将军,你儿子在我手上 by 半杯纯牛奶(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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将军,你儿子在我手上 by 半杯纯牛奶(3)
·    秦云又让陆夏陆秋两人在弄好的说书台上正儿八经的说了一段孙悟空三打白骨精,围观的师傅和店里的伙计听完给予了全面的肯定,也让陆夏陆秋两人多了些自信。
    店里该修整的都修整好了,众伙计齐心协力地把店里物什上上下下打扫得一尘不染,就等着过两天店里重新开业闪瞎京城老百姓的眼··    重新开业这天寻秦记照理推出了前一百位客人免费用餐的优惠活动,场面仍然是摩肩接踵人山人海。
可惜的是秦云与陆青山两个老板谁都没有到场,至于原因嘛,那就是今天确实是个婚丧嫁娶的好日子,秦云才起床捯饬好自己就被陆壮壮那个混球挟持着上了一辆马车,随行的还有睡得迷迷糊糊的陆青玄小哥儿。·    秦云十分暴躁就在刚刚陆壮壮那个混球居然说要带他去定远将军府见他祖么这是人干事吗也不提前打个招呼再说了,我跟你的关系已经到了可以见家长的地步了吗·    要不是马车里还有个陆青玄,估计陆副将已经去见佛祖了·    人都在路上了秦云也知道今天定远将军府是必须走一遭了,深吸几口气狠狠地瞪了一眼陆混球:看小爷回去怎么收拾你·    陆青山讨好一笑,只要今天祖么同意了他跟小白云的婚事那过完年小白云十六了就可以结亲了。
头歪在一边笑得合不拢嘴,跟小白云结亲想想都激动·    “吁——少爷,将军府到了·”·    秦云推了推旁边还在睡的陆青玄,整了整衣裳接过陆青山递来的大氅穿上,三人相继下车被候着的么么领着径直到了荣慈院。
    三人才走到门口就听见一个慈祥的声音响起:“可是壮壮跟他的朋友来了”·    陆青山连忙大跨几步率先进了屋子,“祖么,我跟玄哥儿带着秦云来看看您。”
    “好好好,孩子,走近些让老身瞧瞧·”·    秦云跟着陆青玄进了屋子眼睛也不敢乱飘,只能看见屋里主位上坐着一个六十岁左右通身气派的老么么,想必这应该就是陆混球的祖么了吧,座上的老人朝秦云招招手示意他过去,秦云瞥了陆青山一眼小心地靠了过去。
    老太君握着秦云的手上下打量着:长得不拔尖胜在耐看,身子骨将就,额头的花印倒是鲜艳艳的是个好生养的,听说脑袋瓜也聪明做生意鬼点子多,以后生了孩子应该也不差,就是这身份有些配不上我家壮壮。
    老太君打量着秦云,秦云也隐晦地瞧了几眼握着他手的老人:远看就通身的气派,走进了看,老太君眉目慈祥体态丰腴应是个讲道理好相处的··    “好好好,是叫云哥儿吧是个好孩子。”
老太君总体还是挺满意秦云的,毕竟是自己孙子看上的·从手上退下一个羊脂玉手镯,边给秦云带上边说,“头次见小辈儿得给见面了,这镯子孩子你收下。”
    秦云愣在那里任由老太君把镯子给他带上,这尴尬的场面要怎么应付拼命给陆混球使眼色,他x的陆壮壮你眼睛是瞎了吗赶快给我解围啊·    许是感受到了秦云的脑电波,陆青山上前挨着老太君坐下,“祖么是承认这个孙媳妇了吗”·    秦云:“……”·    “祖么年纪大了管不了那么多了,只要我的壮壮开心就好。”
    陆青山心里乐得找不到北,“祖么年纪可不大,孙儿还得生给祖么生个重孙儿让祖么教导呐·”·    秦云:“……”这是什么清奇的剧情走向·    ===========*=*=*==========·    从荣慈院里出来,秦云才敢大口喘气,老太君气场太强了好吗陆壮壮一进去一秒钟转变画风好吗这坑爹的世界就这么一会他就得嫁人了有人问过他的意见吗……虽说他现在是挺喜欢陆壮壮的没错,可也该跟他商量一下吧……·    秦云在这人生地不熟的,只得一路堵着气跟着陆青山到了安墨轩。
    屏退了伺候的么么陆青山才注意到秦云的异样··    “小白云,怎么不高兴了”·    秦云转过身兀自找了个地儿坐下,懒得搭理这个自作主张的陆混球·    吃了瘪,陆青山摸摸鼻子反省:难道小白云是嫌弃我现在才带他回来可之前不是忙嘛。
想到这陆青山小心翼翼地问了出来··    秦云一口血卡在嗓子眼,陆壮壮你是练了“不把人气死不罢休*”吗一个大白眼丢过去,“你为什么擅自做主把我带过来还有这手镯怎么办”·    陆青山有些摸不着头脑,“我都说了要娶你当然要把你带回来见见祖么,这手镯你就带着呗,好看。”
    这根本不是好不好看的问题好吗这难道不是什么传家宝媳妇代代相传的剧情吗我就这么收下了真的好吗这时伺候的么么跟着进了屋,秦云压下心中的不满住了口。
    看着小白云炸毛的样子陆青山心里暗爽:这样就证明你被祖么接受了,你以后就是我一个人的小白云了··    在定远将军府直待到下午三点多才脱身成功,中途午膳时更是被陆青山的阿姆郑氏扫过好几眼,你儿子不是我主动勾搭的是他倒贴你快点棒打鸳鸳·    让秦云不能接受的是为什么郑氏都一副眼中钉似的瞧着自己,却没有开口说一句阻拦的话,这不科学若是郑氏能听到秦云的心声肯定一口老血喷秦云脸上,我是不想阻拦吗你手上都把我都没带上的象征陆家主君的手镯带上了,我还能说什么自打脸吗·    一路笑盈盈地被么么送出将军府,一跨上马车秦云就黑了脸,一把脱下手上的镯子,“给你。”
    陆青山才随着秦云进来车厢就被这一出搞懵了,手里小心地接过镯子不解道:“刚不是还好好的吗这又是怎么了”·    秦云黑着脸,“在将军府我是给你脸配合你演完了戏,现在你给我解释解释今天到底怎么回事”·    陆青山典着脸讨好的凑上去,眨巴眨巴眼睛,“我给祖么说了要跟你结亲,祖么就提出想见见你,喏,然后就这样了。”
    什么叫就这样就算我心里也做好了跟你结亲的打算,但你好歹事先说一下让我提前准备准备啊突然这么一下很吓人的好吗慢着为什么他的想法突然就变成了为没有提前被通知生气难道他不该生陆混球擅作主张让他“被成亲”这件事吗完了完了,这下连思维都“入乡随俗”了。
    欲哭无泪……·    见小白云的脸一下子红一下子白,陆青山知道秦云心里的不满和担忧,轻轻地把小白云拥入怀里,下巴磨蹭着柔滑的头顶。
    “跟我结亲吧,我这辈子只对你一个人好,好不好”·    这是犯规啊突然变这么温柔简直拒绝不了·    低沉的声音又在耳边响起:“你不说话我就当你答应了。”
说完把手里的镯子套到秦云的手上,“下次别再轻易取下来了·”·    “……”话都让你一个人说了,我还能干嘛。
☆、第39章 京城(二十)·秦云抬起头撞进一双溢满深情的眸子里··    这种眼神……根本招架不住啊秦云思绪混乱干脆闭了眼。
    可想而知,当小受“羞涩”地闭了眼后小攻一般都会干一件禽_兽的事情,是的说时迟那时快,陆青山果断低下头,吻住了那柔软泛着光泽的唇瓣。
    ……·    我去去去这是什么逆天的剧情小爷还生着气呐,魂淡给我放开·    挣扎那是必须的可陆壮壮是谁啊官至三品的副将啊,能轻易让秦云挣脱吗好不容易抓住的福利当然不会放过,于是他直接把人压到了车厢里的软榻上,双唇相接更加得寸进尺地撬开唇齿用舌尖去挑逗着秦云的舌头,邀请它出来共舞。
    滚烫的唇舌相互纠缠,车厢里到处都是暧昧的气息·陆青山搂紧秦云的腰,亲吻逐渐转向那仰起的脖颈直到敏感的耳垂·感受到湿热的呼吸出现在耳畔,秦云脊背不自主的划过一道电流本能的颤抖了一下,身体一下子就软了下来。
    陆青山带着茧的手从腰上滑上脊背,不轻不重地揉捏着,唇上也不闲着,重重地在秦云脖子上吸允出一个红痕··    吸允的力道有些重,秦云终于被疼痛刺激清醒了些,然后赫然发现两人的姿势*得有些少儿不宜,虽然凭两人现在的关系做这些并没有什么太大惊小怪,可这尼玛是在车上啊简直太不要脸了好吗·    弯起手肘一拐把陆混球隔开,秦云挣脱身后的怀抱在陆青山对面坐好,双手交叉在胸前,“停”·    陆青山暗沉着眸子盯着秦云忙着喘气微微张开的嘴,因方才的亲吻而显得格外诱人,他不得不把目光从秦云身上挪开才勉强让自己恢复些理智,他舔了舔嘴唇,不过方才的味道可真是美味。
    陆青山的视线太过火辣秦云又不是木头自然是感受得到的,不自然的往后靠了靠,“时辰还早去店里看看吧·”·    吩咐驾车的小厮改道,陆青山一把捞过秦云抱在怀里,“别动,再动我就不保证会继续做些什么。”
    =========*=*=*=========·    身处重新开张的寻秦记后院··    秦大掌柜难掩心中的喜悦一张脸笑得跟欢喜佛似的,“东家,今儿个光上午的盈利都是以往一两日的银子,楼上雅间按您的吩咐推出了贵宾服务已经有十几位贵客办了卡。”
·种田文    这倒是出乎秦云的预料,本以为有那后台硬的逸香楼抢地盘,这贵宾卡今天能卖出去五六张就算不错了,想不到竟然还给了他这样一个惊喜。
    表扬了秦善一通便打发他出去忙了,秦云不打算去店里正堂指挥,一来人多闹得慌,二来有秦善秦琉在他也不担心出事··    两人正悠哉悠哉地在小厮的伺候下烫着火锅,鹰一却毫无征兆地闯了进来吓了众人一跳。
    陆青山阴沉着脸起身出了门,鹰一跟上去俯身汇报:“少爷,圣上病危·”·    只这几个字让陆青山的面色沉得能滴出水,“太医院怎么说”·    “传话的钉子只说暂时无碍,恐怕……”·    ……·    挥退了鹰一,陆青山进屋给秦云道了声不是便策马扬鞭赶到了定远将军府。
·    “壮壮怎的又回来了”·    老太君午间小憩正起身,伺候的么么就进来禀报说二少爷来了。
    陆青山把老皇帝病危的事说给老太君听,老太君听完一声长叹,“这天又要乱了啊……”叹完气老太君神色一凛,“从明日起陆家二少爷身染寒疾卧床不起。”
    陆青山低垂着眉遮住眼里的万千思绪,“孙儿知道了·”·    “让你的人给你大哥带个信,边关战事要紧,非不得已不得回京。”
    “是,孙儿这就去吩咐·”·    老太君双手撑着手杖狠狠地在地上磕了磕,“甭管哪个王府侯府递帖子都不要回,这回圣上撑过去还好,若是撑不过去,我们陆家唉……乱啊。”
    ……·    陆家二少爷回到明青苑就病倒了,陆老太君为此还特地进宫递帖子求来了太医院的苏太医··    苏太医摇着头从陆青山的卧室出来。
    “苏太医,我家青山怎么样了”·    苏太医仍是摇着头,面色凝重,“我观陆副将脉象,似是风寒;又观其面色,倒有些拿不准了。
老夫斗胆问一句,陆副将最近可是吃坏了东西”·    老太君手杖一挥,房里伺候的几个么么扑通一声就跪下使劲磕头··    “回各位大人,少爷的吃食都是专人验过的,绝不会有差错。”
    苏太医提起笔抚着胡须,“老夫先给陆副将开一副滋补祛寒的方子,先吃几贴看看疗效·”·    待送走了苏太医,陆青山从被窝里起身,“祖么您就先回去吧,这边我能应付。”
    老太君利眼一一扫过屋里伺候的哥儿么么,“少爷病得重你们尽心服侍些·”又对着陆青山道:“这些日子就不要出府了,好生将息着身子。”
    ==========*=*=*==========·    听到陆青山病重卧床的消息秦云是不信的,怎么可能下午才一起吃过饭晚上就卧床不起了这简直就是扯淡但又想到当时陆壮壮急驰而去的身影,怎么会有一股阴谋的味道。
    看到被子外露出的形销骨立的脸,秦云的心情是复杂的,不过一天没见就瘦成这样子了,麻烦你化妆也考虑一下现实因素好吗·    “别装了,赶紧说说这是怎么回事”·    “……”有这么明显吗·    “你这才一天就跟半年没吃饱饭似的,你觉得我是有多蠢才会相信你这一套,赶紧招了吧。”
    感受着小白云看白痴的眼神,陆副将莫名的委屈了,“我是真的生病了,苏太医都诊过了·”所以小白云你亲亲我、抱抱我、关心关心我呗。
    于是秦云就俯下身爱怜地亲了亲陆青山的泛白的嘴唇,当然这是不可能的秦云只翻了一个大大的白眼,“不说实话我可走了啊。”
    “咳咳,你们先下去·”屏退了伺候的么么陆青山幽怨地瞅着心爱的小白云,然后老实招了··    秦云紧皱着眉头,“这么说老皇帝随时可能去见先帝”·    陆青山一把捂住秦云的嘴,“嘘”·    秦云拍开陆青山的手在床边坐下兀自沉思,他想的显然与陆青山想的不一样:若是正裕帝真的驾崩了,按礼制是得国丧的,照着这世界的规则全国得禁止宴乐婚嫁,也是他家才重新开张不久的店又得休业了,还是强迫性的·    想到这秦云整个人都不好了,这店是不是八字跟皇家相冲啊给陆混球一说,陆青山也紧张了正裕帝归天了全国一年以内禁婚嫁,那他想要跟小白云结亲又得多等一年圣上,你能不能等我结完亲再死·    陆青山不淡定了,“小白云,咱们过几天把亲结了吧”·    “……”我在跟你说店里的事,你是怎么想到结亲上去的·    “正好我生病了,你嫁进来冲喜”·    “……”·    冲喜这事究竟成没成也只有他们两人心里清楚,再说了结亲能是几天就准备好的吗光是请冰人、过礼、择期等等程序就不是几天能弄好的。
    朝堂里如何的暗潮翻涌都与明青苑没有一点关系,这段时日上门拜谒的帖子都被张伯打了回去,陆青山的病情也越发的严重了,严重到秦云守在陆青山床边的时辰越来越长。
    “混蛋亲够了没啊”秦云红肿着双唇靠着陆青山喘气··    “你什么时候答应嫁给我我什么时候够那么一点。”
    “……”混蛋,“宫里有什么消息”·    由着小白云转移话题,陆青山的身子在被子底下动了动,每天这么来一遭神仙也萎了啊·    “不太好,估计也就这几个月了吧。”
    “对陆家影响大吗”·    陆青山伸手按按眉头,“我陆家只忠心皇帝,想来各位王爷也是清楚的。”
    “那就好·”秦云对政治一窍不通也不知道该说些时候,只挨着陆青山坐下,“我都陪着你·”·☆、第40章 京城(二十一)·陆老太君年岁大了身子越发不好,最近更是卧床不起连各官邸侯府主君每月按例办的宴会都因故推了。
京城里各家探子迅速行动起来,波澜不惊的表象下实际已因正裕帝的病情暗潮翻涌··    秦云这几日守着陆青山,虽不能出门游玩,但才确立关系的两人腻歪在一起也别有一番趣味。
按前几日的惯例,两人相拥的身体腻腻歪歪地分开后,陆青山边给秦云顺气边说道:“咱们把亲结了吧·”·    秦云把头靠在陆青山肩上急促地吸了几口气才道:“好啊。”
