绝密委托[重生] by 砯涯 (下)(3)

分类: 热文
绝密委托[重生] by 砯涯 (下)(3)
·“来不及了,压力越大那道门就越不容易被撬动,”陆岑摸索着去解萧瑜的手,“你可以出去,走别再耽误时间”·“不我不可能留下你”萧瑜摇头,“别说话,保存体力。”
“shaw,现实点,我们这一行的风险你应该明白,你不是我带过的第一个新人,而我也不会成为你唯一的搭档,总有人会离开·”陆岑摸摸他的头,“听话。”
萧瑜眼眶被海水刺得通红,挑起陆岑一条胳膊绕过后颈搭在肩上,然后继续用军刀帮忙撬门··“带了你这么久,偶尔也该听听我的话·”·“闭嘴”·就在此时,楼梯间响起脚步声,紧接着是有人噗通入水的声音,阿基米德胡乱抹了一把脸上的水,回过头,待看清来人后眼睛瞬间亮了,“ivan”·“你先上去,等下海水冲力会特别大,这里不安全。”
骆逸凡道··阿基米德点点头,转身朝楼梯游去··“我要开门了,shaw你抱紧deer,别被冲散·”·回应他的是密码门另一侧传来的一声敲击。
骆逸凡拿出门禁卡和丹尼尔的断臂,分别放进两块识别区,绿灯亮起,他迅速扔掉这两样东西,徒手勾住上门框,另一只手从先前撬开的缝隙伸进去,很快,里面有人同他握在一起。
密码门机关触动,底舱回荡着机械扭转的声音,随着门体开启,被阻塞在通道的水犹如倾闸而出的洪流,水位猛涨,不到一分钟的时间就迅速没过整个底舱··待海水注满,水流不再那么凶猛,骆逸凡接过萧瑜怀里的陆岑,朝他比了个往后的手势,三人两前一后潜水朝楼梯口转移。
失去密码门阻碍,船体下沉速度骤然加快了好几倍,阿基米德眼睁睁看着水位上涨,只能不断往上爬楼梯··几分钟后,水面下出现一团阴影,下一刻三人破水而出,阿基米德激动得眼泪鼻涕流了一脸,赶紧跳下来帮骆逸凡架起陆岑,“现在怎么办”·“快走先上甲板”萧瑜冻得全身发抖,催促道:“沉船后会形成漩涡,如果不能避开咱们就死定了。”
然后他看向骆逸凡,“有枪么”·骆逸凡抽出沙漠之鹰递给他,萧瑜接过来打开弹夹查看剩余子弹的数目,“跟我走——”他绕过两人快步朝上爬去。
甲板的旅客已经所剩无几,大部分都是男性,‘欧若拉号’此行游客远远没有达到载人上限,救生艇充足,再加上船员训练有素,所以疏散速度非常快··萧瑜出了舱门直奔最近一艘正在上人的救生艇,军刀一横直接架上那名指挥船员的脖子,然后提枪指着救生艇上的游客,命令道:“都给我下来,快点”·“你——”·有人刚要抗议,萧瑜按下扳机,子弹擦着那个男人的耳朵激射过去。
“少废话”·这下没人再有异议,萧瑜招呼逸凡和阿基米德上船,又抢了几条毛毯扔上去,“放”他威胁性的压下军刀,那名船员朝同伴点头示意照做,萧瑜等到救生艇降到海面又划出了一段距离后,才彻底松了口气。
“抱歉,我的搭档有伤,不能耽误·”他冷冰冰地看向所有人,“你们继续,还来得及·”说完,他放开船员,手掌撑上栏杆纵身跃进海里。
极夜之下,暴雪遮蔽天幕,漆黑的水面漂浮着几十艘泛着荧光的救生艇,如同最微弱的火种,一个海浪打来就能将它熄灭殆尽··萧瑜游到救生艇边的时候已经筋疲力尽,骆逸凡将他拉上船,用毛毯把人裹紧,萧瑜累得没力气说话,点头表示自己没事,然后坐到陆岑旁边,把他搂进怀里。
“鹿鹿……”萧瑜低着头,捏了捏陆岑冷到僵硬的脸,眼泪大颗大颗地掉下来,哭得像个无所适从的孩子,哽咽道:“马上就结束了·”·陆岑眼睫颤了颤,苍白的嘴唇微微翕动。
萧瑜听不清他在说什么,勉强忍住抽噎把耳朵凑过去,但他还是听不清,只感觉某种冰冷的东西蹭蹭自己的耳廓,过了很久他才反应过来,那是一个吻···第75章··三日后,俄罗斯,摩尔曼斯克州首府。
这里是北冰洋沿岸最大的港口城市,人口只有三十余万,冬季气温非常寒冷,有长达两月左右的极夜,但是受北大西洋暖流的影响,摩尔曼斯克有幸成为了俄罗斯北方唯一的不冻港。
下午四点多,沉浸在冬日长夜的城市灯火通明,犹如镶嵌在极地夜幕的神秘瑰宝,羽毛般的雪花纷纷扬扬地从天而降,街道十分安静,难得驶过一部汽车,与之相对的则是气氛火热的各类酒吧。
街角那间药店门可罗雀,节能灯泡上蒙着一层厚厚的塔灰,裹着厚呢子大衣的本地姑娘趴在柜台上打瞌睡,她耳朵里塞着mp3的旧耳机··她叫索菲亚,一个典型的俄罗斯姑娘,拥有白皙如雪的肌肤和美丽的蓝眼睛,这间小药店算是家族产业之一,平时由她和母亲打理,父亲则带着几个哥哥在海上捕鱼。
·空气中只剩下壁炉木柴燃烧时发出的噼噼啪啪声,整间屋子被烤得暖烘烘的,索菲亚打了个哈欠,睁开湛蓝色的眼眸去看墙上的挂钟,然后又看向大门,最终露出一个略显失望的表情。
已经快到下班时间,那个三天前来购买过消炎药顾客依然没有出现··想到那个人时,索菲亚白皙的面庞微微泛红,这座城市实在太偏远了,很少会出现外国人,从小到大她还是第一次见到黑发黑眼的亚裔,而且还是个非常英俊好看的年轻人。
就是话有点少,索菲亚心不在焉地绞着耳机线,脑中回忆起那双幽深的黑眼睛,看样子似乎……心事重重的样子··这时,门框上的铜铃发出叮铃铃的响动,木门打开,刺骨的冷风裹挟着雪片吹进药店,索菲亚满怀期待地站起身,在看见那个熟悉的身影时眼睛顿时亮了亮。
“您来啦”她一把扯下耳机,从柜台后快步走向药架,欢快地说:“酒精、碘液、阿司匹林和一些纱布,我说的对么”·萧瑜闻言一怔,眉心警惕地拧起来,他翻起大衣毛茸茸的兜帽边缘看向这个奇怪的女人,她记下了自己需要的东西,难道是……故意在留意·索菲亚一边从药架上取下对方需要的几样东西,一边回头朝他露出一个灿烂的笑容,纤长的眼睫眨了眨,“还有一个好消息~想不想听”·那是一种熟悉得有些过分亲密的语气,萧瑜觉得不舒服,他不是一个冷漠的人,但眼下这种情况,一个陌生人的友好并不是什么好事,最大的缺点就是她会对你印象深刻。
“什么”他冷淡地回应道··“你第一次来想要的破伤风疫苗,我好不容易弄到了~”索菲亚很开心,将那几种东西包好,又从冷藏柜里取出一小管试剂,得意地晃了晃,“你知道的,我们这里是小地方,总共只有一家医院,这玩意儿药店都买不到,而且因为美国人的游轮出事,这类药品最近消耗量大。”
萧瑜眼睛眯起来,“你怎么拿到的”·“我姑妈在医院工作,我拖她带出来的,”索菲亚说:“你家里有外伤病人伤的很重么怎么需要这么多消炎的东西”·萧瑜没说话,第一次光顾这家药店是在抵达摩尔曼斯克当日,在得知破伤风疫苗和其他几种药品只有医院才有后,他购买了清单上其他药物,然后直接去了这女人口中的医院将另外的东西凑齐,当然是用偷的。
让他没想到的是这家伙居然记下了自己的需求·那日,‘欧若拉号’的游客被海事警察救援后同样暂时安顿在这座港口城市,而最棘手的则是他们在船上的行动没作任何伪装,尤其是逸凡枪杀保镖和丹尼尔弗雷德的事。
眼下有太多人记住了他们的容貌,警方已经根据描述绘制了几人的画像,并下发到回途的各个城市,如果这女人的姑妈有心,那么‘一个需要破伤风疫苗的外来者’,仅这条信息就足够引起专业人员的注意·真是麻烦……·萧瑜心里烦躁,看向女人的目光变得危险起来。
“有……什么问题么”索菲亚注意到对方这处沉默,她不自然地别了下耳畔的发丝,小心翼翼地说:“抱歉,我只是想帮你。”
“谢谢·”萧瑜的语气很客气,他拿过包好药品的纸袋,又将准备好的现金放在柜台上,然后转身准备离开··药房窗户的玻璃结了冰花,从屋里看出去街景被模糊成朦胧的光影。
萧瑜走到门边,手指刚搭上门把还没来得及推开,眸光不经意一瞥,他注意到相隔一条马路原本人声鼎沸的酒吧不知何时竟然安静下来,就连门廊的灯都熄灭了几盏··这就来了。
萧瑜觉得蛋疼,赶紧侧身贴上墙壁,手指勾起窗户边缘堪堪拉开条风,暴雪遮蔽了视线,但他还是注意到不远处停着几辆熄火的车封闭了出路,不用想另外一边肯定也是这样。
“你在看什么”索菲亚奇怪地皱了皱眉··她话音刚落,隐没在窗边的年轻人刹那消失,索菲亚惊愕得睁大眼睛——那种移动速度快得简直不似人类,如果不是壁炉的火光将人影投映在墙壁上,她根本无法捕捉到哪怕一丁点对方的动向。
耳后的气息仿若凭空出现,某种硬冷而锋利的锐物抵上咽喉,索菲亚紧张得想要尖叫,却被一只冰凉的手死死封锁在掌心下··“我需要离开,有没有除了正门意外的路”萧瑜说。
索菲亚点了点头,萧瑜把手劲儿放小,好让她有开口的空间··“二楼外墙有个楼梯,可以通到后面一条小巷子,”索菲亚用余光打量着萧瑜,“难道你也是美国人那艘游轮上的人”她蓦地一愣,继而恍然大悟道:“啊你是那个杀人犯”·萧瑜轻飘飘地看了她一眼,似笑非笑地反问道:“所以你是在提醒我杀人灭口”·索菲亚闭嘴了。
“带路·”·……·药店二层,索菲亚用钥匙打开那扇生着锈的金属门,外面是一架摇摇欲坠的铁梯,萧瑜四下看了一眼,没有警方蹲守,应该可以顺利脱身。
这条巷子背风,但依旧冷得厉害,索菲亚穿的外套很薄,此时冻得浑身发抖·萧瑜扯了条窗帘布把她困在栏杆山,然后拉开外套把插在内袋的枪展示给她看··“我离开后五分钟你可以求救,那些警察听见了就会来放开你,”萧瑜把外套裹紧,“如果敢提前出声我就爆了你的头,不过你要小心,我枪法不太好,不知道在开几个窟窿以后才能打中目标。”
索菲亚脸色惨白地点了点头··“还有一件事想麻烦你转告一下·”萧瑜道··索菲亚:“您……您说·”·“门外埋伏的应该是国际刑警,他们并没有掌握游轮上杀人犯的具体资料,我希望你能告诉他们,枪杀丹尼尔·弗雷德及其保镖、盗取新娘冠冕,并炸沉‘欧若拉号’的人是大盗shaw。”
索菲亚瞬间怔住,片刻后难以置信道:“你就是偷《蒙娜丽莎》的人”·“唔……原来你认识我~”萧瑜略微浮起嘴角,兜帽的阴影下,那双乌亮的黑眼睛笑得弯起来。
索菲亚简直被这个笑容惊艳了,目不转睛地盯着萧瑜的脸··“哦,对了”·萧瑜恍然想起什么,右手伸进口袋摸出黑色卡片和银色荧光笔。
索菲亚好奇地睁大眼睛,看着他哈了哈冻得出水不畅的笔尖,然后在光洁的卡片上留下一行龙飞凤舞的字··重生强强都市情缘前世今生·“为了防止警察们不信,”说完,萧瑜把卡片塞进索菲亚的手里,示意她拿稳,“多谢~”·“我不明白,”索菲亚犹疑地皱紧眉头,“他们不知道是shaw难道不好么为什么要暴露自己你完全可以不声不响的离开……”·“以前我也是这么想的,做一只低调的大盗,人不知鬼不觉,或许就可以慢慢淡出那个世界,慢慢做回普通人,或许那人就会愿意放过我,但事实证明那种想法实在太天真了——”·萧瑜倚靠在栏杆上,修长的手指摸摸鼻尖,“等我了解到这一点,那些我爱的人已经替我付出了太多。”
他抬起头,白皙的脖颈向后弯曲成一个脆弱的形状··摩尔曼斯克上空,夜色漆黑如墨,淡绿色的极光形如一道律动的庞大光带,横跨天际,那是极地最美、也是最神奇的景象。
“爱斯基摩人认为极光是鬼神引导死者灵魂的火把,而希腊神话中却认为极光是黎明的化身——”萧瑜抬起手,在眼尾处轻轻一抹,他的声音很轻,但索菲亚却听出了某种无可奈何的味道。
不是谋财害命的大盗么索菲亚不能理解,为什么会让人觉得有些……可怜·“死,或者生——这个身份都是我无法改变的命运,既然退让没用,那我只能好好做一个大盗了。”
萧瑜偏头看向她,眸底倏然漫上一丝狡黠的笑意,“哎,小姐,陪你聊了这么久,有没有记下我的样子”·索菲亚茫然了··“等警察让你做肖像复原的时候,一定要描述的清晰一些,不过也不用太担心,因为我还会易容~”·话音没落,萧瑜向后一仰直接翻下楼梯,索菲亚惊得一愣,反应过来后赶紧探头朝下看去——站在雪地里的家伙就像一只笨重并且不正经的雪人,他食指抵上唇瓣朝索菲亚比了个嘘的手势,然后招招手,十分潇洒地扬长而去。
他们在摩尔曼克斯的暂住地是一栋位于山脚下的民宅,是组织在‘欧若拉号’前两周租下来的,这栋民宅属于本地一对老夫妇,但因为要去莫斯科的儿子那里养老,所以房子就空下来了。
这座城市的设施相对落后,全城只有一趟有轨电车,萧瑜担心附近站台有警察埋伏,硬是顶着大雪走了十几公里,才从远一些的车站上车··民宅很偏,下车以后还要走很远一段路,返回住处的时候萧瑜身上落了一层厚厚的雪,整个人几乎冻透了。
阿基米德开门把人让进屋,看见萧瑜那模样直接吓了一跳,七手八脚地帮忙把那件硬邦邦的外套脱下来,又递给他一杯热伏特加·萧瑜一口气喝了大半杯,烈酒暖身子的效果特别明显,他感觉缓过来了不少,随口说了一声,“谢谢。”
“怎么晚了平时一个多小时就能回来·”之前看对方脸色不好,阿基米德等到萧瑜先说话了,这才敢开口··“遇上点事,”萧瑜说得很含糊,“逸凡和凤凰都在上面”·阿基米德嗯了一声,“好不容易连上网了,应该再跟boss开会。”
“是么,”萧瑜喝完剩下的酒,把杯子交给阿基米德,“我去看看·”·民宅二层,萧瑜走上最后一级楼梯时正看见菲尼克斯从书房出来,很明显,这是雷纳德有事要单独跟逸凡交待。
“他为什么没亲自来”萧瑜说··“华盛顿的情况比你想象得要复杂,boss在监狱那几年,舒曼往委员会安插了不少眼线,他要面对的可不仅仅是副会长一个,想要清理干净还需要时间。”
菲尼克斯走过来拍拍萧瑜肩膀,却在碰到萧瑜的瞬间微微蹙眉,“衣服怎么都湿了还有,你去的时间可有点长·”·萧瑜说:“那个药店的女人多管闲事,擅自从医院要来了破伤风疫苗,大概是这个行为引起了警方注意,今天我刚进门就有警察在外面围住了出口,那里不能再去了,我们留在这里迟早会被发现,打算什么时候离开”·菲尼克斯道:“俄罗斯冬季大雪封山,强行开车穿越林地风险很大,按照城市里的情况咱们也不可能使用直升机,只能暂时留在这里,等deer身体状况稳定下来后再做打算。”
“这不是办法,”萧瑜神色凝重地摇了摇头,“这里条件太差,鹿鹿的身体容易被耽误,还是得尽快返回迈阿密,他需要更好的治疗·”·菲尼克斯眉心拧紧,“你想说什么”·“我有个计划——”萧瑜深深缓了口气,“今天离开药店前,我以shaw的身份留了张卡片给女店员,并且叮嘱她记下了我的样子。”
菲尼克斯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打断他道:“你疯了”·“对,如果鹿鹿继续在这里耽误我就真要疯了”萧瑜说:“总之shaw承担了游轮发生的所有事,现在这个名字就是最好的诱饵,只要我去引开警方的注意力,你们就可以带着鹿鹿乘直升机离开。”
这个道理菲尼克斯明白,但暴露在世界面前的后果太严重了,shaw身上背着一幅价值连城的《蒙娜丽莎》,现在又多了杀人炸船越货这一条,他的脸一旦被记录在案,那就是到死都无法洗清的罪。
“你这么做……”菲尼克斯神色矛盾到了极点,半响只是叹息道:“全球通缉,意味着你的假身份会曝光,你将被大学除名,再也不能以真面目示人,更不可能过普通人的生活。”
