绝密委托[重生] by 砯涯 (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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绝密委托[重生] by 砯涯 (下)
重生强强都市情缘前世今生其实雪莉出现在交流会就已经说明了这事不正常,唐少昕很精明,不可能像罗德那样一根筋认定是愈希城下的手,可如果不是三少本人,他却想不明白还能有谁,现任副会长诺顿确实是力挺三少,但还到不了以权谋私的地步……·到底是谁·从做完手术到现在这疑问就像一根刺,卡在喉咙里,每次疼起来就会让他回想起最信任的搭档对他动手的糟糕记忆,即使今天陆岑不上门,唐少昕也做好打算,等身体恢复一些就立刻联系问个清楚。
“这个人可能会让你感到不可思议,”萧瑜说:“我们也是昨天抵达圣塔莫尼卡海滩的墓园后才确定是他·”·唐少昕看向他,眉心拧起来,“谁”·萧瑜:“我的老师。”
“你的老师”唐少昕一时没反应过来,回忆片刻,才用一种非常不确定的语气道:“康奈尔·舒曼……他还活着”·萧瑜点头。
短暂震惊过后,唐少昕迅速接受了这个答案,无奈笑道:“如果是他,那现在的结果确实再合理不过了,你们来也是为了告诉我这个”·“这是其中一件事,顺便还得提醒一下,虽然不清楚安琪拉出于什么原因没杀你灭口,但是按照舒曼的性格,我认为你还是小心一些比较好。”
陆岑道:“还有就是我们今晚离开洛杉矶,所以顺便过来看看你·”·“谢了,有空合作,”话一出口,唐少昕蓦地顿住,抬起被纱布层层包住的左手,叹息似的补充道:“如果我还能偷的话。”
这句话不好接,所以其他人都没说话,唐少昕自己调整,岔开话题,“三少呢,还在洛杉矶么”·萧瑜:“昨天分开后就没联系,不过按照惯例应该是跟诺顿一起返回华盛顿总部,之后大概会回迈阿密吧。”
唐少昕:“你们回去以后有什么打算”·“因为《蒙娜丽莎》的委托,我们组的休假会一直持续到圣诞节,之后就看组织有什么安排了,”陆岑笑道:“没有委托,我们几个就是普通人,上班、上学、休息,当然这次还多了一件事——等舒曼找上来。”
说完,陆岑看表,然后起身,“时间不早了,还要去机场·”·“我找人送你们·”唐少昕说··“不用,我们租了一辆车。”
陆岑道··骆逸凡拉开门,让陆岑和萧瑜先走,萧瑜一只脚已经迈出去,却忽然想起什么,回头看向唐少昕,“有件事你考虑一下,只是建议——”唐少昕点头示意继续,萧瑜说:“别让罗德入行,他不适合,送回去读书,最好是出国,总之离咱们这种人越远越好。”
唐少昕:“我也是这么想的,本来还在犹豫,现在确定了·”·“那……后会有期~”萧瑜笑眯眯地招手··“一路顺风。”
凌晨十二点整,洛杉矶直飞迈阿密国际机场的航班开始登机,飞机头等舱,几人入座后换上拖鞋,空姐又取来毛毯和靠枕发给旅客··萧瑜一想到五小时以后就能到家,现在是暑假还不用上课,然后就是各种没节操的同居生活,心里嗷嗷嗷嗷整个人都high了·现在已经是深夜,确认完乘客没有其他需求,空姐们返回休息区等待起飞。
夜班飞机为了让乘客们更好的休息,机舱内照明很暗,萧瑜故意把安全带调得很松,抬起两个座位之间的扶手,凑过去,骆逸凡顺势打开手臂把人搂住,两人盖一条毛毯,萧瑜搂着男人健硕的腰抬头跟他接吻。
公共场合,随时都可能被陌生人撞见,这种情况下做某些事会让人感觉特别刺激,一吻结束,唇分时两人呼吸都有些不自然··萧瑜靠在逸凡怀里,毛毯下的手轻轻拉开他的西裤拉链,隔着内裤摸那个,果然硬了,他又把手指伸进去,按着湿润的顶端画圈。
骆逸凡颤抖地呼出口气,搂紧萧瑜,头埋在他脸侧,低声道:“别挑逗我,好久没做了,忍不住·”·萧瑜偏头,在他耳后敏感的地方轻轻一舔,感觉到掌心那物失控地搏动,他坏笑着弯起眼睛,吹着气说:“起飞以后要不要一起去卫生间,我不介意哦~”·骆逸凡:“……”·飞机上,两个大男人同时进卫生间,这也太明显了吧这家伙真是越来越没下限了前探员先生心里虽然这么想,但是莫名觉得把某只干到想叫又因为隔音不好而不得不忍耐的画面非常有趣,所以鬼使神差地嗯了一声。
竟然同意了·萧瑜瞬间惊讶,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啊啊啊啊飞机盥洗室play什么的,想想都觉得好带感完全没get到逸凡脑补爽点的某只一脸天真的开始思考狭窄空间用什么体位比较合适。
十几分钟后,飞机进入平流层··美国夏季雨水充沛,高空经常有不稳定气流,遭遇气流时机身摇晃得厉害,空姐温柔地提醒大家不用担心,这是飞行中常见状况。
被压在盥洗室墙壁上的某只脸颊绯红,死死咬住下唇避免忍不住呻吟出声,心里怒骂:“去你大爷的常见状况这么晃来晃去插得好深,尼玛没想到飞机震这么重口实在太坑了”··第53章··洛杉矶直飞迈阿密需要五个小时,再算上两地时差,正好是当地早晨八点半。
炫目的晨光从舷窗照射进来,萧瑜被晃得不舒服,拉起毛毯遮住头,又往逸凡怀里蹭蹭·骆逸凡早就醒了,正在看报纸,空姐走过来问还需不需要加咖啡,忍不住多看了这个冷漠的英俊男人几眼。
骆逸凡摇头表示不用,等空姐走后,他拉开毛毯,手指捏住某人鼻翼,注意到萧瑜难受得皱了皱眉,男人疏凉的眸光不禁变得柔和起来··萧瑜被不人道的憋醒了,睁眼怒视干得他筋疲力尽还捏鼻子的混蛋。
“要降落了,回家再睡·”骆逸凡抚平某只乱糟糟的刘海,轻声道:“还疼么飞机上条件不好,可能没洗干净,有没有不舒服”·啊啊啊啊决定好要生气的,这么温柔还怎么冷战啊·于是郁闷的某人瞬间被治愈了,拿起剩下的半杯黑咖啡喝了一口,意识清醒过来,这一晚上遇到不少气流,机身晃得厉害,萧瑜没休息好,感觉身体有些虚,裹着毛毯靠回座位,逸凡摸他额头试体温,确定不发烧才放心了。
·佛罗里达州天气一向很好,天空湛蓝如洗,万里无云,飞机迎着朝阳,在万丈光芒中平稳降落··广播响起,空姐祝大家在迈阿密旅途愉快,滑行结束后,乘客们解开安全带,取出随身行李,陆续离开。
萧瑜他们懒得挤,等人走得差不多了才起身收拾东西下机·平时用的两辆路虎还停在华盛顿,过两天才会送回来,四人取行李随人流走出航站楼··“打车回去么”萧瑜还是困,声音蔫蔫的,要不是因为年龄超太多都想爬到推车上,被阿基米德推着走。
陆岑按着手机似乎在跟什么人聊天,头也不抬道:“有人接机·”·“哦,”萧瑜打了个哈欠,“谁啊”·陆岑意味深长地看了他一眼,笑道:“一会儿你可得跑快点,凤凰说他磨好刀了,打算把你捉回去做活体实验。”
萧瑜:“”·萧瑜怒了,“为了省打车钱,你们就这么把我卖了”·陆岑给了他一个‘你以为我们都像你那么抠啊’的眼神,收起手机,一本正经地解释道:“boss通知他来的,我可没说,要是想卖你的话,凤凰早在你来华盛顿的路上就截杀了,你以为自己还能蹦跶到现在”·萧瑜:“……”·陆岑深深呼吸了一口迈阿密夹杂着海水气息的空气,扯松领带,似笑非笑地看向某只,萧瑜顿时起了一身鸡皮疙瘩,意识到接下来肯定不是什么好话,果不其然,陆岑说:“唉,一回来我就想起你骗了我整整一年这事了,正好回去把这笔账算了。”
萧瑜:“……”·“鹿鹿”萧瑜影帝附体,哀嚎着扑过去抱大腿,哭得上下其手惨绝人寰,哽咽道:“孩子都有了,你可别不要我啊”·附近进出航站楼的旅客来来往往,纷纷用看渣男的眼神鄙视陆岑,在发现萧瑜也是男人以后,目光登时变得各种精彩。
陆岑:“……”·骆逸凡:“……”·阿基米德一脸‘卧槽学到了’的崇拜表情,不远处,菲尼克斯下车气势汹汹地准备收拾萧瑜,一看这架势直接返回车里假装跟这帮人完全不认识。
太丢人了陆岑简直哭笑不得,把某只拎起来,头痛道:“再演也没有小金人颁给你,这事过去了,我保证不再提,你总这么玩容易挑拨我跟逸凡的关系。”
萧瑜擦擦根本不存在的眼泪,吸着鼻子说:“一会儿吃什么我饿了·”·陆岑不搭理他,径自朝路边走去··为了接人,菲尼克斯特意开了一辆七座奔驰商务车,见陆岑过来替他打开车门,陆岑坐进副驾驶,扶额叹气,先打了一剂预防针,“别提刚才的事。”
菲尼克斯特别同情地看了他一眼,“那天看见病床上的跳跳虎,我就知道shaw一定是个人才,boss果然欣赏你,能干的都给你划过去了·”·陆岑开门就要下车,菲尼克斯赶紧把人拦下来,“开个玩笑。”
后门被打开,阿基米德把行李放到最后一排,自己也坐过去,然后逸凡萧瑜上来,车门重新关上,菲尼克斯发动引擎,驱使奔驰离开航站楼··“直接回公寓”菲尼克斯问。
陆岑从后视镜看了满脸期待的某只一眼,说:“先吃饭,回去就休息了·”·菲尼克斯会意,开车载着几人去平时经常光顾的一家粤式酒楼喝早茶··萧瑜特别大方,抱着菜单点了一桌子点心,然后主动跑去刷卡。
菲尼克斯一路目送萧瑜走出包间,忍不住问:“他怎么不让你请”·陆岑抽烟笑得很无奈,翻出钱包,打开让他看,指着一个空了的卡位说:“这里本来有张花旗银行的黑卡,刚才在机场的时候就被摸走了,你别那么看着我,我真的习惯了”·菲尼克斯询问似的看向骆逸凡,逸凡说:“我第一次跟他合作去卢浮宫就被摸了现金,20欧,买票用的,还把找零还给我了。”
“我觉得等下吃饭你可以跟shaw谈谈医院逃跑那事·”陆岑真心建议道··“不用,我就不逼他回去住院了,你们自己留着吧·”说完,菲尼克斯下意识摸摸口袋,猛地一怔,钱包没了·话音没落,萧瑜推门进来,把卡和发票一起交给陆岑,心疼道:“好贵,可以报销么”·陆岑看都不看,把烟蒂按灭在烟缸里,说:“下个月一起打你卡里。”
萧瑜满意了,绕到菲尼克斯身边,揽着他肩膀,另一只手摊开伸到他面前,示意掌心是空的,紧接着手腕一翻,凭空变出了一只棕色钱夹,笑眯眯地说:“帅哥……我们来谈谈我不小心出院那事”·菲尼克斯:“……”·陆岑笑而不语,用茶匙舀起两颗冰糖,放进菲尼克斯面前的菊花茶里,贴心地搅了搅,菲尼克斯盯着茶水里一朵旋转的菊花,感觉自己的心也跟着被搅了搅。
吃过早餐,时间已经接近中午,萧瑜觉得亏了,顺便又点了四人的午餐打包带走,这次菲尼克斯主动去刷卡,然后开车把他们送回公寓··重生强强都市情缘前世今生·从去巴黎执行委托到现在,因为中途受伤住院,自己有将近四个月没回来过,电梯缓慢上升,萧瑜习惯性靠着控制面板所在的一侧金属壁,回想上一次接私活回来时和陆岑乘电梯的情形,一瞬间感慨万千。
那时候为了躲避希城,即使拥有假身份也绝不会跟和陌生人有过多接触,他的生活里只有陆岑一人是真实的,萧瑜在用依赖博取信任隐瞒真相,同时也真的很依赖这个像长辈那样照顾自己的男人。
而现在,萧瑜只觉得上帝真心待他不薄··这时电梯停下,扬声器传来叮的一声,电子女声提示二十四层到了,金属门朝两侧划开,某只抱着餐盒习惯性往左拐,跟在后面走出电梯的骆逸凡眉梢微挑,手指勾上后领,直接把人拉回来。
萧瑜:“”·“你住院的时候,逸凡已经把东西带走了,”陆岑笑了笑,声音听起来有些感慨,又像是在开玩笑,“虽然没攒够买房的钱,不过你也不需要再向我借住了,早晨可以过来吃饭,自己开门,”他敲了敲第二扇密码门,补充道:“我不会删除你的生物信息。”
·萧瑜:“那……晚上一起吃饭么”·“不了,希城要求面谈的事得尽快转达给boss,如果这边的事的安排好,我可能晚上就会离开迈阿密。”
“你自己去”骆逸凡说··陆岑嗯了一声,坦言道:“boss的所在地需要保密,暂时还不能向你们透露·”·逸凡点头表示理解,“路上小心。”
萧瑜把餐盒交给阿基米德,走过去拥抱陆岑,脸颊在他颈侧蹭了蹭,像一只讨好主人的猫··陆岑被他头发扫得痒痒的,忍不住挽起嘴角,回抱住萧瑜,手掌摸着对方凸起的肩胛骨,“养了你一年半,怎么还这么瘦东西都白吃了。”
萧瑜盯着自己一直住的那扇门,轻声说:“幸好当初你没嫌弃我,要不然我恐怕活不到今天·”·“因为身份可疑,那时我并不赞成让你进组,到现在也只是在完成boss交代的任务,shaw,我并没有你想象的那么好。”
“嗯,我知道,可是你是过去那段时间里唯一的一个,对我来说独一无二,”萧瑜说:“我爱你,鹿鹿·”·陆岑笑笑,“我也是。”
两人分开,“有事打电话,”萧瑜说:“我立马飞过去·”·陆岑拍拍他肩膀,“回去吧,这段时间好好休息·”说完,他推开密码门,头也不回的走进公寓。
关门声响,已经熄灭的感应灯再次亮起来··另一边,骆逸凡打开防盗门,示意阿基米德先进,然后转身看向某只,静了几秒,走过去从后面抱住他,淡淡道:“跟我回家。”
萧瑜没说话,心不在焉地点了点头··一段时间无人居住,家具上落着一层尘,阿基米德把食物放进冰箱,顺手清理掉过期的东西,正准备打扫卫生,两人进门,萧瑜朝他摆摆手,说:“别忙了,昨儿晚上也没睡好,先去补觉。”
阿基米德听话地把工具放回去,一溜烟跑进的卧室··公寓二层,萧瑜光溜溜地站在衣柜前挑睡衣,随口道:“话说,我总觉得如果是我买下这套公寓,一定会装成跟现在一模一样的样式,好多细节都碰上了,难道是巧合”·逸凡放好洗澡水,从盥洗室出来,边脱衬衣边说:“其实是因为我知道你会喜欢。”
“那时候咱俩又不熟,你怎么可能知道”萧瑜翻了个白眼,取出一套没穿过的皮卡丘连体睡衣,比在身上,转过去问:“这件怎么样会不会特别想干我”·骆逸凡:“……”·谁口味那么重,会想上一只皮卡丘·前探员先生略蛋疼,直接把睡衣塞回衣柜。
“别穿了,我总觉得自己在犯罪·”逸凡面无表情道··“哈哈”萧瑜笑得像只奸计得逞的狐狸,抱着他蹭来蹭去,“先洗澡吧,我困了——哎,对了咱儿子在哪儿”·本来没想做,但两人都脱干净了,随便蹭蹭就有反应,骆逸凡呼吸急促,抱着萧瑜扑倒在床上。
“儿子”骆逸凡亲吻萧瑜锁骨的动作一停,过了一会儿才反应过来,“两条街外有家宠物医院,承接寄养服务,我顺便买了训练课程,不知道效果怎么样。”
萧瑜兴奋地坐起来,“能训到什么程度握手打滚儿叼球啊啊啊啊,我们现在就去把它接回来起名儿了么”·骆逸凡眉头皱了皱,把某个不老实的家伙按回去,顺便抽过领带反手打结,“loki,阿基米德取的。”
“唔……还不错,”萧瑜不怀好意地笑起来,“以后一定要再买一只抖森和它搞基~”·骆逸凡:“……”·骆逸凡简直无语了,彻底服了这家伙被压住还能扯得没边的思维能力,手指抚摸过某物湿润的前端惩罚性一捏,淡淡道:“shaw,在床上能不能别提一只狗,比你那些睡衣还影响心情好么”·萧瑜喘着气,疼得唔了一声,两腿主动攀上男人腰部,胯部迎合着抬起来,他身体表面的淤青还没有完全消下去,再结合捆绑的姿势,不禁让人产生了一种施虐的微妙错觉。
骆逸凡被这个乖顺的小动作讨好了,动作放轻,俯身吻去对方眼尾溢出的泪水··午后灿烂的阳光透过窗帘缝隙,在地板投下一道减弱的光带,这世界上从来不存在巧合,他故意按照记忆将公寓装修得跟前世分毫不差,就是为了映射当年shaw在这里生活的痕迹。
骆逸凡永远忘不了自己第一次、也是唯一一次来到这间公寓的情景··那时shaw已经逃出美国,fbi奉命搜查这套曾经属于他的公寓,整栋大楼封锁,探员们来到二十四层,首先看见的是卧在地毯上已经瘦得脱型、却还在等主人回家的松狮狗。