    “在等一年也没……什么”陆青山大睁着眼似是不敢相信,“宝贝儿,你刚刚说‘好’”·    秦云眯着眼睛缓着气,哼哼:“不愿意就算了。”
    “愿意愿意愿意,我怎么会不愿意·”惊喜来的太突然了反而有些不知所措,陆青山紧紧抱着秦云,声音从秦云颈窝传出,“答应了就不能反悔。”
    秦云好笑地拍拍他的脑袋,哄小孩似的安抚,“嗯,我不反悔·”·    勾起一个弧度,陆青山舔了舔嘴唇,眼睛在秦云的颈窝里闪闪发亮。
    -----------·    定远将军府二少爷要办喜事的消息炸懵了整个京城上流圈·各府各院的探子忙得不亦乐乎,宫里老皇帝的病情还未稳定,手握三分之一兵权的定远将军府却传出了喜事,谁家哥儿这等好运·    京城大院里乱七八糟的猜测显然没有影响到陆青山的心情,自那天心爱的小白云答应了婚事陆青山整个人都跟嚼了炫迈一样,高兴得完全停不下来·    定远将军府这些日子上上下下没一个不忙的,本接近年底活儿开始多起来,忽又接到为二少爷结亲采买的任务,各个仆从都忙得焦头烂额恨不得多生几双手。
    秦云仍是住在怡景园,陆青山却被接回了定远将军府·前几日冰人来对了八字写了婚约,今日将军府又敲锣打鼓吹吹打打来了一群人送来一屋子聘礼。
    看着屋里一溜带着大红花的箱子,秦云心里是复杂的,这种把自己当个女人嫁出去的即视感,略微有些蛋疼··    “哇,好多箱子,都是壮壮哥哥送来的吗”安安一个箱子一个箱子地摸过去,嘴里发出惊叹。
    秦云揭开旁边的箱子··    安安瞪大了眼睛,“哇,好多金子”·    秦云也吓一跳,这礼有些重了吧数了数,光金首饰就有六十件。
又揭开剩下的箱子,喝各种绸缎衣帽鞋袜装了满满的十几箱子,更别说还有一整箱的白银并一箱的珠宝翡翠·闪瞎了秦云的钛合金狗眼,果然这才是真正的有钱人家啊。
    跟安安惊叹完有钱人家的大手笔,秦云烦恼了,虽然这身体双亲都过世了可结亲该给的嫁妆还是得准备的,想是这么想,秦云算算自己的财产,根本没几个子好吗先前赚的几个钱都因为店里修整全投进去了,傍身的钱算来算去就只有一百多两,还不如将军府送来的一个箱子值钱。
    秦云想来想去也只有一个法可用了,用手里的钱买了些被褥,既大件又便宜瞬间就塞满了两个箱子,陆家送来的箱子也被秦云一并添了进去,反正按礼法这嫁妆是他的私产,秦家又只剩他跟安安聘礼添进去也说得过去,恐怕陆家也想到了这个情况不然不会把聘礼置如此丰厚。
    二十几台聘礼抬进明青苑的消息很快在京城上流圈流传开来,对秦云身份的猜测越来越多··    ------------------·    高大男人的身影融在黑暗里,醇厚的声音从唇间流出:“说吧,查到了什么”·    跪在地上的黑衣人低垂着头丝毫不敢逾越,“回主人,宫里递出消息,圣上怕是挨不过这个冬季。”
    “哦……很好,继续盯着,其他消息哪”·    “成王最近与宇文侯府交往甚密,定远将军府二少爷将与寻秦记东家结亲。”
    高大的男人起初还紧蹙着眉头,一下一下敲着手指忽而轻笑了起来,“这定远将军府有点意思·”·    黑衣人得了上次得教训不敢多言,只绷紧了身子低垂着头。
    “叫红莺按计划行动·”·    “是”·    ……·    秦云与陆青山的婚礼准备得匆忙,定远将军府对外只道二少爷身染恶疾需八字相投的哥儿冲喜方能痊愈。
这样的解释非但没有减少京城里的八卦谈资反而让大家对陆青山病情的揣测更加天马行空了,很快就传出了陆二少爷病入膏肓的消息·定远将军府也不出面澄清,只安安静静地准备着婚事。
    渝州将军府·    一身铠甲的英挺男人坐在主位,仔细一看与正在京城准备婚事的陆家二少爷颇有几分相似···种田文    “回禀将军,乌列大军正大规模向南调遣,怕是要起战事。”
    坐上的男人面瘫着脸垂着眼让人看不出他的想法··    “给京城上疏奏禀明乌列动向,让刘千户带一小队人继续探查,一有动向马上禀报,不可正面冲突。”
    “属下遵命·”·    待下属走远坐上的定远将军陆青风才捏捏眉头轻声朝角落唤了一声:“出来吧·”·    鹰二自角落现身,跪在陆青风面前从怀里掏出一封信递过去。
    “大少爷,二少爷的信·”·    陆青风接过拆开,好小子这么快就成亲了,倒赶在你大哥我前面了,有出息·    嘴角勾着笑看完信,陆青风展开宣纸提笔回信,写完小心折好交给鹰二,“回去给他说大哥很高兴,让他早些生个大胖儿子,这婚礼我怕是回不去了。”
    鹰二接过信点头并不多言,转身隐了身形··    -----------------·    回到定远将军府的陆青山没劲透顶,没有心爱小白云的陪伴与热情的亲吻他就想那枯萎的狗尾巴草连装病都没了动力。
    “唉……”叹了口气扭头朝旁边伺候的么么问道:“九么么,还几日能见到我的小白云”·    被问到的么么笑出了声,打趣道:“二少爷您卧病在床不宜思虑过重,还是好生将息着身子才对。”
    “你们就打趣我吧,过几天冲完喜我就都好了·”·    伺候的么么们听罢都笑了出来,“二少爷好生养着身子大喜的日子才得力嘞。”
    ……·    陆青山这边无聊得与么么们插科打诨,秦云在未来小舅子陆青玄的陪同下去陆青玄的成衣店里试穿了结亲那天的喜服,弄完又在陆青玄的唆使下陪着他在京城好好逛了一圈,直把秦云弄得叫苦不迭,这未来小舅子逛街的功力怕是与现代社会女人们一样,战斗力爆表·    一边是无聊透顶,一边是充实得叫苦连天,连结亲前都要这么互补简直是天生一对啊。
☆、第41章 京城(二十二)·京城今日热闹非凡·大街小巷之人早就得知今日是定远将军府二少爷成亲的大日子,若是错过了这场热闹,作为京城内的百姓,也着实说不过去。
    谁也不知道陆二爷娶的是哪家哥儿,只听坊间传出是一位八字与陆二爷相合的农家哥儿,众人纷纷猜测这哥儿到底是何绝世,以农户的身份能得到将军府的认可。
    早早的,市井便开出一条无人通行的大道,静静等待远处的迎亲队伍··    一大早小六打开怡景园院门,一众伺候的么么捧着胭脂水粉凤冠喜服鱼贯而入。
    看到么么手拿着胭脂准备往自己脸上搽,秦云抽搐着嘴角制止了,素净着一张脸任由伺候的么么给他穿好大红的喜服、带上凤冠盖上盖头,一众人在怡景园等到午时,秦云至起床就没吃过东西此时饿得正难受。
    旁边有人走了过来,“秦少爷,吉时到了·”·    秦云起身搭上冰人的手,被牵引着一步一步走向喜轿··    震耳欲聋的鞭炮声响了起来,随着一声“吉时已到,起轿”秦云的心也跟着喜轿被提了起来,要把自己嫁出去了,这喜悦中夹杂着蛋疼的纠结感,简直复杂到无以言表。
    随着送亲的队伍在锣鼓声中徐徐前进,秦云被一路颠到定远将军府的门口··    远远地,一整队火红的人影渐渐清晰,像是天边的朝霞,一点点晕开,不断扩大,再靠近,照的人脸上眼睛里都是一派喜庆之色。
队伍里的乐队,手里持着喇叭唢呐,铜钹皮鼓,吹吹打打,一声比一声响亮··    礼乐鸣响,定远将军府今天也是披红挂彩,无比喜庆·陆青山一身大红喜服慢慢走到轿子前,还未捞起垂着的帘子就是一阵山崩海裂的咳,咳得喜轿里的秦云一阵无语。
陆青山尽职尽责地扮演着一个重病的新郎,好不容易咳停了伸出巍颤颤的手撩开帘子牵出轿子里的秦云··    “小心,前面是火盆·”·    在陆青山的提醒下秦云跨过寓意日子红红火火的火盆,由专门的么么领着进到大堂与陆青山拜了天地。
    在两人对拜完之后秦云被带入扮作新房的安墨轩,陆青山因有病在身只虚虚的朝众人敬了一杯酒便被老太君心疼的让人扶了进去·众位宾客也不在意,本来今日他们也不是全为了恭贺定远将军府的亲事而来,更重要的是正面确认一下陆二爷的病情到底重不重,看到陆二爷行个拜礼都要仆人扶着,观礼的众人心里也各有拿捏。
    ------------------·    秦云坐在喜床上,低着头透过红盖头未遮住的地方查看着整个房间,两个么么守着房门,啊啊啊你们快出去,要饿死了啊·    秦云在心里咆哮个半天守门的么么完全没有感受到他的脑电波,算了,当减肥了。
半响,屋里没人说话,秦云小脑袋一点一点地睡着了··    陆青山被人扶进屋时看到的就是这么一个景象,遣退了仆人,陆青山反身关上门,猛烈的咳嗽声也停了,目光闪闪地盯着小脑袋一点一点的秦云,心都要化了。
    走到秦云跟前,右手拿起搁在一旁的玉如意挑开秦云头上的红盖头,真美·    盖头一被挑开,打着盹的秦云就醒了,揉着眼睛看着一身喜服站在身前的陆青山,没缘由的竟然红了脸,“你来了。”
    陆青山被秦云的声音唤得全身一酥,端起准备好的交杯酒递给心爱的小白云“我们把这个喝了·”·    在酒杯才离开唇,酒液尚未咽下的时候,陆青山一把扣住秦云的脑袋把自己的唇贴了上去。
    双唇相贴,陆青山伸出舌头顶进了秦云的嘴里··    口里的酒液被搂着自己的无赖度了出去,沿着两人紧贴的唇蜿蜒出一道细线消失在大红的喜服里。
陆青山眸色越发深沉,扣着腰的手用力更大了··    “混蛋腰要断了”秦云打开腰上的手摸着肚子,“好饿,我要吃东西。”
    正把唇滑到脖颈的陆青山愣住了,哭笑不得的放开怀里的人儿,“一整天都没吃东西吗”·    秦云点点头,坐床上把么么们来不及撒在床上的花生桂圆等端到腿上剥着吃。
    剥好一个递到陆青山唇边,“呐,你也饿了吧”·    陆青山连着手指一口含到嘴里,还细细的舔了几下··    秦云抽出手指满脸通红,“你……你不要脸”·    陆青山勾勾嘴角,伸过头去舔了舔秦云的唇,“我是你的夫君做这些不要脸的事光明正大。”
    这下秦云不光脸红,脚趾头都羞耻的卷在了一起··    陆青山见他这模样也不逗他了,走到门边开了个缝朝外边吩咐了几句。
    不到一会,几个哥儿就托着饭菜进了屋··    好香秦云眼睛放亮地盯着桌上的菜,口水流了一地··    看着眼睛冒光的小白云,陆青山莫名的笑了出来,“吃吧,不是饿坏了吗”·    得到许可秦云迅速拿起筷子直接夹向一直在诱惑他的鸡腿,热泪盈眶地吃进嘴里,嗯,比想象中更好吃·    “慢点吃,都是你的。”
    秦云可管不了那么多,让你饿一天试试·    ……·    瘫倒在喜床上捂着圆滚滚的肚子,打了一个饱嗝,好好吃好满足。
    陆青山坐在一边给他揉肚子,“吃饱了”·    “嗯太好吃了”·    揉肚子的手慢慢向上,“那该轮到我吃了吧”·    秦云支起上半身疑惑的抬头盯着他,“刚刚你怎么不吃”·    陆青山嘴角微扬,笑道:“你吃饱了我才吃得饱。”
    说完便附身压了上去,含住那诱人的嘴唇·秦云猝不及防一下子被压倒在喜床上,想要挣扎,双眼却与一双深情的眸子对上了…………………………………………(此处省略一万个字)·    -------------------·    秦云睁开眼,发现陆青山正侧着身子支着脑袋盯着他,顿时想到昨夜的种种脸红着用被子捂了脑袋。
    陆青山掀开秦云头上的喜被,“小心闷着了·”·    秦云红着脸把头扭到一边,想起按古代风俗今天早上得起床去给长辈敬茶,挣扎着想起床。
    “哎哟——”·    全身像被碾过一样酸痛不已,想到昨晚被折腾得不轻,狠狠地瞪了身边的混蛋一眼,硬撑着坐了起来。
    陆青山凑过去亲亲他,“疼不疼”·    “嗯”下次你在下面试试就知道疼不疼了··    “再睡一会吧,我叫么么给你熬点粥过来。”
    “不用去给长辈们敬茶吗”秦云依言躺下来,确实想要再睡一会··    “刚祖么房里传话了,说不用弄这些虚礼,晚膳时再去敬茶就行了。”
陆青山帮他盖好被子,“我去外面吩咐准备着吃食·”·    待陆青山出了门,秦云翻身趴在被子里揉腰,昨晚我居然没有反抗,果然是堕落了吗·    ……·    饱饱的睡了一个回笼觉,身体虽然还酸痛着,身后也有些异样,可架不住咕咕乱叫的肚子严重抗议,运动量大就是容易饿·    听到里面的动静,软榻上的陆青山放下手上的兵书吩咐外屋守着的么么把吃食端进来,又挑开帘子快步走到床边。
    “睡饱了饿了吗”·    “饿了·”秦云睡醒了想到被子里面光光的身子有些蛋蛋的羞涩,“你转过去,我要穿衣服了。”
    好笑地转过身,“还有什么地方是我没看过的”·    “……”·    就算是那样我也会不好意思的好吗·    穿好衣裳被扶着走到软榻边坐下,“现在是什么时辰了”·    “快巳时了。”
    呃,一觉睡到快中午了··    么么们把温着的红枣燕窝粥端进来搁到软榻小桌上··    “二少君,这粥二少爷一直叫厨房温着,趁热吃了吧。”
    秦云点点头谢过,又叫一直伺候他的小六每人发了个红包··    待屋里的仆人都退下了,秦云边吃着粥边默默地蛋疼,二少君,这称呼怎么这么囧呢。·☆、第42章 京城(二十三)·酸疼着腰迫不及待吃着粥,趁空嘟囔:“往后我们住将军府了”·    “嗯,祖么希望我们住将军府。”
边说边给秦云揉着腰,特别特别忠犬··种田文·    点点头,“好,昨天都没见着安安,也跟着过来了吗”·    “张伯送过来了,现去私塾了。”
    心放下来继续吃着粥,安安跟他相依为命,在安安成年前一定要在一起,现这样就很好··    ……·    两人在新房里腻腻歪歪挨到晚上,老太君屋里的大么么来请二人过去用晚膳,两人收拾好跟着去了。
    这是秦云第二次进荣慈院,心里难免还是忐忑的,深吸一口气被陆青山牵着进了屋··    “小两口来了,快到祖么这来·”·    老太君坐在主位上朝两人招手,一个大圆桌几乎座满了人,秦云暗暗瞧着座上的都是些先前见过眼熟的,只一位四十上下文质彬彬笑得一团和气的爷们没有见过,因靠着林氏坐着秦云猜测这位就是陆青山的二伯陆尚书。
    陆青山带着秦云依次给长辈见过礼便拉开空着的两个座位坐下,正好秦云的右手边就是安安,秦云伸手摸摸安安的小脑袋安抚他的不安··    等人坐好老太君再次发话了:“好了,一家人都到齐了,桂么么开饭吧。”
    吃完饭众人移座东厢房··    老太君容光满面倚在软榻上,“云哥儿来,坐祖么身边·”·    秦云依言坐过去。
    旁座的林氏打趣道:“往日里老太君身边的座可都是给咱壮壮留的,今日里这么一看,咱壮壮可失宠咯·”·    陆青山忙接道:“二伯么这话可说错了,小白云是我媳妇,我媳妇得宠就是我得宠。”
