例实时播放着卢浮宫馆内的上百个监控画面,信号和电力刚刚恢复不久,那些假扮成工作人员的官方机构探员正在挨个排查事故原因。
门厅传来动静,按灭烟蒂,陆岑快步迎了上去··“这次真的太意外了,对方强行切断整个街区的电路,又破坏了附近几处信号发射基站,是我大意了·”或许是觉得疏漏出在自己身上,陆岑朝骆逸凡解释完,这才注意到他只有一个人,“萧瑜呢”·骆逸凡关门落锁,说:“楼上。”
他话音没落,二楼传来一阵重物落地的声音,两人来到楼梯口,正看萧瑜穿着满身泥水、被划成破布的女士长裙走下来,肩上还扛着一个巨大的人形物体··刹那间,向来冷静的陆岑难得露出一个堪称惊悚的表情:“……”·为了防止被偷窥狂女邻居发现,萧瑜早在住宅区路口就下车和骆逸凡分开,独自带着190公分200磅重的警卫队长穿过联排别墅后院的多刺灌木,最后从湿滑的外墙爬上二层回到公寓。
·萧瑜累得险些把肺吐出来,虚弱道:“别光看着,搭把手”·骆逸凡过去把马克从他肩膀上卸下来,往客厅角落一扔··“谁来解释一下……”陆岑扶额,无力道。
“当时我们已经和你失联了,时间有限,我走不掉,只能把这个蠢货打晕,然后再黑馆长办公室·”萧瑜一边脱掉身上那套伪装,一边说:“本来打算把人藏在办公室里,但是担心会出意外,所以带回来了。”
受到撞击,原本昏睡的马克闷哼一声,蠕动着悠悠转醒,紧接着身体猛地颤抖起来,他的眼睛被披肩蒙住,没有视觉却并不影响他察觉自己身处的环境··赶在这家伙破口求救之前,萧瑜一脚踹上他屁股。
“还记得我说的话么”萧瑜不怀好意地问··马克一愣,过了两秒开始朝他认为是声源发出的方向疯狂点头··萧瑜仁慈地摸摸他脑袋,笑得眼睛弯起来,警告道:“别耍花样,懂”·身材壮硕的马克努力把自己蜷成一团,朝墙角缩了缩,不敢出声,继续点头。
萧瑜顺手收了他的枪,挂在食指上转圈,一脸鄙视地说:“我真不敢相信他是前突击队长,素质也太差了”·“我不是……”马克对着空气,弱弱地说:“可以说话么”·在场三人同时惊住,他的身份是组织情报网提供的,他说他不是,意味着情报来源有误,组织的情报虽然不能保证百分百准确,但是在这种家伙身上出问题实在太不应该了。
“你是谁”陆岑问··“两月前我还是马赛一家健身中心的私人教练,平时喜欢赌博,所以欠了别人不少钱,后来有个人找到我,说只要假扮一个叫做马克·霍尔特的家伙到四月底就给我五万欧……”·假马克之前被萧瑜打得鼻青脸肿,门牙掉了两颗,说话时往外吹气,显得非常滑稽,“大家好,我叫阿基米德,过来以前做了个整容,你们觉得像么”·三人:“……”·像你大爷啊我们又没见过真的萧瑜简直快被气炸了,恨不得把这家伙再痛扁一顿,压着火气问:“找你的人叫什么名字或者有没有什么特征”·“不知道,没见过面,一直都是电话联系,”阿基米德老实交代道:“他说给钱我就答应了,预付的两万已经被我花完了。”
“维克托·贝鲁吉亚——”萧瑜头疼地按住额角,把这个名字放在牙齿间狠狠磨了磨,“他把我们耍了”·骆逸凡道:“不一定,他身上的门禁卡确实能打开馆长办公室。”
“我还可以打开《蒙娜丽莎》展室的密码门·”察觉到对方心情不好,阿基米德小心翼翼提醒自己的利用价值,免得被人撕票··“这就是你今天轮休也会出现在工作区的原因”陆岑说。
“嗯,临时通知,”阿基米德答道:“那人说闭馆前你们会去黑馆长办公室,让我调开FBI和第七局的家伙,等着被抓住·”·萧瑜:“……”·“明天偷画会带我去吧不用扛着,我跑得挺快”阿基米德说:“听说你们专业盗窃,一年可以赚几百万,《蒙娜丽莎》被偷‘马克’肯定会失业,健身中心也回不去了,剩下的三万块不够还赌债,你们还收新人么”·他们花时间跟踪色诱的怎么就是这么一个蠢货萧瑜哭笑不得,一脚揣进他肚子,怒道:“老子已经扛着你跑了那么远,怎么算”·阿基米德痛得干呕一声,躺在地上打滚,等疼过去了自己拱着墙爬起来,说:“你是刚才的美女么这套女装露太少不够辣我还是喜欢那天会所里的伪装,不是GAY看得我都硬了。”
萧瑜闻言瞬间炸毛,提着领子把阿基米德拎起来,拇指拨开保险直接拿枪口顶着这家伙脑壳,“再胡说八道我崩了你信不信”·“信信枪是真的,能直接打烂脑袋,眼珠子留不住,没有虹膜密码门进不去的不要冲动”·“你是在提醒我先挖眼睛了”萧瑜冷笑道。
阿基米德终于意识到多说多错的问题,嘴巴一抿,用行动证明自己不再废话··萧瑜把他扔回墙角,枪交给骆逸凡,“我去洗澡,晚上还有会么”·“不开了,”陆岑靠在窗台上抽烟,“明天我不去上班,大家都好好休息一天,后天夜里一点准时行动,”说到这儿,他非常勉强地看了阿基米德一眼,“带上他,这人知道的太多,事后看看是做掉,还是带回去交给组织处理。”
阿基米德听说要撕票,顿时怕得抖成一团,躲墙角,努力让自己看上去不那么碍眼··萧瑜朝陆岑比了个OK的手势,收拾起报废的女装,转身上楼··来巴黎将近一月时间,难得有一天三人都不用出去,萧瑜直接睡到中午饿醒了才起床,刚一出卧室就听见楼下传来震耳欲聋的呼噜声,萧瑜跑到客厅一看,被捆成粽子的阿基米德张着嘴口水流了一地,睡的正香。
这种废物也想加入组织……想想都觉得蛋疼萧瑜在心里吐完槽,溜进厨房翻出昨天打包带回来的巧克力煎饼,用烤箱加热了一个装进盘子,打算当做正餐前的点心。
巧克力受热以后再次融化,醇厚的香气飘散出来,客厅呼噜声一停,睡眼朦胧的阿基米德闻着香味蹭起来,肚子配合着咕了一声,“那个……”·“闭嘴”萧瑜端着盘子回到客厅,看见他就气儿不打一处来。
阿基米德知道他打人很痛,不敢再出声,可怜巴巴地闻巧克力味··雨季整个巴黎都非常潮湿,煎饼皮昨天受了潮,今天再热口感变得很差,萧瑜刚睡醒本来味觉就不太敏感,咬了两口就不想吃了,索性把剩下的煎饼全部喂给阿基米德吃。
被饿了一晚上的阿基米德也不挑食,三两口解决完萧瑜吃剩下的煎饼,连粒渣都没剩,导致萧瑜产生了自己提前养了只松狮的错觉,一高兴就顺便又给他喂了点水··“你是个好人,”喝完水,阿基米德真诚地说:“还有煎饼么再来点。”
·萧瑜:“……”·骆逸凡和陆岑都不喜欢甜食,萧瑜不喜欢隔夜的甜食,虽然不太情愿,但萧瑜还是把剩下的两个煎饼热完拿给阿基米德。
“偷《蒙娜丽莎》可以赚不少钱吧”阿基米德嚼着煎饼问,“你们看上去都好有钱哦,可以做个朋友么有困难相互帮助的那种”·家里没有人,另外两个都不知道去哪儿了,萧瑜坐在阿基米德旁边的地板上,抱着ipad玩炉石传说,纠正道:“是他们都很有钱。”
“哦,”阿基米德继续吃煎饼,嘟哝道:“可以先从朋友的朋友做起嘛·”·萧瑜一拳打到他脑袋上,“你他妈也太势力了”·比起脑袋挨打,阿基米德更怕萧瑜把煎饼收走,赶紧把剩下的吃光,结果不出意外地噎到了,萧瑜还得爬起来给他倒水。
重生强强都市情缘前世今生·直到下午两点,陆岑和骆逸凡才返回公寓,萧瑜靠在阿基米德身上睡着了,门锁一响立刻警觉坐起来,失去支撑,同样睡着的阿基米德咚的一声,脸着地,也被砸醒了。
“你们去哪儿了”萧瑜起身问道··“准备明天用的设备,你昨天太累就没叫你起来,我们两个足够了,”陆岑脱外套挂在衣帽架上,说:“你还没吃饭吧”·萧瑜摇头,那边阿基米德应了一声,“我也没有。”
