暗卫之伪装成羊+番外 by 明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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暗卫之伪装成羊+番外 by 明冉
重生文案·【这是一个死忠的暗卫,心甘情愿被自家主子吃干抹净的故事】·“影毅,我就是个废人根本不会有女孩子喜欢我”·影毅皱眉:“这世上没有主子配不上的人”·“可是,他们会在心底嘲笑我的残疾”·影毅拔剑:“那就杀了他们”·“可是,若是行云雨之事”·季末皱眉“被动的我,实在太丢人了”·“没人敢嘲笑主子”·“影毅,你会帮我是吗”·“属下万死不辞”·“嗯~~主子~~你的腿~~” ·影毅:主子,你的腿不是不能动吗,怎么压到我身上来了·季末:糟了,太荡漾了,忘记掩饰了,算了压倒再说!·内容标签: 重生·搜索关键字:主角:季末,影毅 ┃ 配角: ┃ 其它:·==================·☆、第一章·“影毅,把我放下来吧”·    影毅没有说话,逐渐收紧的双手,显示出他并不想听从这个命令。
    季末抿了下双唇,声音冷了下来:“影毅,暗卫守则第一条,便是无条件听从主人的一切命令,现在我命令你,把我放下来,然后离开这里,做个普通人,忘掉这一切”平安喜乐地过一个没有厮杀和血腥,没有勾心斗角的人生。
    影毅奔驰的身影不停,纵然武功高强,可是季末早就察觉到他的速度在逐渐变慢,早晚那群人会追杀来,既然他是难逃一死,又何必又把这个傻瓜拖下水......·    “影毅,”季末厉喝一声,“把我放下来”·    影毅身躯微僵,缓缓转头,黑色的眼睛仿若沉潭,开口的声音也低沉的,远不像季末那样清透温润,是坚定而沉稳的:“这一切的前提,都是主子您要活着。”
    “如果您死了,属下不敢苟活”影毅说完这一句,便又向外疾驰··    季末苦笑一下,却终究只是叹了一声,是,这么多年,这个人沉默地站在自己身后,九死一生,自己最后却要把这个自己最为信赖的人,拉进黄泉,他曾经想着,只要事成之后,就可以带他一起离开,隐居山林,终究只是一场梦......·    影毅突然顿住,面前的悬崖将最后的一抹希望也抹杀。
    影毅可以清楚的听到,一群人马靠得越来越近,他们却无路可逃了......·    “放我下来”·    影毅小心地把季末放下来,季末身中剧毒,每一个细微的动作,都会让他更为接近死神,可是他依旧那么平静,站直的样子恍若天神、白衣乌发、风华绝代....·    季末站直身子,嘴角甚至勾起浅笑,望向那即将到来的人马。
    影毅沉默地站在季末的身后,乌黑的剑鞘里锋利的剑即将出鞘.....·    季回骑着马缓缓从林中出来,行至离季末几米远的地方,嘴角勾起的笑意,愉悦而骄傲:“季末,这次你输了,你再也没有机会赢了”·    季末点点头,抬头看向季回,没有恐慌也没有低下:“是,我输了,但你也没有赢”·    季回的脸扭曲了一瞬:“你都要死了,还不肯承认自己输了”季回将跟在自己身后的女人一把扯过来,捏住她的下巴,一把掼在地上“瞧瞧你的女人,你爱她不是吗她不过是我的一条狗,她把你毁掉了”·    徐晓萱被摔在地上,有些吃疼的眯起了眼睛,看向季末的方向,满眼泪水,却无话可说,而季末轻飘飘地看了她一眼,眸子里平淡而冷漠......·    徐晓萱心疼地有些发颤,那样温柔的人,终究自己还是失去了......·    季回踩了徐晓萱的脸一脚,神色轻鄙,吃着碗里的想着锅里的贱货。
    “季末,你不知道我有多开心,从小到大,你都是最完美的的那一个,当初没有将你斩草除根,才让我失去那么多,可惜,上天给你的时间太少了,你来不及打败我,你有长成参天大树的能力,可惜你从根坏掉了,无药可解.....”·    季回抬起手,弓箭手抬起了箭,影毅闪到季末的身前,目光沉沉看了徐晓萱一眼,然后望向季回,像一匹捍卫着什么的孤狼,冰冷而肃杀......·    “你就是他母亲给他留下人他的身边只剩下你了吧,啧,真可怜”季回笑了笑·    “影毅,很抱歉”季末转头看向影毅,神色一如既往带着温润的清冷,眼睛里却多了影毅看不懂的情绪,温柔而哀伤,我算到了人心,却没算的过天命,我以为我可以把你带出这个沼泽,没想到却把你拉到了深处。
    “陪主子同生共死,是属下的本分”·    影毅下意识答道,握剑的手沉稳而有力,眼里却也闪过疼痛:“是属下来得太晚......”只来得及看到你的运筹帷幄,节节胜利,惊才绝艳,没来得及知道你深重剧毒多时,时日无多,我明明答应娘娘要好好保护你,最后却只能......·    季末轻轻低泻出几声轻笑,往悬崖靠近了一步,然后一把拉过影毅,拥在怀里,姿态闲适地倒了下去,像极了随风而舞的白蝶,也仿若乘风而去的谪仙.....·    季回最后一眼只能看见季末的嘴唇微动,他说的是“三个月”,季回拧起眉毛,什么意思,派人到山下找尸体,季回便返回了府邸.....·    影毅瞪大了眼睛,在他死之前起码要杀掉季回,才算为王爷报仇,也不算白死,就这样跳下悬崖,太亏了·    温热还带着清香的怀抱紧紧拥着影毅,有什么温热而湿润的东西落在后颈,有声音在他耳边喃着什么,那声音很轻,风却太大,下降的速度太快,影毅听不清,隐隐约约的~~·    然后剧痛过后他便失去了意识......·    三个月过后,原本是三皇子季回一党的镇国将军突然投靠了五皇子季夜,季回的势力在五皇子和将军的打压下,仿若所有的积病瞬间爆发,瞬间土崩瓦解,季回于五月被斩首,同年十月,五皇子登基,改国号为‘元’,改年号为“显德”,自尊号为“神武皇帝”,大赦天下,普天同庆.....·☆、第二章·又是京城一年之中细雨蒙蒙的季节,路上的行人撑着伞,行色却悠然,岸边的杨柳低垂,翠绿的颜色怡人,偶尔来阵强风,飞扬起的枝条,漂亮的如同女子的秀发......·    细雨蒙蒙中路人总会下意识的顿一下脚步,看向一个从人群中走过的黑色身影,身形瘦削却挺拔,一身黑衣,背负着一把乌黑的剑,头戴着草帽,让人想起了行走江湖的剑客,杀伐果决,他的步履缓慢,但是却很快就消失在人们的视野当中,像一只骄傲而寂寞的孤狼......·    影毅走进了一家客栈,客栈的小哥抬头,下意识就压低了语气,恭敬地问道:“客官,打尖还是住店”·    “住店,来一壶酒,送到我房间”影毅微微抬头,露出草帽之下被完全遮住的脸庞,形状优雅的下巴,不染而红的唇,鼻梁挺直,眸色深深,深得不透光,让人想起了黎明前的黑暗......·    小哥去脑海空白,根本不敢去反应这个人的好看,只是被那杀戮洗涤过的气质给吓得浑身不可抑制地抖起来,他并不是表情像一尊杀神,只是那浑身结合起来的感觉,让人下意识毛骨悚然,小哥急忙转身准备起来,不小心踉跄地倒下来,一双手稳稳扶住了他.....·    小二回头看了一眼,抖着嗓子道谢,心里却暗道自己也是见过不少客人的人,怎么今天就被这个看起来好相处的客人给惊着了呢,实在是那双眼睛里没有丝毫情绪,不像人,像一把剑,对,就是像一把锋利而沉重的剑,饮过千万人的鲜血,依旧锋利,并且所向披靡......·    影毅进到房间,坐到床头,有些爱惜的解下宝剑,缓慢擦拭,他来了,从大漠的死亡之地,更早的获得了站在主子身边的能力,会斩杀所有妄图想要伤害主子的人......·    出鞘的利剑,不见血,不罢休......·    细雨连着下了一天,天气灰蒙蒙的,小二边擦着桌子,抬眼就看见那位黑衣人下了楼梯,他的剑被收在了包裹里,却依旧背在身后,连身上沉重的气息都少了那么几分,摘下了草帽,乌黑的发束起,眉宇斜飞入鬓,冰冷的俊美,小二愣了会儿:“您要离开了”·    影毅淡淡点头,留下银两,头也不回的想走出客栈,突然他顿住,转头撩起眼帘,问向小二:“你知道四皇子的府邸吗”·    小二点头。
    “四皇子如何”影毅回身向小二走来··    小二胆子大了不少,却不懂这个‘如何’,问的是哪个方面小心,只得回道:“那位不是幼年残疾了吗,我们这些百姓很多年没见过他了,很多年前就过来了,无声无息的......”·    影毅浑身的气息一冷,小二腿一软......·    “残疾”·    “据说双目失明,不能行走.....”·    影毅眉头微皱了一瞬,他从没听说过主子这个时候是残疾的,恐怕是传言.....·    但是当他真见到主子时,他又开始悔恨,如果可以来的再早点,那么他吃的苦是不是可以少点......·☆、第三章·“喏,吃吧”一个婢女懒洋洋地把发霉的馒头放在桌子上,又拿出一碟干巴巴的咸菜,把筷子随手放在桌子上,然后便端着食盒出来了门。