松狮见有人来了,呜呜哼唧着摇尾巴··下属撬开房门,骆逸凡下令搜索,数人散开,他牵着狗脖颈上的项圈,鬼使神差地来到主卧,在床上发现了那张落满灰尘的黑色卡片。
留言说——·【如果可以,请照顾loki,它总是跑回来,谢谢·】署名:shaw···第54章··几小时后,太阳西落,空气中漂浮着一丝暧昧的腥膻气味,萧瑜累得筋疲力尽,两腿发抖,后面某个使用过度的部位酸的难受,插在里面的那物终于抽出,失去阻碍,溢满的液体沿大腿内侧缓缓淌下去。
“你他妈故意的”某只喘着气怒道:“我不管,今天必须把狗接回来”·逸凡靠在床头点了根烟,似笑非笑地看着他,“可以,先去把澡洗了。”
萧瑜撑着身子下床,脚尖刚一沾地,登时两腿一软,差点栽下去··萧瑜:“……”·尼玛这混蛋果然是故意的啊啊啊啊啊虽然过程很爽,但是因为跟一只狗过不去把他做到腿软神马的实在太过分了·或许是某只内心os的声音太大了,骆逸凡忍不住弯起嘴角,将剩下的半支烟按灭,走过去直接把人打横抱起来,低头,狎昵地吻了吻某人脸颊,“就不能老实点。”
卧槽……·原本打算冷战的某只再次败下阵来,这种外表冰冷的混蛋温柔起来简直太作弊了让人怎么跟他生气啊·萧瑜继续不开心,窝在怀里赌气不搭理他,逸凡抱他进浴室,先前放好的水已经凉了,逸凡换了一缸新的,把萧瑜放进去,两人一起洗。
一夜飞机,到现在也没好好休息,热气上来以后萧瑜扒在浴缸边缘困倦地打哈欠,后背被对方按摩的很舒服,放松下来后也就记不起生气了··洗过澡,萧瑜钻进被子,摸过手机按亮屏幕,没有信息,他又拨了个电话给陆岑,女声提示手机关机,估计是安排好了手头的事,现在恐怕已经上飞机了。
会去哪里呢萧瑜困得睁不开眼睛,意识昏昏沉沉,感觉到被人从后面抱住,他翻了个身,胳膊搂住逸凡的腰··“我听说你是主动联系boss,提出要加入组织的,”萧瑜声音弱得像是呓语,含糊道:“你对他了解么”·闻言,骆逸凡微微一怔,手指穿过萧瑜脑后湿润的发丝,心不在焉地抚摸着,静了几秒后,说:“知道的资料很少,大部分还不确定真实性。”
他说的是事实,对于大盗的世界,fbi的情报涉入实在太浅显了,他们花费了很长时间去收集和探索,但到头来依然是被那些诡异的家伙牵着鼻子走——·从shaw,到后方支持的黑客deer,再到两人隶属的组织,以及掌控这个复杂体系的男人,层层剥开后骆逸凡发现一切不但没有明朗,反而产生了越来越多的疑问。
他站在无限光明的地方,注定看不到月亮暗面的真相··这是执法者的局限,那些真正的事实往往来不及浮出水面,就彻底沉寂下去··fbi通过《蒙娜丽莎》被窃跟shaw初次交手,总部对这位一出场就以恶性案件震惊世界的大盗非常重视,往后shaw沉寂了两年之久,这段时间的断档一度让人怀疑他可能在同行竞争中遇害,直到德克萨斯州忽然传来shaw被捕的消息,世界哗然。
所有人都在怀疑这次落网蓄谋已久,却又摸不透shaw的目的究竟是什么,一周以后,这只狡猾的家伙果然没有让人失望,号称铜墙铁壁的德州监狱防御系统一夜瘫痪,shaw带着一位获刑120年恶性罪犯凭空消失,与那名罪犯相关的档案被入侵者抹煞得一干二净。
他再一次以震惊世界的姿态登场,而这也是黑客deer首次正式出现在世人面前,为了帮shaw打开逃亡路线,那个虚拟世界无所不能的神直接轰瘫了半个美国的安全网络··想到这里,骆逸凡忽而意识到一件更重要的事——由于他的介入,故事发展正在改变·那趟开往洛杉矶的列车并没有脱轨,或许前世的shaw在事故中重伤,又或者被某个难缠的对手牵制住,继而导致了那两年的隐退,而现在交流会没有给他们带来任何损失,那么之后的进程很有可能会被提前·如果真是这样的话,那就意味着shaw的入狱营救将在接下来的某个时间点被触发,难道是新委托·这个念头闪过瞬间便即刻被逸凡否定掉,为了协助那名囚犯越狱,shaw和deer可以说是冒着身份暴露的风险,代价实在太大了,不过也正是因为高额付出,才说明那人对他们至关重要……·这时,枕着他胳膊的某人动了动脑袋,骆逸凡回过神,发现萧瑜已经睡熟了,他去过他手里握着的手机搁在床头柜上,掖好被角,抱着他等待入睡。
这一觉睡眠质量很好,两人自然醒的时候已经接近中午,连日绷紧的神经得到彻底放松,萧瑜精神抖擞地爬起来,也不穿衣服,就那么光裸着身子地跑去洗漱,看得逸凡压力很大。
换好衣服,萧瑜一开门就嗅到一股香味,一层餐厅,阿基米德把昨天带回来的午餐加热好,又单独做了一例法式奶油浓汤当佐餐,看见萧瑜下楼,赶紧给他盛了一碗··“快尝尝,”阿基米德站在旁边摇尾巴,一脸骄傲地说:“修女嬷嬷教给我的,绝对不输给米其林大厨。”
萧瑜肚子咕地叫了一声,用勺子舀汤喝,一口下去烫得眼泪差点下来,满嘴都是馥郁的奶香味,又不舍得吐,只能硬着头皮往下咽,阿基米德给他倒冰水缓解,萧瑜完全顾不上舌头痛,感觉阿基米德实在太有用了·“以后开家餐厅吧,《蒙娜丽莎》那单委托的分成下来了,我给你投资。”
阿基米德眼睛瞬间就亮了,“真的么”·“唔,”萧瑜长记性了,吹着喝汤,“只要管我和我老婆吃饭。”
重生强强都市情缘前世今生·骆逸凡下楼,正好听见这句,眉梢微挑,“你老婆是谁”·萧瑜扭头咧嘴笑了,“早啊,老婆~”·骆逸凡伸手抹掉某只嘴角沾着的汤汁,萧瑜微微一怔,紧接着满怀期待地等看那幕特别秀恩爱的、男盆友抿手指的戏码,结果逸凡食指一抬,把乳白色的汤抹到了他鼻尖上。
萧瑜:“……”·萧瑜一副三观尽毁、再也不相信爱情的表情,怨念地盯着他看··阿基米德自觉闪人,去取烤箱加热好的烧鹅··骆逸凡莫名变得心情很好,淡定喝了一口汤,眼睫抬起,状似无意地瞥过某人,忽然发现这家伙笑得特别不怀好意。
“你知道么y,”搅着汤的猥琐大盗说:“这汤总让我觉得自己在吞精,”萧瑜又抿了一口,故意让奶油丰富的汤汁沾上嘴唇,再用舌尖轻轻舔去,补充道:“而且是你的~”·骆逸凡:“……”·逸凡再也不能直视面前这碗汤了,默默放下勺子。
吃过午饭,两人出门,阿基米德留下打扫卫生··正午刚过,阳光异常刺眼,抵达宠物医院时萧瑜差点中暑··因为有部分需要保温的冷血动物,医院里比室外低不了几度,空气不算太好,两人一进门,笼子里的动物们开始各种叫,脚步声响起,不一会儿一个穿格子连衣裙的漂亮女孩儿走出来。
“有什么需要帮助”女孩随口问道,目光在萧瑜身上略作停顿,然后看向骆逸凡,她笑了起来,“您回来啦,要接小loki回去么”·骆逸凡嗯了一声,说:“训练的怎么样”·“还算聪明,基本内容都教会了,”女孩说:“请稍等,去把它抱出来。”
说完,她转身进屋,萧瑜注意到自助货架上有不少宠物用品,便过去挑了几件常用的,骆逸凡看着他的背影,在萧瑜去拿一款戴铃铛的项圈时,他向来冷淡的眸底倏然划过一丝愕然的神色。
·前世今生的微妙巧合,就像他第一眼就看上的项圈,正是逸凡上一世遇见loki时它戴的那根··萧瑜转过身,拿着项圈晃了晃,笑道:“这个好,回去把铃铛里边掏空,让鹿鹿帮忙装个带定位功能窃听器什么的,以后没准有用~”·他话音没落,骆逸凡登时愕然。
“你不喜欢”萧瑜察觉到对方有些心不在焉··“没有,”骆逸凡说:“买·”·几分钟后,那女孩儿回来,怀里多了一只毛茸茸的黑色肉球,小家伙看上去还没睡醒,懒洋洋地缩起来,看见逸凡耳朵动了动,短尾巴兴奋得晃来晃去。
“哇”萧瑜被萌的一脸血,心说这才几个月,怎么那么胖·loki打哈欠,嘴合上的时候露了一截舌头在外面··好萌啊啊啊啊啊萧瑜血槽瞬间空了,从对方怀里接过loki,这一下可能没抱好,loki不满地嗷了一声,嗓音特别尖,前爪乱蹬踩在萧瑜脸上。
幼犬的爪子还没有磨损,肉垫特别粉嫩,某只已经狗奴附身了,被踩脸也是各种幸福··“用不用买个牵引绳或者旅行箱”逸凡说。
萧瑜哈哈哈笑得合不拢嘴,都顾不上看他,朝狗摇摇头,“不用,我抱着就行·”·骆逸凡去付余款,刷完卡,女孩帮他把项圈包起来,期间一直在看逗狗玩的萧瑜,笑着说:“您对他真好,有需要随时过来。”
“谢谢·”逸凡接过东西,走过去揽着萧瑜肩膀,一起离开宠物医院··七月末迎来佛罗里达州日照最强烈的夏季,室外热浪滚滚,萧瑜把墨镜给loki戴,自己被晒得睁不开眼睛,还举着手机拍照发朋友圈。
两人商量过后,骆逸凡租了辆车,回去载上阿基米德和野营用的装备直奔迈阿密南海岸··当天下午,组织里不少有萧瑜好友的同事都被一只戴墨镜的黑色松狮狗刷屏了,大家纷纷留言,表示恭喜shaw不再是唯一一只单身狗。
而直到深夜,萧瑜坐在烧烤炉前喂loki吃鸡翅,手机震动,他终于等来了陆岑的点赞,悬了两天的心这才落回肚子里··此时,距迈阿密近2000公里外的德克萨斯州休斯顿市,一辆黑色雷克萨斯商务车在乔治·布什洲际机场航站楼前停下。
车厢里只有手机屏幕散发出来的微弱光亮,陆岑逐一看过某人拍得照片,挨个点赞,菲尼克斯降下车窗,手肘支在车门上,拇指按住额角,另一只手取出香烟··陆岑听见打火机响,抬头看了他一眼,“我以为你戒了。”
“只是很少抽·”菲尼克斯弹掉烟灰,烟雾散开,在两人之前徐徐浮动··陆岑收起手机,了然地笑了笑,自己也点了一根,淡淡道:“别担心,洲际监狱而已,这五年能安插的人员已经到位,操作起来没你想象的那么复杂。”
“什么时候通知shaw过来”菲尼克斯说··陆岑盯着不远处灯火通明的航站楼,静了片刻后才说:“等我准备的差不多了再联系,最近这段时间强度太大,让他们多休息一段时间吧。”
菲尼克斯缓慢点头,两人不再说话,大概三十分钟后,新一批旅客抵达,陆陆续续走出航站楼,陆岑眼睛眯起来,等人流散得差不多了,他看见走在最后、只拉了一只登机箱的人。
“他来了·”陆岑提醒道··菲尼克斯只知道他们要接的人是东部地区非常有名的大盗,可视野所及的每一个人看上去都很普通,他按下方向盘侧面的按钮,雷克萨斯前大灯闪烁起来。
进出口来来往往的旅客中,一个穿黑衬衣和西装长裤的男人脱离人群,非常低调地朝车子走来··菲尼克斯好奇地看着对方,那人的气质很独特,冰冷中带着一丝傲慢,虽然戴着墨镜,但依然能让人轻易分辨出他拥有一张英俊的脸,绝对不是混进人群就不见踪迹的普通人。
然而他确实是像凭空出现一般,至少菲尼克斯之前完全没注意到有这么个人存在··陆岑降下车窗,说:“上车吧·”·那人没说话,径自拉开后门坐了进去。
“介绍一下,这位是组织下属医疗系统的医生,菲尼克斯,”陆岑说:“他就是俞希城·”·菲尼克斯笑道:“你好·”·希城抬起眼睫,从后视镜中看了他一眼,算是打过招呼,然后冷冷道:“我什么时候能见到他”·“只能明天。”
陆岑说··希城皱眉··陆岑意味深长地笑了笑,“今天的探视时间已经过了·”·闻言,男人清冷的眸底划过一丝极不明显的讶异,“他在……”·“德克萨斯洲际监狱,”陆岑说:“已经五年了。”
·第55章··德克萨斯州,威拉西县··美国南部沿海地区阳光灿烂,猛烈地日照下柏油马路像是要融化一般闪闪发亮,咸湿的海风吹上陆地,却丝毫无法缓解夏季燥热的温度。
洲际监狱距最近的海岸线只有几公里远,占地上千平方,拥有主楼、工厂和供囚犯们放风用的操场,水泥高墙上拉着电网,周围预留着空地,再往外成片的冬小麦田··这里人烟稀少,没有任何交通设施,公路上每隔几天才会经过运输农作物卡车,而非收获季节这个时间会更长,监狱本身犹如扎根与世隔绝的孤岛,如果不是拥有网络和电力,想要打通一条出路简直比偷天更难。
雷克萨斯在路边停稳,车窗紧闭,但车里的人都清楚,几乎是在他们刚一进入监狱监控范围,就有狱警盯上了这辆不速之客··“你们去吧,”菲尼克斯熄灭引擎,轻描淡写地看了一眼戒备森严的洲际监狱,对另外两人说:“我在车里等。”
俞希城开门下车,非常自然地面向背风处点燃香烟,随着这个不经意地转身,他快速扫过视野所及的全部细节,同时与昨晚陆岑提供的信息一一比对··围墙的四角塔楼有狱警24小时持枪戒备,前后两个出入口各有八名警卫负责安保,前来探视的人员需要接受繁琐而严格的安全检查,并寄存全部金属物品后才会被允许进入。
而黑客deer所说的最后一句话是,他们要从这座号称全美最坚固的监狱内救出一个人,这个计划将在一月以内进行··“怎么样”陆岑面部做了轻微易容,换了瞳色和发色,戴着一副金属细边的平光眼镜,穿灰色西服套装,夹着公文包,这次他的身份是律师,所有证件都有据可查。
·俞希城扔掉香烟用鞋底撵灭,漠然道:“对盗贼来说委托目标是人是物都不重要,这里只不过是个稍微棘手些的牢笼,但是世界上毕竟不存在打不开的门。”
陆岑莞尔一笑,道:“shaw会来打开这个牢笼·”·闻言,希城脸色一暗,掠食者般危险的目光凝聚在陆岑身上,声音冰冷异常,他说:“一旦以囚犯身份进入这里,即使不暴露真实样貌,警方也会获取小七的生物信息。”
“我知道,”陆岑依然是那种从容不迫的语气,笑着反问:“但是你忘记我是做什么的了”·希城瞬间静了,陆岑继续道:“除非是被人脑记住,否则都将在他们离开这里时被清除得干干净净,多余的帮不上忙,但只要是网络可以抵达的地方,我就能保证他安全。”
“我说过shaw是我的人,所以不可能让他轻易冒险·”·洲际监狱正门,陆岑向狱警说明来意,并出示律师相关证件,狱警确认无误后带两人去接受安检,一切都跟事先了解的流程完全吻合。
探视房位于整座监狱东面,由一条走廊与主楼相连接,工作日前来探望的家属并不多,陆岑和希城选择一张角落的圆桌落座,通常来说探视房不存在监控死角,但是如果位置选择恰当可以避免监控直接拍到正脸,由此降低被解读唇语或是面部语言的风险。
不远处有一家三口在低声聊天,穿囚服的男人一直在试图亲吻女儿的脸颊,而小女孩显然对他没有感情,呀呀叫着想回母亲怀里,女人嘴角挂着微笑,眼圈却红了··两人身后,打卡机发出滴的一声,绿灯亮起,门被打开,男人被脚铐束缚的脚步声显得有些拖沓,而警靴落地的声音则非常厚重,估算着距离差不多了,陆岑和希城站起来。
“三十分钟,”胖狱警的眼睛在两人身上来回逡巡,警棍一下一下落在肥厚的手掌上,“恶性盗窃,别做梦翻案了,有钱不如买一块好位置的墓地,我猜你活不到服刑期满,一百二十年可不短呢”·男人毫不在意地笑了笑,“别这么说鲍勃,我已经减刑到一百零四年了,你忘记了么”他嗓音低沉而醇厚,声线优雅,透露出那个年龄特有的成熟味道。
陆岑脸上保持着职业律师公式化的笑容,俞希城取出一包没开封的香烟,面无表情地递给狱警,淡淡道:“平时麻烦您关照了·”·那盒魔烟价值300多美金,鲍勃乐呵呵地接过来,塞进上衣兜里,“四十分钟。”
他狡猾的换了个数字,嘴角咧开一个恶劣的笑容,然后甩着警棍,摇摇晃晃地走了··“先生您好,我是您的律师,这次来是想对辩护材料进行一些核实和取证。”
陆岑说话音量刚刚好,附近那对受狱警惊扰而投来好奇目光的夫妇顿时失去兴趣,甚至挪到更远一些的圆桌,他们见面的时间也不多了,不想被打扰··俞希城说:“好久不见,雷纳德会长。”