“中文你也懂”萧瑜又快炸毛了··“法国华人那么多,我有不少顾客都是华国人,教过一些简单对话,我自己也有学,这样才能多接客,他们都很大方。”
阿基米德说:“午饭吃什么”·三人都没搭话,陆续走进厨房,关门··骆逸凡把今天新买的巧克力煎饼递给萧瑜,然后打开笔记本做最后准备,萧瑜坐在他旁边啃煎饼,含糊问道:“你们到底去做什么了”·陆岑背对二人在准备做三明治的食材,头也不回道:“昨晚我把马克的事报告给组织,那边连夜调查了最近一段时间巴黎及周边地区的意外事故,我们可能找到真正的马克·霍尔特了。”
“死了”萧瑜有些意外··骆逸凡嗯了一声,说:“尸体已经被认领,但是认领人的身份作假,我们顺路查到了那具尸体的一些数据,很符合马克·霍尔特的体貌特征,可惜没有保存下来的生物信息。”
“是个很有经验的老手,”陆岑评价道:“我甚至怀疑认领人的身份是他故意留下来给我们的线索·”·会是维克托·贝鲁吉亚么萧瑜完全不能理解,如果只是掉包身份或许还说得通,但那个男人只不过是个中间委托人,行里有规矩,杀人这事有职业杀手完成,极少有大盗愿意承担双倍风险而兼顾盗窃与取人性命这两件事。
“我不放心外面那个家伙,明天你们带他一起行动时务必小心,如果有必要,这次我允许你们不留活口·”陆岑停下手上的工作,转身,无比郑重地看向萧瑜和骆逸凡。
骆逸凡从电脑后淡淡看了他一眼,说:“我会看情况处理·”··第21章 Chapter 21··午夜过后,雨季最大一场暴雨如期而至,从天而降的雨水密集敲打在货车腐朽的金属铁皮上,发出杂乱无章的声响,肮脏的积水在早已没气的车轮下积成水洼,一只无家可归的狗躲在车身下避雨。
这里是塞纳河南岸一条极为隐蔽的小巷子,左边住着一位眼瞎耳聋的独居老太太,右边那户人家半个月前移民瑞士,房子正挂牌出售··直到昨天,陆岑和骆逸凡才将从二手车市场收购货车运送到巷子里,旁边还停着一辆同样旧得像块烂铁、被转了N手的无牌照宝马。
车顶悬着的节能灯泡将集装箱照得一片雪亮,几台笔记本同时运转,萧瑜将整座卢浮宫的平面地图铺在简易桌子上,用记号笔圈出南侧主楼入口··“卢浮宫一共有三个入口,平时我们都走玻璃金字塔下的正门,那天引发骚乱的监控我研究了很多遍,狮门是所有入口中最偏僻,也是安保最薄弱的。”
手指在记号笔标出的位置敲了敲,萧瑜半张脸隐藏在白色威尼斯面具后,非常认真地解释道··被捆在角落里的阿基米德打了个哈欠,搭话说:“因为知道狮门的游客非常少,即使参观高峰也很少有人从那里进馆,久而久之大家也都懒得去管了。”
萧瑜嘴角一抽,捏记号笔的右手关节搓响,磨牙道:“你特么不说话能死啊”·“为什么只有我没面具”蒙住阿基米德眼睛的披肩已经被取了下来,他一脸受伤地看过另外三人,“我们不是待会儿一起行动的队友么万一我被监控拍下来怎么办为了减刑我可是什么都会说的”·“从现在开始,所有监控受我控制,”正在调试网络状况的陆岑从笔记本后抬头看过来,冷淡道:“我们戴面具仅仅是因为不能被你这种‘什么都会说’的家伙记住样貌。”
阿基米德闷闷不乐地哦了一声,“我只是开个玩笑,你们太严肃了·”·“继续,”骆逸凡查看时间后提醒,“还有时间,再把流程确认一遍。”
萧瑜两指转着记号笔,还没来得及开口,阿基米德又弱弱地说:“那个……”·“有话快说”萧瑜简直快被这家伙玩坏了,直接炸毛。
阿基米德吓得一哆嗦,“我被你们捆了两天,等下突然剧烈运动可能会抽筋·”·“给他解开·”陆岑心力交瘁地捏了捏眉心,缓了几秒继续检查。
萧瑜给阿基米德松绑,又把这个两腿麻木的蠢货提起来,“你也过来听听·”·“哦,”阿基米德说:“其实——”·他话刚出口,萧瑜凌厉转身,陶瓷刀片滑出袖口,杀意沸腾地瞪了他一眼。
阿基米德嗖的一声躲到骆逸凡身后,扒着逸凡肩膀露出半个头,两人身高接近,但他实在是太健壮了,骆逸凡完全起不到遮挡作用,况且不了解‘搭档’属性的阿基米德从根本上选错了人——·手指触碰到男人衬衣的瞬间,骆逸凡脸色不变,眸底微不可见地一暗,徒手后擒扼紧阿基米德手腕,提肩一顶,骤然发力。
阿基米德惨叫一声,整个人天旋地转,被过肩摔扔飞出去··骆逸凡居高临下地看着他,冷冷道:“其实什么”·阿基米德撞得晕头转向,捂着脑袋爬起来,说:“其实……我比你们更了解卢浮宫现在的安保,毕竟‘马克’是警卫队长,不管是FBI还是第七局,他们想在馆内部署,都不可能瞒着我。”
“这点我们想到了,理论上来说你这个资源确实不错,但是现在还不能信任你·”萧瑜终于拿正眼看了他一眼,反身靠上桌边,陶瓷刀片滚过指缝,转出令人眼花缭乱的轨迹。
“你的身份和来历太可疑了,带你行动本身就担了风险,对我们来说你最大的价值就是打开展室的密码门,完事后我们会补给你一笔钱,然后分道扬镳·”·那一刹那,阿基米德脸上露出一种‘百般努力结果还是徒劳无功’的挫败神色,他嘴唇动了动,想再说点什么,又担心自己继续不招别人喜欢。
萧瑜看他欲言又止,憋得脸色涨红的模样,松口道:“说吧·”·“你们掌握警卫分布的方法是调取卢浮宫所有时段的监控画面”阿基米德小心翼翼地说。
话一出口,在场另外三人都听出了额外一层意思,陆岑暂时放下笔记本电脑,说:“你是想说FBI知道监控可能被调用,所以故意安排了干扰假象,来分散我们的注意力”·阿基米德没想到对方理解的这么快,下意识点了点头。
“这是被玩烂了的手段,骗骗普通小贼还可以,我们可是专业的~”萧瑜笑道:“通过连续十几天的监控对比,总结规律,可以推理出几套可能方案,不需要太精确,但是对我来说已经足够了——在这行混,你的实力决定了行动中的容错率。”
阿基米德惊讶得目瞪口呆,再看萧瑜的眼神简直可以称得上是崇拜,“我知道他们今晚的部署方案,你们需要么”·“你不知道,”骆逸凡说:“即使你是警卫队长,也不意味这可以被FBI完全信任,他们的嫌疑名单上同样会有你的名字,所以你掌握的最多只是备选方案。”
萧瑜十分老成地拍拍他肩膀,“你还有的学呢~”·在场一个世界顶级黑客,一个神出鬼没的大盗,一个前FBI探员,每一句话都说得直击要害,被这样三人现场教学,阿基米德噌噌刷新过三观以后,兴奋得整个人都燃起来了。
“我可以证明自己值得信任,”阿基米德激动道:“把我收了吧”·“人事方面是组织直接安排,要求很高,”陆岑说:“健身教练可能不行。”
“不要这样”阿基米德扑过去抱着陆岑大腿哀嚎,“我已经不做健身教练两个月了,还跟你们偷了《蒙娜丽莎》啊”·屡次被萧瑜抱大腿的陆岑条件反射,直接把阿基米德踹飞出去。
好痛第二次撞上金属壁阿基米德头昏脑涨地想,玩电脑的怎么都这么厉害·“不用等一点了,” 陆岑坐回电脑后,额角一根青筋突突直跳,实在不想浪费智商,朝他们一挥手,“快去快回”·集装箱后门开启,三道人影鱼贯跳下货车,一路狂奔,快速穿过夜色,直接钻进卢浮宫南侧建筑下的多刺灌木,在暴雨的掩盖下一切进行的无声无息。
狮门就在几十米外,不同于另外两处入口,它太不显眼了,很容易被人当成工作人员专用通道,安保设施相当陈旧··货车所在的小巷到这里少说有三千米距离,三人仅用了五分钟不到,骆逸凡专业出身,体力自然不用说;萧瑜背着十五斤重的液氮钢瓶,气息微喘,几乎也没什么太大影响,让他们惊讶是阿基米德竟然也能毫无压力地跟下来。