    屋里一众人都揶揄地笑了起来,直把秦云闹了个大红脸,暗暗地觑了陆混球一眼··    老太君可懒理这些俗人,执起秦云的手露出羊脂玉的镯子,语重心长的说:“既已嫁入咱们陆家,旁的不多说,壮壮过了年也该二十一了,你们得加紧着为陆家开枝散叶。”
    秦云本就通红的脸蛋顿时跟火烧似的,呐呐地应了几声··    安安这小家伙刚在饭桌上得了不少红包心里的不安退了不少,这时大着胆子插了句:“哥哥要生小宝宝么”·    陆青玄捏捏安安脸上的嘟嘟肉,“安安真聪明,就是要二嫂么生小宝宝啊。”
    秦云心里一咯噔,小孩心思最是敏感,担忧的朝安安望去,呃……这亮晶晶的双眼是怎么回事难道你个小家伙不担心“失宠”吗·    “小宝宝,嘿嘿……哥哥生小宝宝。”
安安傻笑着,显然与秦云脑补的画面不一样··    众人都被安安逗笑,纷纷出言劝秦云与陆青山早上贵子,倒把秦云整得心情郁闷,才结婚就被催着生孩子,这真不是我想要的啊,跟个男人结婚已经够突破三观了,生孩子什么的……简直不能更毁三观扭头朝陆青山求救,看着笑得跟个傻x一样的陆混球,秦云内心是崩溃的。
    距秦云与陆青山成为合法夫夫已经过去一个多月了,秦云虽不是腻歪的性格,这段日子却也被初次开荤的陆青山勾在房里做了不少少儿不宜的事情··    ----------------·    这日秦云正陪着老太君用膳,京城内各寺庙道观钟鼓齐鸣。
·    晖国的第三代皇帝正裕帝大行··    帝国的五位皇子跪在正裕帝龙床前,神色不明··    前一刻钟正裕帝宣读了他的遗诏,一直让朝臣争论不休的立储一事再也掀不起暗流,皇位直接被传为二皇子魏王,其他皇子各赐封地并国丧后立即前往封地非天子传召一生不得入京。
    晋升为帝的魏王站起身··    “传寡人令,先皇大行,举国丧·”·    “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在各寺庙道观的钟鼓声中,传递诏书的快马从皇宫疾驰而出··    朝中文武百官,各地藩王,乃至于平民百姓,都将在这一刻迎接新的命运。
    正裕三十八年腊月初一,京城··    天还没亮,大量的京官便候在了宫门前·礼部定议,在京官员闻丧次日,需到内府听皇帝遗诏。
    宫门前的文武官员不论品级,均着一身丧服,头戴乌纱帽,束黑角带,面带哀容··    往日的朝臣阁老,文魁武首,如今都低垂着头,泪如雨下。
几个年龄大的,身体不好的,哭着哭着险些一头栽倒·听遗诏是必须的,哭也是不能省下的··    官员们在前一日私下交流过,新皇面相忠厚和乐,但心性与晖国第二代皇帝一样锐利挺进,这文官把持朝政的日子可算是到头了,大晖国武将的日子该是要来了吧。
    朝中文武官员各个心思不明,面上却丝毫看不出端倪··    吱呀一声,宫门由内缓缓开启,官员们来不及擦去脸上泪水,匆匆忙整理衣帽,以文武品级自觉排成两列,由内官指引鱼贯踏进宫门。
与此同时,从京城出发的快马接连到达南北各处驿站··    各地藩王,地方官员陆续得知正裕帝大行的消息,即刻命人颁发署令、贴出告示,换上丧服。
所用一应器具衣物皆按照礼部定议,只要有犯忌讳的器物全部收起,不敢有丝毫逾矩·同时下令辖下民匠军商等,一年内不得婚嫁祭祀,无论男女均要穿着素服,妇人不得妆点首饰。
京城军民需穿素服三十日,京外各地,在诏令到达日起,着十三日素服即可··    ----------------·    定远将军府内上至老太君、主君,下至各院奴仆都着一身素服,往日里相互攀比的耳环华钗等妆点的首饰都取了下来,吃食也换成各色蔬果,七日内不见肉色。
    陆青山自老皇帝遗诏发出便匆匆忙去了城外大营,只让人带回了安好的消息便没了动静··    正裕帝的丧礼在他死后的第七日举行,举国大丧。
各商铺纷纷关门歇业,寺庙道观鸣钟一万次,钟声久久回荡在京城上空··    老皇帝丧葬完毕,新皇赶在新年来之前登基,一切从简,取国号德佑,大赦天下。
    而此时在一个月内匆忙办完老皇帝的丧礼跟自己登基典礼的德佑帝正头疼的坐在上书房的龙椅上翻着呈上来的折子··    “朕的兄弟可都已前往封地”·    座下跪着的宦官战战兢兢答道:“回陛下,各王爷都已启程前往各自封地。”
    没听到回应,跪着的人不敢抬头生怕犯了忌讳··    过了片刻座上的德佑帝开口吩咐道:“派人去城外大营叫定远将军府陆副将来见朕。”
    “是”·    ……·    “臣参见陛下,万岁万岁万万岁·”·    “起来吧。”
    陆青山起身恭敬地站在一旁等着新帝的吩咐··    “这是你大哥递上来的折子,看看吧·”·    陆青山双手接过折子。
    “先帝大行的消息已经传到了临近各国,乌列等国大军调动频繁怕是战事将起·”德佑帝盯着下首的陆副将,“看完有什么要说的”·    “回陛下,乌列等国狼子野心必将趁我国国民哀痛之时举兵趁虚而入,臣请战”·    德佑帝长叹一声,朝左右吩咐道:“着定远将军府陆青山升任至二品总兵,准明日入朝议政。
陆总兵可不要让朕失望·”·    “谢陛下,定远将军府定为陛下分忧·”忠心一定要抓着机会表··    “下去吧。”
☆、第43章 京城(二十四)·接下了戍边的重任,陆青山出了宫也不去大营了,径直回了定远将军府··    秦云陪着一众长辈用过膳回到安墨轩就看见一道挺拔的身影立在窗前。
    “青山·”·    接过飞奔入怀的小白云,陆青山笑着揉揉他的小脑袋,“想我了吗”·    “一点点。”
枕在自家男人肩头,心里话什么的必须不能全部说出来啊·    陆青山把怀里人抱得更紧,“有件事我要给你说·”·    枕在肩窝上的小脑袋惊愕的立起,“你做了对不起我的事”·    陆青山失笑,把他的脑袋捉回来放回自己的肩窝上,徐徐地把新帝指派的任务说给秦云听。
    “所以你要去打仗了吗”闷闷的声音从肩头传来··    抱着他的人沉默良久,叹道:“作为陆家的儿孙,保家卫国是我的责任,你会支持我吗”·    “我不能跟着你一起去吗”·    “新帝刚即位,边关肯定不得安宁,你老老实实待在京城别让我担心。”
吻吻他的额头接着说道:“况且户部尚书乃是成王的人,我怕他会在粮草上做文章,你能替我看着京城吗”·    秦云把头埋在他的胸前,说什么让我帮你看着京城我哪有那个能耐,还不是为了让我老老实实待着。
    闷闷的嗯了一声算是妥协了··    “什么时候走”·    “再有几天就是新年,怕是年一过就得启程。”
    听完这话秦云消了声,拆散新婚夫夫神马的,简直太可恶了·    夫夫二人你侬我侬的腻歪了一阵,秦云从陆青山怀里伸出头来,“这事给祖么、阿姆说了吗”·    “还没,让我再抱一会,一会就去。”
    --------------------------·    次日陆青山早早地起床穿戴好朝服亲亲小白云熟睡的脸蛋入了宫··    “命二品总兵陆青山带八万精兵戍守辽原,即日启程,可不要让朕失望。”
    陆青山单膝跪地,“臣遵旨·”·    ……·    辽原战报:乌列来袭··    陆总兵走了,带着他的八万精兵,此时还有三日就是新年。
    陆青山走后将军府也没了庆贺新年的热情,吩咐管家草草采买了事什,每个人心里都是有些压抑的,定远将军府这一代两个爷儿都上了战场,为国效忠是好事,可行军打仗难免有损伤,若是为国捐躯了可叫一家人怎么接受,如何对得起列祖列宗。
    德佑元年,大年三十··    经过先皇的丧礼,又迎来新皇登基·这个新年整个京城都没了往年的喜气,就算是这样,老百姓也是每家每户张灯结彩讨个吉利。
    定远将军府里当然也是一派辞旧迎新的气氛,只不过没了往日里高朋满座的喧闹,不是没人递帖子上门,实在是没了应付的力气,也就本家亲戚聚在一起过了年三十。
    秦云因得了陆青山的话,自他领兵走后便在京城的上流圈子里活泛起来,某些诗会赏花会也积极参加,别的不说,倒是跟陆青山的阿姆郑氏关系好了不少,时常两人受邀相携一起行动,婆媳关系简直不要更好·    这魏王登基后逸香楼倒是不知道为什么渐渐转了生意不再做火锅,乐得秦云大笔一挥,分店连着开了两家,所以“情场”失意商场得意什么的,被执行贯彻得很彻底。
种田文·    平日里参加各种上流社会的活动从各主君那里探听消息,闲暇时开开分店陪陪老太君逗逗玄哥儿跟安安,日子就这么过去了几个月·期间陆青山报平安的消息收到不少,可这心里还是忍不住担忧。
    ------------------------·    辽原,总兵大帐内··    陆青山一身二品官制铠甲端坐在上,副将刘献立在陆青山跟前,将定好的计划详细道出。
    “末将认为,应尽快遣人出边,收拢草原部落·队伍人数无需太多,可设正、副使各一人,护卫若干,携带茶叶、锦帛等,假作商队以防有失,携带之物可赠送部落首领,以利诱之,趁此良机使其归顺,再分一部分精兵绕道草原成双面夹击之势直取乌列凉城,以攻代守是为良策。”
    刘副将说完,陆青山没有马上点头,而是问道座下各将士,“众将士以为此计如何”·    众人面容肃穆未有人接话。
    片刻之后,座下右手边参谋抚须道:“此计大善,正使人选刘副将可有考虑”·    “末将自愿带队前往。”
    陆青山蹙着眉,手指有节奏地在桌面上敲击:草原风俗不同于晖国,出使之人言行举止皆应小心谨慎,况且草原各个部落之间三天两头的干仗,不了解部落之间的敌友关系,不知道草原的规矩,就会遇上很多的麻烦。
前脚刚与一个部落把酒言欢,后脚踩进敌对部落的帐篷里,不知情的各种拉关系,还想招待扫地出门是客气,遇到脾气火爆点的,直接_操_刀子砍人都是活该,得罪的部落多了,这就不是去招抚,而是给晖国结仇了。
    把个中利害一一道来,刘献的脸上不由得显出一些愧色··    “末将思虑不周,险些误了大事·”·    “刘副将不必自谦,这计策甚好,但你对草原不甚熟悉,正使人选还得慎重考虑。”
静静思索片刻,陆青山吩咐账内的小兵,“去叫石鹏过来·”·    小兵领命出了帐,不一会儿领进一个五大三粗的汉子··    “石鹏,你通晓草原部落语言,曾深入草原腹地颇为了解当地风俗,现在命你带领一队人马入草原招安各部落你可愿意”·    那五大三粗的汉子双手抱拳,声如洪钟,“末将愿往。”
    ……·    “报——”·    “进来·”·    小兵进得大帐,双手抱拳跪在陆青山身前。
    “禀总兵大人,从定州发往军中的粮草被截·”·    “什么”陆青山反手差点拍碎桌子,“怎么回事重兵运送粮草如何会被截去”·    “回总兵大人,运送粮草的队伍在苍山被埋伏的流寇截了粮草。”
    “可曾把事情上报”·    “回总兵大人,上报的折子已八百里加急呈上·”·    “嗯,本官知道了,下去吧。”
    陆青山让人请来军中参谋,如实告知此事··    李参谋单手抚须,双眼微眯,“恐怕不只是流寇这么简单,苍山……苍山临近夷州府,那可是成王的封地。”
    陆青山轻抿一口茶水,阴沉着脸,“现下粮草被截,八万将士每日的用度都不是一个小数目,现存的粮食还能勉强维持一个月,若是一个月后补给未到,这仗打还是不打”·    “石鹏已带人进入草原三日,如果顺利十日内想必能够回返,就看圣上的补给够不够及时了。”
    ---------------------------------·    粮草被截的消息传入京中,满朝哗然··    德佑帝在金銮殿狠狠地发了一次脾气,几个当责的官员被摘了乌纱帽蹲了大狱。
新帝一边又命令户部筹措粮草运往辽原,一边派人处理苍山流寇·却被户部尚书当朝哭穷弄得越发暴躁,钱钱钱等到用的时候户部就缩脑袋德佑帝又是一通苛责,户部尚书不得不硬着头皮接下了重任。
    ……·    得知辽原的粮草被截,秦云一个趔趄差点站不住·没了粮草意味着什么意味着几万士兵没得吃敌人若是得知了这个消息必然发动进攻不行,我得想办法,户部尚书那个老头是成王的人,指不定现在在哪偷笑呢。
·☆、第44章 京城(二十五)倒V结束·秦云连夜让人把几个店的账本整理好送来,就着油灯总了总目前的收益,刨去成本、伙计的工钱、税费等,不算不知道一算吓一跳,这几个月来的净盈利对秦云来说可真是一笔天文数字——两万两白银京城的房子都够买几栋了换成米就是两万石,差不多就是二百四十万斤米·    想到这秦云心潮澎湃,把这些米给陆混球送去应该能支撑不少时日吧。
转念又一算,一位军汉每日就算只吃一斤粮食,八万将士每日就是八万斤粮食,这二百四十万斤也只够支撑一个月,够了若是多给朝廷一个月筹措粮草仍未送到战场,这战大家也别打了,直接投降找个深山老林隐居吧。
    心思转了这么多圈,秦云下定了决心——给自家男人送粮食去·    从账房里抽调出一万五千两白银,又把结亲时收到的五千两填进去,秦云回明青苑找到张伯说明了事情原委。
    “张伯,我也不知道该找谁了,这钱我是有了,可一下子要买这么多粮食我真的是有些摸不着头脑·”·    张伯也是沉着一张脸,“二少君别慌,我这把老骨头还是有点用,容老奴想想办法。”
    好似抓住了救命稻草,秦云激动地拉住张伯的衣袖,“您可千万得想出办法·”·    “二少爷的粮店不知二少君去过了没有”·    秦云保持着焦急的神色瞪大着眼,“粮店”·    “二少爷成年时老太君赐下城东一处粮店。”
    “呃……我着急忘记了,那我们现在去粮店看看”·    “老奴这就领二少君去。”
    -------------------------------·    两人来到粮店,从客流量来看这店门可罗雀,店里的伙计靠在门沿边上打瞌睡,掌柜的也不见踪影。
    张伯上前去拍了拍伙计的肩,“东家来了你们就是这么顾店的”·    伙计被猛地一拍怒着脸正准备开骂,然而嘴才打开一半,舌头绕半圈又缩了回去,“张管家,什么风把您吹来了,快请进快请进。”
说完又伸着头往店里面喊道:“掌柜的,张管家来巡店了·”·    只见柜台上一个脑袋慢慢立起来,“张管家……哦,张管家来啦,快请进快请进。”
    秦云懒得跟这两人寒暄,直接单刀直入,“店里目前囤积的粮食有多少”·    听到秦云的问话,伙计本来被打扰了睡眠心里就有些怨气,这时正想发难,店里掌柜皱了皱眉一把按住了伙计,“敢问这位贵人是”·    “定远将军府二少君。”