“谢谢你的烟,希城,”雷纳德笑道:“坐吧·”·三人落座,陆岑从公文包里拿出一叠文件,有条不紊地翻动起来··“为什么不出去”沉默片刻,希城率先发问。
重生强强都市情缘前世今生·雷纳德说:“五年前,康奈尔借别人之手向我的组织下达委托,同时利用波本先生获得了我们的行动计划,他费尽心思想让我入狱,不住几年又怎么能满足他的好胜心呢”·“况且,我过去大半生都在忙碌,监狱里条件虽然差些,但是难得很清静,外面的事又有deer帮我照应,这几年可以当做是休假了。”
俞希城唇角浮起冷笑,幽暗的眸底倏然漫起一层讽刺的意味,“东部地区的其他人或许不知道,但是你我心里都清楚,诺顿不过是舒曼老师手下的一条狗,放任委员会五年不管,会长,您这场休假未免也太任性了”·“我入狱后两年,康奈尔假死卸任,他利用对诺顿的控制让你同时有资格干预东部地区和委员会两方事物,其实是在有意为你聚集权利,当然,我明白兼顾这两项工作的压力很大,辛苦了。”
“会长,您在避重就轻的把责任都推给舒曼老师·”·“好吧,我也有责任,”雷纳德无奈道:“但你不得不承认是他陷害我进来的。”
俞希城简直忍不住想鄙视他,“他并没有堵死出去的路·”·陆岑忍不住笑了,两人同时看向他,陆岑掩饰性的咳了一声,“抱歉,情况跟我想象的不太一样,我还你为你们的关系会……”·“很糟糕”雷纳德替他说出来,然后似笑非笑地看着他。
陆岑点头,“没想到还不错·”·“你误会了,”俞希城面无表情地纠正道:“事实上也很糟糕·”·雷纳德毫不在意地笑笑,“真正的事实是,我和康奈尔此生唯一达成的共识,就是承认了希城的优秀。”
“谈正事·”俞希城打断他··陆岑道:“其实现在的情况已经摆在你面前了,希城,咱们的首次合作恐怕得从越狱开始·”·“原来在这里等着我呢”·当时出于慎重考虑才提出要跟雷纳德面谈,现在却演变成不得不协助他们越狱境地,到此俞希城不得不重新审视面前这个伪装得过分低调的黑客deer。
究竟是多精细的剧本,才能在悄无声息中扭转立场,让合作双方位置对调,明明是这家伙先提出的合作,到最后自己反倒必须为了合作而无偿提供协助··“陆岑,冒昧问一句,你是从什么时候开始把我划定为计划中的一环的”·“大概是交流会当晚,我注意到你对shaw态度还不算太坏开始。”
陆岑坦然承认··没人会喜欢跟这种阴险得非常正直,把利用你说得冠冕堂皇的家伙打交道,偏偏一开始还没看出来,俞希城心里默想,不想再跟他兜圈子,直言道:“需要我做什么”·陆岑笑道:“今天只是满足你之前关于面谈的需求,具体计划还得等到shaw和ivan过来以后再确定。”
希城点燃香烟,深深吸了一口,烟雾后,他眼睛眯起来,以一种审视的目光注视着那个始终笑容自若的黑客,说:“你预定的越狱时间是一个月后,现在约我过来总不可能是想让我在德州度假吧”·陆岑无声一哂,没着急回答,而是从公文包里取出一份单独的文件推过去,俞希城垂眸扫过上面的各项信息,是一份调职证明。
“不知道三少有没有兴趣当一段时间狱警”·俞希城抬眼看向雷纳德,玩味道:“你的人敢算计我”·雷纳德好整以暇地笑了笑,“我们正好掌握了这样一个调职狱警的身份,需要配合shaw在狱中的行动,而且也不是没有其他人选,希城,这怎么能是算计你”·这类里应外合的角色在行动中的作用至关重要,自己不知道也就罢了,知道了怎么可能放任不管这两个家伙是吃死了他不可能拒绝……·想到这里,希城拿起文件,从盗贼的专业角度观察起证件照上原主的容貌,对方是个典型的美国白人,资料显示的身体数据跟他非常接近,易容起来难度不大。
“可以,”希城答应下来,“调职时间”·陆岑微笑,“明天·”·俞希城:“……”·这混蛋黑客把时间计算得精确无比,真是一天都不愿意耽误,希城原来还有疑问,像陆岑这样身手一般,只能担任后方支持的角色怎么会受到雷纳德重用,现在看来这家伙的心机和头脑简直比行踪不定的大盗更加棘手。
三周以后,佛罗里达州,迈阿密sobe海滩··原本只是打算过来玩几天,结果时间到了萧瑜不愿意走,长期住帐篷条件太差,骆逸凡联系了当地中介,从一对华裔夫妇那里买下了一套二手滨海别墅,这套别墅很新,配套家具齐全,三人收拾好东西直接入住。
下午四点,阿基米德出门买晚餐用的食材,骆逸凡在书房上网,萧瑜是个宅男,有房子住就懒得出门,但又不想过得跟在家似的,索性支了个躺椅,靠在上边吸椰汁晒太阳。
loki比起刚接回来的时候长大了一圈,像只肥嘟嘟的小狮子,萧瑜自己吃到什么好的都得给它再准备一份,养得一身皮毛乌黑油亮,脖子上套了只婴儿专用的游泳圈,在泳池里飘着,扑腾着小短腿追橡皮鸭子玩。
萧瑜咬着吸管,吹了声口哨,loki耳朵一动,瞧见主人在吃东西,立刻放过鸭子,扑通扑通往岸边游··这时放在矮桌上的手机震动,萧瑜划开屏幕放在耳朵边上喂了一声。
陆岑听见他懒洋洋的声音忍不住笑起来,“休息的怎么样”·“还不错,逸凡买了套房子,以后可以经常过来度假·”·萧瑜一滚,改成趴在躺椅上,朝玻璃墙后喝咖啡的逸凡招招手,然后指了指手机,示意重要电话。
骆逸凡将电脑待机,端着咖啡杯走出来··萧瑜打开扬声器,陆岑说:“明天来德州,机票给你和逸凡订好了,晚上八点飞,这趟时间不长,阿基米德就留下来照顾你的狗。”
“什么委托”萧瑜问··“不能算委托,”陆岑笑笑,“帮组织偷个人·”·萧瑜:“……”·萧瑜微微一怔,顿时冒出一肚子疑问,下意识抬眼看向骆逸凡。
逸凡知道这个电话早晚会来,表情看不出任何变化,淡淡道:“在华盛顿咖啡馆,你说由于波本泄露导致同事获刑入狱,那个人是谁”·萧瑜恍然大悟·“其实你已经猜到了。”
陆岑说··骆逸凡嗯了一声,“你想让shaw协助boss越狱·”·“boss”萧瑜简直不能相信自己的耳朵,“他在……监狱”·“嗯,而且还有一件事我也是最近才知道的,”陆岑说:“boss他还是中部地区盗贼委员会的会长。”
骆逸凡:“……”·萧瑜:“”·萧瑜直接疯了,“我能拒绝么”·“为什么”陆岑奇怪道。
“雷纳德那个老混蛋”萧瑜哭笑不得,“小时候老被他欺负,老子和他又梁子好么”··第56章··五年前,华盛顿,维拉德洲际酒店。
穹顶的水晶灯将柔和的光芒洒满大厅,乐曲声悠扬,东部地区几年才有的一次齐聚,衣着光鲜的大盗们聚在一起喝酒闲谈,似乎这真是一场在普通不过的酒会··今夜以前,康奈尔·舒曼三届连任,即使职业生涯的巅峰时期已过,在场大多数同行依然相信他可以继续稳坐神位,也正是因为这样,人们已经很久没在交流会现场闻到过火药味了。
穿儿童西装的小萧瑜站在大厅一角,无聊地望着天花板,眼珠却随着侍者手中装满食物的托盘瞟来瞟去,在心里默默记下自己感兴趣的东西将被摆在哪张桌子的哪个位置。
等那些食物落定,某只立刻行动起来··那一年萧瑜还不满12岁,因为发育晚,外加幼年期营养不良,他的身材比同龄人要瘦小很多,这个条件放在大盗行里来看属于先天条件不好,太单薄会影响早期基础培养。
康奈尔·舒曼收到邀请,可以随行进入交流会现场的名额有限,这里边不管怎么算都应该轮不上萧瑜,但是希城提了,作为宠爱学生的老师,舒曼当然乐意点头··所以某只才有了进来吃东西的机会。
不远处,舒曼正将俞希城介绍给同行认识,其他随行人员都跟在两人身后,没人顾得上萧瑜,萧瑜也不喜欢跟说句话都要拐七八个弯的人打交道,自己乐得到处搜刮零食。
小西装上衣的口袋里装满糖果,作为一个孩子,萧瑜很好的控制了对食物的贪心,确保口袋的空间被合理利用,同时又不让人看出来里面装了东西··最后的目标是新鲜出炉的杏仁碎曲奇饼,萧瑜记得希城喜欢,打算拿一些留着晚上送给他吃。
自助餐桌只比萧瑜矮一点点,他踮起脚才能看见放在最里面的三层甜点盘,那种曲奇饼在最上层,萧瑜扒着桌边看了一会儿,目测自己拿起来有难度,趁旁人不注意还伸着短胳膊够了够,确实碰不到。
来来往往的宾客随意取着餐桌上的点心,曲奇饼每少一块,小萧瑜都会跟着心痛一下··忽然,萧瑜耳朵动了动,他注意到宴会正常的声响中,有一段脚步在靠近,那步伐的目的性很弱,被人故意伪装出漫不经心的样子,感觉到距离差不多了,某只忍不住拿起餐桌边的勺子,透过金属反光观察身后的家伙。
·雷纳德在心里惊讶了,没想到眼前这个全程只顾着钻来钻去觅食的小家伙,感知倒是意外的非常灵敏,虽然反追踪的手段很幼稚,但是跟他的年龄一比也就算不上多严重的不足了。
毕竟,大盗真正的成熟期一般在24岁以后,他发展的空间还很大··“需要帮忙么”雷纳德说··萧瑜知道自己被发现了,悻悻放下勺子,转身,一脸不信任地看着对方,问:“你是谁”·“一个碰巧路过的好心人,”雷纳德笑笑,“你似乎对桌子上的某个拿不到的东西很感兴趣嗯,让我猜猜——”·他走到萧瑜身边,两人身高差距很大,萧瑜只有仰着脖子才能观察到男人的面部表情,看上去确实没什么问题,只不过……某只在心里翻了个白眼,这大厅里就不存在单纯路过的‘好心人’。
雷纳德知道小家伙一直防备着自己,眸底笑意加深,随口问道:“我记得你是跟康奈尔一起进门的,他是你的老师”·萧瑜嗯了一声··“那你一定很优秀了,”雷纳德注意到杏仁碎曲奇饼,果然,就在他目光移过去的瞬间,小家伙放在身侧的手不安地捏了捏,雷纳德继续说:“康奈尔不会让平庸的人跟在身边。”
萧瑜尴尬地摸摸鼻子,“其实是师兄向老师说情,才会带我来的·”·雷纳德莞尔一笑,其实他会注意到萧瑜,完全是因为这小家伙跟着康纳尔·舒曼进来,但之后又被一个人晾在一边,仅此而已。
“嗯,看来你和希城感情很好,”雷纳德说完,从甜心盘里拿起一块曲奇饼,然后在小萧瑜面前单膝蹲下来,“是这个么”·萧瑜摸不准这家伙的意图,犹豫半响,谨慎地点了点头。
雷纳德把曲奇放进嘴里,边咀嚼边道:“谢谢推荐,味道真不错·”·萧瑜:“……”·啊啊啊啊又少了一块萧瑜怒视唐纳德,心里咆哮着掀桌,当着自己面吃饼干才是真正的目的吧这货谁啊他妈好无聊·重生强强都市情缘前世今生·“要不要玩个游戏,小盗贼,”雷纳德取来餐巾,一根一根把手指擦干净,笑着说:“赢了,我就让酒店做一盒新的送到你套房去。”
“什么游戏”萧瑜说··“唔,请稍等·”唐纳德翻了一会儿,最后从裤袋里取出一枚一美元的硬币,举到萧瑜面前。
萧瑜垂眸盯着硬币正面的人物头像,微微皱眉,“硬币游戏”·唐纳德手腕一翻,指腹捏住的硬币刹那消失,他重新摊开手掌,那枚硬币躺在掌心,依然是人物头像朝上,“我们换个玩法,你还太小,如果是单纯地抢对你来说不太公平。”
‘公平’这词从一个吃饼干的大盗嘴里说出来,还真是毫无意外的没诚意呢,萧瑜一脸呵呵地看着他,“新规则是什么”·“落地后,人物朝上我赢,如果是飞鹰朝上就算你赢。”
规则很简单,萧瑜把每个词都反复琢磨了几遍,确定没有文字隐藏的不合理条件,而且交流会还得再有段时间才会开始,自己也没别的事做,所以点头同意参与游戏。
雷纳德保持着蹲姿,将右手抬到与萧瑜视线平齐的高度,紧接着拇指一弹,置于指甲之上的硬币被翻转着抛起··萧瑜同一时间做出反应,起脚登上男人肩膀,借力腾身一跃,这一下出手干净果断,瘦弱的身体仿佛蕴藏着无穷无尽的爆发力。
雷纳德缓慢起身,轻轻掸去西装上的脚印,目光牢牢锁死对方身影,蔚蓝的眸底再也掩饰不住那份惊喜··当游戏开始,他身上全然不见先前漫不经心摸零食的模样,难道因为已经确定了希城,所以舒曼才没注意到手下还有这么一个让人惊艳的小家伙雷纳德百思不得其解。
萧瑜护着硬币,用余光瞄了眼一动不动的男人,为什么没有反应·附近的大盗们自觉散开,为两人腾开足够的空间··不远处,康奈尔·舒曼察觉的异样,不经意地朝这边一看,再认清两人后脸色不禁微变,在他身旁,十八岁的希城眸色一暗,清俊的脸上挂着远超年龄的镇定与冷漠。
“来人·”康奈尔说··一个下属立马上前两步,“boss有什么吩咐”·“完事了把小七带回去,罚·”·“老师,”希城淡淡道:“胜负还没定。”
康奈尔慷慨地笑了笑,眼神却是冰冷的,“跟小七动手的人,你觉得怎么样”·希城道:“他没动手·”·“大盗在什么情况下才不会出手”·俞希城刹那静了,片刻后说:“稳赢或者稳输。”
“记住那个人,希城,他叫雷纳德·杜克,现任委员会会长,”康纳尔抿了一口红酒,目光始终没从雷纳德身上移开,“是个不招人喜欢的家伙,但却是很难缠。”
“十年之内,小七若想赢,除非是雷纳德想输·”·同一时间,硬币叮的一声落于地面,紧接着飞快旋转起来··萧瑜劈手抄起餐桌上的勺子,侧身闪过,雷纳德起脚轻轻磕他承重那腿膝盖上方一根经络,萧瑜只感到整条腿瞬间麻了,重心不稳登时栽倒下去。
硬币转速下降,隐隐能分辨出向上一面的团——是人像·萧瑜趴在地上,勺子脱手飞出,精准无比地擦过硬币边缘,即将停转的硬币被那股巧劲儿掀翻,最终以另一面朝上停止下来。
九点整,钟声响起,会长即将出场··萧瑜松了口气,爬起来揉了揉酸胀的膝盖··“算话算数啊”·“嗯,”雷纳德整理领带,路过萧瑜时顺手拍了拍他的肩,“今天算我欠你个人情。”
”萧瑜莫名其妙地看着他··雷纳德笑而不语,指了指地上那枚硬币,然后转身走向大厅中央,一位助理打扮的漂亮女士将无线麦克交给他。
男人背对着萧瑜的方向,郑重抬起右手,一刹那掌声响起,他的声音透过扬声器传出:“晚上好,各位同行,感谢大家前来华盛顿赴约——”·萧瑜:“”·萧瑜先是被对方身份惊住,目光游移不定地滑向硬币,心里徒然就是一凉——怎么还是人像再一摸口袋,之前装进去的糖果竟然全被那混蛋切走了·当天晚上,某只提前被下属送回套房,康奈尔吩咐了惩罚内容,小萧瑜饿着肚子跪在洒满硬币的地板上,郁闷地从水桶里捡了一整夜肥皂。
——回忆中止··夜八点整,迈阿密国际机场,航班起飞··萧瑜坐在靠窗的位置,脑袋靠着逸凡的肩,满脑子都是鹿鹿最后那句‘他还是东部地区盗贼委员会会长’,果然,当初以为是自己顺利混进的组织,这种想法还是太天真了。
唉……·他右手虚握,修长的两指夹着一枚硬币,随着手指起落,那枚硬币在指缝间变魔术似的滚来滚去··骆逸凡捉住他的手,把硬币取下来,指腹传来的触感让他略微蹙眉——是枚两面完全一样的硬币。
“以前没见你用过·”·“嗯,因为晦气,一直跟箱底压着呢·”·说完,萧瑜裹上毛毯,困倦地合上眼睛··这里飞德州时间不算太长,晚上可能还要开会,陆岑精于计算,按照他的习惯,未来几天必定是毫无间隙的行动安排。
三小时后,飞机落地,雷克萨斯停在老位置,陆岑下车,摸萧瑜睡得乱糟糟的头发,笑道:“别那么不开心·”·萧瑜还没睡醒,外面温度又高,整个人无精打采,闷声说:“鹿鹿,咱们事先说好,老混蛋要是再整我,我只能带尸体出来了。”
陆岑莞尔一笑,惩罚性的捏萧瑜的脸,然后招呼两人上车,菲尼克斯跟他们也算熟了,简单打了招呼就发动汽车离开机场··目的地是位于休斯顿市郊的一套二层民宅,四人进门,屋里提前开着空调,吹散了一身暑气,菲尼克斯去厨房泡咖啡,陆岑打开开关,电流声响,蒙着塔灰的顶灯闪了闪,最终还是亮了,照得一室昏黄。
此时的客厅,几台实时反馈监狱全部监控画面的台式机一字排开,数目比以往都要多;投影设备架好,幕布拉开;监听器绿灯亮起,处在工作状态;茶几上摊着各类管道线路以及建筑整体设计图,公式和算法写的草纸也被保留,惯用的两台笔记本待机搁在一旁,处处体现着陆氏特有的乱却有条不紊。