萧瑜说:“看不出来你体能还不错”·“那当然,我可是专业健身教练,”阿基米德骄傲地说:“科学锻炼,健康饮食,这些肌肉都是货真价实的,绝对不含硅胶”他做了个绷紧肱二头肌的动作,然后一脸讨好地凑过来,“要不要陪你练练,免费哦~”·什么鬼啊萧瑜满头黑线地扶住额头,简直无语了。
不远处的另一丛灌木,骆逸凡委身埋伏的阴影下,抽出背上的狙击枪,寻找最佳暗射卡位,见另外两个越扯越没边,他冷眼斜睨过来,低喝道:“安静”·通讯频道传来陆岑一声叹息,“幸好有个靠谱的……”·“我能看见两名警卫,配柯尔特消音手枪,” 暴雨中视野变得极差,萧瑜放下小型望远镜,啧啧摇头,调侃道:“来了人家法国人的地盘,却还在用老美的货,这批探员素质不行啊”·“实际情况,Deer”骆逸凡问。
“里面还有两人,”陆岑看着监控道:“射击死角,交给Shaw吧·”·阿基米德一脸茫然地说:“那我呢”·萧瑜甩下雨衣往这家伙脑袋上一蒙,“你留在这儿,跟紧Ivan”·他话音没落,整个人快成一抹轻颤的虚影,灌木轻颤,仿佛有什么兽类已极快的速度穿梭其间。
骆逸凡集中全部注意,食指搭上扳机,目光犹如冷厉的匕首,透过瞄准镜牢牢锁定在萧瑜身上··狮门前的两个探员正在抽烟,大雨掩盖住对话,同时隐匿了两人身后的影子。
萧瑜徒手攀上外墙浮雕,脚下一踏,借力拧身翻上一层与二层之间的斜顶,藏进一座人物雕塑后,悬在边缘的碎石受到震动,摇晃着向下滑落下去,萧瑜眼疾手快,双腿构筑雕塑腰部,后仰向后一抓,悬空的右手下正是两个躲雨的探员。
几十米外,用望远镜观察情况的阿基米德心脏狂跳,激动得险些惊叫出声·稳住身体,萧瑜改单膝落地的姿势隐蔽在狮门正上方,将碎石块放进口袋,朝来时方向抬起手臂,两指并紧,轻轻一点,做出准备行动的手势。
收到信号,骆逸凡一秒找准目标,紧接着连续扣下扳机,经过消音的狙击步枪发出哒哒两记轻响,麻醉弹穿透雨幕,精准无比地射进探员颈侧··两人身形一滞,接连倒地,身处射击死角的另外两名同伴听见动静,赶忙跑出来查看状况,其中一个做按耳麦地动作打算向上级汇报情况。
静候多时的萧瑜飞身跃下,单手贴近那名探员耳侧,赶在按下动作完成前夺过耳麦捏得粉碎,然后一记手刀把人砍翻在地··重生强强都市情缘前世今生·两人身侧,另一名探员第一时间掏枪指向萧瑜,大吼道:“别动”·天幕之上,惊雷炸响,雪白电光劈下,将蒙住少年半面的威尼斯面具映得清晰异常妖冶精细的纹路恍若部落图腾,面具镂空的眼部,一双幽暗的眼眸形如掠食者般危险而狡诈。
“现在,你抓到我了·”·入侵者放弃攻击,将双手无辜地举过头顶··举枪的探员厉声命令,这可是敢打《蒙娜丽莎》注意的恶劣大盗,即使他眼下占据主动也不敢有丝毫松懈,伸手去摸挂在腰间的手铐。
“你在害怕什么”萧瑜垂眸扫过对方精准度明显稍弱的左手,低声笑问··其实萧瑜根本不知道对方是否害怕,仅是通过两臂肌肉的差异判断出这位探员是个惯用右手的家伙,而且看样子似乎非常年轻——·新人么某人在心里盘算,运气真好啊~·三位同伴遇袭,一个经验不足的新人面对未知对手,还要用不熟练的手给他戴上手铐,怎么可能会一点不紧张呢·果然,年轻探员闻言略微一怔,反应过来后旋即怒道:“住口”·说话同时指向萧瑜的枪口轻轻一晃,一只留心观察的大盗先生眸底笑意加深,他搏得就是对方这几秒之内的自我怀疑。
电光火石间,萧瑜单手握住对方持枪的手腕,拇指抵入扳机后避免走火,下一秒咔嚓一声挫断腕骨··可怜的探员疼得倒抽一口凉气,强悍的专业素质又让他快速冷静下来,正要反击,却见面前戴着威尼斯面具的家伙贱兮兮地晃着手指,玩味道:“放弃吧,你已经输了——”·被收缴的枪在那人漂亮的五指间灵活旋转,他就像一位古怪的魔术师,用诡异莫辨的表演诱惑着观众,危险而又致命。
“因为,我不是一个人哦~”·两人身后,骆逸凡第三次扣下扳机··年轻探员只感到后颈一疼,药剂从伤口侵入迅速作用,世界坍塌前的最后一幕景象,他看见那个戴面具的家伙笑得像只狡猾的狐狸,贱兮兮地舔了舔嘴角。
·第22章··整个过程不过几分钟时间,两人的配合非常默契,将时间掐算得分秒不差··通讯频道内,萧瑜开始和陆岑快速确定馆内现状,骆逸凡从瞄准镜后抬起头,面色依然冰冷,而扣住狙击枪的手却极不显眼微微发颤。
那是一种难以形容的奇异感觉,上一世,他守在上级分配的区域等待目标出现,而现在,他却以截然相反的身份站在shaw的身后,配合他执行整个计划··视角转换带来的震撼力冲击着心脏,骆逸凡深深缓了口气,想要压下胸腔内强烈鼓动的某种情绪,即使他已经知道这场盗窃的结局,却还是忍不住去期待·shaw究竟会用什么手段转移走那位昂贵的女士这是曾经困扰他职业生涯整整八年的疑问,现在只要再过十几分钟,他将亲眼看见答案。
阿基米德见他一直没动静,终于忍不住问:“我们……什么时候过去”·骆逸凡扯掉雨衣,提枪站起来,“现在·”·狮门后,萧瑜拧干衣服的水,套上这些假扮成卢浮宫警卫的探员制服外套,然后把四个昏睡的家伙拖进角落藏好,等到三人会合,他将另外扒下来的两件制服递过去,低声吩咐,“快换上。”
这个行为并没有什么特殊目的,仅仅是为了以防万一··“刚才你不应该停手,太危险了,”骆逸凡摘枪扔给萧瑜,动作利索地穿上外套,“即使上级下达的命令是活捉,遇见特殊情况,他完全可以用手里的枪要了你的命。”
萧瑜微微一怔,旋即讶异得睁大眼睛,不可思议地说:“你在关心我么”·骆逸凡神色冷峻地盯着他静了几秒,淡淡道:“我在提醒你下次注意。”
果然是在关心我萧瑜幸福得简直快晕过去了,心想你说什么我都好··“大神们……”·阿基米德紧张得快哭了,眼睛四处乱看,生怕被其他警卫发现,“这种事等回家躺床上再说好不好”·那件外套对他来说有点小,阿基米德努力半天只穿上了一只袖子,凭自己再去够另外一只很费劲,他憋屈地骂道:“操,这群探员怎么瘦得跟弱鸡似的”·萧瑜心情大好,难得没嫌弃这蠢货耽误时间,走过去直接一掰阿基米德胳膊,帮他套上另外一只袖子。
阿基米德痛得冷汗直流,张嘴还没来得及叫出声,萧瑜一个眼刀砍过来,他赶紧吓得噤声了··“别系扣子了,”阿基米德弱弱地说:“你再把我乳沟挤出来。”
萧瑜:“”·通讯频道内,一直等不到反馈的陆岑有些着急,提醒道:“比预定时间慢了不少,情况怎么样”·“抱歉,刚汇合。”
萧瑜暂时放弃殴打阿基米德的打算,按住耳麦说··“你们三个耳麦全部改成自由模式,我需要实时了解现场情况·”·指令下达同时,陆岑双手十指如飞敲打键盘,首先将一段预先准备好的错误影像导入监控室主机。
紧接着笔记本电脑画面切换,从狮门到展示大门的几十个探头成为眼下重点监控目标··确定完一路上的警卫分布情况,他才继续道:“shaw、ivan你们听好,嵌入馆长办公室封闭回路的程序炸弹七分钟后启动,届时展室内所有激光束将处于静止状态,二级警报出发前有一分钟时间,shaw负责进入取画,ivan留守警戒,我会控制展示墙后的机关,升起《蒙娜丽莎》。”