“shaw,你不再是一个人,至少应该跟ivan商量一下,即使后半生你愿意亡命天涯,那ivan呢你有没有替他想过”·萧瑜闻言愣住,旋即露出一抹无奈的笑容,说:“当时警察就在门外,鹿鹿还在这里昏迷,我哪有考虑的时间凤凰,什么都不用说了,你只管收拾东西带鹿鹿走,剩下的交给我。”
菲尼克斯静了很久,最终上前一步拥抱住萧瑜,轻声道:“难怪他那么喜欢你,有时候我都会妒忌,认识了deer这么久,还不如你跟他这两年的感情深·”·萧瑜回抱住他,“在游轮底舱,我看着鹿鹿浑身是血还差点被淹死的时候,只希望自己从来没认识过他。”
菲尼克斯怔住··萧瑜松开手,把那包带回来的药品交给他,叮嘱道:“这座城市太小了,警方很容易搜查过来,你尽快准备,免得夜长梦多·”·“好,”菲尼克斯说:“你自己小心。”
萧瑜缓慢点了点头,不再说话,走到书房门前正要敲门,这才发现门没关紧,或许是察觉到动静,里面传出一声,“进来·”·看来是都听见了……萧瑜在心里叹了口气,慢吞吞地推门走了进去。
笔记本的屏幕已经黑了,会议结束,骆逸凡站在窗前抽烟,直到萧瑜进门也没转过来看他··萧瑜蹭到逸凡身边,讨好地摇着尾巴,歪头去看他的脸色,“honey,生气了”·话音没落,萧瑜只感到一股大力将自己按在玻璃上,冰冷的触感沿脊背传递至骨髓,而后脑却出乎意料地撞进男人温暖的掌心。
他还没反应过来,下一刻,唇瓣被人用力吻住,裹挟着烟草气味的纯男性气息溢满口腔··属于那个人的亲吻一如既往的霸道而带有侵略性,锋利的犬齿磨破表皮,夹带着堪称粗暴地辗转与吮吸,却在血腥味的撩拨下演变得愈发让人欲罢不能起来。
萧瑜胸口猛喘,被吻得近乎窒息,手臂却死死勒住逸凡后颈,像是在宣泄连日来濒临崩溃的绝望情绪··有某种温热的液体不受控制地从眼尾溢出,又被男人覆盖着薄茧的指腹轻轻拭去。
骆逸凡动作放轻,让这个吻转变成一种温柔的抚慰,最后仅剩下唇与唇的简单触碰··被泪水润湿的眼睫微微振动,萧瑜轻颤着呼出口气,仿佛是在等心底的情绪平复下去,骆逸凡低下头,两人额头相抵,鼻尖轻轻触在一起。
“我没有生气,”他的声音很淡,带着一丝熟稔的温和味道,“就是在等你告诉我什么时候出发·”·“不,我的打算是你留——”·骆逸凡托起萧瑜的后脑,将那句未完的拒绝封缄在另一个吻中,片刻后唇分,他温柔地莞尔道:“我们还有后半生的亡命天涯,在这以前,怎么能没有一次演习”·萧瑜:“……”·萧瑜简直要泪奔了,吸吸鼻子,妥协道:“那好吧。”
“打算逃去哪里”骆逸凡说··“我想去找个可以跟我们合作人,”萧瑜说:“虽然还不知道他在哪儿,不过他的号码我还记得。”
前世今生,看似被扭转的命运总会有惊人的发展,生命没有意外,冥冥之中又一条交错的轨迹重新合并在一起··几小时后,有关‘欧若拉号’沉没的重大隐情从这座俄罗斯边境的小城市向世界各地发布出去,与《蒙娜丽莎》被盗相隔不足一年的时间,大盗shaw的名字再次令世界震惊·炸毁游轮,枪杀美国旅游业巨头之子,盗走简直十亿美元的钻石冠冕,shaw已经彻底沦为臭名昭着的国际大盗。
此时开往芬兰的渔船上,某只被各国媒体强烈谴责的大盗先生正窝在某已被拐入歧途的探员先生怀里睡得正香,尽管两人身边都是活蹦乱跳的新鲜海鱼,呼吸的都是又冷又湿,充斥着鱼腥味的难闻空气。
摩尔曼斯克渔业发达,每晚都有上百艘渔船开往附近国家的沿海城市进行交易,追捕shaw的警方被这条记录在黑色卡片上的潜逃消息搞得措手不及···    卷四·终焉的较量·第76章··渔船抵达芬兰首都赫尔辛基花费了将近一天时间,现在是凌晨三点多,船工要将新鲜海鱼交易给码头的收货商人,然后赶在天亮前运送到各个海鲜市场和超市。
临进港前夕,骆逸凡推醒萧瑜,两人合计一番后,还没睡醒的某只抓了抓蹭成鸟窝的头发,轻手轻脚地混进了供工人休息的船舱,骆逸凡等在门外,没过多久,萧瑜打着哈欠走出来,手上多了两套脏兮兮的工作服。
在渔船工作的男人卫生状况简直让人抓狂,那些工作服已经看不出原来的颜色,关节部位磨得破破烂烂,像一块散发着汗臭和鱼腥的破布··几分钟后,船舱盥洗室。
骆逸凡略微蹙眉,面无表情地拎着那套大一些的工作服,生平头一次感到新环境是这么的……难以适应··而萧瑜则像什么也没发生那样,手脚利索地套上衣服,顺便将一顶湿淋淋的帆布帽子扣在脑袋上,对着锈迹斑斑的镜子整理刘海和脸侧的发丝,让脸看起来不那么显眼。
“习惯就好,一开始我也受不了·”萧瑜透过镜子朝骆逸凡笑了笑,手指探到洗手池下揩了些污泥,然后熟练地抹在裸露的肌肤上··骆逸凡抬起头,再看见某只灰头土脸的样子时忍不住弯起嘴角,边换衣服边说:“你是怎么习惯的”·“三年前逃出来以后我过了一段东躲西藏的生活,每天睡在各种奇怪的地方,等夜深了才敢出去偷东西吃,不过某些条件比现在好一些,至少没有水,也没有fbi和国际刑警。”
骆逸凡:“……”·“你知道的,这两种机构的家伙都很麻烦,倒不难搞,但是他们喜欢利用各种关系和数量优势围追堵截,一点技术含量也没有,”萧瑜扁扁嘴,露出一种很嫌弃的表情,“可是咱们还得小心陪着玩,不能随便弄死。”
骆逸凡:“……”·作为某只嘴里‘很难搞并且疑似智商欠费’的前fbi探员,逸凡无语地发现心里已经扭曲得不行的三观再次被轰成了渣。
萧瑜收拾完自己,确定看不出人样以后又捧着逸凡的脸一通乱揉··重生强强都市情缘前世今生·骆逸凡知道这家伙假借伪装在逗自己开心,好脾气的任由某只揉了一会儿,然后把人压在洗手台上用力吻了上去。
萧瑜刹那怔住,心底缓慢腾起一股心酸与幸福混合在一起的复杂情绪,他伸手回搂住逸凡的脊背,双腿夹紧,发泄般缠住男人健硕而紧实的腰胯··这绝对是世界上最糟糕的亲热场所,肮脏、狭窄,并且随时有可能被起夜的船员破门而入——然而这种顶风作案的快感却犹如某种毒药,越是颓废和危险,就越叫人欲罢不能。
“唔……好了好了”萧瑜感觉下面硬了,赶紧把逸凡推开,他整理了一下敞开的领口,然后跳下盥洗台,扒着舱壁的小窗口朝外面望去。
·受降雪影响,凌晨海面上的视野很差,萧瑜隐约能看见灯塔的亮光,估摸着离进港没多少时间了,他朝门口一扬下巴,示意逸凡出去准备··摩尔曼克斯的中小型渔船多为个体经营,船员流动性特别大,所以只要能做到低调,那些奸商老板永远不会怀疑给自己卖力干活的家伙。
“上岸以后有什么打算”骆逸凡靠在墙上点燃香烟,随口问道··萧瑜回过头,正看见这样一个画面——·男人低头时眼睫自然下垂,欧美人立体的眉骨和鼻梁的轮廓被加深,含住滤嘴的唇抿成某种诱人犯罪的性感形状,修长而骨节分明的手指略微弯曲,轻轻夹住香烟,打火机点燃,照亮这个带着几分痞气的动作。
那是男人最英俊的瞬间之一,萧瑜兴奋得心脏狂跳,忍不住幻想就这样跟逸凡逃亡下去似乎也是个不错的选择·“我们搭运输车进城,在天亮前找家不正规的小旅馆洗澡换身衣服,然后好好休息一下,白天我会出去溜达一圈想办法弄两张身份证,伪装过后就可以乘正规交通工具离开这里,一路南下。”
骆逸凡沉思片刻,道:“飞机不行,那里是fbi重点监控地点·”·“嗯,”萧瑜点了点头,“火车和邮轮都可以,人员流动大,安检漏洞多,而且脱身方便,就是慢了点。”
“可以当做旅行·”骆逸凡抬眼看向他··萧瑜被对方温柔的眼神暖了一下,忍不住调侃道:“那么,亲爱的honey,下一站想去哪里”·“随意,”骆逸凡说:“你去哪儿我就去哪儿。”
又过了将近一小时,渔船鸣笛靠岸,甲板传来监工粗暴的咆哮声··船舱里开始有了动静,两人又在盥洗室等了一会儿,待到几个人拖沓着沉重的脚步从门口路过,这才打开门,神不知鬼不觉地混进搬运海鲜的队伍中。
外面雪已经小了不少,港口漂浮着一层浓郁的雾气,集装箱冷藏车在码头外围停了一排,夜色深沉,车辆昏黄的尾灯兀自闪烁··保鲜箱里盛放着海鲜和碎冰块,每一箱都有上百斤重,萧瑜两只手被冻得通红,踩着半尺多深的积雪,学着其他搬运工的动作缓慢移动,帽檐的阴影下,一双狡黠的黑眼睛快速掠过视野所及的最远处,最终锁定了停在仓库角落的几辆改装车。
“那些家伙动作真快,”萧瑜闷闷不乐地说:“看来不了搭冷藏车走了·”·骆逸凡不动声色地看过去一眼,淡淡道:“其实也好,按这种情况城里的检查可能更严,这里是市郊,会相对松懈很多。”
“唔……其实如果能有个能跟上咱们脚步的对手也不错啊~”·“你不嫌累么”·“这是乐趣啊y逃亡的艺术,就像猫和老鼠~”·骆逸凡:“……”前探员先生对某个一定要把儿童动画片脑补成禁忌感情关系的某只彻底无语了。
结果某猪继续毫无自觉地说:“我一直相信老鼠杰瑞对汤姆猫是真爱,所以才会乐此不疲地去欺负他,要知道,真正讨厌猫的老鼠在偷完奶酪之后是不会让猫发现的~”·骆逸凡先是一怔,旋即笑了笑,轻声说:“如果我没有离开fbi,或许就会成为你的对手,我们的第一次见面很有可能是在卢浮宫的走廊。”
说这话时,那双深灰色的眸底律动着一种意味深长的光,萧瑜甚至从这个冷静的男人眼中看到了几分狡猾的神色·“如果是那样的话——”萧瑜开始认真思考起这个伪命题,直到把那箱沉甸甸的鱼推进运输车的冷藏箱,某只终于腾出手,用手指摸了摸冻红的鼻尖,歪着头,笑得像一只不怀好意的狐狸,却又务必认真地说:“我想我会对你一见钟情。”
闻言,骆逸凡刹那静了··“只要我跳上窗台的时候你能出现在身后,发现我的意图,跟上我的脚步,大盗就是这么一种奇怪的生物,我们会尊重实力相当的对手,并且很珍惜”萧瑜搓搓麻木的手指,坏笑着打量起逸凡,“再说了honey,你可比汤姆猫帅多了我会一路留下奶酪渣,等你追上来~”·骆逸凡:“……”·“那——如果我们第一次见面是以fbi和大盗的身份,相遇在卢浮宫走廊,你又会怎么对我”萧瑜狡猾地问。
“抓住你,然后问出《蒙娜丽莎》的下落·”·“要不要来个sm拷问什么的爽了以后我都会说的~”·“……不会。”
“啊~我果然是个悲情的反派……”某只佯装悲痛地吸吸鼻子,“还是少爱你一点好了,太伤自尊,这么帅的大盗给你sm都不要,活该当一辈子fbi”·“……”骆逸凡眉梢微挑,简直服了这家伙的神逻辑,“你会跟第一次见面的男人玩sm”·“不要说得那么轻浮嘛y~”萧瑜啧啧摇头道:“只要你把它当成是命运的安排,然后顺其自然就好~”·“命运是不是还说现在应该找地方sm你”·“不,”萧瑜朝监工的方向瞄了一眼,“命运说现在可以走了”·装满货的运输车陆续发动引擎,在码头出口接受检查后陆续离开,不远处,监工正不耐烦地敲打着记录簿,催促工人们加快速度去搬更多的鱼。
说话的功夫两人已经跟前面的船工拉开了一段距离,眼下正好撞见监工骂人的空当,萧瑜拉着骆逸凡闪身躲进两辆运输车之间的空隙··雪天最难解决的问题就是脚印,此时赫尔辛基港的各个出口都有警方把守,想要溜出去难度很大,萧瑜有些犯难,结果还没来得及多想,左手边的运输车引擎作响。
骆逸凡快速扫视一周后果断按上萧瑜肩膀,两人没时间犹豫,当即一前一后钻进了运输车底··这类集装箱货车地盘很高,对于身手出色的萧瑜和逸凡来说,单凭四肢力量攀在车底并不困难,但是如果考虑到地面几乎没过车轮的积雪的话——·为了以防万一,两人半路下车。
萧瑜从路面爬起来的时候恶心得想吐,整个人在雪地里铲了一路,即使车速不快也差点报废··这里还属于赫尔辛基郊区,两人又走了很长时间才遇见一家青年旅社。
前台值班的是一位头发花白的本地妇女,骆逸凡付现金开了一间普通双人房,女人显然不喜欢他们身上的鱼腥味,全程脸色都很差,把钥匙扔在柜台上就继续趴下打呼睡觉去了。
进了房间,萧瑜顾不上休息,直接打开窗户从三层翻下去,再回来时他手里多了两只双肩包、一些衣物和简单的生活用品,附近没有商场,萧瑜也不敢只光顾一户人家,所以特意跑了十几公里才凑齐两人逃亡用的装备。
“沿海城市都不安全,咱们睡醒就走,等再过两天警力分散了就能好很多,到时候再找机会买东西,现在先凑合一下·”·折腾到现在已经到了早晨,只不过天还没亮,萧瑜困得睁不开眼睛,边说边脱下所有衣服,连同逸凡的一起用密封袋封装好。
芬兰冬季气温接近零下十度,青年旅社没有空调,壁炉受潮了也不能用,客房像个潮湿的冰窖,幸好有提供热水··骆逸凡和萧瑜好好洗了一个热水澡,把身上的鱼腥味冲洗干净,然后两人挤在一张单人床上抱着取暖,匆匆入睡。
正式逃亡的第一天,条件很差,睡眠质量却非常好··萧瑜睡了将近二十个小时,睡眠过度外加太久没吃东西,醒过来时整个人都处在一种游离状态,迷迷糊糊的状态下他感觉有人把自己搂得紧了一些。
“你什么时候醒的”·房间温度很低,男人的身体温暖而结实,某只毛茸茸的脑袋蹭了蹭,很享受这么全裸拥抱的感觉··“几小时前。”
骆逸凡淡淡道··萧瑜眯着眼睛,像一只睡不醒的猫科动物,爪子摸索着握住逸凡叽叽,无聊地撸了撸,“几点了”·这是什么毛病被生生摸硬了的骆逸凡简直无奈了,极其压抑地喘了口气,低声说:“快天亮了。”
“哦——”萧瑜反映了几秒,手上动作登时停住,紧接着瞬间清醒过来,炸毛道:“卧槽我睡了一天”·骆逸凡皱了皱眉,“还差几个小时。”
“……”萧瑜头顶冒出一排省略号,郁悴得想吐血,抓狂道:“睡太久会影响反应速度,我今天废了啊啊啊啊啊为什么不叫醒我”·骆逸凡:“天亮了才能去火车站买票,那么早叫你起来做什么”·萧瑜炸毛,“那你一直在做什么”·“抱着你,看你睡觉。”
萧瑜:“……”·骆逸凡解释完,被子下面的手握住某只的爪子,引导着继续动作,“先帮我打出来,乖·”··第77章··下午四点,雪过天晴。
灿烂的阳光下,银装素裹的赫尔辛基焕发出一种晶莹剔透的玻璃质感,这是一座崇尚古朴的北欧城市,建筑的每一分细节都流露出最原汁原味的浪美古典主义味道··此时,赫尔辛基火车站内的小咖啡馆。
漂亮的店员姑娘将一杯多奶泡拿铁搁在圆桌上,一双湛蓝的杏眼好奇地打量起正在看报纸英俊的男人,她犹豫着抿了抿嘴,忍不住搭讪道:“来芬兰旅行么”·那种视线很明显,骆逸凡早就感觉到了,等到女孩儿开口,这才将报纸放下来一些,轻描淡写地嗯了一声。
“您再等朋友”女店员莞尔道:“下一站去哪里”·“还不知道,等他来了会做决定,”骆逸凡翻开袖口看了眼表,补充说:“就快到了。”
说完就继续看报纸了··男人的态度很冷,店员姑娘觉得有些失望,又端着餐盘在旁边站了一小会儿,见对方没有聊天的意思,只好悻悻返回吧台刷脸书打发时间。
几分钟后,她悄悄点开相机应用,调整角度,对着落地窗前那个安静看报的背影按下了拍照按钮··那一瞬间,骆逸凡低垂的眼睛倏然眯了起来··与此同时,咖啡馆门框的铜铃叮铃作响,沁凉的空气吹进室内,来人穿着一件笨重的灰色羽绒服,整个脑袋被毛线帽子、护耳和厚围巾裹得严严实实,刚一进门就很怕冷似的搓搓冻红的双手。
是客人··——店员姑娘匆匆把照片保存好,正要询问对方喝点什么,却看见先前很在意的英俊男人站起身,用一种平淡却又带着几分温和意味的声音说了句“这里”。