张伯答道··    “原来是东家,快请坐·柱子,还不快上好茶·”·    掌柜的殷勤地伺候着两人坐下,唤做柱子的伙计也满面笑容地沏好茶。
    “不知东家今日来店里所为何事”·    秦云一挑眉,“何事刚刚我不是说得清清楚楚,把近几个月店里账本拿来我瞅瞅。”
    那掌柜为难地拿眼神瞟着张伯,明显是不想拿出来··    张伯一个厉眼,“还不快去拿过来”·    “是是是,小的这就去拿,东家稍等片刻。”
    一盏茶喝完,掌柜的才磨磨蹭蹭地从后堂出来··    “东家,这是近两月店里的账本·”·    秦云接过翻开查看,“劳烦准备些笔墨。”
    ……·    秦云在纸上写写划划,眉头越来越紧·这帐不对啊,虽进账不少,可某些支出也太诡异了,虽表面上没有差错,他却隐隐约约感到有人动过手脚。
    秦云自顾自的对着帐,那掌柜的起先还有些做贼心虚的紧张,后来发现这小东家在纸上不知道乱写些什么,怕是不懂账本做做样子,便放了心悠哉悠哉抖着腿站着。
    约莫过了半个时辰,秦云搁了笔伸了伸腰··    “掌柜的,这帐我看完了,你能把去年的账本找出来我看看吗”·    掌柜忙点头哈腰应承着:“东家你稍等,小的去去就回”·    等去年的账本被呈上来,秦云翻出去年同月的账本与刚才对的账本一比对,他突然眼前一亮,这两本账目虽然表面上一点问题都没有,但是,这一对比不正常就显露出来了。
    账目本身虽然没有差错,但是秦云却注意到,这些记录账目往来的底账似乎全都是用同一种节奏记录的,虽然看起来十分工整,但是这恰恰是最大的问题。
因为在正常情况下,每一笔账都应该是分散记录的,正因为如此,账目记录的时候,哪怕是是同一个人执笔,其笔迹就算不受外在因素影响,但是记录的节奏绝对会不一样。
而这几份账目的节奏感都相差无几·从这些疑点秦云可以断定,这些账本应该是抄录的,绝对不是实时记录的账目··    “掌柜的,我有几处不明白的地方,可否问问你”·    “东家您问,小的一定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秦云翘起二郎腿拿着一份账本翻看,“哦……我想问问你今年的账本怎么与去年的颇有些相似之处,掌柜的可否为我解惑·”·    掌柜不急不缓答道:“这店里生意每年相同的时日相差不大,故而账本出入相差甚微。”
    “这么说每年相同的时日买的东西都一样也是正常的了”·    此时那掌柜的不敢放松警惕了,“回东家,这偶有相同也并不是什么值得大惊小怪的事情。”
    “好一个不值得大惊小怪·“秦云一把把桌上的账本扫到地上,讽刺道:“做假账懒到你这个地步也是稀奇事,每年的账本收支都一样真是寻常。”
    “东家你可别冤枉小人,什么假账小人不知道啊·”·    死到临头这人还嘴硬,真是不见棺材不落泪。
·    秦云把这两月的账本递给张伯,“张伯您看这些款项,修理店里桌椅柜台支出十两银子·”又从地上捡起去年的账本,“您再看看这份。”
    张伯翻着手中的账本越看越心惊,“大胆奴才,让你做店里掌柜是主家抬举你,万万没想到你却为了一己私利做了这么久的假账,死到临头还嘴硬,来人,把他给我绑了。”
    身后跟着的仆人纷纷上前,捉住那掌柜的手一拧就反剪到了背后··    “张管家,这人送到哪”·    “直接压到衙门去。”
种田文·    这时那掌柜才慌了手脚,跪下来使劲磕头,“小的冤枉啊,东家明鉴,一定是有人陷害小人……”·    “是不是冤枉你等到了衙门自有知府老爷审判,有话你上那说去吧。”
    闹了这么一出乌龙,本想查查店里囤积的粮食,不成想逮出一只大老鼠··    临时指派了人接任掌柜的位置,秦云让那吓楞了的伙计拿了钥匙去了库房清点粮食,那大老鼠趁着主人不查帐可真是没少贪,库房里精米少得很,多是以次充好。
点了点,若是不论质量好坏这里统共将近有一百三十麻袋米,一袋一百斤,也就是一万三千斤,其他玉米大麦也有些,但总的来说还不够陆总兵的军队吃一天··    “伙计,这店里的粮都是从何处收上来的”·    “回东家,店里粮食都是掌柜的……错了错了,瞧我这嘴,大部分都是那老贼让人去江南收的。”
    “哦,可知道收粮的人是谁”·    “好像是……小的想起来了,是城西周大官人。”
    秦云点点头,“你去把这人请来·”·☆、第45章 辽(一)·探子送回消息,乌列下令召集十万大军,从乌列赤哈城朝凉城调派,立刻引起了陆青山的警惕。
    乌列大军此次的主帅虽是有着读破百万兵书名号的哈森,陆青山却完全不放在眼里,这人不过是纸上谈兵不足为虑,但是哈尔巴特跟巴图却不是吃素的,上几次的交锋陆青山完全体会到了他们的难缠,比以往更加重视此次战斗。
    这会是一场苦战··    胜利了,攻下凉城,就地补充粮草,还能更进一步,顺势打入乌列中部··    可若是败了,粮草告罄战士没有体力反击,大家连命都要留在这里。
    “报——”·    陆总兵整整铠甲大刀阔斧坐在主位,“进来·”·    “禀报总兵大人,石千户回营了。”
    陆总兵心里一松,总算有个好消息了,“快让他进来·”·    “卑职石鹏见过陆总兵·”·    陆青山一个大步跨到石千户跟前。
    “这些虚礼就免了,快把这趟的收获道来·”·    “卑职不辱使命,共收拢草原部落二十三个·”·    陆总兵大喜,“本官没看错你,石千户好样的”·    得了总兵大人的夸奖,石鹏有些不好意思,用手抠着脑袋傻笑,“这次遇到几个冥顽不灵的部落,卑职擅自下令打杀,还请大人责罚。”
    陆青山哈哈大笑,双手拍着石千户手臂上的腱子肉,“对待头脑不清醒的就是该让他们吃点苦,成大事者不拘小节·”·    “谢总兵大人。”
    “下去好好休息,本官定会上报尔等功劳,为尔等请官·”·    总兵大帐··    陆青山坐在上首,双手向下压了压,室内顿时安静下来。
    “今闻密报,乌列合兵十万由大帅哈森带领将自赤哈城向凉城行进,本官欲以逸待劳,灭其众,夺其军,毕其功于一役·”·    简言之,哈森率领的乌列军上门了,必须打先一步在各战略要冲布置防守,来了全都留下。
    众将士鼓掌,总兵大人英明··    紧接着陆总兵又抛出第二个计划··    “此前刘副将献得一策,使两万精兵入草原从凉城后方奇袭,成夹击之势一举拿下凉城。”
    众将士再次激_情奋发,纷纷请功自荐··    场面看似热闹,实际上,真正要较出长短的只有刘献刘副将跟苏能苏副将·旁人都是敲个边鼓应和几句,论资历见识旁人也只能眼巴巴瞅着。
    刘献与苏能两人也终于论出了高下,陆总兵令刘献为前锋带领两万精兵深入敌军后方·苏能虽不甘心,到底是性格爽朗的汉子,前不前锋无所谓,有仗打就成。
    前锋争夺战告一段落,陆总兵于有条不紊的下达作战计划,众将一一领命·还剩二十天的粮草,此战胜负至关重要,无论私下里有何种心思,现在必须拧成一股绳。
    ——————————————·    京城··    秦云如愿见到了之前一直为陆记粮店供货的周大官人。
    双方落座··    “敢问这位老板找周某人来所为何事”·    秦云笑着抿了口茶,“听说这京城大部分粮店都是周大官人你供的货。”
    “老板叫周某人一声周勇就成,大官人可不敢当·”下首坐着的爷儿曲着腰又道:“周某人确实在给一些粮店供货,不过是小打小闹不敢托大。”
    “周老板可不要谦虚了,这趟请你过来是想在你那定一批货,不知道方便不方便”·    周勇听到秦云这口气,心想是个大买卖,忙接口道:“不知这位老板需要多少货周某人话先说在前面,这战事吃紧粮价有些上浮。”
    秦云心里面一个咯噔,面上却滴水不漏,“周老板能拿出多少货一石粮食价格怎样”·    “一石粮食的价格目前已涨到一千二百文,不知老板需要多少粮食”·    一石一千二百文之前自己打算的是一两银子一石,虽早已把战乱因素考虑进去,可这粮食的涨幅也太夸张了点,要知道当初他在齐福村卖的大米一石才六百多文。
    “三天之内你能筹到多少我就要多少,这价钱嘛……我买这么多周老板不优惠点”·    “三天时间太紧了,我最多能筹到一万石,这价钱嘛每石可优惠五十文。”
    秦云笑着摇摇头,“两万石,每石一两银子·”·    “呵呵,这位老板您说笑了,三天时间我可筹不到两万石粮食,每石一两银子也不行,这位老板若真想想做这笔买卖可得再添一点。”
    秦云端起茶碗揭开茶盖轻轻划着碗,“周老板稍安勿躁,我还没说完,我指的是两万石粮食八成是大米,其余二成可用大麦高粱玉米等代替,至于这两万石,我想周老板在生意上不会没有相投的朋友吧,两万石我相信周老板有这个能耐。”
    周勇沉默着在心里算计,两万石以他的能耐三天之内在附近城镇调集应该是凑得齐的,这价钱……·    “周某人斗胆问一句,这么多粮食老板您是要……”·    秦云放下翘着的二郎腿,勾起嘴角,“我也不瞒你,这么多粮食我说自己留着吃显然是谎话,我要送去辽原,想必周老板也听说了粮草被截一事。”
    “此言可当真”·    “句句属实·”·    “不知老板你为何要为军中送粮”·    秦云笑了笑,“定远将军府二少爷是我夫郎,这个答案周老板可否满意”·    周勇起身施了一礼,“原来是陆家二少君,小人失礼了。”
    秦云挥挥手不在意,“那么这粮食,周老板……”·    “小人定当全力以赴,保证三日内筹措两万石粮食。”
    “秦云在这谢过了·”·    ……·    果然自那日谈妥后的第三日,周勇遣人到定远将军府传了话请秦云一叙。
并且按照约定带来了两万石的粮食,一手交钱一手交货··    等把粮食运到准备好的粮仓,下人点好货汇报··    “二少君,一共两万袋粮食,大米一万五千袋,小麦玉米等粮食五千袋。”
    秦云侧过头有些惊讶,“确定没点错”·    “回二少君,小人点了两遍,绝对不会出错·”·    “恩,辛苦了,你先下去吧。”
    秦云勾起嘴角,这人还挺有意思,不成想还是个爱国的··    荣慈院··    “祖么,您叫我来是……”秦云给老太君捶着肩。
    老太君半躺在软榻上,眯着眼享受,“我听说你用私房买了大批的粮食,可有此事”·    秦云捶着肩的手一顿,“回祖么,确有此事。”
    “想给壮壮送去”·    “嗯·”·    “你那没剩几个钱了吧,车马费你要怎么解决”·    秦云小声回道:“我准备着去镖局一趟。”
    老太君眼都没抬一个,“这可不是小生意,能接下的就那么两家,要价肯定不低,你打算卖了首饰”·    “这首饰反正我平时也少用,不打紧。”
    听到这老太君这才睁眼让秦云把他扶起来,从背后取出个小匣子塞到秦云手里··    “这些银票你暂时拿去用,不够再来找祖么。”
    秦云小心地捧着小匣子,“这……这我可不能收·”·    老太君虎着脸,“祖么让你拿着你就拿着,莫不是我说的话不当用了”·    秦云连连小心陪着笑脸道不是,又红着脸收下了。
    老太君这才笑了开来··    ……·    ===================================·    一队五十多人的队伍打扮成行脚商往北边行进。
    队伍中间一个五大三粗的汉子双腿一夹马腹骑着马跑到队伍最前面··    “秦少爷,往前再走五里地就是苍山,我们是改道还是直接通过苍山”·    此时已经距离朝廷的粮草被截七八日了,他们也从京城出发赶了三日的路,翻开地图秦云仔细比对着。
    “孙镖师,若是绕道需多用多少时日”·    赶上来的汉子也是孙镖师在心里算了算,“绕路得多用一天。”
    一天别说一天,就是晚了半天万一出事了呢不行不行,不能绕道·况且他们出发的时候乔装打扮成了行脚商免得引人注意,这苍山上次打劫了朝廷粮草想必也不敢一直留守在这。
    想到这里秦云给孙镖师一说,孙镖师想了想觉得有理,便朝勒住马头朝后面喊道:“加快速度,今晚之前通过苍山·”·    日头渐渐倾斜,一队人马心情忐忑地站在苍山脚下。
    “走吧,继续向前·”·    众人小心地靠着粮车前进,纷纷把腰刀抽了出来握在手上,生怕四周的树林里突然冒出一伙蒙面人。
种田文·    秦云的小心脏也提到了嗓子眼,本来树林里光线就不好,这时天也黑了,风吹起树叶哗啦啦的声音好似有人故意,这破环境真是怪吓人的··    看了看身后的众人,倒是都没露出怯意,不过都是一脸的凝重。
    大家小心翼翼地赶着马车,不敢发出多余的声音,加快着速度在林子里穿行··    ……·☆、第46章 辽(二)·一行人连夜赶路,终于在午夜之前毫发无损的通过了苍山,果然流寇什么的一只没有,想必朝廷的粮草也不会是所谓流寇的手笔,成王……新帝,这里面水可真是深,上面的人斗法,受苦的是戍边的将士,作孽啊。
    德佑元年四月,驻扎在赤哈城的十万乌列军队终于开拔到达凉城··    而带领两万精兵深入敌军后方的刘副将却迟迟没有送回消息··    陆总兵调整了作战计划,考虑到自身目前只剩下六万兵力且多为骑兵,若是分成几队与敌人周旋不光人数上不占优势,补给的粮草一直未到,光拖乌列都能把他们耗死,必须得一鼓作气双面夹击速战速决。
    辽原与凉城两城相对,陆青山不想在刘副将没传回消息的时候白白牺牲将士,便按兵未动··    乌列主帅哈森本想令士兵攻击辽原,彻底占下城池向国王表功,却被哈尔巴特跟巴图联手阻止。
    素闻定远将军府这一代骁勇善战,在还不清楚敌方情况的时候贸然出击实乃兵家大忌··    况且哈尔巴特实打实同陆青山交过手,几次都没讨着好,给他留下了无比深刻的记忆。
如若轻举妄动,肯定会中了晖国人的圈套·    哈森发热的脑袋冷静下来,审时度势认为两人的话有理·误打误撞的为刘副将争取到了时间,可谓是造化弄人。
    哈森当即决定原地修整,先派斥候前去一探究竟再决定战略部署··    第二天午饭过后,斥候汇报探听到的情报,哈森不顾众人反对决定只留少量兵士严防敌军背后偷袭,大军明日前往辽原,与晖军决一死战。
    十万对上八万,加上善战的哈尔巴特、巴图,哈森立誓定要大败晖军,为自己添上浓墨重彩的一笔·    德佑元年四月中旬,秦云的运粮队伍仍在路上。