萧瑜粗略扫了一眼,估计在德克萨斯这三周鹿鹿应该一直处于非人类、高强度的工作状态,心里明白都是为了确保越狱计划万无一失··“我能帮你……”萧瑜说。
陆岑抬手打断他,指着空沙发道:“你们坐·”·萧瑜和骆逸凡坐下,陆岑拿起两份准备好的打印资料,递过去,说:“这是德州监狱的全部狱警,以及工作人员的详细资料,明天中午以前,必须记熟——”陆岑点烟,深深吸了一口,继续道:“下午时间看监狱设计图,不一定能用上,就是为了以防万一。”
萧瑜道:“以什么身份进去”·“这次运气还不错,后天一早会有一名死刑犯被送进洲际监狱,如果迟迟等不到人,就得自己犯点事,再找人运作,那样周期会很长,而且容易出差错。”
“一名死刑犯”骆逸凡迅速抓住重点··陆岑缓慢点头,“到时候凤凰会制造事故让囚车停下,萧瑜趁乱替身,我已经准备好了假资料,监狱内网的相关内容随时替换,逸凡你得留在外面协助准备越狱后的相关事项,监狱里边有人接应,不用担心。”
这时菲尼克斯端了咖啡出来,分给众人··萧瑜吹气抿着喝,笑眯眯地说:“越狱方法你考虑过了吧怎么打算的需不需要我去泡美丽善良的女医生,让她在半夜给我们留个门”·骆逸凡:“……”·菲尼克斯:“……”·陆岑:“……”·时间紧迫,本来挺严肃的,陆岑愣是被这货逗笑了,忍不住道:“少看点美剧行不行,男子监狱,哪儿有女医生给你泡那份资料,给我翻到第二十六页——”·萧瑜一脸‘尼玛电视剧里果然都是骗人的啊’的蛋疼表情,立马照做,翻得打印纸哗哗响,他手一停,陆岑旋即开口,复述出那页资料上的重点内容:“狱医迈克尔,极端种族主义者,厌恶同性恋,洲际监狱平均每年都会有几名囚犯因为救治无效在医务室死亡,根据我的调查,他们都符合以上一或两点,说实话我不反对你采用某些手段达到目的,但是你确定能在他制造出你意外死亡以前掰弯这人”·萧瑜:“……”·骆逸凡斜睨了某只一眼,淡淡道:“可以试试。”
萧瑜:“……”·“不敢y,我就是开个玩笑,”萧瑜偷偷擦掉额角一滴汗,朝逸凡狂摇尾巴,弱弱地说:“鹿鹿,还是说你的计划吧~”·陆岑笑容温和,轻描淡写道:“天气预报说,三天以后强台风尼诺将抵达墨西哥湾,到时候沿海地区电力供应会受影响,我打算扩大这场天灾,确保几天内不会有增员赶来。”
萧瑜逸凡同时一怔,这是要瘫痪整个德克萨斯州的电力系统·“当然,我能做的只是创造条件,里面情况未知,真正的越狱方案还得靠你们自己构思,”陆岑说:“断电后第二天傍晚,我们会在沿途接应,到时候不管用什么方法,必须出来。”
·第57章··两日后,清晨,德克萨斯州南部高速公路··强台风将至,墨西哥湾沿海地区从凌晨开始飘雨,此时天色阴郁得如同深夜,全然没有半点天光将亮的意思,浓密的乌云压向地面,不时劈过一道闪电,将云层边缘映得雪亮,形如末日前夕光怪陆离的模样。
公路两旁的冬小麦被愈发密集的雨点砸得凌乱不堪,青灰色的沥青路上积了一层水··忽然,密集的雨声后隐隐响起引擎颤抖的声音,远光灯亮起,积水反光,一辆明黄色的囚犯押运车远远驶来。
这样的天气,押运车不敢开快,车窗紧闭,挡风玻璃上的雨刷来回摆动,荡起雾气,清理出勉强可以辨物的一方视野,但很快又被雨点子糊住,收效甚微··车载广播受天气干扰发出沙沙的噪音,早间新闻中断,临时插播强台风预警消息,负责开车的老狱警神色老练,像是早已习惯了德州夏季多变的天气,嚼着口香糖,脸上透露出连夜赶路的疲态。
·听见广播,他痞笑着啐了一声,大着嗓门调侃道:“超市的饮用水又要被抢光了,送完后面那家伙咱俩也去扫点货,未来几天不好过啊·”·副驾驶位上坐了一名端着m16的新人搭档,警服下的肌肉不自然绷紧,眉心紧蹙地盯着混沌的窗外,并不是在警戒,只是为了做点什么去分散心里挥之不去的紧张感,闻言随口应了一声,当做回答。
“觉得害怕”老狱警问··新人下意识去点头,猛然又觉得不妥,动作僵住,清清嗓子开口道:“听说后面的家伙是个恶性杀人犯,他犯了什么事”·老狱警笑笑,说:“是个变态,被捕以前已经害了十来个年轻女孩了,专挑好看的,先奸后杀,他倒是不浪费,把尸体都做成熏肉,存冰箱里,吃完才会寻找下一个目标,听说警方抓到人的时候还在冰箱里发现一条没吃完的大腿。”
他说得一脸轻松,身边的新人听了只觉得恶心,差点就吐了··重生强强都市情缘前世今生·“人渣·”新人低声骂道··“所以要送进洲际监狱收押,哪儿都是变态,包括工作人员,”老狱警降下车窗,吐掉没味道的口香糖,雨水溅了他一脸,老狱警抹脸啐了句脏话,用沾满水的手拍了拍菜鸟肩膀,粗声粗气地说:“第一次,习惯就好,别害怕,这车结实,你的m16都打不穿,那混蛋跑不出来,就剩下数着日子等死。”
新人点了点头,老狱警又道:“困了就睡会儿,没多远了,这鬼天气不会出岔子,放心吧,完事哥带你去酒吧压压惊·”·同一时间,三公里外十字路口,拐角处停了一辆挂假牌照的旧吉普,监听器实时播放着押运车内两人的对话,萧瑜额头抵着蒙着水汽的车玻璃,听完最后一句忍不住按了按额角,一脸蛋疼。
“我觉得咱们是坏人”·副驾驶车窗敞着一条缝,陆岑把烟灰弹出去,从后视镜似笑非笑地看了他一眼,说:“没想到你竟然当自己是好人这误会大了,尽快认清比较好。”
萧瑜:“……”·菲尼克斯道:“不偷不抢不杀人,只是借用他们的身份,那两个狱警会被暂时关押几天,完事后还会送他们回去,有什么坏不坏的”·什么不偷不抢不杀人啊,等在这里难道不是为了劫押运车的吗那里边还有个新人啊啊啊啊,这么一来绝壁留下心理阴影估计可以直接换行了·萧瑜越想越蛋疼,只能默默捡起碎成渣的三观,拿凤凰那套歪理催眠自己。
在他身边,骆逸凡看表,淡淡道:“快到了,下车准备·”·他说完,除菲尼克斯以外的三人各自下车,钻进麦地里,菲尼克斯发动引擎,目光注视着监控器上逐渐接近的红点,计算着时间差不多了,一脚油门到底,车轮碾起积水,吉普径直冲了出去。
“妈的”·押运车里的老狱警一声惊呼,手上猛打方向盘,车身在湿滑的公路上漂移出去,副驾驶位上的新人猛然惊醒,猝不及防地撞上车门,登时被撞得头昏脑涨,m16脱手掉进座位底下。
“什么情况”新人失声尖叫··老警察怒吼:“扶稳”·一记刺耳的摩擦声穿透雨幕,两部车挤压在一起侧身擦过,冲力下旧吉普车门变形,瞬间失去平衡,打着转儿弹开,轮胎青烟冒起,押运车冲进麦田,车身猛颠,一切静止。
意外发生不过几分钟时间,暴雨再次吸收了所有声响··空旷的十字路口,积水淹没路面的刹车痕··老狱警心有余悸地靠回座位上,握着方向盘的手心出了一层汗。
那个新人感觉额头有东西在往下流,以为是汗,用袖口一蹭,全是血,心里大惊,赶紧趴着车窗去看那辆毫无动静的吉普车··暴雨天说不清到底是谁的责任,旧吉普远没有官方押运车坚固,驾驶位一侧的车门凹陷下去,也不知道司机伤没伤着……·“要不要去看看”他颤声说:“那人是不是昏了”·老狱警回过神,咽了口唾沫冷静下来,“拿枪,人要是伤了赶紧打急救。”
麦田内,三道人影一晃而过,萧瑜捻起一根麦秆直接绕道押运车后,身体紧贴车身屏息以待;骆逸凡单手一撑翻上车顶,犹如健美迅捷地猎豹,静待伏击;陆岑隐藏在麦地外围,对准驾驶室举起麻醉枪,三人配合,仿佛有着说不出的默契。
不远处,吉普车门被打开,一个人影跌下来扑通一声栽进积水里,地上顿时殷出一滩暗红的血水··押运车上的两人正好从反光镜看见这一幕,新人忙捡起枪,两侧车门同时打开,新人着急检查伤者情况,急忙冲进雨幕。
暴雨声中,消音器轻响,老狱警若有所感地回过头,紧着身体一僵,麻醉弹精准无比地射进颈侧,药剂顺着血液快速作用,他扒着车门滑下去,嘶哑地说了一句“小心”。
与此同时,骆逸凡飞身跃下,徒手扣住那名新人持枪的手腕,咔嚓一声搓开关节,正在拿麦秆撬门的萧瑜直接疯了,探出脑袋抓狂道:“说好了不伤人”·新人疼得闷哼一声,m16落地,逸凡鞋跟一磕,那把枪径直朝吉普车方向划过去,菲尼克斯起身拿枪,果断指向小狱警的脑袋。
“你、你们敢劫囚车”小狱警惊恐道··两人都不答话,菲尼克斯走出来,取出计算好剂量的注射器,照着对方颈动脉直插下去,狱警挣扎片刻,便软绵绵地瘫倒在地上。
骆逸凡执起他的手腕,极其熟练地归位关节,朝萧瑜说:“没伤人·”·萧瑜:“……”·萧瑜心里狂翻白眼,用一根麦秆撬开了这部号称m16都打不穿的押运车。
车厢内,变态烹尸狂一脸惊悚地看着来者不善的家伙,鼻涕眼泪横流,哭得像个娘们儿,萧瑜二话不说钻进去,把人撂倒就开始扒衣服··“你做什么”变态问。
萧瑜痞笑着弯起嘴角,说:“你不是喜欢强奸美女么碰巧我喜欢强奸你这种变态,不能浪费~”·变态:“”·萧瑜起手砍上对方后颈,然后手脚利索的扒下囚服换上,最后拎着被捆成粽子的死囚下车,联合另外两名脱光警服的狱警一齐抬上菲尼克斯的吉普车。
“快走吧,”菲尼克斯说:“我先带人回去·”·陆岑点头,对逸凡说:“帮萧瑜把镣铐戴好·”说完转身进了副驾驶。
萧瑜和逸凡返回车厢,萧瑜坐下,垂眸看着逸凡给他上手铐脚铐,忍不住说:“好几天看不见呢,亲一个·”·骆逸凡单膝跪在在萧瑜面前,闻言眉心略微拧起,手指咔哒上锁,眼睫抬起于沉默中同他对视,萧瑜抬起被捆住的手臂,套住逸凡脖子,凑过去,两人鼻息交融,他在他唇上轻轻印下一吻。
刚淋了雨,萧瑜的唇有些凉,带着雨水特有的湿润触感,骆逸凡心下一动,搂住萧瑜把他按在车厢壁上,用力吮吸起来··“唔——”萧瑜后脑被硌得不舒服,心里却很喜欢这种接吻方式。
一吻结束,唇分时骆逸凡抚开他的额发,仔细而专注地看着那双眼睛,淡淡道:“自己小心·”·萧瑜脸颊绯红,听话地点点头,说:“快去,别让鹿鹿等太久。”
骆逸凡跳下后车厢,重新锁门,然后坐进副驾驶,陆岑将一份预先准备好的囚犯资料交给他,发动汽车,朝洲际监狱驶去··一小时后,押运车抵达监狱,陆岑出示证件后大门放行,负责交接的狱警站在房檐下避雨,陆岑逸凡下车,押着萧瑜冒雨过去办理交接。
“进来吧,”交接狱警接过犯人资料,带着三人进到接待室,道:“典狱长说台风要来了,二位赶不回阿灵顿,可以在监狱留宿几晚,等暴雨过去再走,洲际监狱有足够的狱警宿舍,伙食也不错。”
陆岑眼尾一抬,不动声色地跟骆逸凡交换眼神,这是一个让人意外的好消息,如此一来所有人都能参与第一现场行动,而且是以活动不受限制的狱警身份··骆逸凡明白陆岑的意思,淡淡道:“那就麻烦你们了。”
“不用谢,两位开了十几个小时的车也累了,一会儿我让人带你们去宿舍休息,”说完,交接狱警非常厌恶地瞥了萧瑜一眼,冷冷道:“这渣滓得去迈克尔医生那里接受身体检查,带病的话必须隔离。”
陆岑说:“他有体检证明,没有传染病,这是洲际监狱的特殊流程”·那名狱警拍拍陆岑肩膀,坏笑道:“这是针对个别犯人的流程,迈克尔医生有分寸,典狱长也默许了,不用你们操心。”
陆岑一怔,骆逸凡眼睛瞬间眯起来··萧瑜蔫头耷脑地站在两人中间,表现得像个孤僻绝望的死刑犯,手底下各自扯扯两位搭档衣角,示意不用担心··交接狱警签好字,拿笔杆戳萧瑜胸口,别有深意地补充道:“迈克尔医生会好好关照你的,黄种人。”
医务室位于副楼三层,窗口朝南,天气晴朗时可以看见绿幽幽的冬小麦田··萧瑜刚被狱警带去用充满消毒液的高压水枪冲了一遍,现在皮肤被烧得火辣辣的疼,他身上真空穿了一件体检用的白色长袍,手腕戴了副手铐,托着下巴坐在一张牙医用的床上。
一道闪电在云层炸开,将昏暗的医务室照得半明半昧··萧瑜有些纠结,刚才那个负责交接的狱警态度很明确,那么万一那个叫迈克尔的家伙真要难为他,动手还是忍着,这是个问题啊·几分钟后,走廊传来脚步声,萧瑜赶紧低下头,装出一副灰头土脸的模样。
底线就是会影响越狱行动的伤害,他在心里作出决定··男人高大的身影透过玻璃投射在地上,门把旋转,萧瑜偷偷瞄了一眼,脑中默默回忆前一天硬记下来的相关资料。
通常来说,为了安全以及不激起犯人的性心理,男子监狱很少会让女性进来工作·迈克尔身高接近一米九,肌肉健硕,资料上说他曾经是一名退伍医疗兵,上过科威特战场,至今胸腔里都残留着一块碎弹片。
那是一处攻击弱点,萧瑜不动声色地想··房门关闭,紧接着是病历本摔在办公桌上的声音,迈克尔戴上医用手套,取了一根工业用的胶皮管,径自来到洗手池旁,道:“过来,洗胃。”
萧瑜:“……”·“体检还要洗胃”萧瑜盯着那个明显打算要用来给他洗胃的胶皮管,心说你他妈这是在逗我么这玩意儿要是插进去还能好这真是要给老子洗胃不是当水球灌死我·迈克尔将胶皮管一端固定在水龙头上,头也不回道:“资料上显示你吃了十五名少女,当然最后一位还剩下条右腿,我的体检项目是根据犯罪内容来划定的,如果你是个鸡奸犯,我还会为你灌肠。”
萧瑜明白了,这他妈根本不是入狱体检,纯粹是狱医自娱自乐的虐待项目,只要你符合触这家伙逆鳞的其中一点,入狱后必定得先来医务室走一遭··见囚犯没动,迈克尔不耐烦催促道:“快点,别磨蹭”·评估过伤害程度,萧瑜深吸口气,慢吞吞地起身走过去,迈克尔不等他站稳,直接起脚踹上萧瑜后膝,萧瑜稍微一躲避开可致使关节受损的要害,配合着惨叫一声瘫倒在地上。
迈克尔对这个结果很满意,捏住萧瑜下巴,用力抬起,迫使他咽部形成一道垂直的通道,目光相遇,迈克尔对着那双泛起水光的黑眼睛短暂怔住一秒,仿佛是这种对视触发了他心底的某种怒意。
男人铁钳似的五指骤然发力,拿起胶皮管直插进食道,萧瑜下颚疼得像是要被对方捏碎一般,粗糙的管子摩擦过咽部,津液沿嘴角躺下,他止不住强烈的不适感,胃酸上涌,险些忍不住跳起来把这傻逼暴打一顿。
胶皮管深入胃袋,迈克尔恶劣地裂开嘴角,目光燃烧起某种近乎病态的狂热情绪,他手指兴奋得颤抖,伸向水龙头,直接拧到最大··“唔——”·冰凉的自来水冲进胃袋,没有出口,液体无法排除,腹部不住膨胀,萧瑜痛苦得全身颤栗,不堪忍受地想要挣扎。
“欢迎来到地狱,”迈克尔癫狂地说:“奉劝你受伤以后最好别来医务室求助,我保证每一次都会有新玩法,当心活不到行刑日期,我亲爱的亚裔朋友·”·这时,医务室门再次打开。
受到打扰,迈克尔暴躁地回头看向那个不识时务的狱警,却猝不及防被对方身上的阴枭气质骇了一下···第58章··医务室没开灯,那人站在光影交接的地方,犹如一只没有灵魂的鬼,逆光之下,迈克尔根本无法看清他的脸,只能通过服饰判断出是个狱警。
“出去,谁让你进来的”迈克尔不悦道··重生强强都市情缘前世今生·“体检时间过了,”对方说:“我来提人。”
男人声音冰冷,音量不高,在暴雨和流水的噪声下,迈克尔几乎听不清完整的内容,不得不暂时拧上水龙头,随手把萧瑜往地上一扔,举步走过去··“我还没检查完。”
迈克尔边说边打开照明开关,“你在外面等·”·地板上已经积了一滩水,萧瑜意识模糊,全然顾不上关心来人是谁,他狼狈地蜷起身体,失去扼制后的第一反应就是把橡胶管抽出来。