    季末从阴冷的被窝里爬出来,摸索着穿戴好,干枯的头发散乱着,遮盖住脸庞,隐隐约约只能看到苍白尖细的下巴,他低咳了几声,从床上慢慢地滚落下来,没错是滚落下来,他滚落得十分熟练,在地上爬了几步,准确的摸索到自己的轮椅,瘦弱的胳膊颤抖着,将自己支撑着爬上了轮椅,坐在上面低喘了一会儿......·    远处传来喊声....·    “小薇,你帮他洗漱了吗”·    “啊,烦死了,让他自己洗吧,房间里还有水吧,残疾就是麻烦.....”·    “随你,别让他死了,咱们承受不起.....”·    “他死了,也不会有人知道吧,有谁会在乎呢,一个废人”·    “咱们毕竟是平民,哎,饭好了吗”·    “红烧猪蹄,清炖排骨,糖醋鲤鱼,丰盛吧,快来吃”·    ..........·    季末小心地推行着轮椅,摸到了脸盆,里面冰凉的水,这不是冬天,温度季末是可以忍受的,真好冬天过去了,又可以暖和一些了......·    洗漱完毕,他来到桌子面前拿起发霉的馒头,将杂乱的发拨开,慢慢咬了一口,这是一天之中唯一的一顿饭,他舍不得快吃......·    影毅看到的就是这一幕,他曾经那般光华逼人的主子,被家婢欺辱,吃着狗都不愿吃的饭菜,他曾经优雅端方的主子,在地上爬行几步,才能寻到代步的轮椅,他曾经温润俊雅的主子,蓬头垢面,狼狈得让人心疼......·    他们,怎么能够对他,凭什么·    杀意在心里蔓延,影毅的理智告诉自己不可以,小不忍则乱大谋,主子会恢复过来,而自己将是他手中的剑,吾主心之所向,即吾剑之所指......·重生·    季末的动作微顿,感觉许久不太亮堂的屋里,终于有阳光洒落进来,其中一抹阳光洒在他的脸上,他默默地想,真好,又是一个温暖的季节,自己又挨过了一个冬天,又多活了一年,他会苟延残喘的坚持下去,等着看......·    等着看,那些人的下场......·    外面传来一阵脚步声,像是故意让他听到,季末慢慢转头,感觉自己落入了一片阴影里,手里的馒头被拿走,季末抿了抿唇,没有说话,隐在衣袖下的手默默攥紧,一切都是黎明前的黑暗......·    预料中的讥讽和暴力没有袭来,季末感觉得到那人就在自己的面前,注视着自己,然后阴影的高度慢慢降低,阳光又落在脸上,温暖依旧,那人说道:“主子,影毅来晚了”·    这个人跪在了自己的身前,季末不认得影毅,他不认识很多人,他认识的人都死了,活着的只有他自己.....·    季末转头,哑着嗓子回道:“你认错人了”·    影毅沉默了一会儿,回道:“是娘娘培养我的,我是您的暗卫。”
    季末回想起来自己的娘,她不是早就死了吗,哪里来培养这样一个人··☆、第四章·他是谁派来的,自己已经这样了,还是不放心吗,不斩草除根,是为了博得名声,那找人暗中监视,是怕自己还有威胁吗,那为什么还要现身呢,想博得自己的信任,心里的讥嘲一闪而过......·    季末的肩膀却轻轻颤抖起来:“我娘~~,让你来保护我”·    “属下幼时被娘娘救出,送到训练的地方,通过了考验才过来的。”
    “幼时”·    “大约六七岁......”·    他说的如果是真话,六七岁啊,那个时候她还活着的话,面前的人最大也不超过19啊,正是年轻的时候呢,自己也残疾了近十年了......·    季末声音更加沙哑,仿佛压抑着悲痛:“你起来吧,我有什么好保护的呢,已经是废人一个,说不定某个冬天,就会悄无声息的离去,像街边的乞丐一样......”·    影毅站直身躯,回答的声音沉稳,像是在诉说一个真理:“您不会的,一切都会好起来”·    “我该吃饭了”季末等着影毅把馒头还给自己......·    “对了,你叫什么”季末的语调平淡,像一潭死寂的湖水.·    “影毅,影子的影,坚毅的毅”·    季末点点头,摸索着想拿起筷子,一双手轻轻按住了他的手:“主子,等等”·    季末能感受那双手指间的粗糙,掌心温热,指腹微凉,这是一双握剑的手,季末记起,他娘曾经说过,指腹微凉,掌心温热的人,大抵都有些外冷内热。
    季末放下筷子,循着声音望向影毅,目光没有焦距,影毅眼帘微垂,快速走出门外,不一会儿,便端着一些饭菜回来了,把菜放在季末面前,将筷子递给他:“请用餐,主子”·    季末愣了愣:“他们会发现”·    影毅的眸子微冷:“他们会宁愿自己没有发现”·    奴大欺主,这些人需要付出代价,可是动静不能太大,主子需要静养,那些其余暗中窥伺的人,如果来了,他会知道......·    季末抿唇,让自己的生活更好一些,何乐而不为......·    他拿起筷子,却不知道饭菜在哪个位置,伸出另一只手紧贴着桌面,小心摩挲盘子的位置,一只手轻轻握住他的手,将他从错误的方向领到正确位置,季末拨开散乱的发,将饭菜塞到嘴里,还是热的,很多年都没有吃过了......·    偶尔影毅会适时把勺子送到季末的手里让他喝一口粥,却不再说些什么,仿佛他们相识许久,无需语言,确实,往往在季末刚想到时,这个人就已经瞧出苗头,帮他实现......·    季末吃完了饭菜,便循着阳光,面朝太阳,轻轻阖起眼睛,享受着好天气,这是他唯一能够享受的东西了,太阳的热量,不会让人寒冷的温度,他感觉不到那个人的存在了,离开了抑或是躲起来了这样一无所有的自己,那样沉默而冷峻的人,即使一时的温柔,也就像是假惺惺的同情一样,一道微弱的光,改变不了黑暗,更何况那道光不一定是阳光,可能是剑锋上的冷光,是要用人命作为祭奠的......·☆、第五章·第二天,婢女依旧把发霉的馒头和咸菜放在桌上时,门外传来低沉的声音:“收走”·    婢女抬头,谁啊,这么颐气指使,看见门外的人却愣了一下,很好看的人,却让人觉得很害怕......·    看见婢女发愣,影毅走过去把自己带的食盒放在桌上,冷冷的重复一遍:“收走”却收敛住了自己的杀意,就像是一个冷漠而疏离的人,让人不会害怕到发抖......·    婢女下意识想回‘你谁啊’却在看到那双眼睛时,黑而沉,不透光,端起饭菜急匆匆冲出去了......·    影毅听见管家召集奴婢的声音,昨天的谈话很有用,放好饭菜,从此以后,他会照顾他的一切生活......·    倒好热水,影毅慢慢走到靠近床的地方,等主子醒来......·    季末醒来时,正纳闷自己竟然没有听到那个给自己送早饭的婢女的声音,便听见身旁响起低沉的声音:“主子,您醒了,属下侍候您洗漱”·    “不是,为什么你会在这儿,难道你不是暗中保护我的”季末转向声源·    “属下会在您需要暗中保护的时候隐藏起来”·    季末点点头,没问王府里的人知道吗,什么反应.·    想滚下床,一双手臂却把他揽了起来:“属下逾越了”·    季末心底冷笑,既然觉得自己逾越,那就问过之后,再做啊,既然你阴魂不散,予我方便,我就看看,你是神还是魔,是阳光还是剑光......·    影毅将他推到了洗漱的脸盆之前,季末感觉一双手穿过了他的发,长时间没有梳过,到处都是死结的乱发,甚至脏兮兮的发。
    “主子吃完饭后,属下带您去泡个澡好吗”·    季末手指触到了温热的水,指尖微微颤抖了下,这水比起凉水来,温度让他又有种被灼烧的错觉......·    他轻轻点头,遮住了脸庞的发,被那双握剑的手,很轻地扎起,像昨天一样,影毅伺候他吃完了早饭,饮食很清淡,因为他长时间不吃油腥,吃油腻的就会想吐.....·    影毅把季末硬冷的被子换掉,换上崭新而柔软床铺,便推着季末往后山走去,那里有一处天然的温泉,他记得的。
    山路不好推,影毅就背着季末,用轻功到达目的地,可是入手的重量,终究是让影毅颤抖了下眼睫,太轻了,仿佛没有,别人家的少年郎,在主子这时多是‘春风得意马蹄疾,一日看尽长安花’意气风发,而主子连饱饭都没吃过几顿,那些皇家人,心里被权势充斥,早就变成了冷硬的石头。
    到达温泉后,影毅放下季末:“池子在您面前,您可以自行洗漱,属下在不远处等您”·    一边说,一边把一些洗漱用品递到季末的手里,主子并不喜欢洗漱的时候有人在,这个规矩,影毅知道......·    但是季末突然问了一句:“你不洗吗”·    影毅答道:“这不合规矩”主子怎么能够和侍从共浴,这是逾越。
    “帮我擦身,可以吗”·    影毅回过身来,恭敬地说了声:“遵命”·    季末的嘴角意味不明的笑意一闪而过,脱掉了自己的衣服,慢慢将身体没入湖水之中。
    影毅浸湿毛巾,在蒸腾的雾气之中,看清了季末的身躯,一向波澜不惊的脸庞无法掩饰的杀意闪过,指尖轻轻地颤了几下,沉默而轻的替季末擦洗,瘦得可见的肋骨还有苍白皮肤上充斥的青紫,显得那么狰狞,新伤没好又添旧伤,他的脑海迅速略过所有府里的人......·☆、第六章·擦洗好后背之后,影毅浸湿季末的发,慢慢将上面的死结打开,显示出极大的耐心,直到那一头干枯的发变得不再杂乱,乖顺而妥帖,影毅发现季末已经睡了过去,将头发擦干,然后擦干身躯,用宽大的毛毯把他包裹起来,送回了床上。