    乌列大将哈尔巴特率领的前锋部队与苏能预先设置的伏兵遭遇,一场小规模遭遇战一触即发,双方竟是战得不相难舍难分不相上下·此战双方也是互相探下底,结果彼此都感到心惊。
    哈森下令就地扎营好生修整,苏能也搬兵回营商讨对策··    ……·    来得好不如来得巧,这边大帐里众将士正在商讨对策,就有军卒疾步上前挨着陆总兵的耳朵耳语了几句。
    陆青山双手拍着桌子,帐里顿时安静了··    “刚刚得到消息,刘副将所带两万精兵已经到达凉城·”·    众将领虎躯一震,怎一个舒爽了得。
纷纷表示已经等不及要把乌列蛋子打得落花流水屁滚尿流·    明日即将大战,今夜注定将是一个不眠之夜··    ——————————————————·    翌日,天将破晓,晖军立起大旗。
    陆总兵亲自点兵列阵迎战乌列大军··    兵过龙虎关,苏能率领的先锋部队已经先一步发起了进攻与乌列一队骑兵战得难舍难分··    哈尔巴特手持□□,身先士卒,率领麾下众骑以锥形阵冲入了乌列阵中。
都说冤家路窄,被苏能冲阵的恰恰又是苏能··    怎么真当他好欺负·    苏能怒发冲冠当即下令让开正面,放哈尔巴特进阵,再于左右两翼发起合围,同时派人让后方将士前来支援,切断哈尔巴特的后路,包了他的饺子。
进来了,就别想走了·    这边战事已然如火如荼,哈森军中大将领纷纷出战,陆总兵手下的大将也一个没歇着·到了最后,陆总兵亲自披甲上阵,率领骑兵冲入敌阵,立刻吸引来无数的火力。
十几万人绞杀在一起,喊杀声冲入云霄,河水都被鲜血染红··    哈森难得瞅准一次战机,果断下令中军出战,对晖军发起了总攻,战场局势逐渐发生倾斜。
    晖军未曾料到,乌列军队竟会在一夕之间变得如此悍勇,如此难以对付,就算哈森是个刚愎自用的纸上派,但仍然还有像哈尔巴特、巴图这样的猛将··    此时,陆青山正与巴图缠斗,染血的铠甲,血红的双眼,表情中带着无尽的冷意,□□横扫,所向披靡,不能输,有人在等着他,他必须活着,他得回去·    锵·    □□撞击,火花刺目。
    巴图拉紧缰绳,心中骇然·本以为对方已到强弩之末,不曾想竟还如此强悍·    正待此时,晖军已有些不支,突然,从乌列大军后方传来轰隆隆的马蹄声,一支衣甲鲜明的晖军骑兵突然出现在了包围圈外。
不知是谁吼了一声:“刘副将已将凉城攻破大家冲啊”·    哈森本以为能取得一场胜利,不想占尽优势的情况下仍无法打败敌人,又悚然听闻凉城被攻破,不免心里发慌。
    “收兵,明日再战“·    陆青山哪能放过如此好的机会,当下立即下令:“众位将士听令,全力狙击乌列残军”·    不同的号角声再次响起,哈森身边尚存五十余骑兵,以命搏杀,终于为主帅开出了一条血路。
陆青山望着哈森的背影,愤恨的将□□扎进土中··    “撤退,回大营”·    营中留守诸将见陆总兵迟迟未归,无不忧心忡忡。
几员大将亲自出营接应,若是再找不到总兵大人,他们就要夜袭哈森的中军大营了··    陆总兵归来,众将顿时有了主心骨,纷纷表示,今天未能一举歼灭敌人是轻敌所致,明日必定给对方好看·    陆青山有些愤愤,才攻下凉城就这么让哈森跑了,白搞一趟真他喵的窝火·    ——————————————————·    辽原郊外,农人正在田间劳作。
    进入四月,正是插秧的季节,农人们更加不敢懈怠··    日夜兼程赶了半个月的路,终于一路有惊无险地到达辽原··    “秦少爷,咱们已到辽原城,是直接往军营还是就地先修整一下”·    秦云不放心地瞄了瞄用油布纸盖好的粮食,既然已经到了,就一鼓作气地送过去,别因为这一松懈临近成功了反而栽了跟头。
    “直接去军营,趁着天还没黑把货送到,到时候我把剩下的钱跟你结了,大家都舒心·”·    “好嘞,听您的·”孙镖师调转马头朝伙计吩咐:“赶紧跟着,在天黑前把货物交了。”
    一行人紧赶慢赶的终于在天黑前到达了驻兵大营··    “报——”·    “进来·”·    传话的军卒双眼亮晶晶,“禀报总兵大人,营外有一群人说给咱们送粮草来了。”
    陆总兵兀地站了起来,“你说什么”·    “总兵大人,营外有人给咱送粮食来了”·    陆青山也顾不得手上的事了,这军中粮草还剩几天的伙食,若是没有补给他也不知道该怎么办了,总不能去抢老百姓的吧·    “快,带我去看看。”
    陆青山随着军卒往营门口走去,越接近大营门口心跳越强烈··    揉揉眼,若不是我看花了眼俏生生立在人群前面的不是我的小白云还能有谁咦,还在·    “哎哟——,总兵大人你干嘛掐我”·    “疼”·    “疼”·    平日里在军中沉稳大气的陆总兵失了风度,摘了头盔小跑着朝大营门口走去。
    近了,更近了,果然是我心心念念的小白云·    一把把人搂紧怀里,“你怎么来了不知道这里危险啊”·    秦云气结,我他x的跋山涉水历经千辛万苦来给你送吃的,你第一句话就不能说点我想你之类的·    气归气,秦云还是伸手抱住了自己的男人,几个月不见,瘦了,胡子拉碴的憔悴了,心里也更想他了。
    随同来的军卒张小喜张大着眼,心想咱总兵大人还有这么铁汉柔情的一面,真真是特别难见到我一定要给同帐房的大家显摆显摆·    于是在秦云与陆青山不知道的时候,军营里悄悄流传着陆总兵怕媳妇的种种传闻。
    抱够了,该说正事了,秦云从陆青山怀里挣出来··    “我给你送粮食来了·”·    陆青山心里升起诡异的满足感,心爱的小白云为了我,排除万难给我送粮食来了,这是多么深的爱啊小白云果然爱我爱得要死·    秦云掉了满地的鸡皮疙瘩,陆混球又在脑补些什么·    “还不让人来搬粮食,愣着干什么”·    陆青山立刻面色一整,严肃道:“小喜,还不快叫人来搬粮食没个眼力见的。”
转过身又狗腿地拉着秦云,“媳妇,累不累”·    “……”众人··    秦云确实是累着了,一路不停的赶路,就是为了能早一点再早一点把粮食送到军营。
给镖局结了账,秦云就任由陆青山把他拉到了总兵大人的帐房里··    一进大帐,陆青山就迫不及待地把秦云扛上肩,几步走到床边把人轻轻放到了床上。
    接下来一个湿吻淹没了秦云的抱怨,一只大手扣上秦云的后颈,带着薄茧的指尖轻轻的捏着他的后颈,缓缓的按压,带着一股安抚的味道,僵硬的肩颈一下放松。
对方手上的动作完全没有影响嘴上的动作,反而更加猛烈地进攻着·秦云没出声,伸臂揽住了陆青山的肩膀,激烈地回应着··    然后两人*谷欠火焚身情难自禁地哔——了又哔——,当然这是不可能的真实情况是秦云实在是太累了,吻到一半就抵挡不住瞌睡虫的召唤睡了过去。
    陆青山哭笑不得的看着小白云疲惫的睡颜,第一次心里又是满足又是酸涩·紧紧地抱着心爱的小白云,两人一同睡了过去··☆、第47章 辽(三)·次日秦云悠悠转醒,在床上楞了好一会才想起这是什么地方,伸手摸摸身边的位置,一片冰冷,看来陆壮壮已经起床很久了,哼,也不叫我·    起了床出了大帐,看着头顶明晃晃的太阳,这是一觉睡到大中午了吗·    “秦少爷,总兵大人吩咐了,说你起床了就让我把这饭端给你,趁热吃了吧。”
    说话的是昨天跟着陆青山名叫小喜的军卒,秦云看着桌上一海碗的米饭,当我是饭桶吗便招呼着小喜,“这位兵哥,都中午了你也没吃的吧,来,这饭太多了咱们一起吃。”
种田文·    “我叫张小喜,你叫我小喜就成,秦少爷你吃吧,我吃了你可就没得吃了·”·    秦云盯着桌上的海碗,又瞅瞅张小喜瘦瘦的身板,“你能吃得下这么大一碗”·    张小喜一个灿笑点点头,“吃得下。”
    秦云咽咽口水,“这么多我吃不完,我赶一半给你吧,要是你没吃饱咱们再叫·”·    或许是秦云太没架子了,或许是张小喜前几天都没吃饱饿着了,听秦云这么一说便也没客气跟着秦云一起吃了起来。
    陆青山回来的时候就看到这么个景象,秦云揉着肚子在屋里散步消食,自己的警卫兵张小喜哼哧哼哧地刨着饭,饭桶·    走过去替秦云揉着肚子,“睡好了吗”·    “嗯,粮食都收好了”·    “书记官都记录在案了,这次多亏有你,解了我的燃眉之急。”
    “战事怎么样了家里人都很想你·“·    “昨日打了一场,差点就把乌列人留下,今日早晨派斥候去探还没有消息。”
陆青山给秦云一下一下地顺着头发,眼里满是迷恋,“我也很想你们,特别是你,我的小白云·”·    秦云面上赧然,旁边还有人呐,说话这么不正经。
    恼羞地捶了他一下,“说正经的·”·    一把抓住小白云的手放进嘴里咬咬,“怎么就不正经了我想你这事再正经不过了。”
·    “哼”嘴上虽哼哼唧唧,秦云心里还是甜得化成了蜜··    小喜有眼色的退了出去留两人在大帐里甜甜蜜蜜。
    “对了,这都四月下旬了,一路走来看见的都是农人在插秧,怎么没人种植红薯”穿来时正是农忙时分,后面也是忙着做小买卖,到京城后都进入冬季了,一直也没发现晖国没有红薯。
想到军队缺粮的事情才猛然想起,种红薯啊,不仅亩产量多,还不挑地,也不用时常照看,可谓是省心省力··    陆总兵疑惑道:“红薯那是什么玩意”·    呃——秦云也没办法给他详细解释,“皮红红的,掰开里面有白有黄,这么大。”
秦云用手描了描接着说:“这东西产量多还容易种,关键是好吃抗饿”·    听到最后一句,陆总兵眼睛一亮,这不正是行兵打仗的好伙伴吗激动了一下又冷静下来,“这东西你是怎么知道的”·    秦云心里一咯噔,“以前村里来了个行脚商,卖过这玩意儿,说是从其他国家弄来的,这些也是我听他说的。”
怕他不相信,秦云舔舔嘴角,“而且我尝过,挺好吃·”·    但见陆青山神色一松,“等战事松懈下来,我派人去查查·”·    “嗯,应该是西边的国家。”
    ——————————————————·    有了秦云送来的救命粮食,营里精打细算着怎么也能再支撑一个半月,想必到时候朝廷的粮草也该到了。
    陆总兵在帐中等了一天,派出去的斥候才匆匆回营禀报··    “总兵大人,乌列人回了凉城,城门紧闭无人出入·属下潜入城中探听,乌列主帅哈森据传昨日一战溃逃后生了大病闭门不出。”
    陆青山坐在帐中闭目沉思,这哈森莫不是第一次上战场就打了个败仗,吓傻了·    ……·    午夜时分,雷声炸响,闪电划过天际,大雨倾盆。
    四月很少会下这样的大雨,还是雷雨··    闪电一道接着一道,晖军营中很快积水,士卒顾得不得雨淋,匆忙为粮草披上油布·突然,几声闷雷连着闪电炸响,仿佛天要破开一般。
    总兵帐中陷入激_情中的夫夫显然没有受到这雷雨天的影响,反而因这雷雨声的掩盖,床上翻滚的两人动作得更激烈··    雨停时,一支由草原人组成的骑兵队伍突然出现在营外,据来人禀报,他们是奉部落首领之命前来相助陆总兵,同行有石鹏去草原时带去的两名晖军。
    众将士顿时大喜,亲自迎接三百草原骑兵,命人妥善安置,暂时编入苏能麾下,随大军一同出战··    这下,晖军的士气蹭蹭拔高,磨刀霍霍,等着决战到来。
    一夜大雨,清晨时分,河水上涨,两岸弥漫着着淡淡的雾气·天色未亮,晖军大营擂鼓声起,士卒列阵鱼贯而出·战马打着响鼻,铠甲摩擦发出慑人的金铁之声。
比起昨日,今日的晖军很沉默,却沉默得让人害怕··    未临战场,杀意已在队伍中弥漫··    凉城外··    乌列大军也列好了阵势,大将哈尔巴特率领的军队仍为先锋,巴图随后,其他将领分率大军翼其左右。
哈森的中军留在最后,一为督阵,二来,众将担忧这位不靠谱的主帅临战胆怯,胡乱指挥,不如让他在后边老实呆着··    大将哈尔巴特再次一马当先,冲锋在前。
其余将领率军队从侧翼迎敌,巴图擅长骑兵作战,领骑兵摆出锥形阵,猛冲入刘献率领的右军··    晖军不甘示弱,全线前进,全军压上··    苏能领前锋骑兵再次对上了哈尔巴特的队伍,两队骑兵如两支锋利的长矛,狠狠的撞击在了一起。
一瞬间,仿佛能听到金铁交鸣,矛戈断裂之声··    此时秦云待在大营与留守的将士关注着战事的发展,每当探听的军卒回来汇报战况时,秦云的心就狠狠地提到嗓子眼,陆壮壮你可别出事。
    凉城外战事仍在继续,战斗从第一次短兵相接就进入胶着状态,交战双方都清楚对方的实力,任何的试探和保留都毫无用处·想要获得胜利,从第一刀开始就必须使出了浑身的力气。
    战场上没有喊杀声,连咒骂都少见,只有兵刃交接的金属撞击声,刀枪穿透铠甲撕开皮肉,鲜血飞溅时的惨叫声·所有人都在厮杀,举起腰刀,挥起长矛,尽全力杀死面前的敌人。
往往才将对手砍翻,一个不注意就被人在身后下了黑手··    战场之上没有所谓的“光明正大”,偷袭的若是步卒,尚可反击,若是骑兵就只能眼望着身旁的同僚与大家道永别。
    眼看着日头爬到众人头顶,砍杀了一个上午,无论士卒还是将领,肚子都开始咕噜噜叫·打着仗,不可能临时叫停,只能硬撑着,多砍几个说不准就能早点收兵回营。
    在饥饿的驱使下,双方士兵猛然间爆发出了巨大的战斗力,让将领和主帅都始料未及··    陆总兵跨着战马收握□□,冲入战斗圈中一挑就是一个。
身体机械地收割着人头,精神却分了一点给躲在乌列军队后方的哈森··    “进攻哈森的中军”只要拿下乌列大帅,乌列大军必定战意萎靡,无心恋战。
    石鹏率领的小队人马原先本在左军中冲杀,听到总兵大人的命令,眼瞅着其他将领正打得难舍难分抽不开身,便一身吆喝招拢身边的战士,“听总兵大人令,随我进攻哈森中军。”
    石鹏的千人队伍听得命令,立刻脱离战圈聚合向哈森的中军猛烈进攻,可实在是人数过于悬殊,攻了半天也冲不进去··    陆青山立马朝草原队伍吼道:“去支援中路石千户。”
    八百草原骑兵从哈尔巴特军的左翼突出直指乌列中军,有了草原骑兵的加入,石千户这边轻松不少··    战斗持续到这,战场上还活着的士兵都是全身染血,如地狱爬出的恶鬼一般。
双反都没了力气,乌列军更有了油尽灯枯之相··    突然一声高呼:“乌列主帅人头在此”·    这声音来得突兀,而且没控制好音量,嗓子都喊得破音了,却成功吸引了战场双方将士的注意力。
    陆总兵首先反应过来,振臂一呼:“乌列主帅哈森已死,我军必胜”·    听得总兵大人这么一吼,众将军也纷纷响应。