听见动静,迈克尔气急败坏地一脚踩住他手腕,用鞋底狠狠一碾,大吼:“谁准你动的,杂种”·“唔咳咳”·杀了他吧,萧瑜脑中浮现出这个想法,被男人踩在脚下的手指微微曲起,只要用力握住这家伙的脚踝,顷刻间就能卸掉整条大腿,但是……萧瑜隐忍地合上眼睛,手指徒然松了下去,他抑制不住地浑身颤抖,咬合住橡胶管的唇角溢出混合着胃酸的清液。
“医生,体检时间到了·”那位狱警又重复了一遍··迈克尔一推鼻梁上的眼镜,借着灯光,第一次看清了对方的样貌··——是个美国白人,金发蓝眼,五官看上去有些面生,两人身高相近,对方的身材比起部队出身的迈克尔来说要瘦削不少,但站姿却比散漫惯了的其他狱警标准得多,隐约透出一种上位者独有的教养。
这念头从脑中一闪而过,迈克尔觉得可笑,区区狱警哪儿来的上位者气质·他冷哼一声,目光上移,接触到那人眼眸瞬间,他被里面暗藏的某种寒冷物质刺了一下,犹如面对天敌的弱小猎物,不自觉地想要退却。
迈克尔赶紧分散注意力,深深缓了口气,道:“你是新来的”·那狱警道:“三周前调职过来·”·“难怪没什么印象,”迈克尔说:“这里的规矩你可能不知道,医务室的时间由我说了算,所以体检还没结束,你在外面等,完事了我会通知你进来。”
说罢,他一捋袖子正要将萧瑜提起来继续,身后的人却淡淡道:“他是雷纳德·杜克的人,医生确定还要继续”·已经弯下腰的迈克尔瞬间顿住,犹疑着回头看向他,“杜克让你来的”·狱警没有说话,算是默认了。
迈克尔静了足有一分多钟,像是在快速衡量这其中的利弊,半响站直身子开始脱手套,径自从萧瑜上方迈过去,改口道:“带走,体检结束了·”·萧瑜如获大赦,堪堪松了口气,一对战术军靴就这么毫无预兆地站定在他匍匐地积水中,对方一句话不说,伸手扼紧他后领将人提起,下一刻粗暴并果断的抽出橡胶管,单臂下移在他腹部狠狠勒紧。
“唔——”·那一下力道远没有动作看上去那样凶残,却恰到好处的起到了催吐作用,萧瑜虚脱似的挂在男人臂上,将胃袋里的积水吐了个干净。
狱警随手拿起一旁的囚服,将人半拖半抱地带出了医务室··窗外风雨交加,暴雨噼噼啪啪敲打着玻璃,厚重军靴无声落地,男人带着萧瑜急转过拐角,他的速度很快,即使夹着个人也完全没影响身体的平衡性。
萧瑜眯眼观察周围环境,脑中开始回忆背下来的建筑结构图,认清以后,他屈指扯了扯对方衣角,虚弱道:“下个拐弯有……监控死角,左数……第二扇门是……是个废弃的工具间,可以……先去那里,很安全。”
监狱里冷气开得足,怀里这家伙的衣服已经被凉水浸透了,身体打颤,口鼻还在往下滴答着水,狱警先生勒在对方腰侧的手臂松了些,照着那句描述推开工具间的门,侧身进入后反手关紧。
整个工具间不足两平米,墙角的杂物上不知道积了多少年的灰,萧瑜也顾不上脏,扶着墙滑坐下去,两指死死掐住鼻梁,大口喘气休息··狱警垂眸看了他一会儿,然后兀自按下领口第一粒纽扣,轻声道:“接到了。”
方才跟迈克尔说话时,这狱警的西部口音很重,萧瑜晕晕乎乎的也没在意,只知道对方提了雷纳德,又是冒然闯进的医务室,大概就是陆岑提到的接应了,而现在他没作掩饰,萧瑜认出那个声音的瞬间直接震惊了。
易容外加变声,自己竟然一点没看出来··萧瑜茫然抬头,眼睛被灯光刺得眯起来,“师兄”·俞希城放下囚服,手掌悬在萧瑜头顶,犹豫几秒,最终只拍了拍他的肩。
狱警宿舍,陆岑和逸凡正在等待消息,他们毕竟是外人,不方便介入别人内部的私事,所以一跟萧瑜分开就直接通知了早些混入进来的俞希城··“人怎么样”陆岑的声音从耳麦中传来。
“你直接问他·”希城摘下入耳式耳麦交给萧瑜,然后在他面前单膝跪下··那边陆岑也把麦让了出去,骆逸凡声音很淡,知道现在没必要说太多,只简单询问了情况。
萧瑜恶心得头晕,听见他的声音眼眶直接红了,对医务室的事只字不提,说得全是我很好··时间有限,他们还得返回牢房,通讯挂断,萧瑜假意擦脸上的脏水,顺道把眼泪也给抹了,吸吸鼻子,看着那张完全陌生的脸,说:“鹿鹿把你坑来的”·俞希城:“……”·希城没有回答这个问题,取囚服给萧瑜,简言道:“换上,我带你回去。”
萧瑜点点头,起身,毫不避讳地脱掉湿透的长袍··少年的身体很瘦,白皙的肌肤包覆着一层削薄精炼的肌肉,在白炽灯光下泛起柔和的哑光质感,像上好的瓷器,引人忍不住去遐想指腹摩擦上去的触感。
希城嘴唇微微抿紧,极不明显地看向别处··萧瑜翻出内裤穿上,然后利索穿起棉质白体恤、深蓝色运动裤,以及一双胶底布鞋,末了又在工具间翻了一圈,随口道:“有防身的东西没”·“尽量别动手,你关不起禁闭。”
虽然这么说,希城还是从上衣口袋取了两枚陶瓷刀片,外加事先备份好的门卡和钥匙,一起递给他··萧瑜试了试刀片,感觉还算合手,一枚藏进袖口,另一枚别再棉袜里,又把其他东西贴身收好,再看向希城才后知后觉的有些不自在。
那件事过去三年,这期间除了误解就是逃亡,当初亲密无间的师兄弟如今再度联手合作,他却一点也找不到当时的默契,感情这种东西一旦冷了,即使在温起来也不可能回到最初模样。
·萧瑜竭力压下那种怪异的感觉,回忆着小时候追着希城到处跑的情景,他用最精湛的伪装挽起笑意,眼睛笑得弯成一对好看的形状,乖巧地叫了声,“师兄。”
纵然是俞希城也看不出那层表象后的不自然,但他心里清楚,小七不再是从前的小七,伪装可以骗得过五感,却骗不了人心··希城没戳破,就着这声感情不深的‘师兄’,伸手摸摸小师弟的头,温声道:“敢碰你的,师兄都会让他十倍还回来,之后才是死。”
那一瞬间,萧瑜被对方平淡外表下的阴冷深深震慑了,即使希城从小就是个情绪寡淡、懂得克制欲望的人,但这种狠却像极了康奈尔·舒曼,让他不由自主地去恐惧。
上午九点,本来应该是囚犯们在操场的放风时间,但是由于暴雨户外活动全部取消··整座监狱主楼高达五层,内部呈矩形,空间开阔,正中是巨大的采光天井,阴雨天光线很暗,蒙着灰尘的节能灯散发出惨白的光,所有的一切都是金属材质,并且被牢牢固定住,仅是看都会令人感到无比压抑。
由于不能外出活动,被锁在牢房内的犯人们百无聊赖,室内湿闷得令人烦躁,各种语言的谩骂此起彼伏,挂着白床单的囚室内传出浪荡的呻吟,以及愈发急促的啪啪声··见狱警押着新人进来,那些精力爆棚而无处发泄的健硕男人扒着栏杆,猥琐地吹着口哨,插在裤裆里的手还在不断动作着。
“什么时候可以安装独立空调,长官”一个体毛浓重的大个子嘿笑着说:“这里简直比妓女的逼还热”·他话音刚落,哄笑声四起,更加低俗的嘲讽从相邻的囚室里飚出。
萧瑜抓乱头发遮住面部,拉拢着脑袋,满头黑线地跟在希城身后,感受着上百道视线盯着自己脊背,那种目光像是要把人生吞活剥了··刑期越重,被分配的囚室层数越高。
两人登上最后一段楼梯来到顶层,这里比下面要安静许多,人也相对更少·东北角的那间囚室,床单遮住入口,里面却没有声音,希城刷门卡,随着叮的一声,铁门向侧划开。
萧瑜撩开床单走进去,铁门合拢,脚步声远去,与此同时下铺看书的人抬起头··目光相遇,雷纳德莞尔,那个笑容跟五年前交流会现场一模一样··“好久不见,shaw——”·雷纳德保养得很好,四十多岁的年纪看上去也就三十出头,他半靠在床头的铁柱上,上身赤裸,露出小麦色健硕性感的胸肌和腹肌,下面穿了一条休闲裤,衬得双腿修长笔直,比起囚犯,他更像个拍监禁题材的英俊男模。
萧瑜耸耸肩,递过去一只手,“初次见面,boss·”·雷纳德眼睛眯起来,似乎是在思考这两种身份调换之间,面前这小家伙的用词转化究竟有什么深意,然后伸手同萧瑜握在一起。
“要不我真忍不住打你·”某只小声嘟哝··雷纳德:“……”·雷纳德顿时被逗笑了··萧瑜懒得再搭理他,爬到上铺,裹着被子蜷成一团。
监狱情况特殊,不考虑狱警白天也有上千双眼睛盯着你,只有晚上有机会出去探探情况,事先准备的资料全是理论数据,具体方案还是得实际踩点以后才能做出决定··医务室那次变态洗胃消耗很大,萧瑜早晨也没顾上吃东西,现在整个人处在虚脱状态,暴雨的水汽已经开始影响监狱内的空气,他被闷得有些头晕,只好掀开被子把脑袋露出来。
余光不经意一瞥,萧瑜这才发现雷纳德不知何时已经站了起来,一双含笑的蓝眼睛注视着自己,登时被吓了一跳··“迈克尔为难你了”雷纳德边问,边拿起一盒乐利包装的牛奶,插好吸管,凑到萧瑜唇边。
萧瑜摇摇头,侧卧在床上的模样就像一只病怏怏的猫,毛茸茸的脑袋动了动,抿着吸管慢吞吞地吸起来··萧瑜喝得很慢,雷纳德也很有耐心,直到牛奶喝光,萧瑜感觉没那么虚了,才说:“台风明天正是登陆墨西哥湾,到时候鹿鹿会切断整个德克萨斯州的电力供给,没有通讯和网络,洲际监狱就是一座孤岛,今晚我会去探探路。”
雷纳德一哂,似乎是对汇报内容很满意,他伸手覆盖在萧瑜侧脸,如同望着当年一脚蹬上他肩膀夺硬币的小男孩,低声道:“如果不是先确认下希城的继承人身份,我想,康奈尔也会同样宠爱你。”
萧瑜笑得特别无奈,说:“我一直不懂,为什么只能留下一个·”·“这是职业本身决定的,留下你等于为希城留下了可能被人利用的弱点,同时你这个小师弟也有可能会成为阻碍他成神的竞争对手,大盗之间从来就不存在什么手足情深。”
萧瑜愕然得睁大眼睛··“康奈尔想毁了你,其实也意味着他同样承认了你的优秀,只不过因为有了希城,所以他再不需要另一位继承人·”··第59章··通常来说,美国监狱会要求犯人到内部工厂从事一些简单工作,打着通过劳动洗涤心灵的噱头赚取额外收益,但因为累计工时可以获得减刑,所大多数囚犯都非常喜欢这种安排。
不过这其中很少包括刑期一百年以上的重犯,对于那些真正危险的家伙,管理层的意思是关起来养,而不是让他们有机会再离开这里··重生强强都市情缘前世今生·放风时间对应的一小时休息结束,一到四层的犯人们被狱警被带去工作,整个监狱区彻底安静下来。
等到深夜最后一次点名之后才能找机会出去踩点,白天必须抓紧时间休息,萧瑜裹着被子不再说话,强迫自己尽快入睡··待对方睡熟,雷纳德扔掉空奶盒,将事先准备好的一套通讯器放到萧瑜虚握的掌心里,然后返回下铺,捡起那本倒扣的书,翻转过来——·那本书的页面正中被整齐切割出矩形凹槽,里面嵌着一部手机,新邮件提示不断弹出,雷纳德靠在铁架床的立柱上,继续阅读组织各地区负责人发来的委托进度报告。
下午六点,萧瑜被人推醒,带着起床气从被子里爬出来,掉了个头钻进下铺,懒洋洋地趴在枕头上继续补眠··雷纳德垂眸看着某只没骨头的模样,恍然产生了一种自己养了只小动物的错觉,忍不住弯起嘴角,然后他伸手扣住萧瑜手腕,把人拉起来。
萧瑜困得睁不开眼睛,像软体动物似的挂在对方身上,脑袋歪向一边,一点一点地打瞌睡··唐纳德用胳膊撑着他,翻出一顶棒球帽扣在某只头顶,将帽檐压低,又抓乱头发遮住侧脸,确定萧瑜低着头的时候不会被人看清容貌,紧接着手指下移,摸上颈侧的经络用力一按。
萧瑜:“操——疼”·这一下猝不及防,萧瑜痛得浑身一抽,整个人瞬间精神了,捂着酸涩的脖子,对若无其事的罪魁祸首怒目而视,“你”·雷纳德被他逗乐了,忍不住又顺顺毛,说:“好好叫你没反应,只能稍微暴力点了。”
某只险些又要炸毛,这时囚室铁门向侧面划开,狱警用警棍敲打着栏杆,招呼犯人们排队去餐厅吃晚餐··上午合眼直接睡到现在,这天又只喝了一盒牛奶,萧瑜早就饿了,一听要吃饭顿时把生气这事忘到脑后,转身就要往外跑。
雷纳德简直哭笑不得,拎着后衣领又把人拖回来,叮嘱道:“这里是监狱,跟着我,让他们知道你是我的人,才不会有人打你主意,懂么”·萧瑜用‘==’的眼神看着唐纳德,却蓦地回想起先前在医务室,迈克尔就是听见这家伙的名字才放过自己一马,不禁又有些好奇。
同一时间,狱警宿舍··早在准备初期,陆岑就预想到了可能发生无法返回别墅的情况,所以提前架设好了远程控制装置,以确保他这部分工作可以顺利进行··陆岑坐在写字台前,十指如飞地敲打着笔记本键盘,一点一点清除监控系统中他们抵达洲际监狱到现在的全部影像记录,以及雷纳德·杜克的相关信息。
屏幕右上角是一个豆腐块大小的实时卫星云图,按照现在反馈的数据来看,气象局预计将于凌晨时分抵达的台风尼诺移动速度加快,恐怕再有几小时便会直接登录德州南海岸,介时即使没有人为干预,南部沿海地区也有半数以上可能会遭遇电力故障。
那么假如断电比预计时间提前,又会引起什么连带反应·在监狱这类特殊背景下,这个命题所对应的答案可大可小,陆岑分出一分精力推演出最糟糕的结果,不管怎么说,他们不仅要借助台风离开监狱,还必须在这场天灾的掩护下彻底转移。
清除完最后一处数据结束入侵,陆岑点燃香烟,向后靠在扶手椅上,让僵直了数小时的颈椎放松下来,他抬眼看向一直站在窗前的骆逸凡,笑道:“还在担心”·铁窗之外,天地漆黑一片,窗台的烟缸里堆满烟蒂,旁边还摆着两个空烟盒,骆逸凡闻言嗯了一声,转身倚靠上窗台,他只穿了制服衬衫,袖口挽起至肘部,露出修长健硕的小臂,交叉抱在胸前。
“忙完了”逸凡道··陆岑缓慢点头,说:“差不多结束了,有什么问题”·骆逸凡说:“帮我调取医务室的监控记录。”
闻言,陆岑刹那静了,纯黑的眼眸微微色变,片刻后,他还是按照搭档的要求重新侵入监狱内网,点开那段萧瑜进去之后的视频记录,然后转过笔记本,朝向逸凡的方向。
这段视频陆岑并没有看过,也不打算看,他从来都是一个将个人感情和工作严格分开的人,即便事后会进行清算,但是在任务中也绝对不会让主观情绪去干扰理性判断··视频声音开得很低,对话过后只剩下流水声、挣扎声,以及被竭力压抑的痛苦呜咽,陆岑知道萧瑜在里面被虐了,所以一刻不松地观察着骆逸凡,可从始至终对方都没表现出一丝一毫的情绪波动。
那种客观到极致的镇定,反倒让人感觉更加不安··播放结束,骆逸凡走过来按下暂停键,抬头与陆岑对视,淡淡道:“boss就是雷纳德·杜克”·陆岑怔住,眸底的讶异一闪即逝,最后在心底无声一哂,归结为一句‘不愧是逸凡’——即使重要的人被虐待,他依然能以最冷静地视角捕捉到重点。
“嗯,”陆岑说:“这名字是真的,警方也知道他是个大盗,只不过掌握的详细资料是经我们伪造出来的·”·他话音没落,敲门声响,两个人默契噤声,陆岑敲了两下键盘把笔记本画面切换为纸牌游戏,然后说了声“请进”。
宿舍门被打开,上午负责办理交接的狱警站在外面,一身制服被淋得湿透,正往下滴着水··“晚餐时间,”他朝两人一挥手,“来吧,我带你们过去。”
三人离开宿舍,陆岑盯着对方呼哧带喘地狼狈模样,取了根香烟递过去,随口问道:“干什么去了,兄弟”·对方接过香烟,陆岑给他点火,狱警狠狠吸了一口,抱怨道:“别提了,还不是这鬼天气,每年夏天都得来几次,典狱长临走前交代过晚上可能会停电,让我们提前检查继电设备有没有问题。”
陆岑露出一个犹疑的表情,不放心道:“继电器可以支持多久断电以后不会出什么乱子吧”·“只维持基本照明的话可以撑48小时,”狱警不怀好意地裂开嘴角,大手拍拍陆岑肩膀,说:“放心,洲际监狱的安保措施非常全面,宵禁之后所有狱警都会撤离监狱楼,各个出入口的密码门自带独立蓄电装置,并且只认典狱长和狱医迈克尔的指纹,而这两位天黑以前就会离开这里。”