然后那个灰色的玩意儿扒了扒遮住视线的御寒装备,待看清对反后,非常滑稽地晃了过去··女店员:“……”·骆逸凡重新坐回扶手椅,将咖啡杯推过去,轻声道:“先喝点,应该不烫了。”
重生强强都市情缘前世今生·萧瑜坐在椅子上,像一只圆滚滚的北极熊,端起杯子捂手,围巾下传出的声音有些发闷,“太冷了,每次出门我都觉得自己死过一次——”某只可怜巴巴地吸溜着鼻子,含糊道:“你什么时候到的”·“半小时前。”
骆逸凡说··“还挺快——”·萧瑜把围巾拉下来一点,抿杯子里的奶泡喝,然后悲哀地发现口味已经被阿基米德养刁了,根本喝不下去。
骆逸凡盯着某只蘸着一圈奶渍的嘴唇,不禁弯起嘴角,探过身用指腹替他轻轻擦掉··“如果你敢蹭在餐巾上……”某只狡猾地威胁道··闻言,前探员先生微微挑眉,静了几秒后,他一声不响地用拇指挑开萧瑜的唇瓣,插进去搅了搅。
萧瑜:“……”·“舔干净,”骆逸凡似笑非笑地看着他,然后用只有他们两人能听见的声音说:“就像你刚才在床上做的那样。”
萧瑜:“”·卧·啊啊啊啊身为一只猥琐大盗怎么能被调戏得毫无还手之力简直是耻辱萧瑜在心里怒而咆哮,从脸颊一直红到了耳朵尖。
骆逸凡依旧神色如常,从容不迫地收回手,抽了张纸巾边擦某只亮晶晶的口水,边道:“说点正经的,收获怎么样”·萧瑜嘴角抽了抽,一脸‘呵呵你这个衣冠禽兽’的鄙夷表情,然后非常认真地说:“切了二十五张身份证,全部买好了欧盟十七国联票,你呢”·“三十四。”
骆逸凡回答··“看不出来啊y”萧瑜直接震惊了,“你还会偷”·骆逸凡气定神闲地喝咖啡,“能偷的都偷了。”
“……”萧瑜有点听不懂他在说什么,茫然道:“还有不能偷的人”·骆逸凡平平嗯了一声,说:“有几个砍晕了暂时留在车站卫生间。”
萧瑜:“……”·“算了,反正也要给fbi留下线索,这样也好……”萧瑜默默收拾起碎成渣的蛋,从口袋里翻出伪造好的临时证件和联票递过去,解释道:“我替换了照片,欧盟国家的铁路系统安检都很松,应该不会有问题。”
骆逸凡点了点头,收起自己那套,目光却轻飘飘地看向吧台后玩手机的女服务员身上,“现在还有个问题·”·萧瑜顺着看过去,疑惑道:“她又怎么了”·“那部手机里有我的照片,虽然根据角度不会拍到对警方有用的部分,但留下图像资料还是不太好。”
“嗯,”萧瑜磨磨牙,“竟然敢偷拍你,简直不能忍”·骆逸凡:“……”·“你先上车,我马上就来。”
说完,萧瑜摇晃着起身,端起那杯只抿了一口奶泡的咖啡摇摇晃晃地朝吧台走去·骆逸凡无声一哂,提起两人的背包,信步走出了咖啡店··“嗨,美女——”·那声音忽然从耳畔响起,原本趴在桌面上刷脸书的店员姑娘被吓了一跳,猛地坐直身子,心有余悸地看向那个穿灰衣服、正歪头打量自己的家伙。
“抱歉抱歉,我走路很轻,吓到你了吧”萧瑜歉疚地笑笑,整张脸只露出一双温和无害的黑眼睛和冻红的鼻尖,他把咖啡杯搁在柜台上,解释道:“火车要开了,我想把这个打包带走,可不可以麻烦您——”·“当然,”女店员放下手机,拉开椅子站起来,礼貌地说:“不过客人不能进吧台,您可以找地方坐下等,好了我会送过去。”
“非常感谢~”萧瑜把咖啡杯沿桌面推过去,然后慢吞吞地离开吧台绕道另外一侧,坐在高脚凳上,托着下巴看对方给咖啡打包··这时门口铜铃又是一阵响动,几个看起来很落魄的流浪汉进来讨免费咖啡喝,女店员赶紧把萧瑜那杯装袋交给他,然后就忙着给流浪汉们倒咖啡去了。
萧瑜离开时又有不少客人陆续进门,似乎这间冷清的车站小店忽然变得忙碌起来··骆逸凡并没有提前上车,而是等在不远处的吸烟区,见萧瑜出来便按灭烟蒂,走过去很自然地牵起他的手,放进兜里。
“拿到了”·“嗯,本来还在想怎么才能让她暂时顾不上用手机,结果被你解决了·”萧瑜说:“在哪儿找的人”·骆逸凡道:“出来以后,我给遇到的人每人20欧,告诉他们这是咖啡馆的新年福利,免费请路人喝咖啡。”
萧瑜翻了个白眼,“败家·”·骆逸凡:“……”·骆逸凡没再说话,搂着萧瑜,两个人就像一对悠闲旅行的情侣,慢慢朝检票口走去。
傍晚时分,落日金红的余晖洒满赫尔辛基错落有致的古典建筑,波罗的海面鎏金万顷,尖啸的汽笛声中,火车启程,沿蜿蜒的铁轨,哐哧哐哧朝远方驶去···第九节车厢,某间套房。
·骆逸凡抱着萧瑜靠在狭窄的单人床上,萧瑜划拉着手机屏幕找到偷拍的照片,犹豫了半天都没舍得删,最后还是存进了自己网盘··骆逸凡摸摸萧瑜的头,失笑道:“天天看真人还不够”·“因为职业问题,我们这类人从来不会留下图像资料,现在好不容易有一张,而且是鹿鹿查不到——”·话没说完,他的声音戛然而止,整间套房陷入一种不舒服的寂静。
骆逸凡知道这家伙担心陆岑,但眼下又不方便详细询问那边的情况,通讯监听是官方最擅长的追踪手段,逃亡初期是最敏感的时间段,任何一条跨洲信号都有可能被关注,所以此时最保险的方法就是不建立联系。
“别担心,”逸凡安抚性吻着某只的耳朵,“他一定不会有事·”·萧瑜没着急开口,而是把原件删除,顺带着将手机里的缓存清了个干干净净,做完这些才轻声说:“内脏破裂,失血过多,我们在船舱耽误了太长时间——逸凡,我对医学方面的专业知识了解很少,但作为一个经常受外伤的人,我明白鹿鹿伤得有多重。”
“所以什么安慰的话都不用说,我们这种人对于生和死的问题向来都很现实,我接受不了任何盲目的乐观,现在唯一能让我放心的,就是听他亲自问我一句‘你在哪里’。”
闻言,骆逸凡刹那静了··从始至终,萧瑜的语气一直很淡,可每一丝平缓的起伏都能令人听出一种无以复加的心痛感,骆逸凡忽然莫名感到心惊——上一世,没有人能代替他取来开启密码门的生物信息,他根本无法想象,失去deer的shaw会是以怎样的状态从寒冷的海面上存活下来。
那一定是他人生中最黑暗的部分,当情感世界里唯一的依托骤然消失,残忍在彻底绝望的漫漫长夜下不断发酵,四年逃亡却最终成就了疯狂复仇的开端——这就是shaw前世的人生,是他重活一世才拼凑起来的真相。
感觉到搂在肩上的手臂不自然收紧,萧瑜疑惑地扭过头,“怎么了”·“想起点事,没什么,”骆逸凡随便找了个理由搪塞过去,淡淡道:“这手机不能留,三十秒以内的通话不会被追踪到,联系你想联系的人,之后我会去处理。”
萧瑜将信将疑地哦了一声,手指悬在屏幕前犹豫了片刻,最后还是放弃联系组织的想法,只按照脑中记下的那串号码拨打出去··那日,维克托·贝鲁吉亚亲自承认这是长期使用的私人号码,并做出了一个非常简单的口头合作邀请,可对方毕竟是来自意大利的职业大盗,拥有跟俞希城、康奈尔·舒曼这类人平齐的世界顶级水平,与他合作,萧瑜无法估算其中包含的风险,甚至不能确定自己能不能给出令对方满意的条件。
·听筒一片安静,既没进入接通状态,也没有提示号码错误,萧瑜微微皱眉,隐约感觉到有些奇怪··“你相信这是维克托的私人号码”骆逸凡说。
“不信,”萧瑜摇摇头,毫不犹豫地给出答案,进而解释道:“大盗不可能暴露任何与个人隐私有关的信息,尤其是不可能把这类至关重要的内容暴露给一个同行,除非他活腻歪了。”
骆逸凡没有说话,而是用一种询问的目光看向萧瑜··萧瑜说:“但是我也不认为他在耍我,这个号码应该不能直接联系到本人,但是肯定会提供出某种找到他的间接方法,至于是什么,就要看个人喜好了。”
话音没落,听筒里传来一声细微的响动,紧接着像是突然切换到广播频道,配乐和播音员的声音同时响起,这部手机的听筒漏音严重,就连骆逸凡也注意到这种奇怪的反馈。
萧瑜索性把手机放到桌面上,调低音量,然后改扬声器模式外放··“是意大利语”萧瑜对小语种的掌握只在打招呼这种低级到不能再低级的阶段,此时做出判断的依据只有维克托的国籍,以及播音员叽里呱啦的超快语速和各种小舌音。
骆逸凡听得很认真,嗯了一声便不再说话··这段录音只有二十多秒,播完自动终止通话,应该是用程序预先设定好的语音回复,而且特意卡住了反追踪的时间下限,萧瑜回忆起跟维克托的几次见面,只觉得这种安排确实很符合维克托欺诈师的风格。
实在是……太老道了·找到维克托的方法就隐藏在这段录音中,这有点类似密码学的加密方法,萧瑜本身不擅长解密,只能应付摩尔斯电码这种基础加密手段,现在想想机场那只转达充电桩坐标的大白,没准是对方在可怜他的水平也说不定。
于是,被智商碾压的大盗先生不禁泪流满面,陷入了深深的自卑中,看来以前真是太依赖鹿鹿了……·骆逸凡有将那个号码重新拨打了几遍,突然一声不响地放开萧瑜,起身离开了套房,片刻后再进门手里多了一支笔和几张便签纸。
萧瑜憋了一肚子疑问,又不敢开口打扰他,只能眼巴巴看着骆逸凡一遍一遍听那段录音,然后在纸上记录下一段话··写完最后一个字母,骆逸凡按断通话,将便签纸递给萧瑜。
萧瑜接过来,纸上写着:【piazz.】·是意大利文,萧瑜一个词也没看懂,尴尬地咳了一声,说:“什么意思”·“翻译过来是【乌菲奇广场6号】,也就是乌菲奇美术馆的地址,”骆逸凡看着萧瑜,沉声道:“你好好回忆一下,在之前的几次接触中有没有听他提起过这个地方”·萧瑜静静思考了一会儿,最终笃定地摇了摇头,“没有,只不过你还记得卢浮宫那次委托前夕,在鹿鹿公寓的书房开会时,我说起过《蒙娜丽莎》1911年被盗的事么”·“记得,”骆逸凡说:“有什么问题”·萧瑜道:“当时只提到了盗走《蒙娜丽莎》的玻璃安装工人名叫文森特·贝鲁吉亚,根据历史记载,两年后文森特携画作回国,并且想要捐赠给乌菲奇美术馆,因为他认为《蒙娜丽莎》属于意大利,不应该挂在卢浮宫展出。”
“所以,维克托是想约我们在乌菲奇美术馆见面,只不过想在那里找到一个人恐怕有些困难·”·“其实范围还可以更小·”骆逸凡道。
萧瑜疑惑地看向他,“什么意思”·“boss提到过,组织之所以会手里维克托的委托,是因为他承诺了会在一年后将《蒙娜丽莎》归还给卢浮宫,而现在,那幅画就在达·芬奇的《三圣王的礼拜》下面——”·重生强强都市情缘前世今生·骆逸凡划开打火机,将便签纸点燃放进玻璃杯,然后把那只手机拆解成一只只独立的零件,又单独将核心处理器彻底破坏,这才继续道:“我想,既然已经完成了维森特的心愿,维克托应该偶尔也会去看看那幅画吧。”
·第78章··几日前,美国内达华州,拉斯维加斯··夜空下,一架空客h145直升机于空中悬停,进而缓慢降落在威尼斯人酒店天台的停机坪上,螺旋桨搅起猛烈的气旋,震荡起地面落着的一层雪沫,吹得人脸颊生疼,没等引擎熄灭,等候多时的医护人员就已经抬着担架快步跑过去接应。
舱门打开,康奈尔·舒曼率先走下直升机··为首的主治医师名叫克雷尔,见状正要上前跟自家boss打招呼,却见紧随其后的宋远一个劲儿朝他使眼色,这才后知后觉的注意到舒曼脸色不好看,克雷尔识趣地没有出声,朝手下人摆摆手,示意赶紧上去把伤员抬下来。
螺旋桨停下,鼓动耳膜地逐渐消失,宋远有意放缓脚步与舒曼拉开距离,克雷尔明白这是有话要交代,赶紧凑过去,“远哥”·“回来的路上已经做了简单包扎,子弹都没取出来,你们抓紧时间处理一下,记住了,手术全部细节和后期护理用药都要有详细记录,”宋远压低声音,注意力完全放在舒曼的背影上,说完这些,他将一本病理部递过去,“这是受伤情况的初步检查,你作参考。”
克雷尔快速翻了几页,眉头拧起来,“枪伤,十三处,还都是关节”身为医生,他敏感地关注到那些中弹部位,脸上除了震惊就是不解,“这人已经废了,以后能走动就是个奇迹,他做错了什么让boss这么生气”·走在前面的舒曼脚步有一个极不明显的停顿,宋远注意到这处细节,心里瞬间凉了半截,直接一记眼刀飞过去,克雷尔心里的狐疑更胜,但也明白了这件事的严重性。
“知道我们带回来的是谁么”·克雷尔肚子里最大的疑问就是这个,茫然道:“谁”·宋远叹了口气,心说这帮搞后勤的果然都是学术型废物,这玩意儿稍微想想就能知道,这世界上还能有几个人有让boss亲自走一趟的面子而且打废了也必须救回来·“是三少——”宋远没敢出声,用口型告诉他。
辨认出对方透露的信息,克雷尔震惊得睁大眼睛,回头看向那只被几个人抬着的担架,还没来得及开口,宋远眼疾手快,直接把这家伙的嘴捂了个严严实实,低声告诫:“不想死就别提这件事”·克雷尔点点头,宋远收回手,又道:“所以你明白应该怎么做了”·“明白,”克雷尔说:“我一定尽力把三少——”·“不是尽力,”宋远抬手打断他,“你得保证三少醒过来以后行动能力跟之前没有任何差别,否则——”他说得点到为止,然后朝舒曼扬了扬下巴。
所有人都明白舒曼对俞希城的期望,那是注定接替神位的人,而对于盗贼来说,任何一点身体缺陷映射在行动中都可能造成重大失误,克雷尔感觉压力巨大,将近零下十度的气温下,愣是冒了一头冷汗。
宋远拍拍他的肩膀,表示同情··不远处,康奈尔·舒曼停下脚步,淡淡道:“克雷尔,过来——”·两人迅速交换了一个眼神,然后快步走过去。
克雷尔:“boss,您说·”·“不能用麻药·”舒曼道··克雷尔怔住,而职业本能让他直接反驳道:“boss,打伤了十三处重要关节,清理碎骨至少需要十几个小时,属下担心三少他……挺不住”·“我要求手术过程中不使用任何麻醉手段,”舒曼置若罔闻,非常耐心地重复了一遍,然后继续吩咐道:“而且不能留疤,希城的职业生涯才刚开始,我的人,不能有任何缺陷,听明白了”·克雷尔十分慎重地点了点头,“属下明白……”·舒曼没再说话,挥手示意克雷尔离开。
待他走后,宋远上前一步,小声道:“boss,您有什么安排”·“暂时留在拉斯维加斯,”舒曼说:“小七那边盯住了么”·宋远心里徒然一沉,静了几秒,只好硬着头皮说:“沉船以后他们被雷纳德会长的直升机送到了俄罗斯边境的一座港口城市,但是后来……萧七主动暴露身份,并且担下了全部责任,逃去欧洲了。”
“也就是说没盯住了”舒曼似笑非笑地看着他··宋远低下头,“非常抱歉……”·“算了,小七的能力毕竟不弱,况且他身边的那个ivan也比我预计的棘手,”舒曼嘴角弯起一抹冰冷的笑意,目光越过宋远,落在被抬走的担架上,“他们的逃亡只是为了给同伴撤离争取绝对的安全和时间,最终还是会返回迈阿密,盯紧那里,等他们回来就可以了。”
“是……”宋远犹豫地看了舒曼一眼,小心翼翼地提醒道:“boss,现在对方知道您在和凯文·加西亚合作,他的目标太大,您留在这里很容易被——”·“你想说小七会主动过来挑战我”宋远点点头,不动声色地打量着自家boss的反应,而舒曼只是了然地笑了笑,“说实话,我很期待。”
宋远不解,“boss……”·“小七最不招人喜欢的一点就是他的懦弱,从小到大,他一直在逃避,大盗这种身份对于其他人来说是机遇,而对于他则是宿命。