反观乌列大军,个个脸上没了刚才的斗志,主帅都没了,还打什么都犹豫着朝后撤退··    趁着乌列军队陷入混乱,陆总兵抓住战机,下达命令:“全力冲锋”·    晖军发起了总攻,乌列军队彻底丧失斗志,就算有哈尔巴特与巴图力挽狂澜也阻止不了大军的全面溃逃。
    士卒无意再战,将领独木难支··    晖军一路追击,捡获溃军丢弃掉落的器械辎重无数·石千户和新投的草原古骑兵冲在最前面,壮汉们表示对这些辎重不感兴趣,只有能换牛羊、盐茶的人头和俘虏才是他们最高的追求。
    经此一役,晖军战胜乌列大军夺得凉城·☆、第48章 辽(四)·陆青山下令鸣金收兵,秦云收到战事大捷的消息领着留守的将士亲自出迎。
    大营外,陆青山与一众将领先后下马,一番寒暄后陆青山走到秦云身边,“走,回大帐·”·    秦云瘪瘪嘴,连个拥抱都没嫌弃地离陆青山远了一点。
    陆青山伸手把人拉回来,手牵着手向前走··    瞅着自己男人浑身的血,秦云才反应过来,忙用手在陆青山身上摸索,哆嗦着嗓音,“哪儿受伤了”·    陆青山感受着自家媳妇发自内心的关心,忙安抚道:“都是敌人的血,我没受伤,就是饿得慌。”
    “先回帐把衣裳换了,一身的血气难闻死了·饭菜火头军早已备好,就等着大军得胜归来·”·    痛快的打了一场胜仗,众人都有些兴奋,陆青山今日也不想拘着他们。
    换好衣服就是庆功宴,在外打仗没那么多讲究却也不能亏待了打了一天仗的将士·火头军在营地里点起篝火,拿出平时舍不得多吃的酒肉,说道:“总兵大人有令,与众将士同乐。”
    军汉拳头大的馒头,带着热气的饼子,大块的炖肉,流油的烤肉,用木桶装着,盖子没有盖严,一路香气飘散·酒席上精致的菜肴对军汉们来说奢侈又不管饱,只有这样的吃食才合胃口。
    秦云随换了身绯色武官服的陆青山出来,忍不住咽了一口口水·从来不知道,炖肉的味道会这么香,带着热气的馒头和饼子会比酒楼里的菜肴还要诱人。
    晖军的军粮都是有定制的,行军打仗吃的都是干饼,米饭很少吃到,马肉制成的肉干都是按照人头发放,并不是每天都有·这样的炖肉和烤肉,也就只有在打了胜仗后才能吃到。
    陆青山的饭菜是另外备好的,张小喜提着,还有一壶好酒··    整个营地中都飘散着浓浓的食物香气·相隔不远的俘虏地也有人送去干粮,俘虏们没料到自己还会有这样的待遇,顿时感动得稀里哗啦,当即发誓,必须为晖国效死当然这是不可能的,国别不同怎能效命·    俘虏们只是沉默地接过干粮,各自心里头想着事情。
十万军队逃出去的不过一万,死伤大半,想必王上收到消息后必然勃然大怒,那他们这些俘虏怎么办左右逃不过一个死字,还不如死在战场家里人还能领到些抚恤金,众俘虏心里都不是滋味,看着手里的干粮就算饿了一天都没了食欲。
    炖肉和烤肉不是一般的香,秦云肚子叫得山响,很想同帐外的士兵们一样,馒头夹肉大口咬,这样才过瘾·陆青山却从食盒中取出一双筷子递到他的面前,“陪我。”
种田文·    自家男人“请客”,不能不给面子··    接过筷子,秦云看着摆在眼前的几盘菜,精致是够精致,想必大厨是下了功夫的,但分量明显不足啊,还多是素菜说句不好听的,他嘴里都快淡出鸟了,不想吃菜,想吃肉啊·    自家男人相邀固然可贵,口腹之欲更加重要啊秦云欲言又止,陆青山装作没看到,执起青瓷酒壶,清澈的酒液注入旁边的大碗。
    汩汩的声音中,酒香飘进鼻端··    修长带着茧的手指端起酒盏,送到唇边,秦云的视线也随之移动,看着淡色的嘴唇变得湿润,看着那双漆黑的眸子染上笑意,耳根开始发热。
无意的,还是故意的·    开口想要说点什么,脑子里却像被掏空了一样,张了几次嘴都没发出声音·下巴突然被挑起,身子被迫前倾,唇上一片柔软。
清冽的酒水滑入口中,沁入了喉咙,带着从未体会过的甘冽,瞬间化为一团烈火,在腹中燃起·好烈的酒·    轰的一下,秦云脸红了,烧红的脸配着这烈酒让陆青山小腹一紧,当然他也顺着自己的心意加深了唇齿间的探索。
    “啧啧”的吸允声好似环绕在耳边,就算更火辣的事都做过不少次了,秦云还是羞得整个身子都红成了虾··    “别……唔……先吃饭。”
    下巴被放开,秦云本能的晃了晃脑袋,用力拍了拍脸颊·不行,有点晕·只是不知是酒的问题,还是喝酒的方式醉了人··    陆青山手指拭过秦云唇角,双眸泛起笑意,“的确是好酒。”
    秦云没说话,眯着眼醉醺醺地拉住陆青山的领口,用力堵了回去··    黑眸中的笑意荡漾开来,大手扣上秦云的脑后,手指插_入发间,酒香弥漫。
    ——————————————————·    凉城大捷的消息传入京城。
    朝中大臣得知大军把乌列人打得屁滚尿流的消息,明面上一股喜气,私下里却议论纷纷,各自打起了算盘·但在早朝上,奉天殿中,却志同道合地盛赞陆总兵带兵如神,好话不要命地往外倒,对其他将领则都失忆般地只字未提。
    德佑帝坐在龙椅上,看着眼前这群朝臣,吸气,呼气,再吸气,差点没把牙给咬碎了,这就是朕的国之栋梁背后那点小九九当朕瞎的吗原本一件值得举国欢庆的喜事被这一群利欲熏心的国之重臣一搅和,德佑帝顿时跟吞了苍蝇一样。
·    这时还有不要命的往前凑··    “臣有要事启奏·”户部侍郎雷田手握笏板向前一步··    德佑帝忍着心里的怒意,“准奏。”
    “启禀圣上,陆总兵此次能大败乌列实乃先皇保佑,粮草未能及时送到军营也是事出有因,可那定远将军府二少君秦氏未经过朝廷的审批私运粮食到军营,此心异也。”
    文臣列队里陆青山二伯工部尚书陆大人好险忍住了,差点喷出一口血,打了胜仗是先皇保佑那怎么不保佑我朝统一天下给军营送粮还成了罪过了哪有这样的道理·    “雷大人,你妖言惑众颠倒黑白,到底是何居心”陆尚书怒视雷田。
    “陆大人,帮理不帮亲,你可得摸着良心说话·”·    陆尚书凛然盯着雷田,低下头给龙位上的德佑帝行了一礼,“启禀圣上,臣的侄儿在边疆浴血奋战保家卫国,定远将军府跟随太祖打下这浩浩江山从不敢有半点二心。
再者,军粮被截将士无果腹之物,如何上得战场秦氏送粮臣非但不觉得不妥,反而应大力传颂,让我大晖子民都以此为荣·臣所言句句发自肺腑不敢妄言。”
    “圣上,臣附议·”·    ……·    朝堂上顿时分成两派争吵起来··    “住嘴吵吵闹闹的成何体统”德佑帝阴沉着脸一声呵斥。
    众臣子噤声,鹌鹑似的站到自己的位置··    朝臣都是浸淫官场的老油条,最擅长察言观色,他们岂能猜不到皇帝的心思只是如此良机,失不再来。
箭在弦上,不得不发·定远将军府简在帝心,历经三朝屹立不倒,这心里不服气乃至想取而代之的不在少数,能逮着机会在圣上心里抹一笔黑可不能错过··    所谓帝王心术,不外乎制衡二字。
朝臣的心思德佑帝哪能不懂,不过当儿戏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罢了,只要不动摇国之根本德佑帝也懒得去理会·不过这次德佑帝心里显然没把这件事当儿戏··    “圣上……”·    雷田尚来不及开口说话,德佑皇帝已霍然起立,“退朝”·    话音落地,德佑帝拂袖而走,留下一干臣子面面相觑。
皇帝明显不打算办陆青山,这是再明确不过的事实··    ————————————————————·    辽原,总兵帐中。
    秦云趴在陆总兵怀中醒来··    自从大败乌列后,便暂时没了战事,陆总兵总算不用每天待在议事厅与一群臭老爷们混在一起·特别是心爱的小白云每天睡在自己身边,陆总兵已经好几天早上都没有出现在议事厅了。
    迷迷糊糊地趴起来又被身下的大手捞回去在胸膛上放好··    “时辰不早了,别睡了,赶紧起床·”秦云催促他,这人自一个月前大战后便懒惰起来,身为总兵怎么能日日都摧残他的腰呢给我滚去商讨战事去·    陆青山不情不愿地被秦云赶下床,穿好自己的武官服,顺势在秦云腰上摸了好几把,滑溜溜的,跟昨晚一样勾人。
    “记得起床吃东西·”走之前还不忘叮嘱··    秦云不耐烦地挥挥手,“知道了知道了,快走吧·”·    ……·    陆总兵今日总算在早上出现在议事厅议事,除了苏能其他大将皆在列。
石鹏与阿木古郎算是第二梯队·大将苏能在战斗中与哈尔巴特缠斗受了不轻的伤,至今卧床不起·也有很多将士死于战中,陆青山好生安抚过手下的将士,如今苏能与牺牲的将领们的手下各个磨刀霍霍,发誓要为主将报仇。
    此前一战虽大败乌列军队夺得凉城,乌列国王肯定不会善罢甘休·这些日子陆总兵虽日日与秦云在帐中痴缠,可也没有误了该做的事情,下令让一队探子深入乌列探听情报。
    一个月过去了,想必乌列新的军队应该集结好了该往这边开进了·而心爱的小白云也该回京城,接下来边疆战事吃紧,他没有十足的把握保护好秦云。
    这一个月就像是偷来的一样,他该知足···☆、第49章 辽(五)·京城,宇文侯府··    送走宣旨的宫人,宇文舒垮着张脸朝自己的阿姆埋怨,“阿姆,我不要嫁去东狄那等蛮夷之地,我要嫁给青山哥哥。”
    宇文侯府主君唐氏忙捂上自己傻儿子的嘴,恨铁不成钢道:“那陆青山都结亲了有什么好的,这么些年他也不是不知道你的心思,也没见来提个亲。
更何况这皇命都下来了,不嫁就是抗命,咱宇文侯府可经不起你折腾·”·    宇文舒低下头垂着眉,一声不吭··    他们宇文侯府暗地里支持的一直都是七皇子临王,如今魏王即位,虽未曾拿宇文侯府开刀,可这次下旨让宇文侯府同临王缔结姻亲怎么想都不对劲,可怜自家阿姆还以为圣上体恤宇文侯府。
    唐氏见他半天不吭声以为心里还想不通,于是又道:“你是我身上掉下来的肉,我会不心疼你虽临王封地偏僻了些,可天高皇帝远,再怎么着也委屈不了你。”
    宇文舒嗯了一声,便带着仆人回了自己院··    桌子上的茶具被挥到地上,一阵噼里啪啦的声音响起,屋里的仆人都缩着脖子尽量远离屋子中间发泄着怒气的人,摔了茶具好像仍不满足,那人顺手操_起摆放的花瓶一甩手朝地上扔去,“啪”花瓶四分五裂。
    宇文舒发泄了一阵,喘着粗气半躺在软榻上,“陈志留下,其他人给我滚出去·”·    众仆人哪还敢留下来,一听这话忙出了屋子,走在最后的还细心地关好了门。
    “戒杀堂的人联系好了”·    “回主子,联系上了,可对方要价有些高”·    宇文舒一个厉眼看过来,“哦,一百两还不够买他一条命”·    唤作陈志的爷儿不敢与之对视,垂着眼回道:“戒杀堂的人说活的比死的价钱高,不肯降价。”
·    “他们要多少”·    站着的爷儿看了看宇文舒的脸色,“五百两·”·    宇文舒一把拍在桌子上,“好,好得很,就按他们说的,五百两,把人带到我面前,我要亲手杀了他。”
    “小的这就去办·”·    ——————————————————·    在陆青山的坚持下秦云最终还是打点好了行头跟陆青山依依惜别,由陆青山指派的几个军汉护送回京城。
    由于不必赶时间,他们行进的速度也不快,甚至是拖拖拉拉的,秦云最近胃口不好,马车又有些颠簸,行进速度也就不能太快·就这样硬是半个月才走了一半的路程。
    这日,一行人走到桐关,连绵不断的雨阻了路,一行人便打算在桐关多待几日,等雨停再赶路··    江河之水,原该是农民耕种不可或缺的要素之一,没有水就灌溉不了农田,农田要是干枯了,来年大家只好缩紧腰带过一年。
    然而在晏河下游两岸,江河之水却是百姓心中最大的恐惧,大量的泥沙淤积,年年的断流,再加上夏季的暴雨洪水,淹没田园、夺去人命,每每造成百姓莫大的伤痛。
在桐关待了两日,一行人才在别人口中知道连续几天天暴雨后,晏河又飙涨了··    一行人待在客栈,对着窗外的大雨束手无策··    秦云若要按原路返回京城,就得经过平凉驿道,然而平凉驿道道在晏河边上,也不知晏河暴涨是否断了路。
    “我们最好改道·”石千户当机立断,决定回头改走尧山驿道··    剩下的人也没了注意··    张小喜道:“那我去打听打听尧山驿道的情况。”
    待张小喜出去一趟,带回来的消息却是尧山泥石流,整个路面都被毁了·一行人只得在客栈继续等下去··    ……·    好不容易老天爷消停了,暴雨变成小雨,众人又等了两日,确定水位降到了安全位置,耽搁了这么些天,待在客栈大家都有些发霉,便利索里收拾行头上了路。
    天还时不时地飘几颗雨,驿道仍然有些打滑·他们只得小心地架着马车往前走··    前方开道的石鹏抬起一只手,“停”·    众人拉住缰绳,警惕地观察着四周。
种田文·    “千户”·    石鹏不理会问话的人,只紧盯着驿道一侧的树林,“缩头缩尾的算什么英雄,给爷爷滚出来”·    树林里传来簌簌的衣物刮擦树叶的声音,一队乌列人出现在了众人面前,大概十几人,都是体型彪悍的大汉,从走路的节奏可以看出,这些都是乌列军人。
    加上秦云这边一共才九人,众人不敢掉以轻心纷纷抽出腰刀警戒·秦云刚在车上被颠簸着吐了一回,突然停车又撞了脑袋,此时正瘫在车厢里··    “乌列人”石鹏双眼怒睁,“尔等居然敢潜入我国,不知死活。”
    说完便手持弯刀杀了上去,剩下几人只战力稍弱的张小喜留在马车边保护秦云,其他人都随着石鹏朝乌列人杀去··    乌列人也不是吃素的,拔出武器与石鹏等人缠斗起来。
    秦云晕乎乎地在车里,本以为是道路出了问题,听到外面金铁交击的声音起身撩起帘子,“外面怎么了”·    张小喜手握兵器戒备地盯着战成一团的人,“秦少爷你在车里待好,外面出了点事,一会儿就解决了。”
    秦云不敢出车厢,一是他自保能力差,现在又晕乎乎的;二是怕出去给他们添麻烦··    两人紧张地关注着前方,眼看着乌列人不支,突然一声惊呼响起。
    “啊——”·    马车被人踢翻,秦云从车里掉出来,张小喜来不及救秦云就被两个人缠住了··    秦云从地上爬起来正准备往旁边跑,这时一只手使劲扯住他,秦云哪肯受制于人,转身就是一个撩阴腿,趁对方松手捂裤裆的空档,秦云快跑着逃开。
    这时石鹏等也顾不上与乌列人缠斗,纷纷朝这边冲过来··    “啊——”又是一声惨叫,秦云被人追上,挣扎间脚上一打滑朝汹涌的河水跌下去。
    离得最近的张小喜顾不上砍来的刀,纵身一扑想拉住秦云,可仍是差了一点,于是众人只能眼巴巴地看着秦云跌入翻滚的河水··    “啊”张小喜双目充血,看着秦云的身体在澎湃汹涌的河水中翻来滚去,不一会儿,一道浪扑来,人就不见踪影了。