跟在后面的两人同时一惊,狱警毫无察觉,继续道:“即使继电器电力耗尽,监狱房门失效,我们也有足够的麻醉弹和催泪瓦斯,确保那些渣子插翅难飞·”·主楼西侧,狱警推开餐厅大门,让两位客人先进。
电视画面正在播放着休斯顿晚间新闻,主持人提醒大家最近两天减少外出,并关注家中电路安全··犯人们按派系聚在一起吃饭聊天,不时爆发出一阵笑声··陆岑一眼扫过工作人员用餐区,快速锁定坐在角落里独自吃饭看报的迈克尔医生。
领路的狱警还在介绍晚餐内容,陆岑一面耐心应付,一面去摘制服帽子,就在右手抬至额前即将触碰到帽檐的瞬间,他的食中二指并拢,朝某处轻轻一点··餐厅靠窗的一张餐桌,正埋头叉苹果派吃的萧瑜动作停了停,然后若无其事地把最后一块派放进嘴里,慢条斯理地咀嚼起来。
那个手势的意思是——‘hing’··也就是说,鹿鹿需要一场混乱,萧瑜手指搭上鸭舌帽檐向下一压,阴影之下眼睫抬起,他不动声色观察起附近几张桌子的囚犯,打算找出一个容易被激怒的目标。
餐桌另一边,雷纳德正在切一块煎羊排,低声提醒道:“五排四桌,肯特脾气一向不好,而且跟我不和·”·萧瑜朝对应餐桌瞥了一眼,是那个向希城抱怨囚房热的胸毛男。
“我吃好了·”·萧瑜端着餐盘站起来,缓步朝那张餐桌走去,手指摸过别再t恤衣领内的麦克,按下开关··到底该怎么挑衅才能确保激怒那个叫肯特的家伙,又不至于把自己坑进禁闭室萧瑜有些犯难,眼下大部分狱警都在餐厅,弄不好没准轮不到关禁闭,就直接被他们打成筛子了。
取餐窗口,骆逸凡和陆岑拿好食物,在那位热心狱警的带领下朝用餐区走去,餐厅另一端,俞希城放下咖啡杯,目光穿过人群,牢牢锁定在萧瑜身上··就在这时,几台直播新闻的电视闪起雪花,扬声器发出刺啦刺啦的电流声,紧接着餐厅照明啪的一声熄灭,几秒之内所有用电设备尽数停止工作。
竟然是电力故障·按照预先设定好的程序,一旦沿海地区电力中断,远程终端会自动启动紧急程序,提前潜伏在德克萨斯州供电系统的病毒受命令触发,然后就是大面积电力瘫痪。
原本准备动手的四人齐齐一怔,谁也没料到断电会提前这么多·黑暗中,犯人们爆发出一阵疯狂的欢呼,不断有人把餐盘摔到地上,这里是餐厅,有上千名囚犯和区区几十名狱警,就像把压抑已久的饥饿野兽跟猎物关在同一只牢笼里,一旦失控,后果不堪设想·“手电打开手电”有人提醒道。
刹那间十几道电光亮起,被刺到眼睛的犯人开始破口大骂,咆哮着扑过去砸烂手电筒,毫不客气地推搡起试图维持秩序的狱警··“继电器呢怎么还不供电”·“妈逼你们这些废物,下午检查到哪儿去了”·“安静”有狱警开始大吼,“都给我留在座位上,不许动”·跟在陆岑、逸凡身边的狱警再也顾不上两人,赶过去协助制止冲突。
枪声响起,却没起到任何威慑作用,只换来了犯人的暴力对抗··陆岑放下餐盘,按下领口隐藏的通讯器,低声道:“我破坏了继电器启动程序,不会再有电力供给,计划提前,找到迈克尔,我们得用他打开密码门”·入狱不足24小时,即可开始越狱,萧瑜感觉整个人都不好了,掂了掂手里的餐盘,照着先前肯特所在的方向用力拍下去。
“操”·肯特被扣了一头炒蛋,像疯狗一样到处乱抓,好不容易摸着个人,直接一拳打过去,“你他妈敢打我”·被抓的倒霉鬼被打掉一颗槽牙,流了满嘴血,登时就怒了,挥着拳头反扑过去,“谁他妈打你”·室外风雨交加,整个食堂一点光都没有,两人之间的冲突因为不断误伤快速发展成群殴,萧瑜在缝隙间左躲右躲,摸着黑往来时的方向跑。
“跟我走·”萧瑜找到雷纳德,伸手拍上他肩膀··电光火石间,一只手反向扣住他手腕,萧瑜没做防备,只感觉到对方用力一扯,下一秒天旋地转,直接被人掀翻过去。
预想中脊背着地的疼痛没有出现,某只头昏脑涨地爬起来,发现下边还垫了好几个昏过去的··被过肩摔的某只一脸莫名奇妙:“boss,这什么情况”·雷纳德淡定吃盘子里的苹果派,说:“原来是你啊,顺手了。”
萧瑜:“……”·这他妈一定是故意的好么·萧瑜心里怒而掀桌,险些又要炸毛,旁边一个不长眼的扑过来要打,萧瑜彻底怒了,扼紧手腕如法炮制的一记过肩摔,然后抄起餐盘连同里面没吃完的半块馅饼一起扣这傻帽脑袋上唐纳德优雅地取餐巾擦嘴,惋惜道:“其实我还没吃完。”
萧瑜简直哭笑不得,“严肃点好么越狱呢妈的我就不相信你自己出不去,非要我们进来干什么”·与此同时,职工用餐区。
迈克尔双腿折断,胸腔至少断了四根肋骨,鼻青脸肿地趴在地上,手脚并用,想爬进餐桌底下躲起来,在他身后,那种如影随形的脚步声正在缓慢靠近··“别、别过来——”·俞希城抽出腰间的匕首,犹如阴影中无声无息的猎食者,似乎此刻的黑暗完全不影响这场狩猎,他居高临下看着脚下浑身颤抖的迈克尔,幽暗的眼睛略微眯起,眸底漫起最冰冷的杀意。
重生强强都市情缘前世今生·“陆岑说过,我们得用他打开密码门·”·希城停下脚步,微偏过头,斜睨向不知何时出现在旁边的男人,漠然道:“开门只需要他的指纹,没必要带走这个人。”
骆逸凡瞬间怔住,希城察觉到这处停顿,唇边泛起一丝疏冷的笑意,将匕首递过去,淡淡道:“我知道你以前的身份,探员先生,不过既然来了我们的世界,就要学会转变思路,用坏人的思维去做判断。”
“小七不忍心动手,倘若你想要守住他这种可悲的善良,就必须代替他,成为取人性命的鬼,这样才能护他周全,你做得到么”··第60章··监狱餐厅一片混乱。
狱警被迫开枪,登时有犯人中枪倒地,痛苦大叫,然而镇压完全起不到任何作用,洲际监狱向来提倡暴力管制,囚犯们积怨已久,此时见有人受伤,立即像狂怒的野兽般朝枪声响起处扑过去。
萧瑜护着雷纳德一路左躲右闪,心里想的却是尼玛这家伙这么牛逼,为毛一定要让他保护简直就是耽误时间啊啊啊啊·通讯频道内——·陆岑道:“我得回一趟宿舍拿笔记本,十分钟后监狱正门见。”
“收到,”逸凡冷声道:“我们拿到了指纹,你自己小心·”·陆岑说:“放心,boss怎么样”·萧瑜撂倒挡路的家伙,又补了一记手刀把人砍昏过去,满头黑线地按下耳麦,悲愤道:“在我这里,尼玛实在太不要脸了,不牵着手这混蛋就不肯走就差让我背着了”·陆岑:“……”·骆逸凡:“……”·俞希城:“……”·雷纳德好整以暇地笑笑,玩味道:“我可是委托目标,需要被保护,别废话了,要不算你们委托失败,还要不要年终了”·萧瑜:“”·某只瞬间炸毛了,折身反扑回去,雷纳德淡定朝侧面退了一步给他让开位置,萧瑜勾着雷纳德肩膀飞身就是一记侧踢,直接把朝他举枪的狱警扫飞出去。
漆黑的环境几乎不能视物,两个时隔五年后首次合作的人仿佛有着说不出的默契,萧瑜简直要被这个连被抢指着都不做反应的家伙气疯了,拽起雷纳德胳膊一路飙泪地往餐厅门口跑。
鸣枪声继续,狱警大声吼道:“全给我趴下,你们这群狗娘养的·”·他的声音有些闷,而且很远,像是隔着面罩发出来的,雷纳德略微皱了皱眉,回头朝发生方向看了一眼,隐约分辨出是餐厅的一处储藏室。
恰在此时,嘈杂中陆续响起叮叮当当的轻响,有什么东西沿地面滚散开来,萧瑜感觉鞋子被某物撞了一下,脚步登时停住——·“这是……”·他正要弯腰查看,蓦地,一条手臂从侧面绕过,死死勒在他腰间,萧瑜猝不及防向后撞进男人坚硬的胸膛,紧接着被对方手掌封住口鼻。
萧瑜:“”·“催泪瓦斯,”雷纳德低沉的声音贴着耳廓响起,“闭眼·”·他话音没落,瓦斯罐阀门开启,呛人的浓烟瞬间灌满整间餐厅。
萧瑜被雷纳德死死护在胸前,双眼紧闭,冰白的脸颊因为缺氧而逐渐涨红,却依然能感受到化学气体对五感的强烈刺激··地板上横七竖八伏倒着痛苦挣扎的囚犯,雷纳德抱着萧瑜,灵活得仿若迅猛矫健的猎豹,毫不犹豫踩着那些囚犯的身体快速掠过。
“ivan,sean——”雷纳德按着麦克,声音一如既往的平静,命令道:“餐厅正门,来·”·“收到·”两人同声回答。
“什么人”守在入口的狱警注意到有人过来,握紧配枪,厉声道:“站住,再往前开枪了”·雷纳德放下萧瑜,将他掩护在身后,“别呼吸,也别睁开眼睛。”
他低声叮嘱,自己一双眼却被烟雾熏得充血,像蛰伏在暗处的兽类,一转不转地注视着对方的动静··“谁”那狱警戴着防毒面具,小心翼翼朝这边靠过来。
“自己人·”浓烟中,俞希城声音响起··萧瑜感到有人握紧自己腕部,然后咔嚓一声拷上手铐··骆逸凡搂着他,用只有彼此能听见的声音说:“昏。”
萧瑜当即听话地软倒在他怀里,骆逸凡把人往肩上一扛,朝希城偏头示意,俞希城反手钳住雷纳德,取出证件,道:“这两人很危险,必须马上遣返回牢房。”
那位狱警打开手电确认证件属实,又拿枪指了指骆逸凡,“他呢”·“阿灵顿来的同行,把这家伙送来咱们这儿,因为天气不好,所以暂时留宿,”俞希城揪着萧瑜的头发,将他的脸给对方看,冷冷道:“这是要执行死刑的重犯,不能出差错。”
狱警那枪口戳萧瑜的脸,嘿笑着说:“反正也是个杀人烹尸的垃圾,不如趁暴动打死算了,你们觉得——”·他忽然噤声,犹疑地看向那个扛着重罪犯的同行,防毒面具遮挡住男人的面孔,可那种冰冷的视线却恍若有形的匕首,轻轻抵上颈侧的命脉。
“迈克尔狱医好像受伤了,”那个人说:“现在大部分犯人已经被控制住,不需要守门,你尽快去看看他的情况·”·“是”狱警下意识应下,转身去开门。
四人离开餐厅,大门关闭,希城松开雷纳德后递给他一瓶矿泉水,然后取出腰间的手铐,拷在门把上,提醒道:“还有四分钟·”·雷纳德用水冲眼睛,又捧了一些给萧瑜洗脸。
“唔……好了好了,”萧瑜自己撬开手铐,说:“有没有狱警的衣服我跟boss这样混不出去·”·骆逸凡看了他一眼,淡淡道:“这种天气,任何外出理由都不成立,所以你们不需要混出去。”
萧瑜皱眉,“那你们打算”·骆逸凡取出一串钥匙扔过去,说:“迈克尔的车,你开车带boss冲出去,我们三人会跟其他狱警开车追捕,二十公里外有座跨海大桥,制造一起事故,凤凰已经提前准备好了血型相配的尸体碎块。”
“好吧,”萧瑜接住那串钥匙,依次看过逸凡跟希城,奇怪道:“话说回来,迈克尔……在哪里”·“这个等下告诉你,”说完,骆逸凡按下麦克,在通讯屏道说:“陆岑,你那儿怎么样了”·陆岑说:“东西拿完了,现在塔楼岗哨和其他地方值班的狱警一共十七人,车库备用警车六辆,一会儿开始以后各位通讯器保持连接,有问题随时联系。”
“明白·”·几分钟后,一行人主楼正门会合··萧瑜上前检查密码门,片刻后,说:“需要双手掌纹才能打开·”·陆岑将手电亮度调到最暗,朝他们身后看了一眼,眉心微蹙,问道:“迈克尔呢”·“留在餐厅了,”骆逸凡道:“我们只带了有用的部分过来。”
陆岑:“……”·萧瑜:“”·雷纳德意味深长地笑了笑,看向俞希城,“你把我的人带坏了。”
希城没说话,打开提在手里的制服外套,从里面取出一对断手,将刚刚开始僵硬的手掌展平,按进扫描区·几秒钟后,顶部绿灯亮起,密码门向两侧划开,刹那间,封闭的世界仿若被撕扯开一道裂口,强风裹挟着暴雨劈头浇下。
几人被吹得向后退了一步,萧瑜站稳后不敢耽搁,赶紧摸到雷纳德身边,朝其他人大喊:“我们先走了”说完,拉着他一头扎进狂风暴雨中。
根据结构图,监狱车库位于正门左侧,并没有专人看守,大门狱警八人,晚餐时间由于涉及轮岗,会比正常情况减少一半,而现在这种天气,仅剩的四名狱警全部在值班室避雨。
地面积水已经没过脚踝,萧瑜全身都湿透了,被雨点砸得几乎睁不开眼睛,仅凭记忆中的平面图一路狂奔··值班室窗口透出手电的光亮,萧瑜把钥匙交给雷纳德让他先上车,自己贴着窗口瞄了一眼,四个无聊的狱警毫无警惕性,正围成一圈抽烟打扑克。
·萧瑜沿墙根溜进车库,找到那辆属于迈克尔医生的灰色别克,拉开驾驶室一侧的车门,正跟雷纳德打了个照面··“我来开,”雷纳德说:“你休息。”
萧瑜也不废话,矮身钻进车门,从雷纳德腿上爬到副驾驶,用袖口蹭掉脸上的雨水,哈秋哈秋打着喷嚏··雷纳德似笑非笑地看了他一眼,道:“别系安全带,要不一会儿不容易脱身,自己扶好,后座有衣服,盖上点。”
萧瑜拿了一件迈克尔的风衣披上,揉揉鼻子,试探着问:“那个……委托目标开车不犯规么要是扣年终的话还是我来吧……”·雷纳德忍不住笑了,没做回答,取出通讯器戴上,说:“deer,入口情况”·“断电后监狱大门解除锁定,”陆岑道:“建议车速六十迈撞开,出去再提速。”
“了解·”雷纳德道··陆岑说:“你们动作快点,餐厅里边的狱警已经发现大门被锁了·”·雷纳德嗯了一声,拉手刹挂档,缓慢给油。
车轮卷起积水溅射上车库墙壁,引擎声轰鸣,犹如逐渐苏醒的野兽·这里距监狱正门的距离太近了,车速很难提直接到六十,雷纳德驱使别克驶出车库,利用门前一段百米长的甬道预加速。
将至尽头紧接着漂移侧滑,后轮暴死,别克摆尾以一个极其刁钻的角度完成180度转向,扬起一道澎湃的水墙··萧瑜被恐怖的惯性压进座位,后脑撞上靠背,险些背过气去雷纳德一脚油门到底,车速瞬间提起,水花飞溅,别克车形如一枚灰色炮弹,破浪冲出。
轰——·数百公斤的大门发出一声巨响,向外打开,别克车保险杠报废,前大灯被撞得支离破碎,萧瑜一脚踏着挡风玻璃勉强稳住身体,第一时间去看值班室的情况。
窗口电光晃动,碰撞产生的动静惊扰到里面的狱警··“快”萧瑜惊声提醒··雷纳德倒车拉开距离,第二脚油门下去,马力彻底给足。
一名狱警打着手电开门查看情况,却被疾驰而出的别克溅了一脸脏水··“狗娘养的,这他妈什么情况”·“是迈克尔医生的车。”
跟在后面的同伴道··那个狱警骂骂咧咧地抹了把脸,喘着粗气道:“这时候走不要命了”·“来人”监狱主楼,有人失声大喊,“有人越狱了”·值班室的四个狱警同时大惊,赶紧冒雨冒出去。
“什么情况”·“监狱断电,继电器故障,囚犯暴动以后伤了不少餐厅的狱警,有两人趁乱抢了迈克尔的车钥匙,开车越狱了”·“现在里边怎么样了”·“用了催泪瓦斯,已经制服。”
“那我们——”·“还废什么话逃走的是要犯,队长命令,开车追”·“是、是”·几分钟后,三辆警车鱼贯而出,警笛声大作,在暴风雨中向西追击。
重生强强都市情缘前世今生·被台风摧毁麦田之中,高速公路向黑暗的远方无限延伸··别克整个车头被撞得凹陷下去,大灯无法使用,视野差到了极点,车身被吹着不断摇晃,似乎随时都能被掀翻过去。
车速快得令人心惊,萧瑜嘴唇轻颤,冷汗从额角淌下,一颗心砰砰撞击着胸腔,他目不转睛地盯着挡风玻璃外混沌一般的世界,几乎辨别不出前方究竟有没有可以行驶的路。
雷纳德腾出一只手,摸了摸他脑后湿漉漉的头发,温厚的触感仿佛具有某种安定人心的强大力量·萧瑜扭过头,于黑暗中望向男人模糊不清的侧脸,颤抖地舒出口气。
天地间的景象被狂风暴雨吞噬殆尽,恍若存在一张深不可测的巨口,萧瑜额角抵着玻璃,眼底满是对自然天灾的畏惧——大盗本就没有撼天的力量,他们能做的只是在穷途末路中觅得一线生机·然而正是因为这种不确定性,他从没觉得自己如此惧怕死亡。
萧瑜合上眼睛,脑中不由自主浮现出他此时最渴望见到的那张脸··不远处,内陆河与大海交汇浪涛汹涌,跨海大桥横跨两岸,湍急的水流穿过栏杆缝隙,如瀑布般倾泻而下。
雷纳德持续给油,让车速飚升至二百迈,然后猛打方向盘后突然松手··别克车彻底失去重心,失控地沿湿滑的路面疯狂打转,车身被铁栏撞得支离破碎,登时变成一块废铁,被强风掀起,跃出护栏直坠向漆黑的水面。