陆岑说完,萧瑜认真道:“明白·”·安全门锁定程序已经解除,骆逸凡戴上全指战术手套,手掌按上门板轻轻一推,黑暗中的古老宫殿恍若沉睡,男人鹰隼般锐利的眼眸略微眯起,其实不需要陆岑的任何提示,此时卢浮宫内警卫分布无比清晰的印刻在他的记忆里。
三人一路穿过大厅找到楼梯,走在阿基米德身后的萧瑜逐渐察觉到有什么不对——虽然制定计划时三人全部在场,但推测出的安保分布共有几套方案,就连他都不能完全肯定哪套概率更大,所以最终决定由陆岑根据当夜馆内监控画面,实时引导他们,在拿到画前尽量避免不必要的冲突。
可这家伙就像事先知道哪里会有警卫一样,他的判断和行动比陆岑的提示更快,而且更加正确·卢浮宫南侧主楼二层,骆逸凡紧贴门框边缘停下,手臂抬起做止步手势,与此同时陆岑的声音在通讯频道响起,“展室外走廊一共6名常驻警卫,配乌兹冲锋枪,必须快速解决,枪不能响,你们还有5分钟时间。”
说完,陆岑自觉闭麦,萧瑜绕到骆逸凡身侧,低声说:“平分”·“有把握”骆逸凡有些怀疑。
萧瑜垂眸沉思片刻,坦言道:“干翻三人压力不大,但是不能保证不走火·”·忽略阿基米德这个非战力人员,两人联手应对六个普通fbi探员确实可行,但现在的情况是时间有限,而且必须同时解决,一旦枪声响起,或者其中某个人的对讲和主控室取得联系,他们的行踪将彻底暴露。
“那个……”·阿基米德扯了扯萧瑜衣角,萧瑜头疼地看了他一眼,“有话快说·”·“我认识他们,”阿基米德说:“他们都是fbi探员,刚来巴黎那几天对环境不熟悉,我请他们喝过酒,要不然我去把人引过来”·这下不光萧瑜震惊,就连骆逸凡都觉得有些惊讶,他们只考虑到阿基米德在近身格斗上帮不了忙,却忽略了他一直以来在假扮警卫队长‘马克’这个身份。
但用他就意味着必须信任他,这个做法的风险不言而喻,萧瑜和骆逸凡同时意识到这点,对视一眼后,骆逸凡刻意选择了保持沉默,他想把决定权还给萧瑜,就像上一世,shaw身边并没有他这个人时一样。
“那好,你去,把人引到楼梯那里·”·说这话时萧瑜脸上没有一丝笑意,幽暗的眸底清冽无光,像是忽然卸去了平日那副玩世不恭的伪装,明明没有做任何威胁性动作,仅是在那种眼神的注视下,阿基米德却莫名感到脊背发凉。
“有些话我可要说在前面,如果你敢玩什么花样,我宁可放弃委托,也一定会杀了你——”萧瑜走到阿基米德近前,伸手拍拍他冷汗涔涔的脸,似笑非笑地安慰道:“别太紧张,有什么需要配合的么”·“有……一个,那个deer”阿基米德不确定地说。
陆岑说:“我在·”·见没叫错人,阿基米德顿时松了口气,“那些探员身上都有无线电对讲装置,破坏基站信号,我才能有借口让他们过来·”·“这样做会导致我和你们短时失联,而恢复通讯则需要几分钟时间。”
几分钟内失去远程支持,如果发生意外后果将不堪设想,陆岑既没同意也没拒绝,而是一针见血指出对眼下最不利的因素··“没关系,照做吧,”萧瑜低头看了一眼时间,说:“一会儿我会在《蒙娜丽莎》面前等你,搭档。”
刹那间通讯频道安静下来,远在塞纳河另一边的陆岑点燃香烟,脑中静静回味着那句‘搭档’,以及某人说这话时神采飞扬的模样,不禁哂笑着摇了摇头,说:“三秒后信号屏蔽,一会儿见。”
他话音没落,通讯掐断,萧瑜没再说话,伸手拍上阿基米德肩膀,鼓励性地握了握·阿基米德会意,连续几个深呼吸平复情绪,然后阔步进入走廊··脚步声在深夜显得格外清晰,驻守展示外的六名探员瞬间提抢指向这边,狼眼手电白光扫过,刺得阿基米德不得不挡住眼睛,避免视网膜受损。
“嘿嘿伙计们,是我,小心点别走火了·”·“霍尔特先生”有人说:“你怎么来了”·“别提了,最近暴雨航班取消,馆长不放心,大半夜打电话叫我过来盯着”阿基米德说:“先不说这个,狮门那边出事了”·“我们没收到任何通知。”
有人将信将疑地说··马克啐了一声,骂道:“信号屏蔽,又是那群混蛋干的,和前天下午一样·”·几位探员翻出通讯器检查,见信号为空当即大吃一惊,“狮门怎么了”·“那边的几个兄弟受到袭击,只有你们离得最近,上级紧急调遣让你们过去协助警戒,这边会派其他人过来,这么要命的时候联系不上人,才让我帮忙传话。”
阿基米德不耐烦地摆摆手,“不废话了,咱们赶快过去·”·急促的脚步声响起,朝楼梯处赶来,萧瑜和骆逸凡分别隐藏在两侧的阴影后,气息收敛,仿佛和黑暗融合成一体。
匆忙赶路的探员们根本没注意到墙后有人,待最后一个人跨进楼梯口,阿基米德自觉放缓脚步,和其他人拉开距离··不需要任何交流,经验丰富的两人见时机成熟,各自无声无息地跟了上去,同时起手砍晕走在最后的两名探员,将人打横放在地上。
紧接着萧瑜单手撑上楼梯扶手,身体借力跃起直接翻下另一段楼梯,落地瞬间果断出手··骆逸凡长枪一甩虚架在扶手上,连扣板机,麻醉弹一发撂倒一个··阿基米德心里哇啊啊啊啊啊一顿狂叫,被两人帅得一脸血·“别愣着”萧瑜起身几步跃上楼梯,拉起阿基米德朝展室狂奔而去。
此时距陆岑事先布置的程序启动还有几秒时间,展室门口,阿基米德扫过虹膜,又将手掌按进识别区,最后键入密码··随着叮的一声锁定解除,大门开启,同一时间,展示内密集而无规律移动的激光束停了下来,亮蓝色的激光细线纵横交错,交织出令人眼花缭乱、恍若天罗地网的奇异景象。
重生强强都市情缘前世今生·限定时间超过一分钟将触发二级警报,萧瑜没有半秒停顿时间,摘下液氮钢瓶改为提在手上,脚下一点,他像灵巧的猫科动物般跃起,凌空时穿过两道光线间的空隙。
下一秒重心倾移,手掌撑地缓冲,身体落地紧贴地面借助惯性侧滑出去……·从入口到展示墙的十几米,他的每一次动作都是毫厘之间、被拿捏得惊心动魄的细微距离,骆逸凡屏住呼吸,目光一转不转地牢牢锁定在对方身上。
终于,萧瑜在展室尽头站定,玻璃罩后空无一物,果然和事先掌握的情报一样,入夜后《蒙娜丽莎》会自动沉进墙壁,被妥善保存起来··程序入侵接触,在他身后,上万道激光束再次移动起来。
耳机内传来一声轻响,信号恢复,陆岑声音显得有些疲惫,“怎么样”·“还不错·”萧瑜说··“那就动手吧,”陆岑说:“破坏掉玻璃罩,我把画升起来。”
·防弹玻璃材质坚硬,制定计划时他们决定采用低温冷却再击碎的方法··萧瑜打开安全阀,将液氮均匀喷涂在防护罩表面,低温之下玻璃迅速结冰,萧瑜脱下外套裹住钢瓶,卯尽全力朝防弹玻璃罩砸去。
·第23章··钢化玻璃在液氮低温下急速冷却,物质结构改变,质地变脆·随着钢瓶砸下,蛛网般的裂纹扩散开来,不消片刻,防护罩哗啦一声爆裂,玻璃渣子碎了满地。
放下钢瓶,萧瑜气息微喘,简单活动了被震麻木的手腕,轻轻一抖,藏在袖口内的陶瓷刀片顺势滑出,被两指稳稳夹住,“搞定了,deer·”·“稍等。”
陆岑有条不紊地说··早在碎裂声响起的同时,他就已经开始着手启动控制暗层机关的程序·通讯频道传来极其娴熟的键盘敲击声,萧瑜踩着玻璃渣子上前几步,手指抚摸过此时空无一物的木质墙壁,指关节曲起轻轻一敲。
墙体结构发出‘咚’的一声,果然是空的··展室入口,骆逸凡和阿基米德守在那里··骆逸凡翻起袖口查看时间,距他们行动开始已经过去了整整20分钟,如果记忆没错,今夜驻守主控室的行动组长已经注意到两组小队失联,五分钟后他派出的探员将会出现在右侧楼梯口,而上一世他就是那批探员之一。