    影毅的动作极轻,季末没有醒,影毅在床边看了季末熟睡的脸庞一会儿,头发拨开,闭上眼睛的季末,即使瘦弱,也好看的让人离不开眼,却让人有种一触即碎的错觉......·    替季末掖好被角,影毅拿起了剑,向门外走去......·    空荡荡的王府里,第二天悄无声息的消失了几个人,除了做饭和打扫的仆人,再无其他,并且个个兢兢业业,守口如瓶,不愿多说......·    季末在影毅离开后,睁开了眼睛,即使眼前依旧是一片黑暗,睁眼闭眼无甚区别,他却仿佛能够看见那个男人的拿起剑离开的背影,真是可怕,连这样的一束光,自己都想留恋,果然是一个人太久了......·    ————————————————·    “这是什么”季末感觉手中被塞进了一个杯子,温凉的,水吗·    “冰糖雪梨,可以润喉”影毅淡淡答道·    “你有心了,谢谢”抿了一口,甜而清凉的味道。
    “属下分内之事,主子不必道谢”·    季末勾唇笑笑,苍白的脸在阳光的照射下几近透明,蝶翼般的眼睫,偶尔轻颤,眸色浅淡,仿若琉璃,在阳光的照射。
波光流转,无神却仿若有情··    “现在院子里的花开了吗”·    “开了,主子要去看吗”影毅回道。
    “可以闻闻”季末转向影毅的方向,漂亮的眼睛微微眯起来,声音由沙哑变清亮了一些··    影毅推着轮椅,在经过台阶的时候,把轮椅抬起来,将轮椅平稳地推到了花园面前:“主子,到了”·    季末耸耸鼻翼:“让我猜猜,开的花有月季、百日菊、杜鹃、牡丹......”·    影毅跟随季末说的名字在花园里寻找,眼底滑过笑意:“主子都说对了”·    季末摇摇头:“还有一样比其他花更香一些的味道,我不知道是什么花”·    “是栀子花”·    “栀子花”·    影毅把季末推到那株栀子花前,季末向前抬手摸了摸,花瓣略厚,香气很浓但很宜人,花型也很漂亮:“原来它叫栀子”·    “嗯”·    “它是什么颜色”·    “白色”·    “我可以想象出它的样子了,一定十分漂亮”·    影毅看向季末满足得为而微微笑起来的表情,答道:“很美”·    季末低咳了几声,影毅拍拍他的背:“主子哪里不适”·    “不碍事,老毛病了”·重生·    影毅看刚刚有风主子才咳:“主子,要回去吗”·    季末抿抿唇:“再多呆一会,可以吗”神色带上了抹哀求。
    “只要主子想,自然可以”影毅边说着,一边将身躯挡在有风的方向··    季末却好似不像刚才那么开心了,一会便向影毅说回去。
    是夜,却突然下起了倾盆大雨,电闪雷鸣,季末猛然惊醒,却突然听见房顶上噼噼啪啪似有重物断裂的声音,他想叫影毅,却感觉有什么东西向自己砸来,他下意识闭起了眼睛,却猛然被搂进了一个温暖的怀抱。
☆、第七章·“砰”沉重的闷响,似砸在什么之上,季末唤道:“影毅”·    “属下在”·    “刚刚怎么了”·    季末被被被子包裹起来,有几滴冰凉夹杂着温热的液体落在他的脸上,漏雨了·    “无事”·    将季末紧紧护在怀里,影毅冲出了房门,迅速找到一所客房,将季末安置好:“主子可以先睡,属下一会儿就回来”·    季末愣了一会,抹了一把脸,闻到了血腥味。
    他抖了抖手,哑着嗓子唤道:“影毅,影毅......”·    影毅将主子的轮椅拿到客房的时候,就听到里面的人一直在唤他的名字,他迅速冲进去,便看见主子在摸索着往门外爬,天色黑,影毅看不清主子的神色,一道闪电却猛地将一切照亮,季末的表情恐慌,像是丢了什么的孩子,无助而迷茫,脆弱而坚持,他锲而不舍地唤:“影毅...影毅.....”你在哪里,我很害怕。
    影毅的声音依旧沉稳,指尖却微颤,他应道:“属下在”我在......·    季末好像按了暂停键,呆愣地坐在地上,影毅把他抱起来,将他送到床上,没有毛巾,影毅用手擦去他脸上的尘土和血液。
    “我的脸上是什么”季末呆呆问道··    影毅轻轻擦着他的脸,轻声应道:“是雨水”·    指腹是粗糙的,温凉的,季末颤了下眼睫,缓缓用手抓住了影毅的衣襟......·    影毅愣了愣,缓缓回道:“属下会一直在”·    季末抓住了影毅的手,细瘦的指尖摩挲着影毅掌心的厚茧:“和我讲讲你以前吧,影毅”·    影毅不敢把手抽回来,淡淡答道:“属下被送到死亡之地后,一直在训练,完成了训练,就来寻主子了”·    “死亡之地”·    “在大漠”·    “很苦吗”·    “不苦”只要想着主子。
    “只有你一个人”·    “并不是”·    “他们人呢”·    “死了”·    季末握着影毅的手紧了紧,嗓子里说不出来话。
    影毅察觉到后,淡淡地又说道:“那里环境不好,所有生灵一旦变得软弱,就会死无葬身之地,强大才有活下去的权利,而对活下来的人来说,那里不值一提。”
    影毅轻轻抽回手:“您该睡了,主子”·    季末躺下来,小声说道:“影毅,不要站在我感觉不到的地方”·    “是”·    “影毅,我是不是很没用”·    “主子不要妄自菲薄”·    季末笑了笑:“即使我一直一无是处,你也会一直在我身边,是吗”·    “是”·    季末小小的呼了口气:“从没有人对我这样好过,影毅”·    影毅顿了顿“属下的本分”·    季末将手伸出被子,影毅握住季末的手,缓缓跪下来:“属下将会是主子的剑,生死不离”·    季末的手指轻轻颤了下,唇角勾起笑,这是你说的,我记住了......·    直到感觉季末睡熟了,影毅才走出门外,将头上的伤口包扎好......·    季末睁开眼,用手摩挲着自己的脸庞,仿佛那里还残留着余温,然后缓缓把一个瓶子又放回了床头的暗格里,每一个房间都有配备这种毒药,时间就要到了,暗棋一旦动起来,这个人在自己身边,太过危险......·    ——我又打了一个赌,赌这唯一的变数,是救赎......·    暗杀组织——暗阁中最近又来了个新人,他并非来者不拒,挑挑拣拣,难度参差不齐,杀的多是一些官员和价钱较高的江湖生意......·☆、第八章·那个戴着幕离,身躯笔直瘦削,像孤狼一样的男人又来了,每次半夜这个男人都会来接下一个任务,完成任务的时间很快,而且并不会离这里太远。
    “给我看一下最近的任务”·    “哎,是的”·    每一个任务,都没有发布者,只有酬劳,影毅的目光缓缓浏览所有的酬劳,任务影毅不太关心,他只想要酬劳,如果没有满意的酬劳,他会再浏览一遍任务,找出以后可能是主子绊脚石的任务目标,然后执行任务。
    影毅的目光停顿在一个酬劳上,是解毒丹,顾名思义,解毒用的丹药,这药算不上生死人肉白骨,却能解很多种剧毒,解不了的,也能续命一个月,这样珍贵的丹药,这个任务却至今还在,难度可想而知......·    影毅去看任务是什么——取到冰雪莲·    影毅的手微顿,时间很长,谁来帮他照顾主子,可是看到酬劳,主子那天落崖的场景在眼前闪现,终于影毅的手点了下去,面前的人立马带上笑意,将这个任务划掉,递给影毅一张牌子......·    “您可真厉害,这个任务我看见好几拨人想接不敢呢,那里天气冷,这东西不好找,路上更是险象环生,小的祝您一路顺风”·    影毅微微点头,便转身离开。
    季末还在熟睡,影毅倚在床头,闭上眼睛休息··    不一会儿便发现季末微微发起抖来,没有任何声音,影毅习惯性俯身将季末散开的发拨开,用毛巾擦去他额上的冷汗,轻轻拍打他的背,直到他平复下来......·    一只冰凉而濡湿的手握住影毅的手,慢慢攥紧,季末将脸庞凑近影毅的手,感受那掌心的温暖,渐渐又熟睡过去......·    影毅就那样在季末床头,站到天明,他习惯长时间不休息,偶尔的休息足够维持他的精神与体力,这算是练武的好处了。
    “影毅.....”季末一醒,就下意识要叫影毅··    “属下在”影毅应了一声,将季末扶起来,替他穿好衣服,季末看起来迷迷糊糊的,琉璃色的眼珠转向影毅的方向,眨眨眼,近来的好吃好喝,季末明显长了不少肉,脸颊红润,脸部轮廓秀致,却并不显女气,五官温润俊逸,轻轻一笑,令人目眩神迷......·    影毅见惯主子这副美色,替他洗漱好,他并不知道上一世主子如何恢复视力和腿疾,但是这一世该来的依旧会来,他知道。
    季末吃完饭,被影毅推到了院子里,懒洋洋地吹了会儿微风··    “主子,属下可能要离开一段时间”影毅躬身在季末身边说道。
    季末微愣:“何事”·    影毅突然跪下“属下不经主子允许,擅自接受暗阁任务,罪不可赦,但是希望主子准许影毅离开一段时间,影毅回来后,任凭主子发落。”