腾空的十余秒仿佛被无限拉长,车厢内气垫弹出,雷纳德提前拉开车门,伸手抱住萧瑜,用身体死死护住致命要害··“逸凡——”萧瑜痛苦地失声尖叫。
紧跟而来的警车内,骆逸凡的心被这个声音抓得鲜血淋漓··“我在,”他按住耳麦,声音止不住地发颤,“shaw,别怕·”·回应他的是一声震天彻底的巨响,别克车爆炸,火焰自黑暗的桥下冲天而起。
·第61章··猛烈的热浪将汽车碎片冲上夜空,犹如一场壮观火雨,呼啸着砸上桥面,到处都是燃烧的焦黑残骸,浓烟滚滚,泄露的汽油覆在积水表面,猩红的火光照亮黑夜,潮湿的空气中弥散着刺鼻的焦糊味。
紧随而来的两辆警车不敢靠前,在远处停下后,狱警们披上雨衣,徒步跑过来,打着手电查看情况··狼眼电光就像一道雪亮笔直的蓝白色光剑,穿透狂风和雨幕,俯射向翻滚的黑暗水面,却早已看不见别克车的踪影。
最后面的第三辆警车姗姗来迟,经过两辆前车时,负责驾驶的俞希城丝毫没有减速停靠的意思,反而加大油门直冲过去··远光灯亮起,正在桥面检查现场的几位狱警茫然转身,挥舞着手臂示意司机靠边停下。
俞希城面色阴枭,清冷的眸底漫起一抹彻骨的绝然杀意··此时车上的另外两人同时察觉到异样,陆岑凝视挡风玻璃外模糊的景象,眸色突然一暗,惊道:“希城,你做什么”·骆逸凡暂时顾不上失联的两人,单手按上方向盘,喝道:“停下。”
“松手”俞希城声音冰冷,朝最近的狱警狠撞过去,“你们以为关押雷纳德·杜克的监狱,舒曼老师会一点都不关注么这里有你们的人,同样也有舒曼老师的人,雷纳德和小七的炸死瞒不过他,但至少要拖延消息传播的时间,他们——必须死”·陆岑眉心拧紧,嘴唇不自然地抿起来,却没做反驳。
逸凡放开手,目光犹疑地看向雨水哗哗淌下的挡风玻璃··那一刹那,车内安静无比,与之相反的是户外暴雨雷鸣,震耳欲聋··几名狱警四散避开那辆疯狂的警车,俞希城目标明确,控车漂移过去,将其中一人卡死在车身和大桥护栏之间,恐怖的冲力直下人体骨骼瞬间碾碎,浓稠的血浆混着的碎肉飚上前窗,他却恍若未觉地打开雨刷器,刮去遮蔽视线的秽物。
这种残忍至极的手段深深震慑了车内的另外两人··俞希城熄灭引擎,提着配枪下车··剩余的三名狱警纷纷朝他举枪,其中一人失控怒吼:“站住你是什么人”·俞希城沉默不语,抬起左臂,指腹缓慢摩挲过脸侧,一点一点撕掉那张易容出的脸,然后扔进一块燃烧的残骸中,他抬起头,重新看向几人,淡淡道:“有没有老师的人”·他话音没落,枪声响起,两人近距离后脑中弹,直接被打烂了半颗脑袋,最后一名狱警收枪紧走两步过来,朝希城欠身,恭敬道:“三少,boss让您来的怎么也没提前通知一声”·“老师不知道,”希城说:“监狱里还有多少自己人”·那狱警露出一个狐疑的表情,但还是据实答道:“boss就安排了我一个。”
“洲际监狱发生暴动的事通知老师了么”·“台风影响了通讯信号,等修复以后才能通知·”·“知道了,”希城举枪抵上对方眉心,说:“你做的很好。”
那人大惊,“三少,您——”·“我很想让你帮忙转告,告诉他,即使他是我的老师,也不该妄想去碰我的人,”俞希城唇角挽起一丝疏冷的弧度,声音却变得更加冰冷,“只可惜,我了解舒曼老师,所以不能让消息从你这里传出去。”
男人修长的手指轻叩扳机,那双像艺术家一般天生精于绘画的手,同样也善于杀戮··所有人都认为这是因为俞希城是康奈尔·舒曼细心培养的继承人,所以他继承了他那种残忍,但事实却是,他代替了某个人,成为那个取人性命的鬼。
暗红的血水在靴底扩散,希城于暴雨中转身,隔着重重雨幕与站在警车旁的陆岑对视,过了很久才漠然开口:“他会利用一切手段达到目的,你们这么畏首畏尾,根本连被称为对手的资格都没有,要怎么跟老师斗”·同一时间,距跨海大桥十几公里外,脱离别克车的雷纳德和萧瑜被湍急的水流冲进城区,内陆河水位上涨,他们好不容易才在一处码头找到上岸的机会。
萧瑜水性不好,外加风大浪猛,被灌下去不少水,眼下趴在河岸的草地上神智都有些不太清醒··雷纳德把人搂进怀里,两指探入他咽喉按压舌根部,萧瑜顿时觉得恶心,一把推开他,翻身将胃里的脏水吐了个干净。
“这么多年了,你恐水的毛病怎么还没好”雷纳德给他拍脊背,皱眉道··萧瑜全身冰冷,不住打颤,喘着气说:“现在能游就已经不错了,天生心理问题,哪儿那么容易治好”·现在是晚上九点多,受台风影响休斯顿市区几乎没人外出,整个德州电力中断,城市没有一丝光亮,两人顶着狂风走过两条街区,在预先约定好的地点找到了菲尼克斯准备的牧马人。
萧瑜在一块松动的地砖下翻出车钥匙,两人上车,从断电提前开始,所有发生的内容都跟预先计划好的完全不同,包括这辆明天晚上才应该用上的牧马人··连续逃亡了几个小时,原本在水里就会消耗大量体能,更别说眼下这种糟糕天气,一切彻底安静下来,萧瑜靠着副驾驶位,身体像快散架了似的疼,雷纳德也没有着急发动引擎,两人各自休息等待体力恢复。
就这么小憩了半个小时,时间一到,萧瑜准时睁开眼睛,深深缓了口气,起身顺着正副驾驶位之间的空隙爬到后座,取过一套衣服递给雷纳德,待分两人别换好衣服,萧瑜把属于洲际监狱的东西全部装进一只密封袋,然后收后座底下。
“根据事先掌握的消息,台风几天以后会离开德州,暴雨大概将持续两周左右,之前计划是等台风走了以后才能做进一步打算,至于现在——”·声音戛然而止,萧瑜不确定地摇了摇头,拿过自己的nike包,从里面取出一份休斯顿市地图,上面有菲尼克斯用热感染料标注的坐标,他打着打火机,在图纸下画着圈加热,没过多久,地图浮现出一只红色的叉号。
萧瑜盯着标记识别对应的建筑,却听见雷纳德忽然问:“如果有一天,你跟康奈尔正面发生冲突,你打算怎么解决这个问题”·萧瑜抬起头,透过后视镜看雷纳德,静了几秒,才说:“我只知道自己是个孤儿,被老师收养才能活到现在,我不想跟他动手,但是也不想死。”
“这些是康奈尔告诉你的”·“嗯,反正有记忆以后就一直跟在老师身边了·”·雷纳德点了根烟,没再说什么,萧瑜总觉得这对话断的很怪,总有些将尽未尽的意思,但眼下没精力追问,只是把地图标注的坐标指给他看。
“得去一趟之前的别墅通知菲尼克斯,他还不知道时间提前了·”·“嗯,我知道那里·”雷纳德发动引擎,驱驶牧马人驶出地下车库。
萧瑜把一套新的陶瓷刀片安插好,又裹上一件厚外套,这才返回副驾驶··雷纳德打开暖风,将温度调高,偏头看了一眼对着车窗发呆的某只,说:“其实在监狱的生活很规律,条件也不算太差,狱警更不会为难我们这种重刑犯,说实话我挺适应的,那你知道我为什么还要出来么”·“因为舒曼老师。”
萧瑜轻声道··“没错,”雷纳德笑了笑,“他是个很特别的对手,能力出色,手段高明,而且真的非常狠,他能找到你,说明当年根本就不相信希城会杀你,所以这些年恐怕一直都在暗中调查,康奈尔最恐怖的地方就在于他清楚了解人性的弱点——”·说到这里他顿了顿,似乎是在思考措辞。
萧瑜道:“我明白您的意思,您是想说老师连师兄都不信,就是因为他了解师兄的弱点,知道他不忍心杀我·”·雷纳德缓慢点头,说:“就像一台精密的机器,康奈尔会自己判断出结果,而不受主观感情影响,也正是因为这样,他从没有过失误。”
·“其实我很好奇你们的关系·”萧瑜扭头看向他··“跟你和希城的关系一样,”雷纳德眸底笑意加深,坦言道:“说起来康奈尔还得叫我一声‘师兄’呢。”
这下萧瑜直接震惊了,脱口问道:“那……你们的老师是谁”·“一个不太出名的家伙,是个华国人,三十多年前才来美国定居,他的眼睛很好看,”雷纳德注视着萧瑜,男人深蓝色的眸底有一枚光斑在温柔晃动,“我此生最大的幸运,就是在纽约现代艺术博物馆门口偷了他的钱包。”
萧瑜忍不住笑了,“被抓到了”·雷纳德哂笑着摇头,坦言道:“应该算是被抓到了吧不过老师是个温和的人,如果他当场揭发,并且让保安把我带走,我想我这辈子也就毁了。”
“当时我以为自己得手了,结果在离博物馆很远的一条巷子里,我正要清点钱包里的现金,听见身后有人咳了一声,一转身就看见老师站在那里,他问我,想不想成为一名真正的大盗”·“那是我第一次心动,”雷纳德狡黠地眨眨眼,“却只是为了一句话。”
偷个钱包,捡到一只老师,萧瑜觉得不可思议,讶异道:“他的年龄应该不会太大吧还在世么我怎么从来没听舒曼老师提起过”·闻言,雷纳德眸底的笑容有一瞬间的凝固,而后又像什么也没发生那样,轻描淡写地说:“十几年前就过世了。”
“哦,”萧瑜有些尴尬,“抱歉·”·话题倏然终结,往后两人不再说话,萧瑜继续对着窗外发呆,心里很羡慕雷纳德描述的那个相遇——让他心动的不是一句话,而是由那句话诞生的一个可以改变命运的机会。
凌晨一点,两人终于抵达休斯顿市郊的旧别墅,牧马人还没来得及停稳,门前空地一辆等候多时的路虎尾灯闪了闪,紧接着倒上公路,与牧马人并列··重生强强都市情缘前世今生·副驾驶一侧车门打开,逸凡撑伞过来,雷纳德下车,两人照面,逸凡说:“今晚连夜离开德州,你去那边休息,这辆车我开。”
说完,他把雨伞交过去··雷纳德会意一笑,拍拍逸凡肩膀,两人错身而过,各自走向对方的车··车门开启,湿冷的风裹夹着雨水吹进来,已经睡熟的萧瑜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睛,骆逸凡脱下外套盖在他身上,淡淡道:“继续睡吧,还要开很久。”
“y——”萧瑜的声音带着睡醒时懒懒的倦意,他探过身,伸手搂住逸凡的脖子,把脸埋在他颈侧轻轻蹭了蹭,“我感觉我们很久没见面了”·骆逸凡侧身回抱住他,已经平淡下去的恐惧又随着这个拥抱浮出水面,他下意识狠狠收紧手臂,像是要把人勒碎在自己怀里,再一开口,声音不禁有些颤抖,“我不会再让你跟别人行动,绝对不会。”
萧瑜感觉眼眶有些酸,视野中的景象逐渐氤氲成泡影,他漫无目的地盯着车厢内的某一点,轻声说:“以前我只是怕死,现在我发现自己不能死,逸凡,自从有了你,我真是越来越不像一个大盗了,”他忍不住笑起来,“你一定是上帝派来毁我职业生涯的,对不对”·逸凡平平嗯了一声,垂头去吻萧瑜肩窝细腻的肌肤,双唇抿紧,将那个地方吮吸得充血,像是要留下某种印记一般,末了又用舌尖轻轻舔了舔——·“上帝让我回来,就是为了跟你相遇。”
萧瑜怔住,不禁回想起数月前卢浮宫广场那个雨后的夜晚··“逸凡,我们以前……真的没见过么”·“嗯,”骆逸凡低声道:“公寓门口是第一次,而且是一见钟情。”
·第62章··两辆车延高速公路一路向东··暴风雨夜,路上看不见一辆同行的车,雨刷器几乎起不了多大作用,从前挡风玻璃看出去视野极差,能见度也就三四米。
公路表面的积水足有一尺多深,远光灯打上去折射出一片明晃晃的白光,车身摇晃得厉害,两侧雨水飞溅,像是在河里驾驶··这种路况开夜车太危险了,萧瑜裹着逸凡的外套不敢睡,强打精神帮他看路,车载cd播放着一首旋律舒缓的情歌,萧瑜觉得唱歌那哥们儿的声音实在太催眠了,索性关了开关。
逸凡偏头看了他一眼,淡淡道:“你休息吧,我自己可以·”·萧瑜打着哈欠,摇头示意不用,声音听上去快睡着了,含糊地问:“后来你们那边怎么样了”·骆逸凡说:“处理完跟来的狱警,我们把跨海大桥伪装成了连环车祸的现场,然后到预定地点取车,陆岑跟我商量了一下,决定放弃最早定下的计划,所以掉头回别墅等你们。”
“万一我跟boss都是死心眼,去了预定坐标呢”萧瑜笑着说··“这种可能性比你们淹死在内陆河里的概率还要低,”逸凡认真道:“当然,我们也不是没考虑这种可能性,所以只打算在别墅等到三点,如果到时候你们还不到,就会改道去预定坐标等人。”
萧瑜哦了一声,抬眼去看后视镜路虎的车灯,“师兄走了”·“还没有,希城留在别墅善后,明天他的人会来接他返回迈阿密。”
逸凡的叙述很平淡,但两人都明白那句轻描淡写的‘善后’究竟是指什么,萧瑜微微皱眉,感觉到胸腔里那颗心脏在不舒服地收紧,过了很久才轻声说:“你们……都没反对”·“嗯——”逸凡不想讨论这个话题,腾出只手,将默不作声的某只拉进怀里,像上次驾车去华盛顿时那样抱着他,说:“睡吧,别想太多。”
萧瑜在心底叹了口气,伸手回搂住逸凡的腰,闭眼,不再说话··车厢里只剩下雨水打在车窗上发出的静噪音,骆逸凡以为萧瑜睡熟了,打双尾灯示意陆岑他们先走,然后将车开进紧急停车道停稳,他放倒副驾驶的座位,把萧瑜抱过去放平,又帮他把外套盖好。
某只迷迷糊糊地翻了个身,像某种没有防备的小动物,蜷缩起身体··逸凡看着那个消瘦的背景,冷灰色的眸底不禁浮现起一丝柔软的笑意,他低头去吻对方落着碎发的侧脸。
萧瑜睁开眼睛,扭头,两人的唇轻轻触碰在一起··逸凡扣住萧瑜后脑,舌尖挑开唇瓣和齿缝,温柔无比地深入进去,萧瑜完全抗拒不了这种极尽缓慢的湿吻,一颗心砰砰撞击着胸腔,有种奇妙而难以描摹的欲望在血液游走,朝小腹汇聚过去。
片刻后唇分,两人保持着鼻尖相处的暧昧姿势,呼吸微喘,都有些把持不住的意味··极近距离的凝视下,那双乌亮的黑眼睛蒙着水汽,像一对温润漂亮的玉石,仿佛要把人的灵魂吸纳进去,骆逸凡强压下某种躁动不安的冲动,脑中莫名闪过一个有几分不负责任的念头,低声道:“在下一个出口,我们离开高速,不告诉任何人,一直往北开,脱离台风区域后就转搭飞机,你想去哪儿我们就去哪儿,舒曼要你死,我们就一直逃,亡命天涯,再也不回美国,好不好”·萧瑜几乎瞬间就心动了,但理智又让他快速冷静下来。
萧瑜缓慢摇了摇头,笑得一脸无奈,说:“没用的,三年前我假死都没骗过老师,他又怎么可能让咱们轻易逃走,况且——”话说至此,他蓦地顿住,伸手抚摸着逸凡侧脸,骆逸凡能感到只手在发抖。
“为了找到我们,他不会放过咱们曾经接触过的人——逸凡,我从小就是个贼,取人性命的道理我懂,也知道应该以保全自己优先,但是人想要变成鬼容易,鬼再做回人根本不可能。”
“一旦接受了这种改变就没机会回头,就像以前鹿鹿从来不允许我伤人,但是现在却默许了师兄杀人灭口的行为,即使不是亲自动手,我也不可能骗自己说那些狱警的死与我无关。”
骆逸凡坐回驾驶位,点燃香烟吸了一口,淡淡道:“shaw,你太天真了,”萧瑜一怔,逸凡继续说:“你的对手想要你死,你却在试图用和平方式解决问题——”·“就算是这样,”萧瑜打断他,“我们也不能为了自己就随便判别人死刑逸凡,凤凰带回去的一个狱警还是新人,押送犯人还会害怕的新人他们不过是在工作过程中被咱们截了,回去本来就会面临工作失误的处罚,结果你们还——”·萧瑜说不下去了,拿外套蒙住头,赌气似的背对着他。
骆逸凡:“……”·前世今生,接受过精英式理论教育,也干得了偷天换日这类犯罪行为的某探员先生,面对冷战,第一次觉得有些棘手··结果还没等他开口,副驾驶鼓起的外套动了动,某只顶着乱糟糟的鸟窝爬起来,猫头鹰似的抱膝窝在座位上,闷声说:“开车,太久不赶上去鹿鹿会担心,”某人假装很冷淡,“我……帮你看路。”
萧瑜一面为灭口这事不爽,一面又舍不得跟逸凡吵架,心里纠结的不行·逸凡差点被这个口是心非的家伙逗笑了,没再说什么,发动引擎,驱驶牧马人重新驶上主路。