他来挑战我,就意味着他终于接受了大盗的身份——”舒曼没再往下说,转身走进顶楼的电梯··宋远愣了几秒,无论如何也想不明白boss这番话的意思,不是单纯的厌恶么怎么反倒是有点……怒其不争的意思·◇·从芬兰首都赫尔辛基直飞意大利的佛罗伦萨只需要三个多小时,但是如果改乘轨道交通,由于跨国界和换乘等问题,这个时间往往会成数十倍地增长,而且价格非常昂贵,只有那些所谓的想要欣赏沿途风景的脑抽游客才会选择这种自残的出游方式。
当然,这里还包括某些低调逃命的大盗们··在火车上晃荡的第七天,卧铺套房··萧瑜把自已易容成了一个长满雀斑的意大利少年,现在没有外人,他不需要表现出那个年龄段特有的叛逆和精力旺盛,而是表情木然地看着窗外时近黄昏的景色,他们刚在警方管制的密不透风的安检下完成最后一次换乘,放松下来后整个人显得有些消沉。
冬季欧洲绝大多数城市都会降雪,列车途经的线路人烟稀少,风景古朴自然,旅行最初确实能体会到一点点传统交通的优势,但时至今日,萧瑜心里只剩下时间被消耗掉的焦虑感——·即将与维克托接触的不确定性、不敢主动联系组织,甚至包括情况未知师兄——他没天真到相信希城会自己离开,那晚一定发生了什么,然而所有可以追寻的线索已经随‘欧若拉号’沉入北冰洋底……·他会在哪里·萧瑜屏蔽掉最坏的可能性,兀自缓了口气,将脑袋埋进臂弯,竭力压下那股不断腾起的恐惧,这种所有事都是未知数的状态简直糟透了,可他们又没有其他选择,只能耐着性子一件一件地解决。
车轮碾过的铁轨的轰隆声传进耳膜,如同某种永无休止的提示音,令人焦躁不已··从目前的情况来看,fbi已经与各国展开合作,即使已经过去了十来天的时间,围追力度还是没有任何松散的迹象。
眼下唯一的好消息就是警方的追捕重心稳定在了欧洲大陆,这样等到他们返回迈阿密后也能确保一段时间不受警方干扰··萧瑜充分利用了每次换乘的间隙,将各类假消息通过来来往往的游客传递出去,等时机差不多了,他便跟逸凡披上伪装,让真人凭空消失,假象继续逃亡。
套房门打开,萧瑜歪头露出一只眼睛,正看见骆逸凡端了两杯咖啡进来··“还有多久”萧瑜无精打采地问··“两小时以后会抵达佛罗伦萨的新圣母车站,”逸凡挨着萧瑜坐下,将其中一杯咖啡递给他,顺手揉了揉某只的头,“只不过我们很难在闭馆前赶到乌菲奇美术馆,恐怕得明天再去。”
萧瑜唔了一声,懒洋洋地趴着不动,骆逸凡只好把人抱进怀里,喂了些咖啡给他喝·萧瑜还是觉得烦躁,实在没地方发泄就搂着逸凡后颈,堪称粗暴地吻了上去。
两个男人在一起总是会用一些特殊的方式去排遣令人焦躁的负面情绪,不过大盗先生非常不能理解,为什么自己每次都是被干老实的那个·晚上六点多,火车进站,为期一周的列车旅行终于告一段落。
下车以后两人直接从纪念品商店买了一份导游图,佛路伦萨是座小城市,大型景点非常好找,基本上依靠步行可以解决交通问题··萧瑜拿着导游图转了一圈,发现这里离乌菲奇美术馆特别近,路程只有一点多公里,如果抓紧时间,他们完全来得及在闭馆之前进去转一圈。
骆逸凡没发表看法,而是把决定权完全交给萧瑜··萧瑜心里确实有一种冲动,不过理智告诉他现在必须冷静,与维克托·贝鲁吉亚这种级别的大盗合作决不能轻易丧失主动权,他们已经跟随对方的暗示来到了佛罗伦萨,继续盲目只会让他们失去谈条件的权利。
“还是算了吧,维克托留下的信息只提供了地址,他总不可能本人站在里面一直从开馆等到闭馆,咱们先找地方落脚,等到明天上去再过去看看·”·佛罗伦萨的冬季阴冷而潮湿,比真正的寒冷还让人难以忍受,收起导游图,萧瑜搓了搓冻红的手,蹭到逸凡身边挽住他的胳膊。
骆逸凡没有说话,脱下一只手套给他戴上,然后两人光裸的手十指相扣,被他揣进大衣口袋··那一瞬间,在这座陌生城市的路口,萧瑜感到自己混乱的思绪逐渐趋于平静,人类拥有对未知环境恐惧的本能,而站在这个男人身边,他觉得即将面对的所有不确定性骤然抽离,只留下实实在在的安心感。
他没有独自处理问题的经验,而骆逸凡显然比他更清楚此时的应该做出的最佳选择——然而真正的爱从来不是主导,而是一种围绕在外的守候,放出空间的同时又确保不会误入歧途,只有教会幼兽独立思考,他才有机会成长为真正的掠食者。
上一世,死里逃生的shaw一夜之间失去了那个为他做决定的人,在那个漫长而孤独的冬天,极端的复仇心理将他折磨成蔑视生命的鬼,他以一种扭曲的方式快速成长,抛弃了所有的善,也抛弃了人性。
夜色清冷,路灯悄然亮起,朦胧的水气中,佛罗伦萨焕发出一种昏黄而华丽的气质,时间仿佛早已凝固,在这座厚涂油画一般的城市静静沉淀下去··萧瑜简直无法想象自己独自南下会是一种怎样的情景·“逸凡……”他情不自禁地轻声唤道。
骆逸凡略微偏过头,路灯在他身后,将男人俊逸的轮廓镀上一道明亮的线条,带着某种温柔而又充满力度的奇异美感··“嗯”·萧瑜轻笑着晃晃脑袋,乌亮的黑眼睛弯成一对好看的形状,“唔,还是算了,有点肉麻~”·大盗先生不好意思地摸摸鼻子,心虚地盯着街对面一家正在打烊的甜品店,就在骆逸凡以为他真的算了的时候,却听见某只用一种很低却又非常认真的声音说:“honey,能够拥有你,真是上帝待我这个贼不薄。”
·第79章··由于没有组织技术部门的支持,萧瑜只能依靠自己用最原始的方式只做假身份证明,这种程度的伪造经不起任何查证,所以他们无法入住条件好一些的酒店,或是租住民宅,唯一的选择只有当地人自营的家庭旅馆。
重生强强都市情缘前世今生·为此,两人更换了易容,特意伪装成穷游欧洲的外籍驴友,几番打听才从几间当地人推荐的家庭旅馆中选出了一家距美术馆相对较近,但又不至于过分强调距离性的入住。
那是一幢非常旧的三层别墅,土黄色的砖墙表面攀附着藤蔓植物干枯的茎,庭院荒凉,有一只空置的狗窝和一架锈迹斑斑的秋千椅,单看外表就已经足以让人联想到内部条件并不会好,可是如果以一个大盗的角度来观察这间旅店的话——·门锁松动,二三层的窗户没有安装护栏,庭院篱笆低矮,发生意外可以随时离开,而且从亮灯情况判断眼下入住的旅客不多,唯一不方便的是可能有一只听觉灵敏的宠物在里面过冬。
那么现在就剩下经营这间家庭旅店的人了··非正规旅店,人员混杂,各种消息集中,是大盗们最喜欢利用的、适合掩人耳目的情报站……萧瑜疲惫地晃晃脑袋,感觉自己真是这一行做久了,整个人都有点神经质。
多选一,而且避开了容易被人推测出的几种目的性选择,这要再被人算计,只能说明对方是个脑回路异于常人的神经病·然而……某只默默回忆了一下在巴黎时跟维克托·贝鲁吉亚的几次碰面,嘴角不禁抽了抽,还真是一直被这个家伙玩得死死的呢~尼玛·“别想太多,”见萧瑜一脸纠结,骆逸凡安抚性的拍拍他肩膀,手臂一勾直接把人揽进怀里,淡淡道:“想合作就不要把对方完全放在敌对的位置。”
这个道理萧瑜明白,但是——萧瑜奇怪地看了他一眼,“我以为你的警戒性会比我更高,维克托有什么值得你放松警惕的行为么”·骆逸凡偏头与他对视,“直觉。”
萧瑜脸上写着‘这玩意儿跟运气一样不靠普你特么是在逗我’,然后说:“当初建议晚上进入卢浮宫你也是说直觉y,你觉不觉得你的直觉太准了一点”·骆逸凡笑笑没说话,搂着萧瑜走进了院子里。
两人进门的时候空气中正飘荡着烤苹果派的香气,旧式吊灯光线昏黄,壁炉里的火苗舔舐着木柴发出噼噼啪啪的声音,听见脚步声,窝在地毯上的、长得很像墩布的长毛狗一骨碌爬起来,扯着尖细的嗓音对萧瑜一顿狂吠。
“别害怕,它不咬人,就是有点敏感·”·旅店主人是个七十多岁的老太太,姓兰卡,丈夫几年前就去世,有一对儿女分别在米兰和罗马工作,平时很少回家。
老人拥有一头银白卷曲的长发,被黄铜簪子挽成一只带着几分高雅味道的发髻,她身上穿着格子居家服和层层叠叠的布艺披肩,能看出来衣服都很旧,但是洗得十分干净。
两人暂时把行李放在客厅,骆逸凡跟随兰卡夫人去办理入住手续和领取钥匙,萧瑜语言不通只好留下来等,那只敏感的墩布狗围着背包一边闻一边转圈,最后抬起后腿就要往包上尿尿。
萧瑜差点炸毛,赶紧扑过去把狗轰走,墩布狗受到惊吓嗷嗷直叫,连滚带爬地顺着大门底下的狗洞逃了出去··又过了十来分钟,骆逸凡回到客厅,手里还多了一份新鲜出炉的苹果派。
房间在三层,萧瑜路过二层时特意拐了个弯,挨个摸了一遍二层房门的把手,骆逸凡则提着背包径自往上走去,用同样的方法检查三层卧室··佛罗伦萨冬季潮湿,金属门把如果几天不使用就会蒙上黏腻的薄膜,旋转有顿涩感,两人通过手感可以粗略估算出同住的旅客有几人,分别住在什么地方。
·进入房间,骆逸凡将背包随手扔在一把扶手椅上,然后在窗前站定点燃香烟,绒布窗帘没有拉紧,敞着一条几寸宽的缝隙··从这里看出去,乌菲奇美术馆宛若一座灯火辉煌的宫殿,虽然距离不近,但是可以完美观测到《三圣王的礼拜》所在的展室窗户,只要在再用上一台高倍望远镜,监视展室内的情况也不是不可能。
这是影响他们选择兰卡夫人的旅店入住的主要原因之一··片刻后,身后传来一阵关门声,骆逸凡将烟蒂按灭,头也不回道:“这一层只有我们·”·“二层两户,”萧瑜说:“不过有一点很奇怪。”
骆逸凡转身看向他,“你也发现了”·萧瑜点点头,“那个老太太很爱干净,沙发上连一根狗毛都没有,但是却不擦门把……当然,她毕竟年龄大了,这些事可能定时由清洁工打扫。”
萧瑜皱皱眉,自己都觉得这个理由很难说通··骆逸凡道:“没关系,这里如果是维克托的地方,我们也算是省了不少事·”·“嗯,”萧瑜说:“明天有什么打算”·“没有计划。”
萧瑜怔住,眉眼间露出一抹困惑的神色··骆逸凡走过去,伸手抚开他额前的碎发,沉声说:“你必须放松,把自己当成普通游客,维克托擅长伪装,所以他一定会以最平常的身份出现在美术馆。”
说到这儿他顿了顿,手指下移在萧瑜心口的位置点了一下,“好好感受,这世界上但凡是假的就不可能完美无缺,再狡猾的欺诈师也会有破绽,而且——我认为他已经知道我们到了。”
“又是直觉”萧瑜忍不住笑了··骆逸凡脸上没有半点开玩笑的意思,而是十分谨慎地嗯了一声,静了几秒后,问道:“你一个人在客厅的时候有没有发生什么”·“没有,你和兰卡夫人离开后,客厅里只剩下我一个人——”萧瑜蓦地噤声,脑中恍然意识到什么,最终有些不确定地说:“那只狗……跑了。”
骆逸凡眉心微蹙,“你觉得这不正常”·“不,放养宠物并不奇怪,但是我之前说过兰卡夫人的沙发干净得连一根狗毛也没有……”骆逸凡瞬间明白了这句话的意思,萧瑜继续道:“要么是我们进门前她刚刚打扫过客厅,要么那只狗本身就不属于这里。”
他话音没落,骆逸凡从背包里取出一台军用望远镜,然后急忙返回窗前,一把扯开绒布帘子——高倍镜头下,几公里外的乌菲奇美术馆近在眼前,几乎是在景象稳定下来的同时,逸凡敏锐地注意到三层某扇窗后,一束红外线光点正一明一暗的闪烁着。
难以置信地盯着骆逸凡的背影,“他在”·“嗯……”逸凡打开铜锁,手攀窗框借力跃上窗台,“咱们去一趟。”
说完,他纵身朝下一跃··萧瑜:“……”·萧瑜简直疯了,心说这家伙是不是也太利落了他们事先没做过任何准备,手边也没有辅助设备,就这么去夜闯乌菲奇美术馆,那里边的安保设施只会被卢浮宫更变态况且还有一个摸不清态度的维克托·贝鲁吉亚·但眼下对方根本没给他质疑的时间,只好跟着从窗口跳了下去。
其实就逸凡本人来说,他不清楚上一世被绝望逼疯的shaw是在怎样一种情形下与维克托见面,也不知道两人如何达成的合作共事,他唯一能确定的就是,在deer‘消失’后,大盗shaw的新任搭档只有那个来自意大利大盗世家的家伙。
别墅庭院,两人会合,然后便片刻不停地朝夜色下的乌菲奇美术馆赶去··因为目标足够明确,所以萧瑜和逸凡根本不需要从障碍重重的正门进入,而是直接绕到了发出激光束的窗口下。
这一路上没遇见任何值班保安,而且最奇怪的就是广场和建筑安插的监控探头都被人调整到固定角度,如果不是职业特点决定了大盗对这些细节异常敏感,萧瑜甚至有可能不会发现,早已有人在这座安保森严的美术馆为他们打开了一条畅通无阻的路。
主楼三层,十五展示,厚重的门板敞开了一条缝隙··两人刚刚在门前站定,还没来得及有所动作,黑暗中响起一种犬类特有的,夹杂着轻哼的呼吸声,与此同时一只毛茸茸的爪子开始疯狂刨门,萧瑜盯着门缝里透出的白毛有些无语——他以为会纠结一会儿的,有关如何进门的问题貌似被一只狗解决了。
“进来吧,两位,我已经等你们很久了·”门另一边响起了属于那个男人的温雅嗓音··那一瞬间萧瑜感到恍惚,戴高乐机场的短暂对话仿佛就发生在不久前,他甚至能轻松回忆起维克托说出的每一个词语……·一只手掌毫无预兆地落在肩上用力握了握,萧瑜倏然回过神,在他身边,骆逸凡已经推开了大门,先前在兰卡夫人家的那只墩布狗快得像颗炮弹,从萧瑜脚边嗖地蹿了出去,紧接着是各种逃窜的墩布狗,足有十来只。
萧瑜:“……”·骆逸凡:“……”·乌菲奇美术馆晚上有一群狂奔的卷毛狗,这他妈传出去都能上头条了但是考虑到里面那家伙的身份,这种猎奇的设定貌似也没什么不好接受的……·于是某只擦去额角流下来的一滴汗,走进去,看向展示另一端背对着门口,正在专注看画的男人。
“好久不见,贝鲁吉亚先生·”萧瑜说··“半个月前看到新闻,我就知道我们见面的时机差不多了——你需要解决的对手很麻烦,而身边又缺少合适的帮手,但是你抵达的时间比我预计的要晚了一些,这意味着沉船造成的后果并不算严重,或是跟在你身边的人是个善于把握节奏的家伙。”
维克多转过身,似笑非笑地迎上那双深灰色的眼睛,此时展示内唯一的照明仅来自从窗口透进来的月光,他看不清男人的样貌,却清晰记下了被对方注视的、那种如芒在背的感觉·“好久不见,shaw。”
他看着骆逸凡道··“所以说那个老太太果然是你的人”萧瑜说··“可以算,也可以不算,”维克托笑了笑,“她年龄太大了,让这样的女士继续做事我会感到良心不安,实际上她的孩子才是我的人,兰卡太太只当我是他们的老板,偶尔会送些现烤的苹果派过来,并且很乐意让我的狗偶尔过去蹭一顿晚餐吃。”
·骆逸凡:“从我们下火车你就知道”·“没那么早,”维克托坦言道:“从有人开始打听附近的家庭旅店开始,你们没有完美的身份证明,所以只能选择非正规旅店,不过不要误会,除了看报纸的小姐,其他被你们打听的都是普通人,我可没有把整条街都安插上眼线的变态癖好。”
“哦——”萧瑜嘟哝了一声,继续用看变态的眼神看着他,“所以你的变态癖好就是把每一间家庭旅店都安插上一只偶尔蹭晚餐吃的墩布狗,闻到我的气味就开始尿频,然后再跑过来告诉你”·维克托直接被逗笑了,非常无辜地耸了耸肩,说:“我的训练方式是受到惊吓狗才会跑到这里来找主人,而且人家是可蒙犬……”·萧瑜:“呵呵。”
“ok,就叫它墩布狗,你喜欢就好,”维克托说:“那么你们是想在这里谈合作条件,还是一起回到兰卡夫人的旅店,一边吃苹果派一边谈事先说好,美术馆的监控屏蔽还有不到十分钟就结束了,我们最好抓紧时间。”