    季末眯起眼睛,那段时间的半夜离开,他原以为他不过是去休息,竟然是去暗阁了......·    季末压下心底的怒气,他刚想相信他,他就瞒他,季末垂下头,声音委屈:“影毅,你是不是不要我了”·    “属下不敢”·    不敢不敢,每次都是不敢,是不敢不是不想,你满口不敢,可是多少次自作主张,现在的我根本无法制约你,你若想离开,我根本无法拦住你,季末攥紧了手,原本想要告诉影毅的真相硬压回心底......·☆、第九章·影毅看季末不说话,一副沉默伤心的样子,心里一阵发闷,可他不知道如何解释......·    “为什么”·    “酬劳是属下想要的”·    季末心中影毅给他的印象无非是主子的利益至上,今日,他竟然发现原来这个暗卫也有*,而为了这个*,他要离开自己......·    季末微微笑了一下,低着头,低低说道:“你走吧”·    影毅听主子这个语气下意识说道:“若是主子不喜欢,影毅......”可那解毒丹世间少有,这次错过,下次不知道何时才能遇到,主子以后深中剧毒,还可以靠这个保得一命......·    季末看影毅卡壳,终于在声音里带上了怒气:“快滚”·    明明说好不轻易离开我的身边,可以轻易抽身而去的依靠,他不要·    影毅沉默地跪了一会:“属下已经找好人照顾您,不久后属下就会回来,那时,任凭主子发落”·    季末扭头不看影毅,面色冷淡,仿佛前一段时间对着影毅才会勾起的温润笑意都是幻觉......·    影毅抿唇,慢慢站起来,他无法解释,前世的结局他无也法向主子说明,这事情太过灵异,连他有时都觉得自己只是做了一场梦,那梦不过太真实,可是梦里本应该未曾相遇的人面貌如斯清晰,不是虚构,提醒他前世那是个事实,世事变化无常,现如今上天眷顾,他才有重来一次的机会,他会竭尽全力,不让主子落到遇上一世相同的下场,可他偏偏无法说明,他若是把自己当成疯子,自己是不是站在他身边的权利都没有了......·    就当是我的私心,想要得到那个酬劳,这就是我的私心,违背您,也想为您再夺一线生机......·    每次看着您的睡脸,我都知道,您明明不应该输,却因时间有限,陷入被动,您明明不该那么轻易陨落,却只能选择跳下悬崖......·    影毅转身离去的声音那么轻......·    季末却感觉他离开的每一步,都有人拿着重锤,一下一下敲在自己心上,钝而痛......·    我终究,那么微不足道......·    ————我是时间的分割线——————·    “感觉怎样”·    “还可以”·    “可以看见吗”·    季末睁开眼,眼前模糊一片,模糊的光影让长久不视物的眼睛感觉刺激,他眯了眯眼睛,感觉好了一些。
    “有些模糊”·    真言将银针一一拔下:“不用急,毒素淤积,三个月的时间,我清的差不多了,再吃一段时间的药就可以压制,以后就不要演这种苦肉计了,你身体底子承受不住,下次真的瞎了,我是赛华佗也救不了你”·重生·    季末轻笑,一身白衣,风华湛然,他优雅地直起身,似乎想要走几步,真言一把把他拉到椅子上:“哎,祖宗,别折腾,急不得”·    “好好...”季末无奈的低笑几声:“我只是很久都没有好好走路了......”·    “你有定时服用我的药,也好好按摩了,肌肉没有萎缩是万幸,以后不会有问题,不过还是慢慢来,渐渐加大运动的强度”·    季末点点头:“内力有没有问题”·    真言闻言,脸色严肃了不少:“我想说的就是这个,要是你想活得长点,你以后并不能轻易动用内力,但是控制好,不过度使用,内力还是可以用的......”·☆、第十章·“这毒太过阴毒,你将计就计,竟然让它在你体内呆了十年,余毒深入骨髓,修炼不减,内力深厚也压制不了,这余毒除非灵丹妙药,我也束手无策”·    “我知道,能捡回一条命,我这赌注也没押错”季末斟了一杯茶,递到真言面前。
    真言接过,无奈摇头:“你是个疯狂的赌徒”·    输了,死;赢了,活··    “若使用内力,后果是什么”·    “轻则,内力突然凝滞,重则,暴毙身亡。”
    季末了解点点头,云淡风轻:“这茶怎样”·    “唔,味道怪怪的......”真言又抿了一口,皱着眉头评价。
    “哦,我放了一个月了......”·    “咳...咳”真言急忙往外吐:“季末,你怎么这么没良心”我可是救了你的命·    季末唇角笑意微深,端的是君子如玉的气度:“只是想跟你开个玩笑....”你若是来早点,我可能不会连他的脸都没看见过,就放他离开了吧.....·    “父皇该想起我了,你说是吗”季末伸手轻轻拍了拍真言的后背,闲话家常般说道。
    真言怔了怔:“我知道了”宫中的棋子该动了......·    “那这府里的人换成我们的人”·    “嗯”·    “那原来那些”·    “杀了吧”季末语调缓慢,声音温和,眼底却一片冷光。
    “我好了的风声,不能走漏·”·    “知道”·    “暗阁有人吗”·    “有倒是有,但是现在不是动用的时候”·    季末摆了摆手:“让他们查一下,三个月前有哪些人接任务,接的什么任务......”·    真言点点头,拿起药箱,就想离开。
    “等等,不用查了”季末背对着真言,有些疲惫的闭上眼··    “季夜旳势力在里面,别让他顺藤摸瓜”季末再睁开眼,目光平静,无悲无喜......·    冰天雪地里的两个月,才让影毅找到了一朵冰雪莲,时刻提防着雪崩,影毅在旁边扎了个帐篷,等着它盛开,然后采下,冰雪莲是驻青春提升内力的神药,是很多位高权重的人和江湖中人都眼红的宝物,可惜这种东西太少,没有人能够忍受得了冰天雪地中呆上几个月,可能还会无功而返,可能错过花期,可能遭遇雪崩,可能途中被别人抢走,特别是它不好保存,太多的不确定性,让世间冰雪莲极少......·    但这两样功用,对于影毅来说除了提升内力,其他皆是分文不值,但是比起这朵花,更有用的是它的酬劳,与任务等价的或者高于任务的酬劳,才让人有完成的与动力......·    温度太低,内力护身,影毅还是冷的没法睡觉,一眼望去,天地苍茫,举目尽是一片雪白,影毅一身黑衣渺小的像是一粒尘土,咽下已经冻得坚硬的干粮,影毅往嘴里塞了一把雪解渴......·    只想尽快赶回主子身边......·    接连和几拨想抢走冰雪莲的人缠斗一番,影毅疲惫至极,却还是不敢停,怕有人追上来,本来取到它,精力就花费了不少,现在更是强弩之末......·    影毅没想到这个任务会耗费自己这么长时间,三个多月的时间,主子也不知道过得怎样,但他没想到快马加鞭,自己却还是错过了那么多......·    影毅先去暗阁了一趟,将任务交付,丹药装在小小的瓷瓶里.....·☆、第十一章·那人把瓷瓶小心递给他,影毅接过揣在怀里,目光划过周围的身影,他们追到这里来了,暗阁不是他们轻举妄动的地方,他们都小心谨慎地将目光若有若无地放在影毅身上,只要一出暗阁的门,又是一场厮杀......·    影毅往楼上走,一过转角,步伐立即加快,拐到一间没有锁住的房间......·    “嘿,兄台”·    真言被剑尖抵住喉咙,那人头戴幕离,身躯笔直瘦削,剑身上冷光刺目。
    “哎哎哎....别别激动”真言低呼··    “闭嘴”影毅剑尖又靠近了一分,警告地说道。
    真言点点头,俊俏的脸皱成一团,影毅却在看见真言的脸庞后,愣了愣,慢慢将剑尖往后收了收,真言这个人,是前世主子身边的左右手,他怎么会在这里·    真言讨好地笑笑:“先把剑收起来,有话好好说”·    影毅沉默地点点头,将剑收起来,主子身边的人,他向来都是抱有善意。
    真言有些惊讶这个黑衣人的好说话,请影毅坐在桌子旁边,为他斟了一杯茶,斟酌着说道:“你是在躲着谁吗”·    “嗯”影毅没动那杯茶,将剑放在手边,有些想知道主子的近况,真言来了,那主子恢复了吗·    影毅的手指下意识抚摸着剑鞘......·    “你该不会就是接了那个任务的人吧”·    影毅的手指一顿,气息瞬间冷厉起来:“什么任务”·    “就是报酬是解毒丹的那个任务”·    剑出鞘一寸,真言急忙摆手:“别别着急,我没恶意的”·    影毅手扶在剑鞘上:“目的”·    “可不可以把解毒丹卖给我”·    影毅沉默了一瞬:“为什么”·    “自然是要用的”·    谁中毒了主子有没有事真言已经联系上主子了吗·    影毅的声音沉沉:“给谁用”·    真言挑眉,心道,这个人管得真宽,与他何干,谈报酬不就好了,却不敢说,把这交易毁了,以后再遇上解毒丹几乎不可能。
    真言笑笑:“还能给谁用,自然给自己的主子”·    影毅猛地站起来,身躯压近,锋利的剑刃抵着真言的脖子:“你的主子是谁”·    真言的眸色冷了下来:“我们只是在做一桩交易,你不觉得你想知道的太多了吗”·    谁也不肯相让,真言眼睛紧紧盯着幕离下的脸庞,仿佛能够感觉到那人的目光冷厉地盯着自己,手心紧扣着染上剧毒的暗器,大不了同归于尽......·    本作品源自123言情欢迎登陆观看更多好作品·    影毅突然收回了剑,安静地坐在桌子上:“四皇子季末”·    影毅的话音刚落,几枚暗器已经飞了出来,影毅挥剑格挡......·    黑色的身影反应迅速且利落,转眼之间便扣住了真言的双手......·    影毅的一只手轻松扣住真言的手腕,缓缓道:“我并无恶意”·    点住真言的穴位,影毅坐在桌子上,拿出了药,轻轻放在桌子上,给主子用,自然在真言手中比在自己手中发挥的效用更大,他不知道上一世这个药是否依然到了真言手中,并且发挥了作用,但这一世自己总算能为主子做些什么......·    真言惊讶的瞪大了双眼:“你想要什么”·☆、第十二章·影毅摇摇头:“如果方便,尽量不要告诉他,这药的来源。”