入口大门相对的另一端,展示墙后发出机械运作的咔咔声,最外一层浮板下降,露出后面的暗格,机关推进,将沉在内部的《蒙娜丽莎》推出··在盗取名画时大盗窃的惯用手法是割下真迹,再用一幅高仿的赝品替换上去,其目的就是偷天换日,在人鬼不知的情况下取走真品。
三人本身都不懂临摹,再加上这趟委托时间仓促,他们事前也没准备掩人耳目的赝品··萧瑜戴上一对护理古玩专用的丝质手套,打开手电叼在嘴里,为了防止强光对画作造成损害伤害,他只选了普通家用手电,还将光线调到最弱,然后一手扶稳画框,另一只手的食指和拇指捏紧刀片,贴近右上角的边缘正要下刀——·不经意间余光一瞥,手上动作登时顿住,萧瑜眉心一点一点蹙起,眸底逐渐染上某种无法描摹的惊惧神色,借助手电微弱的光芒,他注意到蒙娜丽莎的眼里有一个极其熟悉的笔触。
那是深埋于记忆里的、只属于那个人的印记··这画是……手电啪嗒一声掉在地上,萧瑜死死盯住墙上的《蒙娜丽莎》,难以置信地向后退了一步,最原始的恐惧从心底渗透出来,侵蚀着五脏六腑——·他找到我了,他就是……维克托背后的委托人·放在身侧手掌倏然握紧,萧瑜双眼失焦,身体不受控制地战栗起来。
“shaw为什么停下”阿基米德皱着眉头,奇怪道:“他手电掉了·”·因为预先了解偷盗过程不会发生意外,此时骆逸凡的注意全部放在右侧走廊上,听阿基米德一说他才匆忙朝展室墙看去。
“出什么事了”陆岑不清楚状况,按照程序现在是没有任何技术难度的取画阶段,手电怎么会掉·“shaw”骆逸凡低声道:“你在等什么”·“我——”萧瑜像是猛然惊醒,迟疑转身,隔着数千道无规律移动的激光束朝入口处看过来,喃喃道:“这画是……假的。”
话一出口,同一频道的另外三人同时震惊了··“不可能”阿基米德说:“《蒙娜丽莎》上次被盗是一百零四年前,归还后卢浮宫一直没发生过意外,画怎么可能是假的”·陆岑:“shaw,你不懂艺术品鉴赏,怎么能确定画是赝品”·萧瑜没做回答,深吸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这幅画是假的,走到这步,他即使不碰也会被戴上盗取《蒙娜丽莎》的帽子,这是一次有预谋的连环委托,维克托受雇于人而不选择自己动手就是因为他知道卢浮宫里的画早就被人动了手脚·——是那个人偷走了《蒙娜丽莎》,竟然……是这样·二层走廊尽头电光扫过,脚步声响起,骆逸凡和阿基米德同时注意到这点,阿基米德意识到有人朝这边过来,赶紧在通讯频道说:“有人来了,我们得走”·时间和前世记忆没有丝毫偏离,骆逸凡眼神复杂地看向展室内的萧瑜,他依然是那副面无表情的冰冷模样,可心里早已掀起了惊涛骇浪。
此前一直困扰他的疑问终于解开——难怪一直想不通shaw是用什么手法转移走《蒙娜丽莎》,原来偷画的人并不是他,这趟委托从一开始就是个陷阱,偷天换日的人不是shaw,他们都被别人利用了·远在货车集装箱的陆岑面色阴枭,监控显示的一组探员离展室越来越近,再不撤离他们将面临比委托失败更大的损失。
“行动到此为止,你们按照原计划离开·”说完,陆岑果断收拾起必要设备,离开货车,只身坐进旁边那辆宝马,发动引擎驶离··萧瑜阖上眼睛,如释重负地缓了口气,“收到。”
展示内的激光束再次停下,萧瑜返回入口和另外两人汇合,三人借助黑暗掩护,赶在警卫发觉前快速离开··持续了一整天的暴雨刚刚转小,室外雾气渐浓,能见度低得可怜,卢浮宫最南侧的一条走廊,萧瑜翻上窗台撬开第七扇窗锁,推开窗子,潮湿的水汽扑面而来,将少年雪白的衣角微微掀起。
他朝阿基米德伸出手,把他拉上去,拍拍肩膀,轻声叮嘱道:“你先来,别害怕,不是很高,注意着力点就不会受伤·”·阿基米德点点头,小心翼翼跳了下去,然后小声叫道:“你们快来”·萧瑜半跪在窗台上,手掌虚按着窗框,骆逸凡站在他身后,看不清他的表情,也不知道他此刻在想些什么。
忽然萧瑜转头,向他们来时的拐角看了一眼··“你在等什么”骆逸凡忍不住问··“看看有没有人能追上来,”萧瑜无所谓地耸了耸肩,回头朝骆逸凡笑道:“你知道么,对大盗来说‘被追捕’也是一种乐趣,如果连能追上你脚步的对手都没有,那样的职业生涯可是很无聊呢~”·骆逸凡瞬时怔住。
——上一世,shaw就是因为这个理由,所以把他当成了旗鼓相当的对手·“走吧,”萧瑜说,“回去还要向鹿鹿解释。”
骆逸凡没多说话,翻上窗台,和萧瑜一起离开··阿基米德在下边等得担惊受怕,自己用‘马克’的身份调开守卫,等那几个人醒来,马克作为唯一被警方掌握身份的人必定会遭到世界通缉,他顶着那家伙的脸根本就是个没有利用价值的大麻烦·阿基米德生怕被两条大腿抛弃,见两人终于下来了才终于松了口气。
“怎么走”阿基米德凑过去问:“有没有直升机把咱们直接送出国境”·萧瑜莫名其妙地看了他一眼,“脑袋着地的”·阿基米德摇头,萧瑜说:“那你说什么胡话电影不要看太多好么”·阿基米德:“……”·萧瑜:“一会儿你可跟紧了,游散了没时间找你。”
阿基米德:“”·“别耽误时间·”骆逸凡拉起萧瑜直奔塞纳河畔,阿基米德完全搞不清状况,只能跟上,心想去河边干嘛有船来接么·到了河边,萧瑜和骆逸凡根本不停,一个猛子扎进水里,阿基米德整个人都惊呆了,心里大叫一声卧槽这玩笑开大了吧你们知道这条河里一年淹死多少人么然后两眼一闭跟着跳下去。
塞纳河水质浑浊,底部连接着巴黎四通八达的地下排水管道,萧瑜事先做足了准备,轻车熟路找到距他们最近的排水道入口·骆逸凡撬开铁丝网,伸手一推萧瑜背后,示意他先走,然后才拖着晕头转向的阿基米德游了进去。
下水道漆黑一片,腐败的腥臭味呛得人胃液翻滚,他们脚下有半尺多深的积水,表面飘着一层恶心的油状物·通讯设备被水一泡直接报废,萧瑜摘掉耳机收起来,拿出防水袋里的手机查看路线。
骆逸凡脱掉制服外套,拧干水给萧瑜披上,阿基米德累得筋疲力尽,被臭味一熏,扶墙背对二人把胃里吐了个干净··“我们得在这下面穿过两个街区,天亮以前必须赶到,deer会在一家废弃工厂外等待接应……”萧瑜说着看向阿基米德,觉得他那副模样实在有点惨,毕竟只是个弱鸡健身教练,身体再强壮,素质也远不如专业人员,犹疑着问道:“用不用休息”·阿基米德吐得脸色泛白,摆摆手,说:“两个街区挺远的,这下边不好走。”
“你撑不住了就说话·”萧瑜补充道··阿基米德顿时就感动了,扑过去抱萧瑜大腿,蹭着说:“我就知道你是好人”·“好你大爷老子果断丢了你”萧瑜一脸嫌弃,怒道:“快滚起来”·提供导航的高德地图都是以地表建筑作为参考,城市地下排水系统错综复杂,萧瑜只能根据方向大概推测出要走那条管道,很容易就会走错路,这趟行动他体能消耗最大,再加上这里空气不好,几小时后难免开始体力不支。
骆逸凡注意到萧瑜呼吸不畅,接过手机替他带路,顺便把人搂在怀里,借力让他休息·萧瑜也不客气,伸手搂住逸凡的腰,身体再虚也不影响摸腹肌吃豆腐··国外的下水道生物体型都是xl版,时不时就有蟑螂老鼠从几人脚下蹿过去,他们两个外籍人员倒没什么反应,反而是阿基米德这个土著紧张得一惊一乍,攥着萧瑜衣角闭眼走。