萧瑜正要开口,站在一旁的骆逸凡却忽然抬手示意安静,然后淡淡道:“离开以前我有个疑问,希望贝鲁吉亚先生解释一下·”·维克托没有说话,而是做出‘请’的手势。
骆逸凡道:“你主动安排见面,就意味着同意合作,那么知道shaw的对手很麻烦,为什么还愿意承担合作失败可能会带来的风险舒曼大概不会轻易放过挑战过他的人。”
维克托笑笑,“提问以前,你们有没有想过当初在机场我为什么要留联系方式给shaw”·闻言,骆逸凡和萧瑜同时怔住··重生强强都市情缘前世今生·“一个没什么名气,身手虽然不错,但思维却非常青涩的新人,我为什么要给他合作的机会,这才应该是你们最开始的疑问。”
萧瑜眉心拧紧,说:“当时我的猜测是你对希城感兴趣·”·“我确实对他很感兴趣,有能力在我之前下手带走《蒙娜丽莎》,用画作为条件下达委托,当然还有与真迹一模一样的临摹能力,如果可以,我倒是很乐意跟他合作。”
骆逸凡道:“所以你跟shaw合作的原因是为了接近俞希城”·维克托意味深长地摇了摇头,“巴黎那场委托还没有结束,与shaw达成合作也是其中的一环。
其实一周以前我比你们更加惊讶,当初只觉得希城的要求很怪,我也是出于好奇才想看看这家伙会怎么安排后续内容,所以才这单委托,没想到事实比我预料的更加有趣·”··第80章··没想到最早做出安排的人竟然会是俞希城·听到这个答案,骆逸凡心里的惊讶比萧瑜更胜……·联想前世,由于身份原因,逸凡从未有机会去接触那些隐匿于黑暗世界的、真正的狩猎者,现在看来,他或许连二分之一的真相都没能了解——既然这样,那上一世,俞希城在shaw的人生中又充当了什么样的角色·为什么从始至终二人都没有正式搭档过·骆逸凡有理由相信那时促成shaw跟维克托合作的原因同样来自希城的委托,这一点无论前世今生都不会改变,那么……难道说前世的希城发生了某种意外而时间点甚至没能等到解除与shaw之间的误会·意识到这些,骆逸凡不动声色地看了眼身旁的萧瑜,心里莫名漫起一股五味陈杂的繁复情绪。
如果当时的希城已经发生意外,而两人之间长达数年的误会是在眼前这种情况下揭晓,逸凡很难想象shaw的反应——那种在绝望中变得更加绝望的心境,有时候被蒙在鼓里似乎真的比了解真相更好。
“现在惊讶的时间差不多可以结束了,”几分钟后,维克托翻开袖口查看时间,然后抬头依次看过萧瑜和骆逸凡,他非常绅士地莞尔一笑,道:“剩下的我们回去再谈,怎么样”·萧瑜正在想事情,看得出脸色不太好,闻言只是心不在焉地点了点头,骆逸凡在心底默默叹了口气,走过去牵起他的手,安抚性地握了握。
“放松,shaw,你最近担心的事太多了·”·萧瑜一点也放松不下来,心里有种挥之不去的无力感,“逸凡——”他犹豫着开口,眼睫抬起,两人对视,那双乌亮的眸底黑得连一缕光也没有。
骆逸凡感觉心脏狠狠颤了一下,前世的追逐和今生的相处,他所了解的shaw永远是个轻佻不羁的大盗,玩性很大,所以这还是他第一次在shaw眼中见到如此严肃的神色··“沉船当晚,上面都发生了什么”萧瑜继续说:“逸凡,你是不是……有事没告诉我”·骆逸凡刹那静了,几秒后才轻轻地嗯了一声,“那天凯文告诉我舒曼会来,”逸凡盯着萧瑜平淡得像死水一般的眼睛,把话补充完整,“来带走俞希城。”
萧瑜点点头,“知道了,”他又看向维克托,说:“走吧·”·随后三人离开乌菲奇美术馆,步行返回家庭旅店··十几分钟后,萧瑜从窗户翻进房间,在维克托惊讶地注视下将空调开到35度,然后非常怕冷的用棉被裹住身体,坐在扶手椅上,缩成了一只粽子。
现在时间接近午夜十二点,兰卡夫人和剩下的两户旅客已经睡熟,三人都属于出入无声的大盗,想要保持低调自然就不会吵醒任何人,当然,某只被大盗养大的可蒙犬除外。
骆逸凡刚锁上窗子,门缝底下就传来了爪子刨门的声音,维克托只好走过去把小家伙放进来··“要不要喝茶我记得兰卡夫人会在客房准备一些。”
维克托边说边打开托盘里的陶瓷罐子,一只拇指大的蟑螂逃命似的飞奔出去,见状,他腾出只手,十分淡定抽出甜点叉子,咻的一声将蟑螂钉在地板上,汁水四溅··萧瑜:“……”·骆逸凡:“……”·维克托若无其事地从罐子里拿出几袋生着霉菌的茶包,朝另外两人晃了晃。
“不用了……”萧瑜扶额,余光撇到那只乱糟糟的可蒙犬,这货一进门就开始围着扶手椅转圈,萧瑜被转得头疼,终于在它打算抬脚尿尿的时候忍不住起脚把这家伙踹飞了出去。
·骆逸凡捉住嗷嗷叫的狗,直接关紧卫生间,世界安静··维克托把茶包扔回去,自己找了张扶手椅坐下,骆逸凡靠在窗台上,三人以三角形相对不语,一刹那这个狭窄的小房间陷入一种古怪的安静。
萧瑜在思考——·见面以前,他曾经设想过许多种开口方式,要知道与世界级大盗达成合作的条件无非是钱或物,这两件对普通人来说或许会非常困难,但是对于同是大盗的他来说想要弄到是需要花费一些时间。
但现在对于维克托来说还属于委托期,谈条件的步骤可以直接省略,眼前是师兄帮他铺好的路,他只需要按照设想的一步一步走下去··“希城没有告诉你关于我们的事,”萧瑜说:“不过我想你应该调查过了吧”·维克托不置可否,只是会意地笑了笑,萧瑜当他是默许了,继续道:“事实跟你猜测的差不多,康奈尔·舒曼是我们的老师,出于某些我知道和不知道的原因,舒曼老师希望我能像其他的五名学生那样永远从世界上消失……”·然后萧瑜简单叙述了一遍从巴黎离开到今晚以前发生的所有事,维克托听得很认真,等到萧瑜说完他又沉默了很久,才道:“shaw,正式合作以前我希望确定一件事。”
萧瑜:“你说·”·“你认为这件事进行到最后的结果可能是什么”维克托十分认真地看着他,眸底丝毫没有玩笑的意味。
“我明白你的意思,请放心,这次我希望它可以彻底结束,所以绝不可能留下因果轮回的机会·”萧瑜说:“老师和我,只能活一个·”·维克托道:“有什么打算”·“舒曼老师行踪不定,不过凯文·加西亚的赌场就在拉斯维加斯,加西亚先生既然活腻了想玩玩咱们这种人的游戏,我觉得还是让他明白一下这个世界有多残酷比较好,”萧瑜笑眯眯地看向骆逸凡,“会心疼么y”·骆逸凡划开打火机点燃香烟,吸了一口淡淡道:“我对他们没有感情。”
“那样最好,不过没有感情我们还可以谈谈钱,”萧瑜舔了舔犬齿和唇缝,促狭的眼尾略微扬起,形如一只不怀好意的狡诈狐狸,意味深长道:“这小子趁你不在拿下了继承权,结果还得寸进尺地想要你的命,我们不用玩得太过,就给他只留条命好了~”·维克托饶有兴趣笑了起来,“所以你的第一个计划是洗劫赌场”·“不止,”萧瑜说:“我想搞垮它,永远不能翻身那种。”
闻言,骆逸凡微微拧眉,一针见血道:“你想用这种方法引出舒曼”·萧瑜嗯了一声,轻描淡写地说:“盗贼这行有一项不成文的规定,学生可以向老师发出挑战,赢了就能获得那个可笑的传承——换句话说,即便老师选定的继承人不是我,只要我能按照规定赢下赌局并且杀了他,那么这世界上属于康奈尔·舒曼的一切就都会改姓shaw了。”
“呵……我想这大概是老师最不想看到的吧”·“你很有野心·”维克托评价道··萧瑜放松下来,靠着扶手椅的椅背滚了滚,望着天花板,懒洋洋地嘟哝道:“本来是没有的,我只想做一个低调的小偷,结果总有人希望我变成举世瞩目的大盗,那就只好说一句‘如你所愿’了~”·维克托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道:“据我所知,每家成熟的赌场都拥有一整套集成尖端技术的反千系统,甚至包括人像心理学分析,而现金会存放在安保系统最为严密的赌场金库,想要在这样一套体系里打开通路,shaw,我真的很好奇你手上究竟有多少人”·萧瑜笑笑,“其实现在能确定下来的只有我们三个。”
维克托眉梢微挑,难以置信道:“你在开玩笑”·“很遗憾·”萧瑜耸了耸肩··骆逸凡疑惑地看向他,问:“为什么不把deer他们算进去”·“组织只接拿钱取物的委托,而我最后得要舒曼的命,boss不一定会答应,”萧瑜歪头和逸凡对视,笑得有些无可奈何,“你可能还不知道,舒曼老师是boss的小师弟,我也是听到这件事才明白,boss在德州监狱那五年就是不想跟舒曼发生直接冲突,看来他还是念了旧情。”
骆逸凡点头表示明白,没有多说什么··其实从赫尔辛基来佛罗伦萨这一路,他从没有主动跟萧瑜谈起过所谓计划,逸凡很好奇对方独立思考的结果,现在看来在萧瑜脑中这一切也只有雏形,所有人都明白,只凭他们三个根本不可能完成预期目标,所以萧瑜必定还有接下来的打算。
果不其然,在短暂的安静过后,萧瑜说:“现在时间比我计划的要提前不少,我希望可以尽快返回美国,然后咱们分开行动——”·“逸凡,你去一趟亚特兰大,把计划转述给少昕,告诉他条件可以随便开,只要同意合作我都会尽量满足,如果不同意,那就要保证这件事不会被第三方透露出去,”萧瑜唇边扬起一抹冷笑,“少昕应该是个聪明人,但是也要以防万一。”
逸凡道:“我明白·”·“维克托,你跟我去华盛顿的委员会总部,我需要跟雷纳德当面谈谈,以委托人的身份·”萧瑜说:“总之,不管结果如何,我们暂定一周以后迈阿密见。”
当夜会议结束后,维克托没有返回城郊的别墅,只匆匆打了几个电话把任务交代下去,往后三人不再说话,在这个简陋小房间各自休息··骆逸凡抱着萧瑜挤在靠窗的那张单人床上,两人醒着却没有交流,彼此间有一种心照不宣的味道,都没再提起‘欧若拉号’沉没当晚的事。
第二天一早,维克托收到下属连夜赶制的身份证明和护照时,萧瑜已经按照事先发来的照片帮自己和逸凡易容完毕,但跟面前整个脱胎换骨、老了至少三四十岁的维克托一比,萧瑜感觉自己那点手段简直可以回炉重造了·半小时后,出租车抵达佩雷托拉机场,坐在副驾驶上的老人颤颤巍巍的从钱包里取出一张整钞递给司机,并且十分和蔼地告诉他剩下的全部当做小费。
后车门打开,一个日耳曼血统非常突出的高大男人率先下车,在他后面下来的是一位身着长靴、包身皮裙和狐裘外套的金发美女,佛罗伦萨清晨潮湿的冷风一吹,美女哈秋打了个喷嚏,嗖的一声钻进了男人怀里。
·“尼玛,”萧瑜欲哭无泪,悲愤道:“维克托那混蛋绝壁是故意的”·大盗的易容手法足以以假乱真,骆逸凡不自然地皱皱眉,能明显感觉到对方的假胸挤在自己身上,但还是把裹得像只鹌鹑的某人搂得紧了一些,低声叮嘱道:“路上小心。”
维克托刚下车都被这堪称温馨的一幕虐到了,待出租车离开,他故意拿拐杖戳戳某只的屁股,玩味道:“别哆嗦了,去偷两套行李出来·”·萧瑜怒视之,“为什么我必须变性”·“嗯……”维克托一本正经地打量他,尽管易容出来的老人面相很慈祥,但萧瑜确信自己嗅到了一股浓郁人渣味,果然,名叫维克托的人渣非常真诚地坦言道:“我对你穿女装在卢浮宫地下暴揍警卫队长的一幕印象深刻,那份监控录像被刻成了光盘,无聊了就会被拿出来看看。”
重生强强都市情缘前世今生·萧瑜:“……”·萧瑜朝维克托竖了个中指,然后踩着十二厘米高的小皮靴小跑着进了机场大厅,苦逼地偷行李去了。
看着那个兔子似的背影消失在玻璃门后,维克托轻笑着摇摇头,取出一张机票交给旁边的男人,“之前没机会正式认识,不过你已经知道了,”对方接过票,维克托依然保持伸手的姿势,“维克托·贝鲁吉亚。”
骆逸凡握上那只手,“骆逸凡,代号ivan·”·“你好,ivan,我对你有感兴趣·”维克托毫不掩饰地说··两人并肩,缓慢走进候机大厅。
骆逸凡的目光一直追随着人群中的萧瑜,声音透出几分漠不关心的意味,淡淡道:“为什么会对我感兴趣”·“直觉·”维克托狡猾地说。
骆逸凡看了他一眼,“替我照顾shaw·”·“你就那么相信我”维克托道:“万一关于希城委托的那部分是我编造的呢或许我只是为了骗取信任,等到最后关头在出卖你们。”
骆逸凡无声一哂,“你不会·”·维克托微带讶异地看着他,“理由”·“没有理由,”骆逸凡说:“谢谢你照顾他,贝鲁吉亚先生。”
这时,萧瑜拖着两只登机箱朝这边走来,骆逸凡迎上去接过其中一只箱子,“我先走了,迈阿密见·”他吻了吻萧瑜的额头,然后头也不回地朝登机口走去。
萧瑜心里有种说不出的感觉,凑到维克托身边,好奇地问:“你们刚才说了什么”·“没什么·”维克托在候机处的椅子上坐下来,脑中不禁回忆起逸凡说话时的微妙语气,这算是他们之间第一次正式接触,但维克托却觉得那一声谢谢似乎包含了比客套更深层次的东西。
毕竟这一切才刚开始,他到底在感谢什么自己明明还什么都没做呢……·“哎,”萧瑜用手肘戳戳维克托,“你的手机安全么”·维克托回过神,笑道:“所有的通讯都可能被监控,你要是担心反追踪,只要控制通话时间30秒以内就可以了。”
说完,他把手机递过去··“不打电话,超过三十秒是常规定位,真正的黑客只需要信号接通那一秒·”·“有这么厉害的黑客”·“当然了”萧瑜对着机票摆出剪刀手,另一只手按下拍照键,头也不抬道:“等回去以后介绍你们认识,唔……其实我们鹿鹿已经认识你了~”·“那个黑客啊,”维克托了然一笑,“能轻松黑了卢浮宫的封闭回路,deer确实很厉害,他怎么没来”·萧瑜身体极不明显地一僵,昨晚虽然简单叙述了最近发生的事,但某些还是被他刻意略去了。
“伤了,”萧瑜小声说:“在接受治疗·”·维克托的出来对方不愿意多说,所以也不再问··微信,萧瑜朋友圈——·【鹿鹿,我要回家了~醒了记得回复,我好想你……t^t】配图是那张比着剪刀手的机票照。
最新状态下很快多了十几条留言,萧瑜懒得回,捧着手机等了一个多小时,直到维克托提醒他准备登机,某只这才闷闷不乐地退了微信,关机还给维克托··同一时间,迈阿密午后阳光灿烂。
海湾医院二层的封闭病房,万籁俱寂,只剩下仪器冷漠的运转声··房门打开,菲尼克斯进来后反手合门,然后缓步到床前,轻声道:“shaw有消息了,你要不要看看”·话音没落,病床上那人紧闭的眼睫微微颤动,陆岑脸色苍白,嘴里插着呼吸管,他发不出声音,只是轻飘飘地看了对方一眼。
菲尼克斯会意,将手机拿到陆岑面前··“shaw还不知道你醒了,想回什么我帮你·”·陆岑疲倦地阖上眼睛,菲尼克斯等在一旁,心里也拿不准他是在思考,还是因为虚弱陷入昏睡,就在他以为陆岑睡熟的时候,却看见男人挂着点滴的左手食指做了一个敲击的动作。
菲尼克斯怔住一秒,旋即拉开床头柜的抽屉取出纸笔,记录下那些敲击代表的长短音··几分钟后,萧瑜那条状态下多了一条回复——·ix回复:deer敲的摩尔斯电码,我翻译出来是这样的——【ilo%veyousomu%ch】ix回复:什么意思求解释·下面懂代码的同事纷纷表示被秀了一脸。
·第81章··飞机准点起飞,经巴黎中转,最终在三十多个小时后抵达杜勒斯机场··华盛顿冬季不算寒冷,极少出现零度以下的低温,最近几天一直在降雨,雨丝细小却绵密,云层低垂着压向地面,整个哥伦比亚特区阴沉沉的,沁凉的空气吸饱水分,闻起来很提神。