“我要杀了你们”·    众人完全没想到还有第二批人埋伏在周围,此时都血红着眼睛怒瞪着突然出现的三个黑衣人,“杀了他们为秦少爷报仇”·    另一半被“冷落”的乌列人则趁此机会跑进树林逃跑了。
    ————————————————————·    秦云淹死了吗·    当然没有,还没跟陆混球说些肉麻的情话,他怎么能死,真死了也要再摸回来反正他都是死过一回的人了。
    不过他倒是喝了不少黄褐褐的泥水,又意识不清的昏睡了好一阵子,清醒后才发现他被往关外去的商队救了,由于当时商队己出关进入沙漠之中,他也不敢自己穿越沙漠回去,一个不小心一步走错,也没人能告诉他正确的方向。
沙漠里的蝎子或蛇不会告诉她吧·    何况他的身子仍然很虚,走也走不了多远,他可没兴趣在沙漠里晒成腊肉干,因此他决定等商队做完生意后再跟他们一块儿回去,虽然要多耗点时间,起码保证安全。
    万万想不到领队那一番劝说他不要急着自己一个人先回关内,不然很容易迷失在沙漠之中的话,根本是骗人的谎话··    他早就打好如意算盘,要把他和商队里的“货物”一起卖了。
    秦云一个人也反抗不了整个商队其他被当做货物的人都被人牢牢看着,最后他决定先虚以委蛇一番,再找机会逃走·而且他注意到了,那个干巴巴、瘦伶伶的老头子领队和两个护卫都有一身不弱的武功,其他人也相当彪悍,想也是,敢出关和乌列人做生意,没有一点真本事可不行,想跟他们撒野,多半是自讨苦吃。
    之后,他被卖给了乌列的奴隶贩子,再辗转几手卖到了草原某部落·由于那是在一个十分盛大的竞技兼交易的会市上做的买卖,大家忙着交易和竞技,也没有人想到要先尝尝看他们滋味如何,他才得以逃过被其他爷儿试用看看的惨境。
    待会市一结束,草原人马上开始教他们部族语言,训练他们学习草原的饮食和习惯,以及草原人日常生活上的各种工作,因为首领的哥儿要出嫁了,他们是充作嫁妆的奴隶,而奴隶的定义就是:万能的苦工,什么都得会。
    饮食秦云还是能够适应,各种日常工作也不难就是工作量大,忍忍也就过去了,呃,草原部族语是有点小难,可是,既然生活在他们的部族里,想不会也很难。
    其实部落首领的哥儿乌拉苏不但会晖国语(汉语),还是个十分豪爽大方的草原哥儿,很容易伺候,对待奴隶也相当宽容,所以秦云的生活也不至于太难过,甚至乌拉苏允许秦云夜晚到他的帐篷里面睡觉,当然不是睡一起,秦云得打地铺。
    秦云能够得到乌拉苏非常友善的对待,因为……·    “你怀孕了”·    正帮乌拉苏穿衣的秦云瞪大了眼,“怀……怀孕”·    “啊……”乌拉苏的目光充满同情。
“我会一点点医术,你怀孕快两个月了,你是被骗来的,还是被捉来的”·    “这个嘛,”秦云想了一下·“都有吧”·☆、第50章 辽(六)·满屏的“卧槽”在秦云心里飘过,怀难道不是豆子吃多了胀气怪不得前段时间胃口不好还老想吐,特么小爷以为自己晕车啊·    乌拉苏听完秦云的回答皱了眉,满脸的歉意,“对不起,我没有权力放了你,或者你的夫郎会拿钱来赎你”·    陆壮壮你最好快点来。
    “也许吧,多半他以为我死了·”秦云苦笑,从上面跌到翻滚的河水里,他自己都没想过能活下来·“而且他也想不到我会被卖到草原。”
    秦云猜想陆青山一定会沿着河流往下游去找他,这是常理·人掉到河里都会被水流带着往下,可是他已经被卖到关外的草原,陆青山还怎么能找到他所以他们很可能会以为他已经淹死了。
    乌拉苏作为一个奴隶的主人,对秦云算很好了·可这也不能阻止秦云逃跑的心,他得自己想办法,得做好充分得准备,并且有一个完美的计划·事实上,秦云每天都在记路,记风向,从草原人闲聊中了解这里的地理位置。
    “这样吧,我会保护好你,让你平安地生下孩子,不会有任何人来抢你的孩子·”乌拉苏慷慨的说,“我也不会让其他的爷儿碰你。”
    其他爷儿敢碰他,他就跟人同归于尽··    “谢谢你,乌拉苏·若是我的夫郎能够来赎我,我一定报答你·”秦云是真的很感谢乌拉苏,看到周围其他奴隶过的日子,他无疑是幸运的,作为乌拉苏的奴隶,却被乌拉苏像朋友一样对待。
    “不客气,但如果你想报答我的话……”乌拉苏有些赧然,低下头声音越来越小,“你能不能……咳咳……能不能告诉我新婚夜究竟会发生什么事”·    秦云本支着耳朵认真听着,听完楞了一下,转而失笑,“没有人告诉过你吗”·    乌拉苏羞红的脸蛋快要烧起来,“他们说会疼、会流血,但自己一定要忍耐,不能大惊小怪的又哭又叫,只要躺在床上听夫郎话就是了。”
至于精采内容、详细□□,半个字也没提到··    秦云凑近了蹲过去,“你想知道些什么”·    “都想知道,越清楚越好。”
    “好,那么我们找个地方仔细说”·    两人做贼似的左右瞅瞅,没人·秦云还是不放心,一把拉着乌拉苏进了毡帐。
    ——————————————————·    一个月前,辽原。
    五大三粗的军汉懊恼地垂着脑袋,“总兵大人,仍然没有找到·”·    “哗啦——”桌上的东西被扫开落在地面,陆青山双手撑在桌面上,血红的双眼如同困兽,“沿河两岸都找遍了”·    身为一方主帅,他不能擅离职守,天知道当石鹏等人狼狈回营说出小白云坠入河中时,他有多崩溃。
他多想马上赶到出事地点,可是他不能,他只能派出最信得过的手下去搜寻,多么的无能·    军中参谋深深叹了口气,“总兵大人,秦少爷可能已经……”·    话还未说完便对上一双血红的眼,咽下要说的话,转口道:“咱们的人在下游找了那么久都没找到,会不会人不在下游”·    “不在下游那会在哪”仿佛抓到了救命稻草,陆青山死盯着李参谋,要从他口中听到秦云活着的消息。
    李参谋顶着巨大的压力,不确定的开口,“若是秦少爷中途被人救了呢”·    “若是中途被救这么些时日了也该找人带回口信了,可……”·    铁骨铮铮的汉子说着说着像是要溢出泪来,大帐里众人心里都不好受,秦少爷千里迢迢给他们送来粮食,大家都记在心里,可一转眼人就……·    同样血红着双眼的石鹏向前一步,“总兵大人,末将听说这晏河洪水泛滥,有些黑心的趁机做起了黑心的买卖,秦少爷是不是遭遇了他们”·    石鹏说完,李参谋仿佛摸到点头绪,“若是秦少爷被这伙人救了那就说得通了,我们的人日夜寻找就算活不见人那死也应该见到尸体了,若是被这群人关押了起来,那就怪不得我们找不到了。”
    “查给我查这半月内经过晏河岸边走商的都给我查清楚”·    “总兵大人,我们一定查清楚,你也休息一下吧。”
    “我要知道小白云活着·”·    众将士心里齐声叹一口气:情字伤人啊··    ——————————————————————·    在草原人的地盘上,不先摸清楚东南西北,就算逃出去了也不知道正确的路,搞不好就越走越远,况且……·    秦云摸摸自己的肚子,一点感觉都没有啊,真的怀孕了·    若是真的怀孕了,如果不能在肚子大起来之前逃回去,那就只得等孩子生下来了,那时候他应该完全取得了乌拉苏的信任,几个月时间也够他摸清楚路线,到时候就可以找机会逃回去了,真是囧囧的。·    不过这是目前最好的选择了。
    秦云没料到的是,老天一点也不赞同他的计划,要博得乌拉苏的完全信任并不太困难,肚子大起来之前他完全没有机会逃跑,而且在草原,从十月到二月,冰封期长达五个月,当乌拉苏的信任足以让他自己到处走动时,老天竟然开始下起雪来了,这下他只有老老实实地藏起大肚子待在乌拉苏身边。
种田文·    半个月后,乌拉苏就嫁到更富裕的盘哈锡部落去了,小肚微凸的秦云自然也跟着去了,因为他们奴隶是不用装箱的“嫁妆”··    之后,不管乌拉苏生活中发生了什么事,她都会在私底下询问秦云,秦云也尽其所能为乌拉苏解惑。
相对的,乌拉苏也贯彻落实了保护他的诺言,不仅让秦云能够安安心心的待产,而且他还减少了秦云的工作,秦云大部分时间只需要给乌拉苏解闷··    十二月份的时候,秦云早产下一对双生爷儿,本来就营养不足的孩子因为早产更显得瘦弱,这下秦云更是搁置了逃跑的计划。
孩子满百日时,冰雪也才刚开始要融不融,别说勘查逃亡路线了,他连毡帐都不想踏出半步··    好在在几个月的相处中,乌拉苏真心把秦云当做朋友,不仅在没人的时候免了秦云的活,更是帮着秦云带两个孩子,在乌拉苏的照顾下,两个孩子总算是有惊无险地活了下来,身体也渐渐地不像出生时那么弱。
    等到三月冰雪消融,沉寂了一个冬天的逃跑计划又被秦云提上了日程·好吧,现在重新开始勘查路线吧·    可是,盘哈锡的初春一向是最差的季节,通常牧民会趁夏季来到之前,迁徙到湖边草地好度过炎炎夏日,马牛羊群才能再度养得肥肥胖胖。
于是秦云就悲催的发现,连“家”都要换地方了,还勘查什么路线·    迫不得已,秦云只好再度延后计划,跟着部落一起迁徙到一个名叫塔林塔娜的湖边,然后,大家开始忙碌起来,扎营、赶牛羊吃草、拣牛粪准备燃料等等。
直到寒冬来临之前,他们都会住在这里··    “云哥儿,陪我去巡视·”·    作为未来的首领伴侣,乌拉苏必须学会如何管理部落。
    “等等”秦云忙着把一个儿子背到背上,又小心翼翼地抱起另一个··    乌拉苏看他手忙脚乱的,忙抱过秦云怀里的奶娃,“我帮你抱一个吧。”
他也怀孕了,也该学习如何做一个阿姆了··    两人抱着孩子有说有笑地在部落里散步··    秦云貌似漫不经心地问道:“这里离凉城多远啊”·    “可远了,骑着踏云也得七八日吧。”
    那么远秦云动动喉咙,咽了口唾沫,有点无助地眺望远方,那么遥远的逃亡路程,他该如何勘查路线·    乌拉苏小心地朝秦云咬耳朵,“对了云哥儿,阿赤的阿布(爹)身边的一个哥儿老是想方设法问我你的事情,不过我都没有说。”
阿赤是乌拉苏夫郎的名字··    秦云诧异地转过头,“有人打听我是谁”不会是陆混球找来了吧·    “一个晖国的哥儿,阿赤说是去年买来的,因为长得漂亮被阿赤的阿布收到帐里了。”
    晖国的哥儿,还打听他,莫非是熟人·    “你能让我跟他见一面吗”·    “这……我也不是经常能见到他。”
乌拉苏有些为难,每次都是阿赤带着他去首领的毡帐他才能见到那个哥儿,“如果下次见到了我帮你问问·”·    “恩,乌拉苏你真好。”
    ————————————————————·    远在凉城的陆某人胡子拉碴地坐在主位上,整个人像是被抽去了一半的精气神,沉凝的脸上没有半丝表情,就像阳光掩上了重重的乌云,瞧不见他脸上有任何生气。
    “前方战事如何”·    “回禀总兵大人,我军凶猛杀敌,乌列人已被逼退至潼鹿城·”·    “很好,让苏能小心行事,吩咐石鹏带领五千人马支援,务必拿下潼鹿城。”
    “属下遵命·”·    待传令的军卒退出大帐,陆青山往后一躺,疲惫地捏捏眉头:小白云,你跑到哪去了该回家了。
    “报——”·    陆青山打起精神,“进来·”·    “总兵大人,秦少爷有消息了”·    “什么”陆青山一个趔趄差点摔下椅子,“快说”·    “放出去的探子送回来消息,说是有人曾在乌列人的交易集市上见过秦少爷。”
·    “乌列人——好样的真是好样的”·☆、第51章 辽(七)·陆总兵一边对着乌列人咬牙切齿,一边因着知道了秦云还活着的消息暗暗庆幸,脸色如同调色盘般变来变去。
    看着座下等着命令的军卒,陆青山始终说不出再加派人手去找的命令,他自己的媳妇为什么不能自己去找不行,这次我得自己去,小白云你得好好活着等着我。
    陆青山一刻也等不了了,脱下身上的铠甲,换上常服,“等大军回营让苏能跟刘献代我总领大军,经此一战乌列人伤了元气定会消停几个月·”·    “总兵大人,你……”·    陆青山转过头一字一句说道:“陆总兵正面遇敌,重伤。
目前正在辽原城养伤,军中一切事务暂由两位副将负责,懂了吗”·    传令的军卒愣愣地点点头,“回总兵大人,懂了·”·    ————————————————————·    陆青山带着一队人马正日夜兼程赶赴草原,满脑子想的都是怎么救出心爱的小白云。
    而万里之外的塔林塔娜草原上,秦云正震惊地盯着面前的人··    “你是……是……枣哥儿”·    面前的人与当初被秦云在云卫城所救又一起生活了几个月的刘枣有八分相似,只是眉目间少了往日的清秀多了几分艳丽,整个人给人的感觉都不同了。
    秦云怔怔地观察了好一会才敢开口询问··    对面的人噗呲一声笑出来,没来由地带着几分妩媚,“云哥儿好久不见,我是绿雀,刘枣只是我的假名字。”
    “真的是你枣哥儿,你过得好吗”这么远的地方还能遇到“家乡人”秦云心中的兴奋完全代替了往日枣哥儿偷方子的愤怒。
    “是我,之前远远地看到你我还不敢确认,你怎么到草原来了还……”绿雀欲言又止,实在是秦云身上这身衣裳一看就是奴隶的配置。
    秦云抓抓脑袋,不好意思的笑笑,“我被人骗着卖到这边来的,你呢”·    绿雀笑着摇摇头,并不搭话,只转移话题道:“要我帮你逃回去吗”·    秦云双眼一亮旋即又暗下来,“我现在不方便逃走,你能帮我想办法给凉城的陆青山传个信吗”·    不方便绿雀识趣的没有追问为什么,点点头说道:“好,我尽力。”
    秦云接着还想说些什么,毡帐外放风的乌拉苏钻进帐篷边拉着秦云往外走边急切道:“阿赤的阿布回来了,我们赶快走·”·    夜里,轮到达日阿赤巡夜,乌拉苏让秦云带着双胞胎住进他的毡帐。
奴隶的帐篷又脏又臭,就算在乌拉苏的照顾下秦云与大宝小宝独享一个小帐篷,也改变不了挨着其他奴隶帐篷的命运,到了夜里奴隶们相继回帐篷休息,白日里忽略的各种味道就窜出来了。
所以每当达日阿赤不在时,乌拉苏总是让秦云进来陪他··    秦云心里也是一百个愿意,只是不包括今天··    “云哥儿,你们都说了些什么”·    “……”商量逃跑的事怎么能告诉你。
    “咦,云哥儿,你们是老乡吗”·    “恩,在老家时认识·”秦云不想多说··    乌拉苏显然很感兴趣,趴在床上两手撑起上半身,“你住在哪那里好吗”·    秦云轻轻拍着两人中间并排的两个小娃娃,眯着眼回忆,“我住在一个小村子,后来结了亲住在大宝小宝爹爹家里。