    他实在无法解释,为什么即使违背主子的命令,还是要执意要去拿这药,所以主子还是不知道的好......·    真言仔细打量影毅,影毅站起身,脱掉黑衣,反过来穿上,竟然变成一身青衣,然后背对着将幕离摘掉,推开门走了出去,只留下一句:“不出半个时辰,穴道会自行解开”·    戴着幕离,一身黑衣,肃杀冷厉的男人,再出门时,一身清寂,疏远冷漠,面容俊美,青丝高束......·    穴道一解开,真言急忙查看丹药,没毒,是真的·    真言怔了好一会儿,才喃道:“季末这混蛋,走的什么狗屎运”。
打赌从没输过,连这么珍贵的丹药都有人白给··    影毅走到主子的府门前,才发现府门前围了一圈的人,有不少看热闹的百姓,而那些高头大马的队伍,是皇宫来的,发生什么了·    陆陆续续地有人将东西抬进府里,领头的几个人脸上带着笑意走进府里。
    影毅在外面站着,直到宫里的人离开......·    他走进府门,竟然没有人看守,奴仆来来往往匆忙,俱是些生面孔,有人看到他,微愣后,便低头仿佛没有看到般,走了过去,他到主子的房门前停下,房门大开,他站在门外,说道:“主子,属下回来了”·    静了好一会儿,没有回应,影毅微微皱眉,主子不在吗,向门微微走近,恭敬地垂首,影毅又说了一遍:“主子,属下回来了”·    季末在屋内的手轻轻颤抖一下,之前的没有回应,他只不过是以为自己幻听,而现在这一切是真实的,他却头一次不知道该如何回应,然后选择了沉默......·    影毅感觉到了屋内有人,呼吸的频率也跟主子一样,眉间的褶皱才散开,后退几步,直直跪下:“属下请主子责罚”·    死寂一般的沉默......·    真言过来时,看到就是一个一身黑衣的男子垂首跪在季末的门前,正值盛夏,天气很热,光是走在没有微风的路上,都会有一种灼热的,无法呼吸的感觉,而这个人跪了多长时间,真言不知道,但是那被汗水浸湿的后背,让真言下意识顿住脚步......·    那黑衣人的感官出奇的敏锐,真言走进来的时候,他的身躯像是僵直许久,微微动了一下,直到真言走近,没有危险的感觉,影毅才抬眼,手却依然放在剑上,目光沉沉地看了他一眼,真言身子僵了一下,然后那种无形的压力瞬间消失,真言甚至感觉到了这个黑衣人对自己的一种温和......·    真言推门进去,季末站在桌前,垂首而立,手指不断抚摸着茶杯的杯沿,好像在走神,真言心下奇怪,今天的奇怪事太多了,季末什么时候还会表露出这种情绪......·    “你来了”季末抬头,也是似乎保持这个姿势许久,真言的到来,让他仿佛从沉浸中脱离出来......·重生·    “你知道吗,你门外跪着一个黑衣人,似乎跪了很久......”·    季末皱眉,直接走到房间门口,想要推开房门,真言拉住他,点点他的腿,季末抿唇,回身坐在轮椅上......·☆、第十三章·真言给他提前治疗,季末早已恢复的已经差不多,甚至连眼睛也好得差不多,但是这必须要瞒着皇宫的人,现在季末对于那些人还是不能有任何的威胁,季末要慢慢来,所有的凶狠与爪牙只能藏在柔软无害的外表下......·    当初的季末,正是因为太过耀眼,才会失去那么多,才会蛰伏,而今依旧是韬光养晦的时候......·    而影毅,季末从来都不想瞒着他,真言把他拦住的那一瞬间,季末才发现生性多疑的他,依然坚信着影毅始终,始终不会是奸细,也不会轻易背叛他,而自己的怒气,只是因为他的离开......·    “季末,你很不对劲,怎么说,我从未见过如此焦躁的你”像一只野兽,明明渴望外面的阳光,却只能困在阴暗的巢穴里......·    真言拿出纱布,替季末把眼睛包扎好......·    季末的呼吸变得悠长起来,音色带着清冷的温润:“我没事,只是有些事在我的意料之外”我的渴望,我的念想,我的*,统统因为那个人,而有些难以掌握......·    因为太过渴望,反而不知道怎样前行......·    “季末,我知道你不会忘记自己当初说过的话”真言打下一个结。
    “那是自然”季末抬手摸了摸眼上的纱布,微微勾唇笑了··    我会苟延残喘地活下去,无论活得多么不堪卑贱,无论需要压抑蛰伏多长时间,只为把那些人,一个一个的,送入万劫不复之地......·    将我遭受的,千百万倍奉还.......·    真言推门出来,走到影毅面前:“四皇子让你进去,他的眼睛已经包好了,需要一天换一次换药,不能让他在强光下呆太久”·    影毅站起身,目光直直地看向真言,真言后知后觉的介绍:“我是宫里派来为四皇子治病的大夫”。
    影毅点点头,在别人看来甚至有些无理地,也不介绍自己,就直接跨过真言,走进屋内......·    真言因为觉得那个颔首,已经是黑衣人对自己表露的最大善意了,反而没有丝毫不悦,恐怕是因为那个人一眼看去,就像是一匹孤狼,永远不会接受别人的太过靠近,所以他的友好也应该只能到这个地步吧......·    ————场景转换的分割线~~~~~·    影毅走进门,便看见季末包着纱布,面朝着他。
    他下意识放慢放轻脚步,仿佛怕惊扰了什么,重复了第三遍那句话:“主子,属下回来了”·    季末笑笑:“影毅,不要做我的暗卫了”·    季末的话音刚落,‘砰’一声沉闷的重响,影毅直直地跪在了地上,不带任何缓冲地,不仅有自身的重量,影毅甚至下意识加大了力度,让自己的下跪更有力度,他不关心自己的膝盖有多痛,他只关心主子话里的意思,他再也不要自己了......·    影毅握着剑的手不可抑制地抖起来,他再怎么害怕,他握剑的手向来都很稳,从来不会发颤到无法控制,即使·    上一世和主子走投无路,他握剑的手也不曾抖过,可是此刻,它如此明显的抖动,影毅甚至不敢说话,怕自己的声音也太过颤抖,太过软弱......·    季末急急地推着轮椅向影毅的方向过来,脸上不可抑止地带出心疼:“影毅,疼不疼”·    影毅沉默着,垂着头,不敢看季末的脸,他怕看见冷淡和漠不关心,一旦离开季末,他不知道自己的方向在哪里,他的一生连同生命都是主子的,没有执剑者的利剑,只能选择尘封。
☆、第十四章·季末无头苍蝇一般朝着影毅的方向摸索了一会儿,终于触到了柔软,那是影毅的发丝,温凉而光滑,季末的手指缠绕影毅的发丝,有些留恋那光滑的触感,他轻轻摩挲着影毅的发,声音轻缓:“光明正大的站在我身边,不要站在暗处,好吗”·    影毅身躯僵直了一瞬,缓缓答道:“属下遵命”·    他的手却还残留着颤抖的余韵......·    季末的的手没有拿开,他顺着影毅的额际往下,触摸影毅光滑的额头,挺直的鼻梁,影毅的眼睛、嘴唇。
然后用指尖细细描绘影毅的轮廓,最终手指停留在影毅的唇角,轻轻摩挲几下,收回了手,季末喟叹了一声:“站起来吧,你说过,会一直在我身边”而我,也舍不得让你离开......·    影毅站起来,季末微微笑了下:“我记得,真言在柜子的抽屉里放了金疮药,你去拿出来,涂一下”·    影毅摇头:“属下不用”·    “这是命令”季末的声音严肃起来,满意地听见影毅挪动脚步的声音......·    “就在这里涂药”季末补充。
    影毅皱眉:“主子,这不合规矩”·    “我的话就是规矩”·    影毅只好坐在椅上,撩起裤腿,给自己涂起了药,膝盖在外面长时间跪着,变得青紫,最后那一跪,硬是磕出了鲜血,一打眼,伤口鲜血淋漓,有些恐怖.....·    可是对于影毅来说,这样的伤根本不算是伤,不用熬就过去了,他受过更重的伤,深可见骨,潦草处理,他还是挺了过来,甚至现在他的身上到处都是狰狞的伤疤,然而这样的小伤季末却那么在乎,一个主子是不需要对下属的伤给予过多的关心的,而且是他没有听从主子的命令,按照规矩,他应受到重罚......·    主子对他这样好,他不能让主子受到任何人的伤害......·    任何人都不可以......·    季末微垂着头,拇指和食指轻轻摩擦,像是在回味某种感觉,影毅涂好药,将药放回原处:“主子,属下好了”·    季末点点头,突地说道“影毅,你生的很好看”·    影毅愣了愣,不知该如何回应,良久憋出一句:“谢主子夸奖”·    季末笑了笑:“这般好看,站在暗处太过可惜”·    影毅微微偏头:“站在主子身边的暗处,不可惜”·    季末唇角晕出一抹微不可察的温柔,说道:“父皇听说我生病的厉害,派了很多人来,原本的家丁都被遣散了,他们有很多事不懂,你可以去指点一下”·    “是”·    影毅走到院门外,面前依旧是匆忙的人,他抓住一个小厮,小厮一抬头,先是僵硬地征愣了一会儿,才回过神,影毅已经习惯了,大多数人似乎都很怕他,他虽然不够温和,但是也不是魔王,尽管已经尽力收敛因杀戮太多,身上带出的杀气,他还是让人觉得恐怖,但是影毅并不想改变这个情况,除了主子以外所有人的感觉与目光,他都不在乎......