经历过北极圈的严寒,走出航站楼时,萧瑜竟然没觉得无法忍受··“直接去找雷纳德”维克托问··萧瑜朝手心哈了口气,说:“我不知道委员会总部在哪儿。”
维克托:“……”·“别那么看着我,”萧瑜吸吸鼻子,“这是机密,要是随便暴露出来,委员会里那些养尊处优的家伙早该被不服管教的大盗们暗杀光了。”
·维克托眉梢微挑,饶有兴趣道:“用制度来限制大盗确实很不科学,你喜欢别人告诉你什么能偷什么不能偷么”·“喜欢,因为我本身没有特别想要的东西,如果没人告诉我这次要偷什么,恐怕用不了多久我的盗窃技能就会退化到学生时代。”
萧瑜走到马路边,拦下一辆出租车,开门,回头看向维克托,“所以我才会加入组织·”·维克托哂笑着摇摇头,拄着拐杖慢吞吞地钻进了出租车,萧瑜紧跟着上车,车门刚刚关紧,一只手从后面绕过来,目标明确地搂在他腰侧,瞬间收紧。
萧瑜:“”·维克托道:“宝贝,既然不知道地址,那我们现在去哪儿”·听见这个称呼,开车的黑人司机透过反光镜非常暧昧地看了两人一眼,然后露出一个了然的笑容。
萧瑜:“……”·萧瑜被坑的一脸血,心说尼玛明明可以扮演父女,这混蛋他妈非得演一出包养年轻情妇的狗血戏码,所以说变形伪装神马的最坑了啊啊啊啊啊·咆哮过后,作为一只敬业的职业大盗,某只十分自然地往维克托怀里一靠,顺利入戏。
“先去恢复我的电话卡,然后再买部新手机——”萧瑜执起维克托伪装过后,皮肤松弛并且布满老年斑的手掌,挑逗地放在自己仅穿着丝袜的大腿内侧,操控着他朝裙底滑去……·出租司机大概没见过这么劲爆的现场版,盯着后视镜的眼睛直接看直了。
借住裙摆掩饰,萧瑜按住维克托的手止住去势,两指回扣从袖口里夹出一枚陶瓷刀片,威胁性的抵在对方指节末端··维克托眼睛眯起来,戏谑道:“别冲动,宝贝,这里不方便。”
萧瑜笑得像一只欲求不满的猫,动作绵软无力,犹如一只缠人的软体动物,浑身上下都散发着女性娇媚的诱惑力——于是这一幕落在司机眼里就变成了金发美女后座发情,主动挑逗六旬老不正经的诡异画面。
“下次再即兴发挥,”某只笑眯眯地低声威胁,“信不信我直接废了你”·“嗯,废了我……”维克托漫不经心地收回手,用老人特有的温厚嗓音说:“床上么随时欢迎。”
司机:“”·萧瑜:“……”·尼玛就算顶着不是自己的脸也觉得好·某只放弃挣扎,一脸‘我性冷淡不要理我’的蛋疼表情靠回座位里,拿靴尖踢踢驾驶位的椅背,不客气道:“看什么看,没听见劳资说要买手机么开车”·出租出发动引擎,驶离机场,萧瑜用维克托的手机做导航,先解决了手机和电话卡的问题,然后将目标定位,让司机把他们送到一座临街的旧写字楼下。
萧瑜付完车钱,两人下车··维克托抬头看了看面前近乎报废的建筑,然后询问似的看向萧瑜··萧瑜正在往手机上下载必要应用,头也不抬道:“楼上有家咖啡厅以前是组织在哥伦比亚特区的一处情报站,后来发生了一些意外就荒废了,目前归并到鹿鹿名下,很安全,而且我昨天透露了行程,里面大概已经有人了吧……”·两人沿楼梯上到二层,咖啡馆的门虚掩着,萧瑜推门进去,里面和上次来时差不多,受天气影响大厅的光线非常昏暗,桌椅上积着一层厚厚的灰尘,看样子从他们上次离开后就一直没人来过这里。
萧瑜打开手机自带的手电筒照明,这才注意到地面有一串湿淋淋的脚印,一直消失在那条漆黑的走廊内··突然,吧台后发出哗啦一声,似乎有什么碰翻了地上的空酒瓶。
几乎是在声音响起的同一时间,不需要任何交流,首次合作的两人不约而同的做出反应——维克托抽出手枪指向吧台,萧瑜单手一撑飞身跃上,与此同时陶瓷刀片划出袖口被两指稳稳夹住。
然后,他眯起眼睛,终于看清了蜷缩在角落里瑟瑟发抖的人··“波本”萧瑜伸手把那个瘦成皮包骨的老家伙提起来,对维克托道:“别紧张,他一直住在这儿。”
维克托维持着举枪的动作,来到萧瑜身后,沉声道:“一直在这儿,还会有让他害怕的东西”·“能让他害怕的东西,我想恐怕只有一个,”声音倏然一顿,萧瑜深深缓了口气,手指卡紧波本脏兮兮的领口,强迫他看向自己,“boss来了”·波本就像生活在黑暗中的老鼠,听见那个称呼立即神经质地颤抖起来,两只枯瘦灰暗的手在破风衣上蹭来蹭去,然后缓慢点了点头。
“什么时间”萧瑜追问··“半、半小时前……”波本浑浊的眼珠转了转,紧张兮兮地瞥向大厅尽头的那条走廊,旋即又向面前的‘女人’,静了足有一分钟后,惊道:“你是……shaw你是shaw”·维克托眉心拧紧,“他怎么能认出你”·“他以前是舒曼老师的人,大概从小就见过我,所以比较熟悉,也可能是因为这家伙脑子不好,看见不认识的都以为是我。”
萧瑜被吵烦了,一记手刀砍在波本后颈,然后把人放回角落里··“走吧,boss在里面·”他从吧台上跳下来,径直朝走廊最深处走去··两人在门前站定,萧瑜抬手正要敲门,里面那人却提前说了一声‘进来’。
隔间里亮着一盏节能灯,光线惨白,雷纳德坐在沙发上,手指有一下没一下地敲打着扶手,听见动静,他抬眼看向某人,好整以暇地笑了笑,“伪装很适合你,不过还是先去把衣服换了。”
萧瑜没说话,拿起沙发上的两套衣服,将其中一套递给维克托,示意他去里面的小房间把易容卸了·维克托离开后,萧瑜就地换好衣服,再把伪装用的各种东西打包封装。
“deer两天前恢复意识,不过现在还很虚弱,”萧瑜动作不自然地一僵,旋即又像什么也没发生那样继续整理,雷纳德看着他的背影,安慰道:“别担心,凤凰已经确认过不会留下后遗症,只不过痊愈还需要一段时间。”
重生强强都市情缘前世今生·萧瑜收拾完在雷纳德对面那组沙发落座,说:“你忙完了”·“差不多清理干净了,”雷纳德说:“而且你也见了新任副会长。”
“我见过”萧瑜疑惑地看向他··雷纳德提示道:“那个出租车司机·”·萧瑜:“……”·“放心,”雷纳德狡猾笑笑,“我不会告诉ivan。”
萧瑜:“”·你特么是在逗我萧瑜感觉自己快炸了,头疼地按住额角,竭力压下弄死对方的冲动,碰巧这时维克托返回客厅,挨着萧瑜坐下。
“已经开始谈了”维克托察觉到气氛有些诡异,随口问道··“还没有,”萧瑜说:“你们都认识,就不用耽误时间了。”
雷纳德道:“你们找我有什么事”·萧瑜没着急开口,而是取出那部新买的手机,打开储存在草稿箱里的一封邮件,然后把手机递给雷纳德,说:“时间有限,很多细节没来得及完善,价码可以商量,如果杜克先生确认无误并且愿意接下委托,我会尽快整理出一份新的委托书递交给你们。”
注意到称呼变了,雷纳德眸底的笑容有那么一瞬间的凝固,他匆匆浏览完那封邮件的内容,这才开口道:“你想作为委托人,对自己所在的组下达委托”·“我只是尊重您定下的规则,不想擅自行动。”
“假如我不同意呢”·“那就告诉我脱离组织的方法,小七可以保证今后的一切行为与您和您的组织无关·”·雷纳德顿时笑了,目光重新落回手机屏幕,“你开的委托价格是威尼斯人金库的全部现金,以及赌场一晚的纯盈利”·萧瑜说:“为了确保赌场的正常运转,通常都会在金库里存放大量现金,我估算威尼斯人酒店的日运作现金在10亿美元左右,而一夜的净利润至少能有这个数字的两到三倍。”
“杜克先生,这应该是组织成立以来价格最高的委托了吧”·“如果作为以委托盈利的组织创始人,我会说是的,”雷纳德把手机搁在茶几上,推给萧瑜,“而如果以委员会会长,一名盗贼的身份来看,小七,你应该明白钱对于盗贼来说没有任何意义。”
“boss,离开洲际监狱那天你提了和舒曼老师的关系,我才发现原来我们一样,一直都在有意回避冲突,其实如果不是老师这次下手太狠,我想我可能也不会走到今天这步——这是我逃走的第四年,而我已经不想再逃下去了,那……您又打算逃到什么时候”·闻言,雷纳德刹那静了。
“我理解您,因为我也不可能对希城下手,不过——”萧瑜扬起唇角,幽暗的眸底倏然漫上一层最冰冷的笑意,“我的师兄在他手里,我最重要的搭档被他手下的人重伤,再算上那个自不量力的凯文·加西亚……boss,我的底线就是不能碰我身边的人。”
“我会在华盛顿停留一周,您有充分的时间考虑清楚,如果那时还是不愿意接下这份委托,就当小七从来没出现过·”·说完,萧瑜起身就要离开,却被一旁的维克托扣住手腕,强行按回沙发上。
“喂……”萧瑜满头黑线地盯着他,“你到底是谁的搭档”·“你的,”维克托莞尔一笑,把某只炸起的毛顺了回去,他看向雷纳德,却依然对萧瑜道:“盗贼的规则是只能留一个继承人,你有没有想过杜克先生是怎么与康奈尔·舒曼同时活下来的”·萧瑜怔住,维克托又道:“杜克先生,您不打算解释一下”·雷纳德笑得一脸无奈,“大盗之间不存在利益之外的合作,即使出身同门也不存在信任,为了减少恶性竞争才逐渐形成了传承唯一的规矩——当年,老师留下遗言,希望可以打破这种现象,这么多年来我们互不干预对方,其实都是在履行当时对他的承诺。”
萧瑜不置可否,只能沉默··“不过我犹豫的原因和这件事无关·”·“那是什么”萧瑜完全不能理解。
“你挑战康奈尔,会让我想起他和我们的老师,”雷纳德说的点到为止,不打算把这个话题深入下去,而是说:“去准备委托书吧,不过deer现在的身体条件不允许,想要我签字就得把实施日期错后。”
雷纳德站起来,将大衣挂在臂弯里,绕过茶几来到萧瑜身边,手掌拍上他的肩膀轻轻握了握,“我跟舒曼认识快三十年了,当初老师为了避免所谓的传承争夺原本不想收他做学生,后来见他可怜还是把人留了下来。”
“我不得不承认,在纽约的十年对我来说有非常特别的意义,再后来老师过世,我跟他除了交流会之外都在尽量避免和对方见面……小七,其实关于舒曼的做法在我看来还可以有另外一种理解——”·“是什么”·“他想把当年从老师那里得到的东西……还回去。”
·第82章··一周之后,迈阿密国际机场··时间刚过正午,从亚特兰大飞往迈阿密的飞机还有半小时抵达,一辆黑色奔驰商务车在等候区停稳,萧瑜降下副驾驶一侧的车窗,从储物箱里翻出半包烟,兀自点燃一根,深深吸了一口。
熄灭引擎,菲尼克斯嗅到烟味,微带讶异地偏头看过来,似笑非笑地说:“我还以为你不抽·”·“吸烟是社交手段中的一种,心理学研究表明人们更容易对有相同嗜好的陌生人产生好感,这是大盗的必修课。”
萧瑜朝车窗敞开的缝隙呼出烟雾,眉心微微拧起,似乎是对味道很不满意··“只不过也有跟职业本身自相矛盾的地方,比如经常吸烟的人在食指和中指之间会出现淡黄色的烟渍,衣物上也容易留下气味,这些会成为一个人的印记,所以我会抽,但是没瘾。”
“要不要来一根”萧瑜晃晃那包烟,帽檐的阴影下,那双狡黠的黑眼睛笑得弯起来,“尼古丁的镇定作用可以维持头脑清醒,有助于提高判断的准确性~”·菲尼克斯接过烟盒直接扔回储物箱,“我是医生,你劝医生抽烟就不怕下次手术的时候我把剪刀落你腹腔里”·“开个玩笑而已,别介意~”萧瑜毫无诚意地说,静了几秒,像是自语般低声说了一句,“幸好你是医生……”·菲尼克斯眸底的笑容倏然一僵,旋即伸手摸了摸萧瑜的头,“我的任务就是最大程度确保你们的生命安全,况且deer和我认识十年,他的命对我来说同样非常重要。”
萧瑜点了点头··随后两人不再说话,菲尼克斯划着平板查看最近几天的检查结果,萧瑜则眯起眼睛,目光轻飘飘地滑向车窗外——·不远处有个正在玩手机的少年,穿着灰色长袖帽衫和牛仔裤,从身高和裸露在外的手腕骨骼发育情况来看也就十二三岁的年纪,他的身子很瘦,肥大的外套就像一只面粉口袋,下摆几乎拖到膝盖。
小家伙靠在一根承重立柱上,脑袋埋的很低,但是如果仔细观察就会发现,对方的视线焦点与手机屏幕有一个极不明显的夹角,这说明他的关注点并不是手机,而是以此作为掩护在寻找目标。
真嫩啊,还是个孩子,萧瑜在心底笑了一下,眼珠略略一转快速确定了四周的几处监控探头的位置,以及隐藏在来往人群中的几个便衣,与此同时,那小家伙大概盯上了某个合适动手的旅客,把手机往兜里一揣,开始行动起来。
“我出去等,顺便透透气·”萧瑜把剩下的半截香烟按灭,正要下车··菲尼克斯头也不抬,直接伸手把人拦下来,“我不是圈里人,也知道不应该多管闲事,shaw,你回来以后忙得连休息时间都没有,有那个闲心不如闭上眼睛安静待会儿。”
“没关系,”萧瑜拍拍菲尼克斯的手,“万一用得上呢~”·说完,他拉开车门,像一只轻巧的猫科动物,鞋底着地的瞬间,属于生物的全部气息仿若瞬时隐匿,光天化日之下,张开猎网的盗贼犹如无声无息的影子,擦肩而过的几对旅客似乎并没有注意到身旁的车上有人下来。
菲尼克斯脸上露出一抹惊愕的神情,定睛看着萧瑜穿过人流,若无其事却又目标明确的绕到了那个小贼身后··帽衫小贼毫无察觉,悄悄接近一位正在打电话的女士。
萧瑜快速打量了一遍被小家伙选中的目标,那位女士的皮包背反了,拉锁朝后,脚下立着两只大号行李箱和一只登机箱——这是一个出远门的旅客,而且十分有可能是独自外出。
随着距离接近,他开始能听清女人的通话内容,对方说话的逻辑有些混乱,情绪稍显激动,萧瑜观察了一下她面部表情,能粗略判断出这人应该经历了某些不好的事,眼下正着急赶过去解决。
萧瑜心里微微浮起一丝讶异,按照刚才的距离估算,那小贼不可能听见女人的声音,而机场携带大量行李并且单独出行的旅客非常多,也就是说这小家伙只凭神态就能判断出对方是只非常适合下手的肥羊·有点意思啊~某只无声一哂,用余光瞟了眼有所察觉的几名便衣,啧啧,可惜还是嫩,不过以年龄来看应该算是很有天赋了·萧瑜随手脱下风衣搭在手臂上,加大步幅跟了上去。
几分钟内,小贼已经贴近了女人身后,恰在此时有一批刚刚抵达的旅客走出航站楼,一时间入口宽敞的场地被割裂开来,便衣们注意到监视视野受阻,纷纷调整各自的站位。
小贼见时机差不多了,脚下一乱,趁机撞上那名女士身后,就在那短短数秒之内完成了撕开拉链切钱包塞进帽衫下摆并用大腿夹住的全部动作,紧接着踉跄稳住身体,他抬起头,露出可怜兮兮、眼角带泪的脸。
萧瑜眼睛瞬间亮了——·“哦天呐”打电话的女人低声惊呼,赶紧回头查看情况,却只看见了一个捂着肩膀满脸委屈的小孩子,“你没事吧”·小贼像模像样地摇摇头,吸着鼻子说:“我跟爸爸走散了。”
女人憔悴的眼底划过一丝犹豫的神色,对着小男孩欲言又止——萧瑜了然一笑,像她这种有急事又心情很糟的人通常没精力去帮助别人,原来是这样这小家伙考虑得还挺周到~“对不起,撞到你了……”小贼垂在身侧手指不安地卷着衣角,全身上下都散发着‘我很懂事我很无辜不要责怪我’的柔弱气息,弱弱地说:“我还要去找爸爸,先走了。”