清晨五点多,工厂厂房后一处隐蔽的井盖被推开,萧瑜、骆逸凡和阿基米德一身狼狈爬上地面·天空又开始下暴雨,陆岑的车停在工厂对面的马路边,见三人终于来了即刻发动引擎。
骆逸凡坐进副驾驶,萧瑜拉开后门让阿基米德先上,四人终于汇合·陆岑掐灭烟蒂,一打方向盘驱车驶上公路,整条街区几乎没有什么行人,暴雨带来的浓郁水汽覆盖下,这座古老而精致的城市还未苏醒。
“解释一下吧,”沉默过后,陆岑开口说道:“你判断画是赝品的理由·”·萧瑜看向后视镜,镜像中的陆岑并没有看他··将近一个月的摸底准备,却只等来这么一个结果,陆岑本来就是一个要求严格的人,他的工作根本不可能出现失误,萧瑜知道他心情不好,静了几秒,才说:“我认识临摹出那幅画的人,所以知道他的习惯。”
陆岑抬头,从后视镜中迎上萧瑜的眼睛,仿佛是在审视这句话的真实程度··“谁”最终,他淡淡问道··“一个——”眼睫垂下,萧瑜隐忍抿紧嘴唇,似乎很难给那个人下定义。
重生强强都市情缘前世今生·就在这时,三人手机同时震动,同一个陌生号码发来图片信息,那是黑暗中的展室,闪光灯将环境细节打上一层刺眼的光亮,被破坏玻璃罩的赝品《蒙娜丽莎》原封不动挂在墙壁上,与先前不同的是画框左下角多了一张黑色卡片。
第二张照片是卡片特写,硬卡纸光滑的表面上,机打花体文字泛着银色亮光,上面写着——·一百零四年后,我带走了拥有最美丽微笑的女士,以此,向尊贵的文森特·贝鲁吉亚先生致敬·您忠实的大盗,shaw。
短信附带的文字内容为【最后的委托已经完成】··署名:维克托·贝鲁吉亚··第24章··早晨七点半,警车从街道上呼啸而过,卢浮宫闭馆,整座广场全部戒严。
法国早间新闻临时插播《蒙娜丽莎》失窃的消息,主持人强烈指责了盗窃者的可耻,以及提出对第七局人员能力的严重质疑·那张黑色卡片定格成特写画面,一夜之间‘shaw’这个代号震惊了整个世界。
一位老得连话都说不利索的鉴定专家坐在镜头前,为观众分析现在馆内赝品的拙劣笔触,殊不知这就是一直以来被防弹玻璃罩保护了数月的《蒙娜丽莎》··“差别在哪里”阿基米德刚洗完澡,打赤膊坐得毫无形象,大口咀嚼金枪鱼三明治,脸颊被塞得鼓鼓的,喷着面包屑,口齿不清地说:“这老家伙说的我一处也没看出来。”
在他相邻的单人沙发,陆岑依然戴着面具,手里托着一杯咖啡,闻言淡淡扫了一眼电视屏幕,说:“因为他说的完全不对,即使对艺术品临摹不了解,我也能看出这张赝品的还原度相当高,恐怕只有画师本人和对他绘画习惯非常熟悉的人才会知道差别究竟在哪里。”
然后他又将注意重新放回笔记本上,屏幕播放的是一段三人撤离之后的监控画面,回来路上他们已经分析过了,认为维克托很有可能伪装成fbi或是第七局的人,利用发现名画被盗的混乱局面,趁机放置卡片嫁祸萧瑜。
·“那个……”阿基米德拿着三明治,刚要起身··“别过来”陆岑头也不抬道:“有话坐下说·”·阿基米德只好又坐了回去,犹豫半天,才试探着开口,“你们会扔下我么”·陆岑奇怪地看了他一眼,“不会。”
“真的”阿基米德顿时觉得生活有保障了,悬了半宿的心重新落回肚子里··食指在键盘一敲暂停视频,陆岑靠回沙发背,优雅地喝了一口咖啡,说:“你已经知道的太多了,这种情况比较特殊,我会把你带回去交给组织处理。”
阿基米德:“……”·“处理方式一般是”阿基米德可怜巴巴地问··“组织会综合考虑,有缓和的,有些也比较惨烈的,”陆岑玩味地勾起嘴角,意味深长地说:“你想知道哪种”·阿基米德僵硬吞下三明治,看上去快哭了。
“我以为你现在没心情开玩笑·”·楼梯处,骆逸凡换了套衣服,湿润的发梢还在往下滴水,他从冰箱里取出一打啤酒,走过来在陆岑旁边坐下,将其中一罐递过去。
“我心情确实不好,但委托失败也是一种可能的结果,负面情绪不能改变什么,而我也不喜欢做无意义的事·”陆岑打开拉环喝了一口,随手指了指电脑屏幕,说:“我想我找到他了。”
那是几位探员进入展室的瞬间,画面被静止,在普通人看来很难注意到异样,就连陆岑也是看过了几遍监控视频,才发现了那人行为上的不和谐··“第七局……”骆逸凡注意到目标身上的制服,眼睛眯起来,试图在光线惨淡的画面上辨析出那个人的脸。
陆岑嗯了一声,说:“应该是代替了里面的某个人,到目前为止这家伙一共三次出场,他见过shaw和你,很可能也在暗中观察过我,但我们连他的脸都没见过,真是……太讽刺了”·他自嘲地笑了笑。
骆逸凡没有说话,而是若有所思地看向监控画面中的男人··维克托·贝鲁吉亚——·其实,早在那天萧瑜在微信说出他是委托人时骆逸凡就有过惊讶。
上一世,这个名字频繁出现是在shaw活跃的最后几年,在此之前维克托一直保持着从不与人合作的独狼风格··直到某天,阿拉斯加皇家赌场遭窃,近10亿美元不翼而飞,数百名无辜游客死于恶性爆炸,金库保险柜里,那张标志性的黑色卡片被两位名动世界的大盗同时署名,而一直与shaw合作的顶级黑客deer却毫无征兆的销声匿迹……多年来一直负责追捕shaw的骆逸凡感到疑惑同时,这才真正开始注意那个人。
重生归来,让他没料到的是,两人的初次接触时间竟然是首次合作的整整四年以前维克托不仅参与了shaw震惊世界的第一起盗窃案,并且是以被神秘人雇佣的特殊身份。
换句话说,shaw的成名是一场精心策划的阴谋··那个神秘人的目的又是什么·楼梯处脚步声再次响起,骆逸凡从庞杂繁复的疑问中回过神。
萧瑜穿着蓝色史迪奇连体睡衣摇晃着下楼,困得眼睛都快睁不开了,走过来直接往阿基米德旁边一坐,脑袋靠上对方肩膀,面具歪斜向一边··萧瑜被硌的很不舒服,嘟哝道:“能不能不戴这玩意儿了,在家里戴着跟神经病似的,组织不是决定收留这家伙了么还不能让他看见”·“什么”阿基米德简直不能相信自己的耳朵,双手扣住萧瑜肩膀,兴奋地晃了晃。
萧瑜就像个没骨头的软体生物,被摇得头昏脑涨,险些炸毛··阿基米德被某只想要杀人灭口的眼神刺了一下,不敢再折腾,把萧瑜放倒在沙发扶手上,讨好地拿三明治喂给他吃。
萧瑜假装自己是个高位截瘫的卧床病人,闭眼休息,全身只剩嘴在吃东西··陆岑嗯了一声,摘下面具,解释道:“你不是以新人身份进入组织,而是‘可疑人员待观察确定’,将有嫌疑的人留在身边方便解决,是我们boss的一贯作风。”
“那你为什么一开始不摘下来”阿基米德疑惑道··“委托失败,大家心情不好,”陆岑朝他举啤酒罐示意,继续道:“娱乐一下,以免心理负担太重。
这行高危,行动过程危险不说,还有不少同事在退休前患上心理疾病,作为小组后勤,你要负责照顾好核心成员的身心健康·”·后勤那是什么鬼这组算上他似乎一共才四个人吧,除后勤以外都是核心人与人之间基本的诚意呢明明就是端茶递水的保姆嘛·等不到三明治,萧瑜拿脚尖戳戳他,张嘴说‘啊’。
阿基米德:“……”·陆岑看了眼表,起身走到门厅取下西装外套穿上,说:“我去工作,你们好好休息一段时间,最近巴黎戒严会比较严重,尽量避免出门,尤其你是——”他眼神示意阿基米德,“哪儿都不要去。”