·☆、第十五章·现在宫里来的这些人,里面避免不了会插入眼线,上一世原本对主子死心塌地的徐晓萱,竟然背叛了主子,在主子的食物中下了□□,主子竟然因为相信她,将那些有毒的食物长期吃下,要不然最后......·    影毅冷了眸色:“带我去见你们的管事”·    管事是一个中年男人,见到影毅,微微一思索:“您找我,有什么吩咐”·    “关于主子的衣食住行,有些地方需要注意”·    影毅打量管事的脸,他记人不多,但是这个管事好像没捣什么乱子,但是安全起见,都要经由他自己的手,他才放心......·    管事急忙请影毅进去谈,影毅的话语简单利落,一盏茶的时间交代完毕,话语里的意思很简单,主子的一切都要最为舒适,主子的一切必须确保安全,经由他手的时候,如果发现哪里有问题,那个人就可以做好受死的准备了......·    管事诚惶诚恐地把影毅送走,不禁纳闷真言把他安插到府里的时候,没告诉他这里还有这样一个冷面阎王啊,只是叮嘱自己好好照顾四皇子,看来还是要抽时间向四皇子禀告一下,看是否是他的授意......·    影毅又在院子里到处走了走,不动声色地观察了一下那些人,吩咐厨房准备晚饭,回到季末的院子里时,天色已经微微昏暗了,厨房的人也把饭菜做好了......·    季末坐在桌前,即使蒙着眼睛,仍察觉到了影毅回来了,季末的身边站着位侍女,影毅只想着现在有其他人来照顾组织了,自然比他一个人照顾的要精细,女子侍候主子吃饭,自然也要比他一个大男人,照顾周到,于是也不说话,默默退到门外......·    “主子,奴婢侍候您用饭”·    屋里沉默一会儿,季末回道:“不用,你退下吧”·    “遵命”·    影毅看侍女出来,只当是主子想自己用饭,他没有多想,守在门外,不敢打扰,可是许久,饭菜都凉了,都不见主子动筷......·    虽然逾越,影毅还是在门外恭敬的说道:“主子,可是饭菜不合胃口,属下让厨房重做一些”·    季末唇角微勾,可是说出来的话却显得可怜兮兮:“影毅,你回来了吗”·    “是,属下早就回来了”·    “我以为你没有回来”·    “请主子恕罪,属下没有及时报告”·    季末又沉默了......·    “主子,为什么不吃饭”·    “我只是不太习惯别人站在我的身旁”季末几乎不需要再多说什么。
    影毅立马领会主子是希望他侍候用饭,影毅几乎有些受宠若惊,他走进门,想让人把凉掉的饭菜撤下去,季末拦住他,唇角的笑意满足:“不用,这样就很好”·    影毅皱眉,自作主张地让人将饭菜再热一遍端上来,季末像是个容易满足的孩子,等着影毅的手牵引着自己,影毅却只觉得心疼,是,他很心疼,这世上最好的一切明明对于主子来说都应该是唾手可得的,而他现在却这样容易满足,足可以知道,他以前过的有多幸苦......·    季末满意地感觉到那指腹微凉,掌心却温热的手掌握住自己的手,眼角微弯,笑意浅淡,他很少有让他人无限靠近自己的*,而此刻,只有他自己才知道,他有多思念那双手的温度.....·    情感是在是太奇妙了,一旦遇到对的人,无论多理性和冷漠的人都是那么容易沉沦......·☆、第十六章·季末刚吃完晚饭,便听见真言大吼大叫的声音:“季末啊...啊不...四皇子啊”·    季末抬了抬眼角,手指下意识摸了摸眼前的纱布,那个傻逼大吼大叫的什么,一边让影毅打开房门,彼时天色已经昏暗,这个时候真言来,一定是有要紧事。
    真言气喘吁吁地冲进来,一边让影毅给他去厨房拿些吃的过来,影毅刚出门,真言立马鬼鬼祟祟地拿出一个瓷瓶:“解毒丹的成分我没有完全破解,但是我制作的已经可以达到十分之六的相同效用,季末,你小子好运气啊,余毒不是问题了”真言当初想要解毒丹,为的就是季末的毒,但是解毒丹的效力虽强,他却怕还是没办法拔出那根,毕竟十年,那毒怕是深入骨髓,他破解成分,纵然效力稍弱,但是生产的量却十分可观,长期服用,季末的余毒简直小意思......·重生·    季末也有些惊讶,问道:“解毒丹从哪里来的”·    真言一怔,支支吾吾地,他一取得成果立马就奔过来了,借口都忘了想......·    “是我在.....那个...暗阁..得到的”真言挠头。
    季末纱布下的眼睛眯了眯:“如何得到的”真言看起来像是隐瞒了什么.....·    “完成任务后取的啊”真言脖子一梗,理所当然的说道。
    季末轻笑:“那你紧张的什么”边说着,一边将真言背在身后的手拿出来,“瞧你,手抖什么”·    条件反射,完全条件反射啊......·    “我答应了人家不告诉你”真言抽回手,一只手紧按着发抖的手,有些苦恼。
    季末微微偏头:“你瞒得过我吗”·    真言抿唇,气得脸色发红:“那又怎样”·    “不怎样,你是个不会轻易被骗的人,当时肯定查探过了。
这解毒丹如此珍贵,你也不可能轻易拿到,就算拿到后,也会向我炫耀一番,况且我不记得你身边有这个能力的人去干这件事·所以这个丹药,不是自己人拿到的·”季末满意看见真言一脸挫败。
    “你第一时间没有告诉我,说明是那个人让你保守秘密,肯答应这个条件,你肯定占了大便宜,而你竟然想一直瞒着我,说明那个人你觉得并无恶意,真言,你为了个外人,你到底占了多大的便宜啊,该不会是白得来的吧”·    季末话刚说完,真言自暴自弃地把丹药塞进季末怀里,就想离开,季末拦住他:“所以,到底是谁,我的人缘向来不好,这天上掉下来的馅饼,我可不敢接。”
    真言转身,脑海里的场景依旧鲜明,无法忘却:“那是一个戴着幕离的男人,感觉冷肃,像是一个剑客,身躯瘦削笔直,武功很厉害,气势散发的时候很吓人,就像是杀神......”·    季末思索了一下,他好像不认识这样的人,然而真言的下一句,让季末愣住了。
    “哦,他给我的感觉很像你身边的那个影毅”·    季末立马问道:“你什么时候拿到这个”·    真言一想“就影毅在门外跪着的那一天”·    季末沉默了一会儿:“那天,他对你说了什么”·    真言耸肩:“好像一定要确认你是我主子,确认后,毫不犹豫就给我了”。
    季末有些失神,喃喃了一句:“为什么”·☆、第十七章·季末勾起唇角,优雅地颔首,如果真是影毅的话,那他的*也是为自己而存在吗。
那么为什么隐瞒呢,唔,不想让自己知道那个药是给他的,是,当初如果他明说,季末一定不会让他去,不过回来后继续隐瞒,是因为不知道如何解释不知道如何解释为什么自己执意要去拿这药,为什么执意要去拿因为觉得主子要用到,我为什么要用到他明明不知道自己是中毒,季末的分析卡住了......·    影毅觉得自己以后会中毒,季末如是想......·    他的隐瞒让季末有些不解,但是最终的目的,只是为他,这个认知,终于让他安下心来,心也变得柔软......·    季末让真言去厨房把自己的饥饿解决掉,顺便直接离开,真言控诉了一遍季末冷酷无情无理取闹,立马离开了......·    是夜,季末又在夜间惊醒,他浑身冷汗,身躯止不住颤抖,脸上却没有丝毫表情,他已经习惯了,习惯挥之不去的噩梦,习惯了浅眠,习惯几天几夜睡不着,刚开始长期睡不好的状态,他变的害怕黑夜,明明身体叫嚣着疲惫,精神却高度紧张,他曾经以为自己会就这样一直睡不着直到死去,但是他熬了过去,噩梦却到来了,每晚重复着同样的梦境,让他总是会半夜惊醒,然后等着太阳升起,临近黎明的时候,他才会又开始觉得困,精神疲乏,十年的时间,行尸走肉......·    他承认,是恨支撑着他,他却并不认为自己背负的多,他不信天道轮回,也不信善恶有报,那些耀武扬威的,那些满手血腥的,活那么好,那他,即使变成魔鬼,地狱就一定是他的去处吗·    直到他来了,那个沉默坚毅的男人,那个冷厉肃杀的男人,那个温柔忠诚的男人,让他开始期待,半夜惊醒时,那轻轻拍打的手,夜色中始终凝望着他的那双眼睛,让他卸下了心防,他离开时,季末的睡眠状态变得更糟,他无法入睡,甚至连小憩都做不到,他离开的日子,每每惊醒,他下意识等待那双拍打的手,直到冷汗被蒸发,他的后背变得冰凉,他才惊觉,那个人不在自己身边......·    但是今夜,他终于等来了那双手,季末闭上眼,感受到汗湿的发被拨开,毛巾轻轻擦拭他的脸颊,然后缓慢而又节奏的拍打,季末紧绷的神经好像突然松弛下来,他陷入了沉睡......·    影毅一只手替季末掖好被角,想起真言在厨房说过的话.....·    “季末休息非常不好,我给他开了昏睡的药,他才可以睡着,我问过他什么时候开始的,他说三个多月前,所以你要注意他的饮食,调理一下他的身子,选取温和的方式,让他不要那么紧绷......”·    影毅想收回被季末紧握的手,去点一支安神的香,但是季末握得太牢,他只好作罢,守在床前,又是一夜......·☆、第十八章·真言询问影毅,最近季末的身体怎么样,影毅一一详细作答,真言满意的点点头。