“可以去找工作人员帮忙·”女人略带歉疚地看着他··小贼懂事地点点头,刚刚转过身,却听见在一片嘈杂中,一个男人焦急地叫道:‘罗恩’小贼心虚的感觉到哪里不对,但还是抱着侥幸心理淡定迈出一步,下一秒一对手臂从两侧绕过把他紧紧搂紧怀里,那个不知道从哪儿冒出来的神经病动情地说:“可算找到你了,爸爸好担心”·便衣们:“”·小贼:“”·刚出航站楼的骆逸凡和唐少昕:“……”·罗德直接抓狂了,“尼玛罗恩又是什么鬼啊”·小贼还没来得及搞清楚状况,只感觉身上的两只手开始不老实地上下移动,神经病一边念叨着‘宝宝没受伤吧’,一边把钱包摸出来以普通人无法分辨的速度塞回女人挎包里,然后给了对方一个充满感激的拥抱。
小贼:“……”·重生强强都市情缘前世今生·小贼眼睛都看直了,别无选择地接受了这个诡异的设定··萧瑜表达完并不存在的谢意,用风衣把小家伙裹紧往肩上一抗,抬头朝不远处的三位同伴扬了扬下巴,然后十分潇洒地扬长而去。
商务车内,菲尼克斯拉开副驾驶的门··萧瑜扛着人钻进车里,“怎么样”·菲尼克斯笑得快岔气了,“绝了”·不消片刻,另外三人上车,萧瑜朝车窗外望了望,道:“先开,那群便衣再傻一会儿也能反映过来,回去再说。”
菲尼克斯嗯了声,脚踩油门一打方向盘,商务车起步驶离机场,拐上回程的高速公路··“好久不见,少昕——”萧瑜朝后边递过去一只手。
“好久不见,”唐少昕跟他握了握,“因为这趟过来时间不定,我需要把亚特兰大未来几个月的事交代清楚,所以耽误了不少时间·”·骆逸凡:“你什么时候回来的boss那边很顺利”·“第一天就把委托的事定了,只不过老混蛋很无聊,又用委托书的细节拖了我不少时间,比你们没早到两天。”
萧瑜注意到被风衣蒙着的某小鬼不自然地抖了抖,顺势隔着衣服顺顺毛··然后他又把手伸向罗德,从后视镜笑眯眯地看着他,对唐少昕道:“这小子跟来干嘛,我们阿基得看家养狗,可没时间陪你家这位小少爷玩。”
少昕点烟,道:“学校冬假,非要跟着过来看看,我就带他来了,你放心,到时候不会跟着咱们·”·罗德幽怨地看了自家师兄一眼,又不敢反驳,只好把火气发泄到萧瑜身上,一巴掌打掉他的手,怒道:“那个罗恩是怎么回事”·萧瑜嘴上损够了自然不在意手上吃点亏,“他呀~机场捡来的,还没来得及处理。”
说着,他把风衣打开··小贼也窝了一肚子火,但从对话里听出了这几个家伙身份有鬼,也就没敢动,此时才算真真正正看见了坏自己好事的那个神经病的脸。
“你……”他皱皱眉头,隐约觉得这个戴鸭舌帽的家伙有些面熟,“我好像在电视上见过你”·萧瑜笑眯眯地说:“是么”·小贼也不确定,犹疑着点了点头。
“是不是早晚的新闻频道,”菲尼克斯意味深长地提示道:“有连续一周左右的样子,应该能算是专题跟踪报道”·小贼:“呃……”·唐少昕补充,“后来调查一直没有进展,舆论谴责越来越严重,我记得上周末那个36d的美女主播爆粗口来着”·小贼:“你这么说的话……”·罗德道:“报纸上也有,占了头条好几天呢,都快吹天上去了,其实原主就是个喜欢耍流氓的死同、咳死变态……”·“嗯,尤其喜欢在火车卫生间。”
萧瑜笑道··罗德:“……”·小贼:“”·“卧槽”小贼不可置信地盯着萧瑜看,“你是shaw”·萧瑜故作震惊地和他对视,“要签名么”·小贼:“……”·“《蒙娜丽莎》现在在哪里”·“唔……当壁纸了。”
“约瑟芬的冠冕呢”·“上次和我们家honey玩捆绑弄断了~”·“fbi称有市民举报半年多以前在德州见过你,那时候正好赶上洲际监狱发生事故,难”·“儿子~”萧瑜按下小贼头顶支楞起来的一根呆毛,然后松手,看着它自己又弹起来,“你知道的是不是太多了”·小贼:“”·小贼捂着脑袋彻底抓狂了,“尼玛你这么牛逼,为什么要坏我的事”·“你去机场几天了”萧瑜问。
小贼:“一周·”·萧瑜:“得手几次”·小贼:“今天是第三次·”·萧瑜呵呵一笑,“同样的衣服同样的手法”·小贼:“……我年龄小,扮别的没人信,不过每次选的地点都不一样。”
萧瑜摸摸他的头,用一种看傻缺的眼神看着他,惋惜道:“还以为是个天才,没想到只是跑得比较快,算我眼瞎·”·贼:“……”·“就你刚才动手那地方,能拍到清晰面部轮廓的摄像头一共六处,人群里还有至少七八个等着抓现行的便衣。”
萧瑜捏住他的脸,恶作剧似的扯了扯,“看起来不是假的·”·“哦,谢谢哦·”小贼弱弱地瞄某人一眼,过了一会儿才非常不确定地说:“你……就是看我差点被捉住,所以才救我的”·萧瑜狡猾地眨眨眼,“你以为我们这种人是做慈善的么”·小贼心里徒然一凉,弱弱地把车里的人都看了一圈,说:“那是”·“我需要一个身材小又足够机灵,最好也是同行的人,”萧瑜笑道:“然后帮我办件事,你可以和我们谈条件,但是没有选择做与不做的权利。”
小贼怔住,瞬间意识到这是一个非常有诱惑力,同时也可能非常危险的交易,那么要怎么跟眼前这个明显比自己老道的多的家伙谈条件呢·“你能给出最好的条件是什么”他心里拿不定主意,所以打算采取一个迂回的方式探探底线。
这种小手段跟预想的差不多,萧瑜眼底的笑意加深,表情却十分郑重,过了很久,他没有回答对方的问题,而是反问道:“你叫什么名字”·“夏佐,”小贼回答:“没有姓。”
“那么……你有没有兴趣成为一名真正的大盗”·他话音没落,听懂萧瑜意图的逸凡和少昕同时一怔··唐少昕讶异道:“shaw,你是想收他做学生”·“嗯,”萧瑜认真道:“这是我能开出来的最优厚的条件。”
骆逸凡冷冷地看了夏佐一眼,道:“你和他年龄差距只有几年,这意味着等到你如日中天,这小子的翅膀也差不多硬了,到时候你不怕他成为下一个康奈尔·舒曼”·萧瑜说:“没什么好怕的,学生敢造反,提前做了就是了——如果当年他们的老师能意识到这些,也就没我们现在这么多事。”
他的声音很轻,口吻散漫而又轻佻不羁,再配上那双不笑时也能带着三分笑意的眼睛,那种真假难辨,亦正亦邪的气息反倒让人感觉到一股说不出来的寒意··夏佐吞吞口水,把那一声几乎脱口而出的‘我愿意’生生咽了回去。
“其实要些钱也挺不错的,”萧瑜看出他在犹豫,耐心地安慰道:“我可以给你足够的时间,一定要考虑清楚以后再做决定,因为一旦选择了就不能反悔,盗贼的世界向来都是有来无回。”
下午一点半,商务车在滨海别墅院门前停下··送完人菲尼克斯还要赶回医院,一行人提着几件行李进门,阿基米德已经准备好了客房和会议室,见人终于到了,这才按下咖啡机的按钮,不一会儿整间客厅都漂浮着一股咖啡豆的香气。
·收拾完东西,萧瑜、骆逸凡和唐少昕进入二层书房,罗德闷闷不乐地坐在沙发上,他旁边是小一号的、还没拿定主意的夏佐,两个人无所事事地大眼瞪小眼,看着阿基米德给loki铲屎。
同一时间,书房——·骆逸凡和唐少昕在沙发落座,萧瑜绕到书桌后,坐在那张通常属于陆岑的高背扶手椅上··唐少昕道:“来之前逸凡说还有一位,那个意大利人呢”·萧瑜说:“他叫维克托·贝鲁吉亚,已经去拉斯维加斯了。”
“这么早”唐少昕有些惊讶,“委托书不是说时间定在了今年七月份么”·萧瑜:“还有几个月的时间,但是考虑到对方是舒曼老师,以及威尼斯人赌场本身就拥有一套完整的反千体系,如果等到那时候在安排渗透,计划成功率会变得非常低,我想要彻底摧毁凯文在拉斯维加斯的产业,就必须提前从内部打入,确保万无一失。”
“我们需要了解赌场运作,就必须拥有一个既能接触到游客,又能深入到赌场内部的人,维克托会通过威尼斯人酒店的常规招聘入职,成为一名最常规的荷官,我想再过一段时间就能有必要情报反馈回来了。”
骆逸凡道:“也就是说,下一步计划都要根据维克托的消息再做安排”·萧瑜缓慢点了点头,唐少昕喝了一口滚烫的咖啡,饶有兴趣道:“我很好奇你对‘彻底摧毁’这个词的定义是什么在我看来转移金库现金以后直接炸了它会比较容易。”
闻言,骆逸凡眸色倏然一暗,萧瑜注意到这处细节,不怀好意地笑着说:“放心,我请来的这些人哪个都不便宜,尤其是对组织下的委托,金库里的十亿美金不能满足开销,再说了那些赌客都是无辜的~”·“那你的意思是”·“少昕,你有没有想过以威尼斯人的规模和客流量,在旅游旺季,如果每一位赌客的每一把都能赢,那一晚上又会赔多少钱”·唐少昕愣住。
“如果我们在通过暗箱操作加大赔率,凯文有没有可能一夜之间倾家荡产”萧瑜十指如飞地敲击键盘,投影切换,他继续道:“当然,我们不是去做慈善的,赌客们的账户会修改,最终钱会流入我在欧洲各国开的上千个账户里,所以不管那一晚我们最终能玩多大,凯文都要支付双倍的价钱。”
“威尼斯人赌场的常见娱乐项目包括骰子、二十一点,轮盘和各种赌博机,我们需要确定赌场骰子、纸牌和轮盘小球的供货商,以工人的身份混进去,制作特殊道具,至于需要通过侵入重写程序的赌博机——”萧瑜莞尔一笑,“就交给鹿鹿好了~”·当日深夜,病房外,萧瑜照例站在门前,仪器冰冷的蓝光一亮一灭,映着陆岑睡熟的脸明明暗暗。
“凤凰说情绪波动对鹿鹿不好,他让我过一段时间再进去见他·”萧瑜手掌按在玻璃上,轻声说:“所以我每天只在这里站几分钟·”·骆逸凡靠在一侧的墙壁上,偏头看着萧瑜被染上淡蓝色荧光的侧脸。
“我有个疑问·”·“你说·”·“如果当初我没有加入组织,没有跟你们成为搭档,那晚游轮上只有你、陆岑和阿基米德,没有人能取来开启密码门的生物信息……”·这是压在逸凡心里的疑问,因为他的介入,轨迹改变,他很好奇萧瑜真正的心里,但又觉得这样的设问对萧瑜来说很残忍,所以话说一半就改口道:“算了,不说这个。”
“没关系,”萧瑜走过来挨着逸凡靠着墙壁,歪头枕着他的肩膀,“其实我也想过这个问题·”·“当时我们撬开的缝隙只能允许我一个人通过,鹿鹿也说了让我走,如果到最后都无法打开密码门,我想我大概也会被他说服,然后独自走过我们走过的路,找到能帮助我的人,前往拉斯维加斯。”
“——我会变成一个真正的坏人,让所有人为他陪葬……”·重生强强都市情缘前世今生··第83章··随后的一段时间,几人各自忙碌。
他们需要提前准备在拉城的落脚点,租借公寓和厂房,购置交通工具,伪造知名度高同时又不容易引起怀疑的假身份,规划出几条撤离线路,而且由于陆岑的暂时缺席,威尼斯人酒店内部的详细安保情况完全不得而知。
这一点非常令人不安,半年时间看似时间充裕,然而面对一套真正成熟的防御网络,即使交给世界最顶级黑客,攻破起来也无法省略必要的摸索阶段和难以预计的工作量。
萧瑜经常半夜失眠后坐在阁楼的飘窗上抽烟,而骆逸凡心里清楚,真正令他焦虑的并不是眼下的位置情况,而是对手是康奈尔·舒曼这个现实——就如同一个凡人妄图去挑战他从未觊觎过的神。
迈出这一步,意味着他将彻底偏离期望的生活··赢了,便接过属于舒曼的光环,代替他成为全美最为知名的几位大盗之一;输了的话,要么继续眼下猫捉老鼠的逃亡生活,要么自己的尸体会在无人认领的几周后被当地警方火化,就近埋入某座公墓,或者更差一些,直接在城市阴暗处无声无息地腐烂。
这种等死的感觉还真是……不招人喜欢啊~某只无聊地晃晃脑袋,赶走那些奇怪的念头,取下烟蒂扔进喝空了的啤酒罐,火星遇水发出刺啦一声冒出白烟,随后才归于平静。
这时,楼下传来嗒的一声轻响,投映在草地上的一片虚影受惊似的晃动起来,紧接着传来loki汪汪汪的狂吠,萧瑜忍不住莞尔,拿起啤酒罐的拉环朝下丢,拉环脱手,精准无比地打上松狮狗肥嘟嘟的屁股。
loki嗷呜一声扭头怒视,只瞧见条来回摇晃的毛尾巴,立马滚到一边咬自己尾巴玩去了··萧瑜从烟盒里磕出根烟,似笑非笑地命令道:“给我出来·”·闻言,躲在阴影里的某人犹豫了一会儿,才蹭出来小声打招呼道:“嗨~”·夏佐穿着小号维尼熊连体睡衣,因为营养问题,他比同龄孩子要瘦弱不少,睡衣不合身,下摆拖拉着几乎垂在地上——萧瑜眼睛眯起来,原本往嘴里送烟的动作倏然顿住,他拍了拍身旁空着的窗框,说:“有话上来说。”
·夏佐连忙点点头,回身就要进屋··“哎,等等——”萧瑜把人叫住,夜幕下,他就像一只伏在窗棂上的猫科动物,优雅而又不怀好意,小夏佐不自在地缩缩脖子,额头没来由地冒出一层冷汗,直觉告诉他绝对没什么好事·果不其然,阁楼那家伙的下一句话就是:“谁让你走楼梯了吵醒别人算谁的爬上来~”·夏佐:“……”·三层民用别墅,高度不会超过八米,对于普通大盗来说徒手攀爬这样的建筑可以说是毫无压力,然而夏佐的身体条件摆在这儿,普通小孩在他这种年龄还会有诸如平地摔倒之类的低等失误,萧瑜的要求根本就是强人所难。
“可是……”·小家伙还没来得及发表意见,就被某人强行插话打断,萧瑜笑了笑,轻描淡写道:“连我的要求都达不到,你有什么资格开口谈条件”·夏佐气得脸色涨红,不服气道:“当初,你的老师也是这么要求你的”·萧瑜一怔,静了几秒才说:“没有,所以我从来没有谁给过我选择,从有记忆开始老师就是老师,而我就是未来的大盗。”
“那你凭什么要求我”·萧瑜像是听见了什么可笑的事,忍不住笑道:“我的地方,我收学生,想在我手下混,当然要遵守我定的规矩,做得到就做,做不到就给我滚回去睡觉。”
说完,萧瑜点燃第二根烟不再搭理夏佐,在他身侧的阴影内,骆逸凡向后倚靠着墙壁,手上划着ipad正在查看维克托那边反馈会来的邮件,头也不抬地淡淡道:“你特意把这孩子从机场带回来,我还以为是对他有兴趣。”
“说不好,”萧瑜往后挪挪屁股,骆逸凡会意站出来一些,让他可以靠在自己背上,萧瑜继续说:“一开始我只是觉得他很小,被捉进去挺可惜的,但是在观察夏佐的时候又发现他还算有天赋,正好在我的计划里缺少一个可以藏进运钞箱里的角色,所以提出了合作。”
“那为什么还要说那句话”·“想不想成为一名真正的大盗呵呵,这句话不是我说的~”·骆逸凡回头露出一个询问的表情,萧瑜仰头与他对视,心里有种难以言喻的奇妙感觉,他说:“从监狱逃出来的那天,雷纳德给我讲了他和他老师相遇的经历——你知道么,很多时候老师其实并不需要学生,反倒是学生需要一个老师。”
“他一定是个温柔的人,所以我很羡慕boss……”萧瑜低下头,笑眯眯地看向吊在一二层之间、两脚悬空奋力挣扎的小夏佐,然后拿起啤酒罐丢了下去。
原本就快绷到极限的手指被铝罐一砸,夏佐惨叫一声,登时跌回草地上滚了好几圈,捂着屁股怒骂:“你”·萧瑜贱兮兮地朝他招招手,毫无歉意地说:“抱歉抱歉,手滑了,你继续~”·一层客厅,跟阿基米德熬夜打炉石传说的罗德忍无可忍,怒摔ipad,走过去推开窗户咆哮道:“你小子是不是傻那混蛋只让你爬上去,不让走楼梯,又没说不能用工具,这里住的可都是大盗啊仔细找找什么没有”·夏佐:“”·刚爬上窗台就被窗户拍了一脸血的夏佐顿时来了精神,堵着鲜血长流鼻孔站连滚带爬地跑过来,讨好道:“罗恩哥哥,你知道——”·罗德直接炸毛,“罗恩个鬼啊”·“他们有没有三抓钢钩之类的装备”·“……”罗德哭笑不得,“不要看太多电视剧好不好”·“那能用什么”·“登山镐、钉鞋和防滑手套啊不过凿坏外墙阿基会揍你~”·“呃……”·“我不敢,”阿基米德弱弱地说:“那是老大的学生……”·“啊啊啊啊啊你那么大只怎么还那么怂shaw那个混蛋有什么好怕的”·“那~罗恩哥哥和shaw谁比较厉害”·“当然是——”·楼上某只:“咳”·“阿基,我们开一局新游戏吧”·“好啊好啊”·“哎罗恩哥哥还没说……”·“滚爬你的墙去”·“……”·萧瑜掏掏耳朵,从窗框上翻下来,走过去把烟蒂按灭在办公桌上的一只烟缸里,转身借住电脑屏幕发出的荧光去看面前的墙壁——·那上面贴着迄今为止收集到的有关威尼斯人酒店的建筑结构图、运河系统排水图、管道设计图、重大事件的剪报、各高管的个人信息、周边建筑资料、食物和酒店用品供应商的送货时间点等等。