从休斯顿到迈阿密全程将近2000公里,路况正常的话只需要十八个小时左右就能抵达目的地,但这段路大部分处在沿海地区,受台风影响,即使离开德州也有不少城市在下雨,车速不能太快。
进入信号正常地区以后,骆逸凡便打开了车载广播··萧瑜拿手机刷脸书和各大新闻网站,早晨的《今日美国》用两大版面报道了此次台风登陆,并严厉讽刺了德州政府应急工作不到位,致使整个州处在瘫痪状态,却丝毫没有关于洲际监狱的报道。
之后他给希城打了几个电话,而对方一直没有接通··时间过去了近十小时,逸凡推断俞希城所谓的善后工作可能比他们预想的更全面·否则监狱重犯出逃,负责追捕的狱警又遭遇重大交通事故,这两件事加在一起,就算通讯受阻,典狱长也应该派人报告给州政府,而至今没有消息流出,意味着有人在阻断这一切。
下午三点,两部车依次开进密西西比州境内的一家汽车旅馆··降雨到这里已经有所转小,但风依然很大,糟糕天气严重影响了旅馆生意,萧瑜推开木门,门框上的撞铃叮铃一响,紧接着一股潮湿的霉味扑面而来。
店里光线很暗,只在角落里亮了一盏节能灯,听见动静,坐在吧台后打毛衣的胖女人抬起头,眯着一双浑浊的绿眼睛看过来··“几位啊”她沙哑的嗓音如同某种生锈的金属,说话时胸口呼哧呼哧喘气,整个人就像一台破旧的风箱,似乎随时都有可能窒息过去。
“五位·”萧瑜被她看的很不舒服,将门彻底推开··几人鱼贯进入,陆岑道:“我们还需要加油,方便么”·胖女人放下脏兮兮的毛衣,慢条斯理地说:“后面有,自助,加完记得打票回来付钱。”
她端着一盏布满污垢的旧油灯,脚步蹒跚,摇摇晃晃地走过来,“几位吃点——”·她声音戛然而止,油灯昏黄的光不住颤动,萧瑜一怔,旋即反应过来,顺着她的目光朝身后看去,站在一旁的骆逸凡顺势揽住萧瑜,手掌极不明显地按了按,示意他安静。
什么情况萧瑜一肚子疑问,在这里休息竟然不是巧合而且最关键的是明显只有他一个人不知道·“好久不见,玛德琳夫人,”雷纳德笑意温和,就近拉开一把扶手椅落座,“看样子,你的身体还是不太好”·“雷纳德,”玛德琳那张肥胖的脸逐渐变成绛红色,紧张不安地拿袖口蹭了蹭汗湿的脸颊,“你走,我的店不欢迎你。”
雷纳德唇角保持着恰到好处的弧度,眸底的笑意却退得一干二净,冷冷道:“你应该知道康奈尔在哪里,自己说,还是被我问出来”·玛德琳向后退了一步,颤声说:“我真不知道,boss早就不信任我了,除了最亲近的几名下属,他不会把行踪告诉任何人。”
“是么”雷纳德好整以暇地笑笑,“ix,搜·”·收到命令,两人立刻行动起来··油灯哗啦一声摔得粉碎,玛德琳情绪激动,见状就要扑上去。
在她身后,不需要雷纳德开口,骆逸凡漠然举枪,沉声提醒道:“别动·”·那个胖女人一看就没什么身手,再加上旧病缠身,受到惊吓整个人直接抖成一团,目光怨毒地瞪着雷纳德,却不敢再有进一步动作。
萧瑜觉得奇怪,这么个废物竟然会是康奈尔·舒曼的人,而且从小到大他竟然从没见过这家伙,在黑暗世界中,只有具备足够能力的人才有可能触碰到组织的核心秘密,她……真的有这种资格·“我介绍一下吧,”雷纳德看出了萧瑜的疑惑,莞尔道:“玛德琳女士是当年照顾老师一家的女仆,深受信任,我始终相信,如果不是因为她,老师不会那么轻易栽到康奈尔手里——”·萧瑜心里徒然一沉,雷纳德毫不在意地笑了笑,继续说:“康奈尔虽然冷血,但是向来懂得报恩,玛德琳当年帮了他一个大忙,正因为这样,即使她确实是个废物,这么多年来,能守着这家汽车旅馆为我那小师弟提供情报,就说明他们之间不可能完全没有联系。”
“清楚了”雷纳德看向萧瑜,萧瑜犹疑地点点头··雷纳德又看向玛德琳,指着萧瑜说:“这位是康奈尔的小七,已经长大了,你大概记不起来了吧”·这是进门以后玛德琳第二次与萧瑜对视,这女人似乎有严重的白内障,眼仁部分浑浊不清,像是蒙着一层半透明的膜,萧瑜看不出她的情绪,只能通过颤抖判断出对方似乎……有些怕自己·这时,陆岑二人已经将旅店所有的电子设备整理打包,等回去以后再做进一步处理。
雷纳德见时间差不多了,起身整理了一下外套上并不存在的褶皱,他就像个温文尔雅的绅士,朝逸凡一扬下巴,说:“做了她·”·重生强强都市情缘前世今生·萧瑜:“……”·萧瑜直接疯了,劫囚车、越狱、洗劫汽车旅馆并撕票尼玛这一趟来德州到底是做什么来的·或许是某只内心os的声音太大,雷纳德走过来搭着他肩膀,把人连搂带抱地拖出大门,顺便安慰道:“玛德琳身上有两条人命,而且是我的老师,这笔账其实早就该算了,但是为了留一条能找到康奈尔的线,我才让她活到今天,说起来也算是罪有应得。”
两人站在滴水的门廊下,萧瑜满头黑线地盯着他看,一脸蛋疼地说:“boss,你身上又背了几条人命打算什么时候也让自己也罪有应得一下”·雷纳德眼睛眯起来,忍不住笑了,玩味道:“等我跟她一样老的时候,让你动手,怎么样”·旅店内传来被消音器隐匿后的轻响,紧接着是一阵重物倒地的声音。
萧瑜长叹口气,头疼地按住额角··雷纳德拍拍他肩膀,声音透着几分无奈,“我只能保证不脏了你的手,shaw,既然身处这个世界,有些事总要有人去做。”
萧瑜闻言缓慢摇头,说:“你也知道,逸凡以前是fbi,他终生信仰忠诚,勇敢和正直,我爱他,所以不忍心让他做背离信仰的事——”·说着,他走下台阶站到雨中,盛夏的一场暴雨仿佛带着深秋的寒冷,他转身看向房檐下的雷纳德,笑道:“以后这种事还是我自己来吧,至少我本来就是洗不干净的人,迟早都会沦为鬼。”
·第63章··三天后,拉斯维加斯··这里是内达华州最大、也是最奢侈的城市,世界着名度假胜地之一,盛开在美国西部的罪恶之都,即使是疯狂迷恋她的人也不等不承认,lasvegas——是天堂,更是地狱。
夜幕之下,整个拉斯维加斯鎏金万顷,犹如镶嵌在沙漠边缘的璀璨金钻,各大赌场豪车云集,来自全球的赌客汇聚于此,荷官将价值上千万美金的筹码推向赌桌,没有人计算过一夜经由博彩业创造的产值究竟能有多少——在这里,金钱、地位和性是永恒不变的信仰。
这座城市颓废的节奏如同最上乘的毒药,带着让人欲罢不能的魅惑魔力,一经沉迷,便是永生永世的无法自拔··此时,威尼斯人酒店,顶层专属套房··年仅二十二岁的凯文·加西亚靠坐在书房高背转椅上,双手手肘支着座椅扶手,十指交叉放在腹前,闭目听助理汇报集团下属娱乐场所本季度的业绩报告,他穿着黑衬衫和银灰色纯手工西服套装,衬得身材修长而挺拔。
凯文坐姿非常优雅,那张年轻的面孔表情很淡,略微上扬的嘴角透露出一丝极其隐晦的傲慢与睥睨,他五官精致,肌肤像女性一般白皙细腻,比起新任代理董事长的身份,反倒更像是一位俊逸不羁的富家少爷。
读完报告上的最后一段文字,女助理收起ipad,默不作声地站在一旁,等未来的大老板表态··“酒店客流只上涨了3.4%”过了很久,凯文才开口道。
“是的,加西亚先生,”女助理翻看记事本中的内容,恭敬道:“拉斯维加斯夏季炎热,高温会影响游客的旅行计划,所以淡季还能保证业绩增长,其实已经——”·“莫妮卡,”青年蝉翼似的眼睫轻颤着睁开,露出一对似笑非笑的深灰色眼珠,凯文看向被自己打断的助理,唇线扬起,哂笑道:“我不想听理由,告诉各部门经理,如果下季度这个数字不能达到10%以上,我会考虑替换一批更有能力的人。”
莫妮卡微微蹙眉,但还是回答道:“是,加西亚先生·”·凯文疲倦地扯松领带,起身来到落地窗前,他垂眸看着百米高空之下灿若星辰的辉煌夜景,犹如一任即将登基的王在俯视属于自己的未来国度。
这里是拉斯维加斯最烧钱的酒店之一,运河横穿建筑内部,设计师精妙绝伦的想象更是将威尼斯着名的圣马可广场复刻到此··真是要感谢上帝的厚爱——纤尘不染的玻璃反射出青年的漂亮面容,凯文在心底冷笑,被父亲寄予厚望的异母兄长死于意外,他顺理成章的成为家族企业的唯一继承人,确实是省去了自己动手的麻烦……·想到这里,凯文无比轻松地缓了口气,朝等在办公桌旁的莫妮卡一挥手,后者立马会意,向他欠身后轻手轻脚地退出了书房。
凯文在窗前多站了几分钟,今晚还有一些工作文件没有处理,他返回办公桌后,抽出冰桶内的拉菲给自己倒了一杯··这时,咚——咚咚,书房那扇关紧的实木大门响了三声。
凯文首先想到去而复返的女助理,不禁眉心拧起,他放下高脚杯,冷冷道:“进来·”·回应他的依然是三下敲门声··凯文立刻警觉起来,拉开办公桌右侧最下面的抽屉,从里面拿出一把配了消音器的柯尔特蟒蛇,他右手持枪掩在身后,拇指拨下保险栓,缓步朝大门走去。
随着距离接近,门外传来了另一种动静,那是晚间新闻主持人快语速的理性声音,似乎还夹杂着混乱的背景音,凯文听不清具体内容,但很明显有人把一层客厅的电视打开了。
·手指搭上门把,轻轻旋转过一个角度,水晶吊灯明亮的暖光泄露进来,凯文微微一怔,深灰眼睛略微眯起,戒备地注视着来人··跃层走廊站了一位穿深红色晚礼服的美艳女人,女人见凯文出来,非常妩媚地一拨长发,娇笑道:“凯文·加西亚先生,您好,我是安琪拉——”介绍完,她友好地伸出只手。
凯文没做反应,只是冷眼看着她··安琪拉毫不介意地收回手,画着烟熏妆的猫眼朝对方藏在身后的右手瞄了一眼,礼貌提醒,“加西亚先生,今晚我们boss只是想跟您聊聊,建议把那个小玩意儿收起来,否则他老人家要是不开心做点什么,酒店闹出乱子,少爷您可要小心继承人的身份不保哦~”·凯文脸色瞬间阴沉了不少,撩开西装外套,当着安琪拉的面把枪插进皮带,然后整理好衣服上前两步,站在栏杆前朝一层客厅看去。
坐在沙发上的男人正在看电视,那人穿着最普通的白衬衫和深色西裤,金棕色的发丝被打理得一丝不苟,男人坐姿非常随意,气场大气沉稳,跟自己一比,他反而更像是主人,从这个角度虽然看不全容貌,但目测也就是三四十岁的样子。
这女人管他叫boss——凯文心念电转,在美国做生意,尤其是涉足博彩这类带点特殊色彩的行业,他从小就接触过另一个世界的规则··但是……他迟疑地又看了一眼身边的安琪拉,对方只进来了两人,而且这两人虽然看不出来头,但至少不太像混美国黑道的家伙。
“不管有没有兴趣合作,加西亚少爷至少应该下去跟我们boss见个面,”安琪拉说:“这么看着似乎不太礼貌吧”·收回目光,凯文没有说话,沿楼梯下到一层。
晚间新闻正在报道德州一所洲际监狱暴动事件,其中狱医被人斩断双手失血身亡、两名重犯越狱、七位狱警下落不明,警方在距监狱二十公里外的跨海大桥发现踪迹,负责追踪逃犯的狱警疑似全部遇难。
这起趁电力通讯中断发生的恶性越狱震惊全美,社交网络上不断有人猜测是两个犯人曾入侵了电力局网络,这才导致整个德州陷入瘫痪,为逃走争取时间··凯文走到旁边一组沙发坐下,那个看电视的男人拿过遥控器调低音量,然后微笑着看过来。
那张脸,比凯文想象中的还要年轻,而且非常英俊··“你好,凯文,”男人微笑时,那双迷人的棕眼睛会弯成一个好看的形状,面部线条犹如雕工精细的古希腊雕塑,他彬彬有礼地介绍道:“我叫康奈尔·舒曼,职业是一名大盗。”
凯文闻言直接怔住,“大盗”·“如你所见,”康奈尔靠在沙发背上,长腿交叠,好整以暇地说:“今晚我来是想和你谈一个合作。”
凯文已经从最初的震惊中镇定下来,以一种审视的目光与男人对视,“我是一个生意人,为什么要跟大盗合作”·“凯文,有没有人告诉过你,别在老人面前装老成”康奈尔说。
凯文脸色有些难看,静了几秒,改口道:“跟你合作能得到什么好处”·康奈尔说:“我发现了一个你可能会感兴趣的人——”·他话音没落,候在旁边的安琪拉便从手包里取出一张照片,沿茶几推过去。
双方见面还不足十分钟就开始谈合作,凯文只觉得可笑,一点也不相信这两个不请自来的家伙,他拾起照片,颇有些不耐烦地扫了一眼,目光却在接触到照片上那个男人背影的瞬间徒然怔住·“他是……”再抬头,凯文再也伪装不出那份镇定,满目不可置信地看向康奈尔,“你从哪儿拿到的照片”·康奈尔笑了笑,从容道:“这里是洛杉矶圣塔莫尼卡海滩的滨海墓园,我的人拍摄于一个月前——”像是在卖弄悬念,他故意不去说眼下凯文最关心的身份问题,而是重新切入正题,“那么,现在是否可以考虑合作,凯文”·凯文将照片狠狠攥紧,白皙的手背青筋暴起,指关节用力到泛白,颤声道:“说说合作的具体内容,舒曼先生。”
◇·回到迈阿密,萧瑜搂着loki在床上睡了整三天,从缺觉虚弱生生变成了睡眠过度虚弱··等到了第四天的时候,陆岑实在看不下去了,命令阿基米德把一人一狗扛到泳池边晒太阳,萧瑜才算暂时离开了那张床。
迈阿密的气候受台风尼诺的影响比较小,只断断续续飘了两天雨,然后便再度雨过天晴,气温直接飚上四十度,阳光灿烂到人神共愤··几人回来之后就直接来了逸凡新买的海滨别墅,这个夏天即将结束,刚刚经历完一场完全处在计划外的越狱,正好借此机会放松一下。
萧瑜和loki并排趴在躺椅上热得吐舌头,阿基米德抱着半个冰镇西瓜坐在塑料凳子上,一人一口喂给他们俩吃··“受伤了么”阿基米德把瓜瓤最中心的地方挖成一个球,送到萧瑜嘴边,小心翼翼地问,“要不要去医院做个检查”·当初听说要去协助越狱的时候阿基米德就担心的不行,萧瑜没回来以前他天天抱着loki守着电视看新闻,一紧张就拔狗毛,导致loki现在的尾巴还有点秃,要不是趴在这儿有西瓜吃,loki一早就躲阿基米德远远的,怕被拔毛。
萧瑜抹抹嘴上的西瓜汁,翻了个身,好让自己晒的均匀点,笑道:“凤凰就是个医生,要有问题他早说了,不用担心·”·“就是,我可比中心医院的老家伙们牛逼多了”菲尼克斯戴了副墨镜,躺在泳池另一边的阳伞下,听见某两人提到他名字,得意德举起果汁朝这边示意这家伙本来就有一张偏中性化的面孔,很容易让人产生柔弱无害的错觉,再加上平时看起来很瘦,谁能想到脱了衣服这货的肌肉竟然练得那么好·一个外科医生为什么会有这种肌肉·那只能说明这家伙根本不是什么纯后勤他甚至有可能跟自己一样能打……得出这个结论以后,萧瑜不得不承认先前看走眼了,身为大盗竟然会看·某只一想到这点就很郁闷,果然,能被雷纳德那只老狐狸看上的家伙,注定不是什么柔弱的小猫咪尼玛全是狼而且是吃人不吐骨头的那种·“唔……如果要说shaw真有什么问题的话……”名叫菲尼克斯的狼开始托着下巴认真思考。
·萧瑜满头黑线,直觉告诉他一定不是什么好话··果不其然,菲尼克斯叼着吸管,一双淡蓝的凤眼笑得弯起来,“作为组织直属的外科医生我不得不提醒你,纵欲过度容易导致肾虚,进而引发嗜睡,就像前几天那样。”
重生强强都市情缘前世今生·专心等答案阿基米德深以为然,凝重地点点头,“老大,”他弱弱地说:“以后悠着点·”·萧瑜:“……”·“尼玛”萧瑜瞬间炸毛,抄起半颗吃剩下的西瓜皮,嗖的一声飞过去,结果很丢脸的发现loki追着西瓜皮一路狂奔冲进了游泳池。

(本页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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