    “今天可以拆下纱布了,不过先适应室内的光线,慢慢增加亮度”·    影毅脸色严肃的点头,季末能感觉到明亮的光线照在他的眼皮上,当最后一层纱布揭开,他唤道:“影毅,到我的身前”·    影毅依言走到季末的身前,季末闭着眼睛,纤长的睫毛仿佛翩然欲飞的蝶,脸庞清俊而温润,绯色的唇轻轻牵起,影毅有些怔愣,这是要睁开的第一眼看到他吗·    影毅下意识挺直了身躯,手紧握着自己的剑,仿佛这才是他与季末的第一次相遇,像前世一样,他不曾瞧过狼狈脆弱的他,从来不曾为他心疼过,他怀揣着只有忠诚与信仰,然后执剑为他征战......·    季末缓缓睁开了眼睛......·    影毅古井无波的心却猛然既然跳动起来,季末的目光直直看向他,那样的清透,那样的无暇,那样的专注,让他的心仿佛从满是繁星的万里高空坠落,然后跌进了另一片星空,温柔而浩瀚,仿佛自己也是宇宙中的一颗星,却被宇宙偏爱......·    他恍惚间将之与前世重合。
    季末一身白衣,风华绝代,笑意浅淡,站在那棵百年树龄的柳树下,那时枝条上尽是嫩绿,风一吹,枝条随风扬起,发出‘刷刷’的声响,摆动的幅度仿若绿色的波浪,他的目光悠远而温凉,转头看向他时,慢慢染上笑意,然后眼睛被笑意完全浸染,说话的声音轻缓,还带着浅浅的凉,但语气却仿佛早就熟识:“你来了......”·    而此刻,季末也静静看向影毅,将他的脸颊与自己抚摸时的线条重合,细细地用目光再描摹一遍,挺直的鼻梁,轻抿的薄唇,斜飞俊逸的眉,漂亮的眼睛,黑沉沉的眸色,身躯笔直瘦削,望向自己的目光,沉稳而可靠,忠诚而坚毅。
    季末的眼睛慢慢晕出一抹笑意,然后那笑意将整个眸色都浸染,把那清隽优雅的脸庞渲染成了惊心动魄的美丽,他缓缓开口:“我的影毅......”很开心,我能见到你。
    影毅跪下身,从嗓子深处发出沙哑的声音:“主子”很开心,再次见到你......·    真言在后面轻轻捂眼,从来没有感到过自己这么多余。
    这种要灼瞎局外人眼睛的氛围......·    第二天,三皇子季回登门拜访,侍卫传达这个消息的时候,影毅浑身气息冰冷,杀意蠢蠢欲动··    季末坐在轮椅上,扬起头:“影毅,怎么了”·    影毅将主子推到客厅,淡淡答道:“属下没事”·    季末又看了影毅一眼,眼底深处满是思索,在季回登门那一刻,唇角瞬间勾起笑容:“皇兄,许久不见”·    季回一身华贵,他生的普通,与季末比起来,云泥之别,目光阴翳,中等身材,进门的那一刻,也笑起来:“四弟,你这眼睛是好利索了,我实在是太忙了,这么长时间没来看你,你不会怪我吧”·    季末摇头,笑意温润而带着一丝怯弱:“自然不会,皇兄挂念,季末欢喜至极”·    季回笑了笑,目光是*裸地轻鄙,嘴里客套着,眼睛划过季末的双腿时,是毫不掩饰的不屑,他站起身,目光突然停在了影毅身上。
☆、第十九章·他站起身,目光突然停在了影毅身上,他的眼睛好像肮脏的泥潭里,突然迸出了火花,他的目光长久的盯着影毅,理所当然的无礼··    “四弟,你身后这个是你的侍卫吗”·    季末嘴角的笑意不变,眼底深处却有微不可察凉意慢慢渗出来:“他是一直照顾我的侍卫”·    他当然知道,他这位肮脏的皇兄,男女不忌,偏好男子性格冷一些的类型,喜欢性~虐,多少良家子女,被他毁掉,如今,竟然看上了自己身后的人·    季回扯出一抹笑,神色之中透出几分淫邪“这个人给我,我回给你十个侍卫,怎么样”·    影毅目光淡淡看向季回,然后安静垂首,手指轻轻摩挲着剑柄上花纹......·    季末仿佛有些惊讶:“皇兄身边能人不少,这个侍卫照顾我久了,我也习惯他了,他除了会照顾我之外,一无是处,皇兄要他作甚”·    季回笑意深深,目光又扫过影毅的瘦削笔直的身躯:“四弟,我看他沉稳,要他去自然是有大用处,在你这里未免浪费人才,你就说给不给吧”·    季末轻蹙着眉毛,清隽的脸上显露出纠结和犹豫:“可是,他跟在我身边长了,我还挺舍不得......”·    季回是没把自己这个弟弟当回事的,小时候的季末再怎么聪明过人,最后,还不是变成了粘板上的鱼,任人宰割,变成了目不能视,腿不能行的废物,这残疾反而保住了他一命,要不然他连这十年的命都没有。
    现在纵使能看见,也不过是一出活生生的伤仲永,十年的时间,天才也该连普通人都不如了吧·他小时候,便十分沉稳清贵,可是现在,瞧瞧这位弟弟,除了一张脸能看之外,当初的风华一点不剩。
    季回肯来走一遭,也不过是因为那个老不死的皇帝,最近心血来潮,想起了那位曾经最美的妃子,生下来的最聪明孩子,虽说已经残废,也有皇家的血脉,想让他好过点,这么多年的不闻不问,现在假惺惺的关心,季回看了都觉得老皇帝恶心,但是刷一刷皇帝的好感度,百利而无一害不是吗·    季回这个人有几分可成大事的精明,可惜太过好色,他瞧着影毅,脑海里闪过今晚和这个美人玩耍场景,眼睛多了几分势在必得的狠辣:“你舍不得,怕是他把你照顾得不错,那我再给你十个美貌的侍女,她们个个善解人意,琴棋书画样样精通,定然把你照顾的不比他差,你还不乐意把他给我”·    季末眼底深处已经冰冷一片,面色却更加犹豫:“我将他看成我的兄弟,这事我不能替他做决定,况且我这里冷清,要那么多人也不如他一个有用,当然若是他愿意,我自然也愿意”·重生·    季回嗤笑一声:“你竟然把一个下人当兄弟”·    然后季回把目光转到影毅身上:“喂,你愿不愿意到我这边,换给你家主子二十个新奴婢”他认为,这个人肯定是愿意的,跟着一个废物和一个炙手可热的皇位候选人,傻子也知道该选哪个。
    影毅抬头看向季回,淡淡地目光之下,藏在心底的是滔天的杀意:“属下不愿”··    季回的嘴角甚至已经牵起了得意的弧度,那个否定的话语一出,他的嘴角一僵,眼睛瞬间冰冷下来,怒喝道:“不知好歹”·    季回用力地抬起手,影毅瞬间捂住自己主子的耳朵,“砰....”用力拍打桌子的声音,传到季末的耳中瞬间down了好几度,季末急忙道:“皇兄莫气我这侍卫不会说话,他只是照顾惯我了,不想再去追什么前程,你何必跟他一般见识,天下的人才多的是,不值得为他置气......”·    一边快速拿下影毅捂住他耳朵的手,安抚地轻拍了几下,季回没注意,冷笑起来,真是蹬鼻子上脸,自己来看这个废物,已经是莫大的恩惠,连一个小小的侍卫也敢忤逆自己,自己明面上动不了季末,难道一个小侍卫也奈何不了·    季回抬手想要招呼外面他带来的人,把影毅给拿下。
    季末突然开口说的话,让季回的动作卡住:“父皇那天还下旨说,让我养好身体后去见见他,这段时间都多亏了影毅的细心,我才恢复得这么好,皇兄来看我的心意,季末也感激不尽,父皇教导我,说皇兄的仁厚,让我多跟你学习......”·    季回转念一想,手势轻缓地打了下来,嘴里同时说道:“让外面那些人,把我带来的东西搬进来”·    顺坡下驴,季回演得一手好戏,季回确实不值当为这个侍卫,给季末添堵,让季末在父皇面前说什么不好的话,人在那里,时间很长,他不必操之过急,念头一过,季回当即已经勾起虚伪的笑:“听神医说,你的有段时间休息不好,我特意找到的香料,宁神静心,是我今天早上让那帮下人给气着了,来你这心里还带着火气,四弟见谅”·    季末摆出受宠若惊的神色:“我自然不会怪皇兄,皇兄一来,季末没有招待好你,已经很惭愧了,本来就是我这侍卫不知道好歹,终归是我把他惯坏了,皇兄莫气”·    季回点点头,看季末的样子没有丝毫做戏:“四弟的样子看起来不错,那我就先回了,有时间再来看你”·    季末点点头,想叫人送客,季回的目光停在影毅身上:“就让你这位侍卫送送我,四弟不介意吧”·    季末点点头:“当然不介意”·    “影毅送客”。
    “是”影毅领着季回走到府门口,季回在门口顿住脚步,转过头来,掐住了影毅的下巴后,又轻佻地摩挲了几下,影毅没有推开,季回似乎对那光滑的触感很是满意,影毅比季回略高,季回一抬头就对上了影毅的眼睛,他的手下意识一僵,影毅的目光沉沉地看向他,眼睛是深不见底的黑暗,像是瞧上了猎物的狼,充斥着寂静的杀伐之气......·    季回收回手,下意识甩了几下,回过身来,发现自己被一个下人吓住,脸色非常难看,冷冷地打量影毅:“没有眼色的东西,有时间再收拾你”·☆、第二十章·影毅微微躬身,波澜不惊,有时间我也会收拾你,只是现在不是时候而已:“三皇子请慢走......”·    季回冷哼一声,负手而去。
    影毅回到房间:“主子,中午您想吃些什么”·    季末目光敏锐地发现影毅下巴上微红的痕迹,抿了抿唇,然后嘴角牵起的笑意一如既往:“中午的时候,真言会来吗”·    “是”·    “做些真言喜欢的就可以了,你不用常守在我身边了,若有什么事,自行去就是。”