打印机运作,等到纸张被完全吐出,唐少昕用图钉把它钉在墙上··萧瑜盯着上面的内容看,是家工厂简介,名字是西班牙文··骆逸凡合上ipad,过来与两位搭档会合,说:“维克托今晚发过来的,负责供给威尼斯人酒店赌场的骰子和轮盘小球,地址位于墨西哥边境,工人以拉美裔和少数华裔为主,所以去的人必须会说标准西班牙语或者是中文,考虑到可能存在的歧视问题,最好伪装成本地人。”
萧瑜扶额,“我只会hola……”·唐少昕道:“我来吧,你们直接去拉斯维加斯做准备·”·骆逸凡点点头,扯下两张便利贴,分别写上‘铅粉’和‘聚合物’两个词组,贴在了那家工厂的资料旁边,“我们需要用灌有铅粉的小球来控制轮盘点数,至于这个——”·唐少昕:“电磁脉冲影响掺入聚合物的骰子。”
骆逸凡淡淡嗯了一声,叮嘱道:“维克托特别提醒了赌场道具一月更换一次,计算好时间再下手,遇到麻烦随时联系·”·萧瑜说:“那边条件恐怕不好,你得过去待几个月,辛苦了。”
唐少昕啪上萧瑜肩膀,笑得一脸无所谓,“我在亚特兰大混生活的时候比他还要小几岁,”他朝窗口示意,萧瑜明白他在指夏佐,少昕又道:“这世界上越是弱小的动物越喜欢群居,但矛盾的是那些种群里又存在恃强凌弱的现象。”
·“我那时候太小了,天天跟在一群小混混后面,他们欺负我不敢还手,就强迫我去面包店偷食物和零钱,一个月我能被老板追打十几次,但是偷回来以后只能分到发霉的面包,就连晚上也只能睡在下水道最脏的地方。”
“遇见老师以前我什么苦都吃过,所以你只管放心·”·萧瑜感觉自己胸腔里的那颗心脏狠狠颤了一下,下意识地问:“你们……怎么认识的”·唐少昕大概没想到他会问这个,愣了几秒,才说:“有一次去偷面包的时候我发现收银台后的人换了,以为是店主父亲之类的回来也没在意,结果那天偷到的面包里藏着一颗钻石。”
“准备转移的赃物”萧瑜说··唐少昕目光柔和,故作神秘地摇了摇头,“那些在这一行混时间久了的人,确实非常了解人性的弱点。”
骆逸凡:“你们拿去卖,然后被抓住了”·“嗯,可惜分钱这种好事从来轮不到我,”唐少昕狡猾地说:“不过那时候小,也没觉得被欺负怎么样,反倒是同伴被扣留让我很害怕,怕以后就这么一个人了,那天我的老师找到了我——”·“他说那个面包房是他手下的交易所,店员都不是普通人,从我第一次逃脱他就注意到了我,每次都会悄悄增加偷面包的难度,测试一段时间后,他认为我是个还不错的继承人,就安排了那个特殊的面包。”
窗外又是一声惨叫,夏佐也不知道是第几次掉下去了··萧瑜假装没听见,上前拥抱住少昕,道:“我会尽快安排你飞边境,到了以后,一切小心·”·凌晨三点多,汇总完一天的资料,众人返回房间准备休息。
花园草坪,夏佐累得说不出话,四仰八叉躺在地上呼哧呼哧喘气,维尼熊睡衣被汗水浸透,蹭着各种污迹和草叶,他眯起眼睛,无焦点地望着三层阁楼被关紧的那扇窗··脚步声响起,躲在狗窝里假寐的loki耳朵动了动,紧接着一骨碌爬起来,抖开一身蓬松的狗毛,小猪似的扑进萧瑜怀里,嗷嗷叫着蹭来蹭去。
八个月大的松狮犬能有二十多斤重,loki被阿基米德喂的好,体重还要再夸张一些,萧瑜被这小家伙撞得胸口疼,手掌托着狗屁股,溜达到夏佐身边,挨着他坐下··夏佐心情不好,不乐意搭理他。
萧瑜也不生气,把loki往他脑袋边上凑过去,蠢狗荤素不忌,照着夏佐的脸就是一顿狂舔··夏佐:“……”·夏佐一边推着狗脸不让它靠近,一边抬起眼皮瞄萧瑜,“什么事”·“为什么会想成为盗贼”·“被逼的,不偷我就会饿死,”夏佐用袖口擦干净脸上的口水,说:“后来发现这也是个职业,有自己的体系,也有很多很牛逼的前辈,当然我只是听说,还没机会接触……”他看向萧瑜,“你是第一个,也是当世最有名的一个,有机会可以给我讲讲偷《蒙娜丽莎》的事么”·重生强强都市情缘前世今生·“哦,那是一个悲伤的故事~”·萧瑜随口接到,继而变得认真起来,他摸了摸夏佐的头,轻声说:“在我们的世界,那些真正厉害的家伙会把自己藏得很深,世人没机会听到他们的名字,也不可能看见他们的样貌,顶级大盗留给世界的永远只有‘震惊’这一种情绪。”
“我是个非常失败的大盗,我不确定自己有没有能力带学生,也很担心发生在boss和老师之间、我和师兄之间的那些事会随着一种关系传递下去·”·夏佐听不懂萧瑜在说什么,只当他在拒绝,瞬间觉得失望。
“不过凡事总有例外~”·夏佐茫然,“什么意思”·“我虽然没什么印象,不过师兄告诉过我,盗贼在收学生的时候会为他们取一个代号,这个代号会伴随你一生,等到真名荒废,代号会完全代替它,成为你存在过的证明,就像整个世界都知道shaw,却不知道shaw就是萧瑜。”
“——那么你想叫什么”·“哎”·“以后要听话呀~”·“老师”·“别瞎叫,代号还没取呢”·穿维尼熊睡衣的夏佐狂摇尾巴,“老师取什么都行”·“唔……夏佐……”萧瑜摸摸下巴,“夏佐……zero。”
◇·六个月后,拉斯维加斯··烈日下的空气仿佛被火焰炙烤过一般,气温直接飚上了四十度,赌城迎来了一年之中最为火热的季节·时至夜晚,整座城市猝然苏醒,炫目的聚光灯划过夜幕,恍如漫天金粉降临世间。
引擎声轰鸣,各大知名赌场地上地下车库爆满··此时,威尼斯人酒店··入夜前的一刹那,霞光铺满一层伪装成虚拟天空的穹顶,这间酒店永远没有夜晚,运河穿过整栋建筑,贡多拉穿穿梭其间,将游客送往各个娱乐场所。
忽然,静止的室内莫名卷起一阵气流,隐藏在各种装饰物后的排风管道隆隆作响,闲逛的游客们察觉到异样,不约而同地抬起头··刹那间,穹顶碧蓝的晴空漆黑如夜幕,星辰点亮,人们还以为是酒店的余兴节目,纷纷发出欢呼,下一刻,有什么从天而降,犹如被墨汁染透的飞雪,数十万张黑色卡片纷纷扬扬。
午夜未至,属于威尼斯人酒店的狂欢已然达到高潮··顶层私人套房,康奈尔·舒曼陷在扶手椅内,修长的手指轻轻托住水晶杯的高脚,在他对面,凯文·加西亚神色如常,而搁在腿面上的手却不自然地微微扣紧。
“舒曼先生……”·两人之间的桌面上,静静躺着一张黑色卡片··“你现在不应该来找我,”舒曼嗓音温雅,抿了口红酒,说:“这间酒店你比我更了解,难道不知道应该最做什么”·凯文不解,“舒曼先生的意思是”·舒曼慷慨地笑了笑,“卡片被预置在通风管道里,凯文,你该清理清理手下的人了。”
凯文登时恍然,“原来是这样”·“嗯,去吧·”舒曼朝门口一扬下巴··凯文眉心微蹙,本能排斥对方的态度,他没再说话,站起来朝舒曼略一颔首,然后一声不响地离开房间。
待房门重新合拢,舒曼放下水晶杯,手指捻起卡片,在黑色卡纸光洁的表面,是他多年未见过的手写体英文,上面写着——·【亲爱的舒曼老师,·几天后的夜晚,我将取走属于凯文·加西亚的全部财富,希望能以此向您发出挑战,·若您能保护好加西亚先生的一切,我将不再逃亡。
——署名,爱您的小七(shaw)·】·同一时间,站在落地窗前的萧瑜放下望远镜,金黄的射灯从建筑底层投射上来,在他脸侧渡上一条精细的亮线··萧瑜按下麦克,在通讯频道说:“成了,ivan、zero准备返回。”
骆逸凡沉声道:“他们会立刻发觉有内部人员被买通了·”·“放心,”萧瑜说:“我给了那位主管一笔钱,已经让他走了·”·“老、老师,”夏佐控制不住兴奋,颤声道:“我能把拍到的照片发脸书么”·萧瑜单手插进西裤口袋,转身朝卧房走去,笑道:“宝贝,你的拍摄角度和普通住客不同,稍微有点脑子的都能发现这点,接下来就是追踪定位到你的手机或是电脑,最后就是来敲咱家门了。”
“哦,”夏佐闷闷不乐地说:“那一会儿见·”·通讯结束,萧瑜摘掉耳机,又接了杯温水,这才推开卧室的门··房间内,敲完最后一行指令,陆岑靠回椅背轻轻缓了口气,好整以暇地笑道:“怎么样,技术没退步太多吧”··第84章··萧瑜回手关紧房门,顺手把恒温装置的温度调高了一些,然后走过去靠坐在电脑桌边缘,把水杯递给他,一双眼睛笑得弯起来,“何止是没有退步,简直比以前还牛逼,在我心里,这世界上就不存在比你厉害的黑客~”·他扭开药瓶倒出两颗胶囊,直接送到陆岑唇边,用哄孩子的口吻,笑眯眯地说:“来,先把药吃了,不然一会儿凤凰打电话过来又要骂我了,鹿鹿张嘴,啊——”·陆岑被他逗笑了,接过药自己送水吞下,说:“凤凰骂过你”·“那倒没有,他是个温和的好医生~”萧瑜手掌一撑彻底坐上桌面,双腿悬空散漫地荡来荡去,下一个动作就是很自然地去摸裤袋里的烟。
陆岑注意到这处细节,眼睛微微眯起来,“什么时候养成的习惯”·萧瑜浑身一僵,手上转了个圈改去拿另外一边的手机,讪笑着讨好道:“前段时间压力有点大,没瘾,说戒就能戒,不许生气,对身体不好~”·陆岑说:“我在医院修养了将近半年,伤早就好利落了,你别太紧张。”
萧瑜摸摸鼻尖,道:“咱们前天才到拉斯维加斯,这两天你一直在研究威尼斯人酒店的安全网络,我怕你休息不好·”·“这不算什么,做了十几年黑客,熬夜是一种习惯,”说到这里,陆岑略微一顿,抬眼看向萧瑜,问:“你下达委托的时候,boss没透露出亲自过来的意思”·萧瑜没着急回答,而是仔细回忆了一遍当时的情景,这才轻轻嗯了一声,“boss说过,他和舒曼互不干预对方是为了遵守当年对他们老师的承诺,我想只要拉斯维加斯这边不发展到不可收拾的地步,他恐怕会一直留在华盛顿总部。”
陆岑沉默不语,萧瑜悄悄打量他的表情,看上去是在思考,他等了一会儿,终于按捺不住,声音透着几分心虚,道:“鹿鹿,我这次的安排你觉得怎么样有没有什么问题”·闻声,陆岑回过神,漆黑的眸底重新漫上笑意,“还不错,考虑挺周到,手段也够狠,原本我打算再过两年退休以后把佛罗里达州负责人的位置交给你,只可惜boss似乎有其他安排。”
“什么安排”萧瑜脸上露出一个惊讶的表情,没做思考地瞬间脱口··陆岑摇头表示自己也不清楚,而是说:“不过有一点你没考虑到。”
萧瑜疑惑,“是什么”·“如果几天以后,凯文·加西亚破产,你认为舒曼会怎么做”·作为整个委托的策划人,这个问题很容易被联想到,萧瑜知道陆岑肯定还有后话,所以如实回答:“我推测,舒曼老师与凯文的合作其实在‘欧若拉号’沉默之后就已经单方面终止了,只是凯文自己还没有察觉。
舒曼老师看上了凯文在明面上的人脉和与逸凡同父异母的兄弟关系,一旦结束,不管成败与否,凯文都是他的弃子·”·陆岑轻描淡写地嗯了一声,也没表示赞不赞同,只示意萧瑜继续。
萧瑜说:“所以,即使我们的委托完成,威尼斯人酒店破产,这些对舒曼老师都不会造成直接影响,他完全可以不理会凯文这颗弃子,抽身离开——”·原来是这里说完,萧瑜顿时恍然大悟。
陆岑莞尔一笑,“现在知道了么”·萧瑜眉心微蹙,若有所思地点点头··“我猜舒曼早就预料到你会发出挑战,所以他留在威尼斯人酒店的目的就是为了给你一个明确的目标,看来他本身也非常期待你的表现。”
陆岑意味深长地笑笑,“总之我们得提前做准备,既然掌握了舒曼的行踪就不能让他轻易消失·”·萧瑜心跳加速,简直佩服陆岑清晰的头脑,急切道:“你有什么想法”·“两点。”
陆岑放下水杯,手肘支在转椅扶手上,十指相交,声音则是一如既往的从容淡定,他说:“首先那晚希城被舒曼带走,我认为他此时很有可能也在酒店内部,是我们这边非常接近舒曼的人,我会尽快拿下监控控制权,筛查出希城所在的位置;其次就是boss——”·“boss”萧瑜跟随陆岑的思路心念电转,原本有些混乱的大脑一瞬间变得清晰无比,“你认为boss一直都知道舒曼老师在哪里”·陆岑犹疑着点了点头,“并不是特别确定,但是我相信他比我们掌握的信息要多得多,比如你有没有听他提起过,当他和舒曼还处在学生时代的时候生活在哪里又或者,他们老师的故居在哪里”·“舒曼是个为了达到目的可以不择手段的人,但他却愿意遵循对一个死人的承诺,我想他对那位无名大盗的感情一定超乎我们的想象,当年发生在他们师徒之间的故事恐怕远没有争夺传承那么简单——”·“能让冷血的人特殊对待,呵呵,看来擅长捕捉人性弱点的康奈尔·舒曼,本身似乎也存在了一处弱点。”
萧瑜深深缓了口气,心里的惊讶无以复加,“boss告诉过我,他在纽约现代艺术博物馆门口遇见了他的老师·还有,不知道你还记不记得,东部交流会的时候,雪莉那组也是因为偷了那里馆藏的《星空》,才能取得受邀资格……”·“纽约”陆岑低声重复了一遍,“我明白了,总之我这边会抓紧时间确定希城的位置,你可以开始着手安排到纽约的撤离计划,不管推测是否正确,我们都有必要去一趟。”
“放心,我会尽快做出一份计划给你·”说完,萧瑜按亮手机屏幕看了眼时间,从电脑桌上跳下来,道:“已经很晚了,你得休息,少昕后天的飞机过来和我们会和,不出意外这周六凌晨一过,拉斯维加斯的事就能彻底结束了。”
陆岑也站起来,抬起手,像从前一样摸了摸萧瑜的头,卧室顶灯散发出一种温暖舒适的暖色光线,勾画男人线条柔韧的英俊眉眼,萧瑜感受着对方掌心传来的热度,心里倏然泛起一丝失而复得的复杂情绪,眼圈跟着一酸,他赶紧别过头,不再去看陆岑的眼睛。
“还是个孩子,”陆岑眸底带笑,忍不住调侃他,声音却是异常的柔软与认真,“可惜我不得不承认人你长大了,也不再需要我了·”·“鹿鹿……”·陆岑做了个噤声的手势,“嘘,让我把话说完。”
萧瑜安静下来··“这是完完全全属于你的委托,在这次委托里,你是策划人,而我则是受雇与你的执行者,所以你不需要把计划交给我来裁定,只需要告诉我该做什么,或者你需要什么就足够了。”
重生强强都市情缘前世今生·“搭档两年,我知道这些不是你想要的生活,我从没有干预过你的选择,但是今天我真的很高兴你愿意接受盗贼的身份,shaw,很多时候你所渴望的并不是真正适合你的,你的善丝毫不影响你成为当世的顶级大盗。”

(本页完)

--免责声明-- 【绝密委托[重生] by 砯涯 (下)(3)】由本站蜘蛛自动转载于网络,版权归原作者,只代表作者的观点和本站无关,如果内容不健康 或者 原作者及出版方认为本站转载这篇小说侵犯了您的权益,请联系我们删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