萧瑜顶着乱糟糟的头发,从沙发上撑起来,“你怎么还工作”·“电话局项目收尾,而且现在所有出境交通工具的安检都会比平时更加严格,我们晚一些回去反而好,当然还是分开行动,航班已经预定好了。”
陆岑依次看过萧瑜和逸凡,提示道:“不出意外,我会连续加班几天,你们可以做些离开前的准备,比如我们有特殊癖好的女邻居,她应该已经收集到不少照片,记得处理掉。”
骆逸凡缓慢点了点头,表示知道了··萧瑜继续吃阿基米德喂过来的三明治,抬手比了个收到的手势··陆岑看他那副懒洋洋的模样觉得好笑,嘴角弯了弯,没再说话,提起电脑包和长柄伞,开门走了出去。
“还吃么”又喂完一块,阿基米德问··萧瑜摸摸肚皮,感觉已经有点撑了,吃太多睡觉也不舒服,所以摇了摇头··“有多余的房间么”·阿基米德问完就后悔了,觉得自己这个从‘待撕票’到‘待观察确定’的保姆太自来熟有些不妥,其实主要还是怕萧瑜揍他,于是立马改口道:“呃……还是算了,我睡沙发也行。”
这货也太怕自己了吧萧瑜闭着眼睛,嘴角抽了抽,强忍住笑场的冲动,说:“楼上左手边有一间,房间小,也没窗户,我们用不着就没收拾,空了一个月,可能不太干净,你要是不介意就凑合住两天”·“我不介意”阿基米德飞快答应下来,“那我去了”·萧瑜摆摆手,“去吧。”
阿基米德获得老大批准,一溜烟儿似的冲上楼··木质房门闭合发出咔哒一声,萧瑜竖着耳朵听动静,等阿基米德进屋了,他睁开眼睛,乌亮的黑眼珠转了转,偷偷打量起某人。
那天在会所明明说好回来说那件事的,现在都过去两周了,大盗先生心里纠结地啊啊啊啊,又开始天人交战,这尼玛耗着到底什么情况·难道自己会错意,这混蛋根本没那个意思·那特么亲个毛线啊·骆逸凡坐在沙发上,长腿交叠,正划着ipad看新闻,他垂眸阅读的显得很认真,也很帅,虽然熬了一个通宵,但看上去精神还算不错。
或许是某只怨念太深,骆逸凡若有所感地抬眼看过来,淡淡道:“你不睡了”·“有事”萧瑜一骨碌坐起来,假装自己一点也不期待。
“你要是不休息我们就处理一下隔壁邻居手里的照片·”·萧瑜:“……”·处·为什么要期待某只心里怒而咆哮,这家伙一定是上帝派来惩罚我的吧·不幸言中的大盗先生捧着碎成渣的玻璃心,拖着史迪奇毛茸茸的睡衣尾巴,负气上楼补觉去了。
外面下着暴雨,气温降了十几度,这栋房子年头太长了,一到雨天潮气很重,墙壁上的旧空调往外呼呼吹风,却一点都暖和不起来··萧瑜困得头疼,裹着被子还是被冻得手脚冰凉,翻来覆去怎么也睡不熟。
半睡半醒间,敲门声响,他含含糊糊地嗯了一声,感觉房门被打开又关上,来人抽出被他压住的被子,床边承重凹陷下去,下一秒他被人搂进了怀里··男人身上带着沐浴后好闻的味道,身体温暖,修长而有力的右臂搭在腰侧,萧瑜脊背紧贴着对方肌肉紧实的胸膛和腹部,意识模糊地小幅挣扎了一下,却被一只有力的手强行按了回去。
“唔——”·“别动·”·男人湿热的气息近在咫尺,带着让人难以抗拒的诱惑力,萧瑜暖和过来,毛茸茸的脑袋蹭了蹭,换了个舒服的姿势枕着横在脸侧的手臂,隐隐感觉到身后有什么东西顶着自己屁股,很不爽。
某只皱皱眉头,无意识地摸过去,把那玩意儿往不碍事的地方推了推··“……”·这下,即使是逸凡也淡定不了了··上了这只史迪奇·前探员先生神色凝重地想,还是算了……感觉像在强x卡通片角色,而且还是小孩喜欢的那种,口味实在是太重了些。
为什么会有人喜欢这种睡衣·逸凡百思不得其解,把人抱得更紧一切,自己也睡了过去··当天凌晨,萧瑜睡饱以后迷糊着揉揉眼睛,身体稍微一动整个人顿时僵住了·卧槽难道他睡觉梦游跑到隔壁房间还爬上了别人的床··重生强强都市情缘前世今生这也……太丢人了·黑暗中的大盗先生默默纠结了一会儿,悲哀地叹了口气。
解掉缠在腰间的胳膊,萧瑜一寸一寸移向床边,确定没吵醒逸凡后,他轻手轻脚地撩开被子,脚尖刚刚沾地,一只手毫无预兆地握紧他胳膊,萧瑜还没来得及起身整个人又被拖进被子·萧瑜:“”·他的脊背紧贴上对方胸膛,男人手臂缠上来,湿热的气息喷洒在耳侧,萧瑜紧张得心脏狂跳,满脑子都是卧槽他竟然醒着他竟然醒着他知道我是谁还能抱着睡觉·啊啊啊啊啊意识到这点,某只被幸福地扫射成了筛子。
“哎”萧瑜捏捏逸凡胳膊··骆逸凡把那只不老实爪子按下去,困倦地嗯了一声··萧瑜转过身,两人面对面侧卧,他伸手回抱回去,探过头,鼻尖蹭过对方光滑的下颚,然后轻轻舔吻起男人性感而又无比敏感的喉结。
在那种近似挑逗的舔舐下,骆逸凡瞬间清醒,手掌上移,钳制住萧瑜后颈,强迫他停下来,“你想做什么”他低声问··黑暗的室内,两人目光相遇,萧瑜宝石般狡黠的黑眼睛灌满笑意,他并没有说话,只是用那种比语言更具有吸引力的目光定定注视着骆逸凡,唇角扬起,他感受到对方心跳加快,就和他每次心动时一样。
“我们……去处理一下隔壁邻居的照片”萧瑜无辜地建议道··原来是在报复,前探员先生深吸口气,一直以来竭力压抑的某种情绪濒临失控——这种感觉太熟悉了,前世八年,每一次当他以为自己占据了主动,都会被怀里这个家伙轻而易举地抹杀殆尽。
骆逸凡一声不吭地合上眼睛,就在某只以为自己挑衅失败的时候,逸凡骤然翻身压住萧瑜,五指收紧,扣住脑后的发丝··萧瑜惊得一愣,下颚被迫扬起,下一秒,属于那个男人的气息压迫下来,舌尖挑开唇瓣,一上来就是一记凶猛无比的霸道深吻。
“唔——”·萧瑜:“”·萧瑜心说尼玛这招真是屡试不爽,每次都特么能成功破坏老子辛苦建立起来的优势,更蛋疼的是对方越粗暴他感觉就兴奋,每一次的吮吸、啃噬和扫荡都带着难以抗拒的凌虐快感,被压住强吻地感觉简直爽飞了·一吻结束,唇分时两人的呼吸都不可避免得急促起来。
骆逸凡居高临下地看着萧瑜,伸手抹掉嘴角残留的津液,沉声道:“还去么”·萧瑜意犹未尽地舔舔嘴唇,坏笑道:“我要说去,还有么”·骆逸凡:“……”·萧瑜手肘支在床上,半撑起身体,手指勾过逸凡衬衣领口,两人鼻尖碰在一起,气息轻颤,他抬起眼睫,轻佻地吻了吻对方嘴唇,说:“我想我看上你了,搭档。”
那是和上一世如出一辙的口吻,一模一样的表白,甚至连动作都有几分相似,骆逸凡伸手抚开萧瑜的额发,静静望着那张失而复得的脸··“要不要在一起试试”·“嗯。”
·第25章··一周后,巴黎戴高乐机场··时间进入五月,天空放晴,阳光透过纤尘不染的玻璃照射进来,在地面上折射出一片明晃晃的光带··大厅内人来人往,候机区的一间咖啡馆,萧瑜坐在高脚凳上,五官没做任何伪装,他穿着t恤和五分裤,戴了一顶鸭舌帽,柔黑的碎发落在额前和脸侧,衬得皮肤很白,气质温和无害。
萧瑜端起玻璃杯喝牛奶,帽檐的阴影下,一对狡黠的黑眼睛注视着玻璃墙外,快速锁定视野内所有混迹在旅客中的便衣··“唔……13个·”他小声嘟哝道。
“什么”邻座是个身材高大的法国青年,穿着无袖背心和运动裤,裸露在外的两臂肌肉健硕好看,正在埋头吃一份煎蛋吐司早餐,闻言,莫名其妙地扭头看过来。
“没什么,吃你的吧·”收回目光,萧瑜在心里翻了个白眼,见阿基米德快吃完了,顺势把自己那份推过去,说:“喂,这次走了还不知道什么时候回来,你都不跟家里说一声”·“家里没人了,车祸,大概是在我四五岁的时候”阿基米德喝了一大口咖啡把食物顺下去,抹抹嘴,打了个饱嗝,拿起餐叉开始解决萧瑜那盘,含糊道:“我记不太清了,孤儿院里的修女嬷嬷说我很幸运,以后会遇见了不起的人。”