那里挺好的,不用赶着牛羊迁徙,也不用担心狼群的偷袭……”·    乌拉苏听得出神,“很小很小的时候我就听走商的商人说过晖国的故事,但是从来没有去过,不用担心狼群真好。”
    “对了,枣哥儿,就是今天跟我说话那个哥儿,他现在是首领的奴隶吗”·    旁边出神的人神秘一笑,“那哥儿长得好,阿赤的阿布被迷得神魂颠倒。”
    这么一说秦云就懂了,枣哥儿肯定也是被卖来的,还被迫做了那种奴隶·等陆壮壮收到消息来就他,一定要把枣哥儿一起救回去·    秦云这边陷入了无法自拔的脑补,乌拉苏又说了几句见旁边的人没有反应便摸了两把奶娃的脸蛋,翻个身不管他自顾自的睡了。
    ————————————————————·    陆青山一行人快马加鞭连着赶了半个月的路才找到当初秦云被卖的地方,可惜已经人去帐篷空,除了临时充当灶台的石头搬不走,草地上什么也没留下。
    “这就是你们查到的地方”陆青山忍着怒气,只能怪自己无能,“今天没有得到其他消息”·    话音未落,一只信鸽扑棱着翅膀落在了陆青山肩上,陆青山疑惑着取下绑着的纸条,展开。
    “塔林塔娜湖在哪往那边去·”·    纸条写着小白云所处的位置,不管报信的人是好意还是另有所图,但凡有一点线索他都要去走一遭。
    重金聘了当地的草原原住民做向导,听到他们是寻人之后那名向导很明显的改变了态度,找来地图指明了道路,一行人便向着塔林塔娜疾驰而去··    进入四月,草原全面复苏,昨夜下了一整夜的雨,今早晨起床,闻着青草特有的香气,如若不是这奴隶的身份提醒着他还要干活,此刻秦云是真的想一辈子生活在这的。
    麻利地把大宝兜住捆在背上,又用另一个布兜兜住小宝掉在胸前,乌拉苏最近害喜得厉害,秦云就不想再去麻烦他帮着看孩子·大宝小宝被放在熟悉的地方,两奶娃隔着秦云的肩膀咯咯直笑。
·    点点小宝的鼻子,“小傻蛋·”·    小心地跳了跳,确定两个孩子稳稳地绑在身上,又从矮桌上拿了今天的口粮,秦云便向羊圈走去。
    其他的奴隶已经把羊赶了出来,秦云仗着自己有“后台”边逗弄着两个奶娃边走在羊群的最后面·其他的奴隶见了也不在意,自从秦云加入了奴隶团后,他们的日子比以往要好过了些,平日里一整天都干不完的活让秦云一分工,总算能腾出睡觉的时间,活干得快就比以往干得好,首领大人很满意,分给他们的口粮也比以往多了些。
    “云哥儿,大宝小宝长牙了没”·种田文·    隔得老远有些性子好的奴隶就开始拿两个奶娃打趣,实在是作为奴隶没有什么娱乐,好不容易有两个可爱的小娃娃,大家找着机会就要说上两句。
    “五个月的小奶娃长什么牙又不是贵人家的孩子·”秦云想到这心里就有些泛酸,大宝小宝本来早产身体就不好,生下来就算有乌苏拉的照顾营养也赶不上正常的孩子,两个奶娃现在五个月了都还小小的一只,陆混球你再不来,你儿子以后都要长成小矮子了·    仿佛听到了秦云心里的埋怨,一队人马顶着初升的太阳出现在远处的地平线。
    “这位大人,前面就是塔林塔娜湖,盘哈锡部落就扎根在这里·”·    回答他的是一声急促的“架——”·    陆青山大力挥动着手上的马鞭,看着不远处的毡帐,他的小白云就在那里,快,更快一点·    秦云楞在原地,连怀里的小宝撒尿了都没发现。
起初一众奴隶看到远处的陌生队伍有些慌张,因为草原上时不时的就有一个部落偷袭另一个部落的事情发生,往往死的最多的就是没有武器的奴隶··    秦云也有些紧张,一手紧地抱着抱着怀里的小宝,一手向后托着大宝。
可等那队人走的更近一些的时候,一股狂喜突然之间就充满了心房——陆壮壮,你终于来了·没来由地,泪水模糊眼眶,将近一年的奴隶生活他不是没有愤怒没有委屈,可那有什么用冲着“主人”发泄不满吗那只能让自己早点投奔佛祖。
莫名其妙的怀孕若不是繁重的活儿转移了注意力,光想着作为一个男人居然怀了另一个男人的孩子,他就要崩溃·来了,那个混球终于找来了··    等到人更近了些,秦云扯着嗓子带着哭音朝那群人嘶喊:“陆壮壮我在这”·    那一声大吼在空旷的草原上迅速传开,陆青山勒紧缰绳止住马,一个翻身从马上下来。
    旁边是一群羊,七八个奴隶正抖抖索索地望着他们,只有羊群后面一个穿得灰扑扑逗着一个东西的奴隶盯着他·牵着马一步一步走过去,其他人也都勒紧缰绳驻足。
    就在面前,小白云,他心心念念了一年的小白云,陆青山丢了缰绳快跑过去,心脏从没有哪一次如同现在这样狂跳着,小白云,瘦了、黑了,可还是那么可爱,伸长手臂狠狠地抱过去。
    嗯——扑了个空·    待陆混球一个狠扑,秦云才意识到怀里还有个奶娃,要真扑实了,他敢拿命打赌,小宝一定给他哭够一上午往旁边一闪,眼睁睁看着自己心爱的男人一个趔趄差点来个狗啃屎。
    “你儿子尿了·”秦云解下胸前的布兜,把奶娃往陆青山怀里一放,“你儿子,小宝·”·    陆青山好不容易站直了身体,此时僵硬着四肢大眼瞪小眼地与怀里的奶娃互望,“我……我……我我我儿子”·    秦云从布兜的口袋里抽出准备好的尿片,“嗯,你儿子。”
又转身把背上的亮给他看,“这还有一个·”·    “……”幸福来得太突然,既然无言以对··    见他不说话,秦云狠狠瞪着他,“怎么在想我和哪个野男人生的”·    “不不不。”
陆青山咽咽口水,“我有儿子了!”·☆、第52章 辽(八)·见他那傻样,秦云不厚道的笑了出来,“恩,你的儿子,两个·”·    “我……我有儿子了”陆青山激动得话都说不好,怀抱着小奶娃,朝一同来的下属傻子似的一咧嘴:“我他x有儿子了”·    骑在马上欣赏夫妻久别重逢戏码的众将士一个个的捂着嘴偷笑,陆壮壮,哈哈哈哈……总兵大人的小名居然叫壮壮几个笑点低的差点从马上摔下来,幸得马术好,不然就变成另一个笑话咯。
    秦云脏着张脸一个巴掌朝陆青山手臂拍去,“傻笑个什么劲,你儿子都尿一身了,还不赶快还个尿布,呐·”·    弯着嘴角接过秦云递过来的尿布,拿到眼前左右瞅瞅,这玩意怎么用·    这么久不见,还是一脸蠢样。
解下身前的结,把大宝放下来塞进孩他爹的怀里,抱过小宝一把抢过尿布,“仔细看着,学着点,先把孩子放好,把脏的尿布拿出来,记着得把小屁屁搽干净了,然后……”·    看着小白云认真的给孩子换尿布,陆青山莫名的心里一阵感动:我的小白云还活着,还给我生了两个孩子。
陆青山心里百感交集,侧了脸把泪硬憋回去··    给小宝换好尿布,秦云一抬头:嘿,好你个陆壮壮,给自己儿子换尿布都不认真学,看我不修理你·    “你还学不学了”·    “学学学——我学”陆青山空出一只手抚上秦云脏兮兮的脸蛋,“你瘦了,是我没用,让你跟孩子受苦了。”
    “关你什么事了,是我自己没本事被人骗了,少把责任都往自己身上揽·”看着陆混球往日的春风得意被一脸胡子拉碴代替,秦云默默心疼,低下头顿了顿,小声询问:“家里都还好吗安安怎么样了”·    小心翼翼地把小白云跟两个孩子拥在怀里,下巴磨蹭着小白云的头发,“大家都好,祖么来信说安安比以前沉默了些,不过长高了、壮了,不久你就能看到他了。”
·    “那就好·”秦云舒了口气,“身上带银子了吗”·    陆青山一愣,这话题转换得太快了吧,还没感动完呢。
    把手伸进怀里摸出一个钱袋,递给秦云,“带了,不多·”·    顺手拿过来打开一看,一小锭黄金、几锭白银,还有些散碎银子和铜钱。
    “够了·”把钱袋揣进怀里放好,“走吧,赎身去·”·    ……·    一路上把这将近一年的经历说给自家男人听。
    “其实也没多苦啦,乌拉苏经常帮助我,喏,大宝小宝都是他帮我接生的·”·    摸着小白云的脑袋,陆青山更加心疼了,知道小白云是故意让自己不担心,可事情的发生他有责任,若是当初他多派些人手,或者亲自把人送回去,这些事情也许就可以避免了,小白云就不用受这么多苦,大宝小宝也不会在那种情况下出生。
    “以后这样的事情不会发生了,我保证·”·    依偎在自己男人的怀里,接近一年的惶恐不安终于烟消云散,内心满满的都是踏实,或许这一场时空的转换本来就是上天的命中注定。
    ——————————————————————·    乌拉苏拉着秦云的手,“云哥儿,你要走了”又指了指陌生的男人问:“他是谁”·    “他是我夫郎,来接我回家。”
秦云甜蜜一笑,“赎身银子是给你吗”·    他是陪嫁给乌拉苏的私人奴隶,不然就算乌拉苏再怎么照顾他,也总会有其他人欺负他。
    乌拉苏再瞄瞄秦云身边的高大爷儿,“大宝小宝的阿布”·    秦云点点头,“嗯·他找着我了。”
    确认好了,乌拉苏脸上绽放出一个灿烂的笑容,心里也为秦云高兴,“太好了,你回去吧,不用牛羊来换·”·    “嗯不用”·    乌拉苏不好意思的笑笑,“当初我怕你一个人挺着肚子走不出草原,就没敢放你走。
我把你当朋友怎么能收钱,既然你夫郎来接你了,你就跟他回去吧·”·    这下换秦云不好意思了,呐呐地开口:“谢谢你乌拉苏,你帮助了我这么多,还一直为我考虑我都不知道。
不过我说好要报答你的·”从怀里掏出钱袋,拿出那一小锭金子塞到乌拉苏的手里,“我现在只有这个,你别嫌弃·”·    乌拉苏从来就没想过要收秦云的东西,正准备塞回秦云手里。
    “收下吧,谢谢你帮我照顾我媳妇·”·    在对面高大男人的目光下,乌拉苏发现自己竟有些紧张·达日阿赤看在眼里,握回乌拉苏伸出去的手,“那我们就收下了。”
    “云哥儿,你的那个同乡也要跟你一起走吗”·    同乡秦云反应了一下,“等一下,我问问。”
    秦云拉过正逗弄大宝小宝的陆青山,往旁边走了几步,低声给陆青山说了枣哥儿的事情··    “所以我们要带枣哥儿一起走吗我有些拿不定主意。”
    陆青山脸色一凝,“你刚说枣哥儿叫绿雀”·    “恩·怎么了枣哥儿亲口跟我说的,我不会记错。”
    陆青山深深叹了口气,“那就带上吧·”·    秦云疑惑地盯着陆青山的双眼,“有什么秘密”当初枣哥儿偷了火锅底料的方子,自家男人虽然没在他面前说什么,但是自己枕边人他还是感觉得到陆青山心里的怒气的。
怎么今天一听到枣哥儿的真名就换了口气,一定有秘密·    陆青山见自家媳妇一脸捉奸在床的表情,顿时哭笑不得,“跟我没有关系。”
又指了指天,“和上面有关系·”·    听到这秦云就不再多问了,朝堂中的事情他一窍不通,就不去参合了,知道得越多小命越不安全。
    商量好了,便牵着人走回去··    “枣哥儿是首领的……嗯……我能一同把他带走吗”·    乌拉苏看着秦云一脸的纠结,噗呲一声笑出来,“那有什么困难的,他虽然现在被宠爱着,但总归是个奴隶,只要牛羊够多,相信阿赤的阿布会放人的。”
    秦云和陆青山对望了一眼,“我们现在没有牛羊,能用银子换吗”·    “我们还有茶叶·”陆青山接口道,当时得到小白云被卖到消息,他就做好了赎人的准备,草原上最缺的就是盐和茶叶,这次他们带了不少,都在马上的囊袋里。
    达日阿赤眼睛一亮,“你们有茶叶”·    “恩,带了五斤上好的茶叶,与走商的商人卖的可不一样·”·    “你们准备用多少茶叶交换”·    陆青山抱着奶娃挑挑眉,“你们准备要多少”·    达日阿赤拧紧了眉头,看了看乌拉苏手里的金子,一咬牙,“一斤茶叶,我去给阿布说。”
    陆青山笑了起来,“五斤都给你们,你要保证你的阿布放人·”·    “好,你等着我,我这就去问·”说完转身出了毡帐。
    ……·    一炷香的工夫,达日阿赤领着一个人进来毡帐··    “你要的人我给你带来了·”达日阿赤侧身让出道来,后面的人便出现在了大家的面前,赫然就是之前突然消失的枣哥儿。
种田文·    秦云抿着嘴没说话,从前段时间重逢的热血中清醒过来,心里有对枣哥儿的愤怒,也有枣哥儿答应帮他传消息的感激·像是打翻了灶台,五味杂陈,各种滋味在心里翻滚,让他不知道拿什么表情去面对,所幸低了头转身逗弄大宝小宝去了。
·    “绿雀,你可愿同我们一起回去”秦云不吭声,场面尴尬了一下,最后还是陆青山开了口··    枣哥儿垂了眼睑,艳丽的面庞带着几分茫然,“回去我还能回去吗”·    “上面一直派人找你,希望你能跟着我们一同回去。”
    “呵——”枣哥儿满不在乎地一笑,低着头让人看不清他的表情,“那就回去吧·”·    ——————————————————————·    坐在临时买来的马车里,这一年做惯了活儿,一闲下来秦云难免有些唏嘘:真的要回去了,草原再见,乌拉苏再见了。
    旁边坐着的是枣哥儿,或许是之前在毡帐里感受到了秦云的排斥,枣哥儿上车便老老实实地找了角落坐下闭目养神··    “啊啊啊……”两个小孩在秦云怀里不老实地挥动着双手,左一拳右一拳地对自家阿姆混合双打。
    秦云逮住一只小手攥进拳头里,“呐,没了,你的手不见咯·”·    被逮住小手的大宝睁着乌溜溜的眼睛望着自家阿姆,突然“哇——”地一声哭了个震天响。
    秦云另一只手里抱着的小宝显然被吓住了,也跟着嚎哭了起来·秦云是一个头两个大,连忙哄两个祖宗··    “乖,别哭了,是你爹我错了,看,小手还在呢。”
    两个奶娃才不管他,有了弟弟陪着哭,大宝嚎得更加起劲了,秦云恨不得把两熊孩子扔到陆壮壮怀里去·    “云哥儿,要我帮你哄哄吗”忍了忍,见秦云实在是手忙脚乱不得章法,枣哥儿开了口。
    秦云很明显的楞了楞,枣哥儿见状便失落地把直起来的身子往背后靠了靠··    一个双手双脚乱蹬的奶娃突然出现在视线里,“呐,小宝可爱闹了,你帮我哄哄吧。”
    枣哥儿望了秦云一眼,小心翼翼地接过了孩子,从怀里掏出个铃铛摇了摇,“宝宝乖,不哭了喔·看,小铃铛·”·    听到“铃铃铃——”铃铛清脆的声音,两个奶娃一齐被转移了注意力,直愣愣地盯着枣哥儿手里的铃铛猛瞧,脸上还有刚挂上的泪珠。
    “咯咯咯——”双手欢腾着要去够铃铛··    秦云松了一大口气,“这两祖宗,总算是不闹腾了·”·☆、第53章 辽(九)·望着正拿着铃铛逗弄大宝小宝的枣哥儿,秦云锁了眉头深深叹了口气,“枣哥儿,这次他们能这么快找来是因为你传了信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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