萧瑜手肘支在桌面上,托着下巴,歪头看向他,笑道:“或许她说的对·”·阿基米德点头,咖啡馆柔和的顶灯在那双蔚蓝色的眼底投下一枚亮斑,他插起一截火腿,神采奕奕地说:“我也这么认为,所以决定以后就跟你们混了。”
“跟我们混你这辈子就毁了·”萧瑜晃着那杯奶,轻描淡写道··“或许吧,不过我不在乎,”阿基米德盯着玻璃上映出的陌生面孔,无所谓地耸了耸肩,“我活了26年,初中毕业就出来混了,做过服务员、搬砖工、黑车司机和讨债打手,健身教练是最体面的一份工作——”·尖头叉子戳着煎蛋,撞击在盘底发出嗒嗒的轻响,萧瑜注意到这处不自然的停顿,忽然觉得眼前这个没心没肺的二缺变得感性起来,像只无家可归的大狗。
萧瑜:“你混得这么惨还出去赌”·“我就是那么一说,”阿基米德说:“把我养大的修女前段时间去世了,我需要钱,所以才答应了那个人。”
“看不出来你还挺懂得报恩·”萧瑜哂笑着摇头,端起杯子喝牛奶··阿基米德认真道:“那当然了,你对我好我也会报答你的”·就在此时,杯内牛奶喝尽,放下玻璃杯的瞬间,萧瑜垂眸不经意一瞥,隔着底层剩余的奶渍,他注意到杯底似乎黏着一片黑色的东西。
旁边阿基米德还在自顾自的说话,萧瑜不动声色地看了他一眼,见这家伙完全没发觉·他状似无意地放斜杯子,食指深入杯底,那是一张硬卡纸,书写时的力度让纸面微微下凹,随着指腹掠过,萧瑜脸色登时就变了。
“你在这儿等着,”萧瑜打断他,叮嘱道:“别乱走,我有点事,很快回来·”·阿基米德:“”·萧瑜把纸片攥进手里,离开座位,若无其事地走出咖啡厅。
他手指触感非常灵敏,即使不看内容也知道上面写着的是一个电话号码,而此时此地能用这种方式留下电话号码的人——萧瑜环顾四周,身边尽是过往的旅客,每一个人看上去都平平无奇,他警惕地眯起眼睛,仔细搜罗一切可能属于那个人留下的线索。
一对带孩子的夫妇站在不远处整理随身行李,小男孩等在一边,手里拿着一只大白的玩偶,玩偶肚子里应该是装了某种感应装置,小孩子一戳,白胖子的眼睛就开始一闪一闪发光。
萧瑜盯着玩偶闪光的眼睛看了几秒,倏然掉头朝相反方向走去··那是被人特意处理成长短光的摩尔斯电码,解密结果对应候机大厅的一处坐标,萧瑜根据指示来到一个自助充电桩前,有个人正背对着他给手机充电。
“你来了,”那个人说:“过来吧·”·对方的英文发音很标准,不带任何口音,声音和以往几次都不同,他的声线非常温和舒服,带着一种令人安心的沉稳感觉。
找到了——萧瑜暗自松了口气,却没上前,面对一个技法高超的易容大师,距离远近本身就是一件毫无意义的事,况且两人此前已经有过三次不同程度交手,每一次的记忆可都够某只不爽很久。
“你把厌恶表现的太明显了·”·见萧瑜没有过来的意思,那人转过身,双手插进西裤口袋,向后倚靠在充电桩上,笑得一脸无奈,“我想我不需要自我介绍了”·那是个看上去不到三十岁的年轻男人,实际年龄可能还要大上几岁。
男人身材高挑,皮肤白皙,眼睛和头发都是深棕色的,五官立体英俊,他穿着纯手工剪裁的高档西裤和黑衬衫,长身而立的站姿显得很有教养·第一眼看上去很容易让人误会成风度翩翩的优雅绅士,但萧瑜知道他是个不折不扣的混蛋。
这张脸是真的么萧瑜看不出有什么破绽,但还是不确定··“贝鲁吉亚先生,你我的委托都已经结束了,不知道您找我来有什么事”·闻言,维克托哂笑着弯起嘴角,友好地递过去一只手,“我想正式认识一下。”
“我记得那天在卢浮宫我们已经认识过了”萧瑜冷淡地看着他··“那次是委托,现在完全是出于我个人意愿·”维克托维持着手臂抬起的姿势,耐心解释道。
萧瑜:“诚意呢”·维克多被萧瑜逼得无可奈何,眉心微蹙,哭笑不得道:“你可以记住这张脸,国际刑警的家伙已经惦记它很久了,这个‘诚意’怎么样”·萧瑜没说话,举起手机对着维克托拉特写,咔嚓一按快门。
维克托:“……”·“嗯,记住了·”萧瑜笑得就像一只奸计得逞的狐狸,舌尖舔过唇缝,目光染上几分挑衅的意味,依然没有跟维克托握手的意思。
维克托觉得头疼,收手做了个投降的动作,“你赢了·”·“那……还有别的事么”萧瑜问··“shaw,你很年轻,也很有趣,而且能力出色,以后会有更大的上升空间。”
维克托非常真诚地说:“我不希望这次委托会对我们产生不好的影响,毕竟大家都是收取佣金,替人办事·”·“这点你一放心,”萧瑜说:“我不是新人,这行的规矩我明白,这知道这笔账应该算在谁身上。”
维克托一时不知道该如何接话,只是以一种审视地眼光同他对视··萧瑜不傻,当然不会天真地相信对方是对他有兴趣·维克托这么精明,多半是在这次连环委托过程中察觉到了什么,主动示好只不过是个迂回的方法,他们都是当事人,对卢浮宫上演的那钞偷天换日’自然心知肚明。
想到这里,萧瑜恍然意识到另一件事,于是问:“那幅画——”·“我已经拿到了我的报酬,”维克托意味深长地笑笑,拨开袖口看了眼表,拔下手机,收起充电线,笑道:“登机时间到了,牛奶杯下是私人号码,不出意外会长期使用,如果你有合作意向可以随时联系我。”
男人拉着登机箱转身离开,萧瑜站在原地没动,直到彻底看不见对方身影,他捏起黑卡纸,划开手机保存起那个电话号码,手指悬停在屏幕上,犹豫了几秒,最终还是放弃编辑短信的打算。
其实他真正想问的是——那幅画,你确定是真迹么·◇·上午八点半,巴黎直飞迈阿密的航班开始登机··检票口前排起长队,萧瑜背着来时那只扁扁的nike背包,鸭舌帽压得很低,满头黑线,一副‘我不认识旁边那货’的表情,目视前方。
跟在他身边的阿基米德成怨妇状,脸上写着‘你为什么突然丢下我’、“你知道我有多害怕吗”,一路上絮絮叨叨地强调自己受到了伤害。
附近搭乘同一航班的旅客都用一种看渣男的眼神偷偷打量萧瑜,不时小声议论冒出一句‘块头这么大竟然是受’、‘那个小白脸口味好重’之类的话,听得某只非常暴躁。
十八小时后,算上时差正好是迈阿密时间晚上7点多,国际机场航站楼,两人提完行李,拖着拉杆箱往外走···重生强强都市情缘前世今生因为要错开返程时间,所以陆岑和骆逸凡两人已经相继抵达,没有委托的时间他们需呀按照假身份的安排开始工作,现在这个时间要么还在加班,要么被堵在环路上,都没时间接机。
萧瑜在讨论组发了条微信报平安,然后提着大大小小的行李,带着阿基米德,英勇无畏地杀进了晚高峰地铁··“为什么不打车”阿基米德欲哭无泪,一脸‘这是什么鬼地方’的惊悚表情,身体扭了好几道弯,紧贴在车门玻璃上。
地铁进站,人们吆喝着往下挤,好不容易下去了仨,又挤上来十多个,阿基米德胃里的飞机餐差点挤出来,被彻底逼近角落里,挺大一只,不得不缩成小小一坨··萧瑜站在另外一边,低头划拉手机屏幕刷好友圈,头也不抬道:“咱们住得远,打车加上过路费得几百块钱,太贵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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