    影毅点头,却仍旧守在季末身边··    “带我去书房,我很长时间没有看书了,书房...准备好了吗”·    季末说起想看书,才想起自己来的时候根本没有书房,现在想看书,恐怕也还没布置。
    “布置好了”影毅在任务回来那一天,就已经着手布置了,里面的书籍也找了不少,他早就想到主子需要书籍解闷··    季末惊讶之中又有些理所当然,仿佛影毅就该如此贴心,他唇角勾起弧度:“和我一起去吧,我若看的累了,你帮我念一会儿,真言来了,咱们再出来”·    影毅点点头,把季末往书房的方向推去,季末进了书房,目光环视,书房的布置非常好,足以看出布置的人有多用心......·    靠着窗边的书桌,桌上上好的笔墨纸砚,桌上生机勃勃的盆栽,顺着窗外一看,视野恰好就是院外的合欢树,那树此时绽放了花朵,粉色的花朵点缀了整个树,毛绒绒的显得很可爱,几排工整的书架,上面整齐地摆满了书籍,它们的高度都非常贴心设置成了坐着伸直双手正好可以够到最上一排书籍的上部,影毅甚至把一本册子给季末,上面清楚的写明了每类书籍,名称,在哪个位置,细致而整齐。
    季末微微弯了眼睛,手指滑过一排排书名,四书五经俱全,风土人情也有,神话传说涉猎,修身齐家全备,小说志异充分,季末沉默好一会儿......·    直到影毅问他:“主子还有哪里不足,我立即吩咐他们去补充”·    季末摇头:“我只是奇怪,你一直都在我的身边,怎么还有时间把这些让我消遣的事做得这么完美。”
    影毅被季末夸奖了一下,脸上也不见丝毫喜悦之情,他沉稳而波澜不惊,仿佛他就该让主子这样满意:“属下短时间的睡眠就足够,在主子睡得比较沉的时候,属下就去做一些杂事......”·    季末点点头:“你先出去忙吧,若我有事会叫人唤你”·    午时,真言卡着饭点,还打着看病的名号,正大光明地过来蹭一顿饭后,就与季末进了书房,两人坐在棋盘两侧,开始对弈.....·    “你十年没下了,我让你几步”真言笑眯眯地说道。
    季末抬眼,唇角的笑意温润:“还是我让你吧,省得等会儿说我欺负你”··    真言撇嘴:“老玩法,你黑我白,如果你输了,你就要把影毅借我几天,怎样”·    “别人都好说,唯独他不行”季末纤长的五指执着黑棋,懒洋洋地回道。
    “这么不舍得”·    “没他我睡不好......”·    真言瞬间瞪大眼:“难道你晚上搂着他睡觉,季末,这什么时候养成的怪癖”·    季末怔了怔,搂着睡,这个办法似乎不错·    “他守在我床边,我比较安心。”
    真言走出了第一步棋“我就是想借他几天,帮我去采几味药,那药还不是给你用,让你腿好得更利索点,那药新鲜的比较好,太医院好像没有,让别人去又怕打草惊蛇,我们这边的人手,大部分比较忙...影毅的武功好,他去我放心......”每一枚不起眼的棋子,却都是局中必不可少的,而且影毅的武功高强,比较有把握,那里对一般人还是很危险的。
·    季末思索了一下:“若我让你十步,您能赢我,我就答应......”·    真言闻言,端正了坐姿,有便宜不占是傻逼,谨慎地走出了十步,然后挑起眉:“季末,你把我看的太垃圾了,我看看你怎么赢”·    两盏茶的时间后,真言的声音站在外面的影毅想不听见都不行——·    “你怎么这么变态”·    回应他的是,季末低低的笑声:“真言,你这输了就炸毛的样子一点没变。”
    “不行,再来一局”·    “没有重来的机会·”·    “哎哎,季末,再来一局,咱们换成另一种玩法,看谁称王。”
    季末点点头:“朝中三派如今形势如何”·    “季回、季夜势同水火,中立派看他们狗咬狗喽”·    “看来还不够热闹,让季回吃点苦头好了,中立派隔岸观火的权利明明应该是我们的......”季末吃掉真言的一枚棋子,笑意微深。
    “所以你要”·    “边疆不安稳了吧,那些虎视眈眈军功的人,可以动了,父皇看他们斗来斗去也累了吧,他会想要扩大中立派的实力的,我们的时机已经来了,那些季回、季夜身边的钉子,让他们闹得狠点,至于那些想要坐收渔翁之利的人,让他们继续做着美梦吧......”·    一些东西在毁灭的时候,才最美......·    “半年之后,我会站起来,但是十年的时间没有学习,我不懂的太多了,要依赖父皇教导指示,相信我,父皇会开心的......”那个男人热衷于帝位,不会甘心太早离开权势的,可是他的孩子却按捺不住了,我可以成为他的傀儡......·    真言拊掌而笑:“我开始期待了”·    究竟要有多少白骨才能铺成那条通往金銮殿至高位置的路呢·    我相信,一定不少......·    “季末,你们这么聪明,我真不敢相信,那个人说你会输”真言发现季末又把自己逼到另一场死局时,有些失落地放下棋子说道。
    “不,我不会输·”季末轻轻笑了下,神色和语调都是笃信至极··    “他所说的输赢,从来都不是我判断自己输赢的方法。”
    真言疑惑地撑起下巴:“那你如何判断自己是输是赢”·    “达到目的便是赢,达不到便是输......”季末开始收拾棋子,白色的指尖拿着黑色的棋子,微冷的色调,每一处轮廓都温润至极,却显出几分杀伐之气。
    真言点点头:“那你的目的是什么呢”·    季末温和的抬起眼,清隽的脸庞那么好看,唇角的笑意也是那么温润优雅,眼底深处却冷冰冰的,让人看不透:“你说呢”·    真言打出了一个寒颤作为回应......·☆、第二十一章·“他无非以为我想要至高无上的位置,得到便是赢,得不到便是输。”
    但是他想要的从来都不是权势荣华,他只是想让那血流成河的帝王路上,去往奈何桥的阴途上,多几个亡魂而已......·    真言点点头,似乎能够理解季末未尽的话语:“我只是常常担心,你若是玩脱了,我不是就白救你了”·    “放心吧,你不会吃亏”季末动作闲适,似笑非笑斜睨了真言一样:“不过,那个人说的话,你何必那么相信”·    “他可是天机门的弟子啊,我怎敢不信”天机门向来隐世不出,但是每一位下山的弟子都是经天纬地之才的能人,推倒或建立一个繁盛的王朝,都有他们的身影,每一个太平盛世的国师,只要有天机门的人,就不会由别人担任,他们都精通兵法、布阵、医术、帝王术、天象、算卦等治世之术中的一种,个个登峰造极,世人争相拉拢。
重生·    “季末,你是多大的心,才能对自己深信不疑,不问鬼神......”·    季末勾唇:“心倒是不够大,可以信的东西自然少之又少,我既已经对自己深信不疑,他口中的鬼神,我为何要去信,若是世间的事,真的可以重来,后悔药可以寻到,那更说明天道不公,因为这项偏爱,世上千百年都不会有人享受到,一旦成真,善恶无报,因果乱套,不如不信......”·    “所以他的时间回溯之法,这个赌,我大约是不赌了”季末收起棋盘,目光向门外的身影看去。
    真言讶异季末说的话,看到季末望向门外的目光:“哈哈,季末,你啊,和以前不一样了”·    承认吧,你只是有了牵挂,那个他算到,这个赌,你赌也要赌,不赌也要赌,赌局早已经开始了,但是告诉你也是无用,这个赌可以改天换命,但是变数太多,那个他算不出来,天机不可窥,但真言被季末赌徒的心理传染,竟然也想看看这回是输是赢,身在局中,以命作赌。
    果真,与人斗,其乐无穷,与天斗,乐亦无穷......·    季末看向真言:“你无须多说,看结果就好”··    真言耸肩:“我顺便知会你一声,五皇子很想念你,不久后就要过来看你,他比季回更不要脸,你做好心理准备”·    说到五皇子季夜不要脸,真言蹙蹙眉,想起那副靡丽的脸庞,圆滑而让人抓不住把柄的性格,轻佻的举止,脸色很难看。
    季末看真言俊脸皱成一团:“怎的,棋逢对手了”·    真言严肃地点点头:“我头一次见到有人比我还不要脸,这个人有天下无敌的潜质”·    季末没忍住,低笑了几声:“挺好,这样你就不会那么无聊了”。
    真言叹气,蹲身查看季末的腿,又让季末走了几步,满意颔首:“挺好,影毅你真不借我”·    季末摇头:“别以为我不知道,你肯定有其他办法”·    真言推门出去,影毅正站在院子里练剑,门一打开,他手中的剑精准地入鞘,没有任何花俏的招式,只是一片肉眼捕捉不到的虚影。
·    真言眼珠一转,笑眯眯问影毅:“影毅,你可信世间真有鬼神”·    影毅静了一瞬,看见了坐着轮椅正在门口的季末,慢慢摇头:“我不知道”·    “不知道,而不是不信呢”真言摸摸下巴,又接着问,“那你说,时光能否倒转”·    季末明显的看见,影毅的眼神波动了一瞬,影毅的情绪很少反映在脸上还有眼神里,但是此刻的影毅惊讶得甚至有些脑海空白,时间能否回转,答案当然是可以,影毅亲身见证,而当这个问题被提问时,影毅又看向了季末,影毅眸色深深,黑的不透光,季末的眸色清润,与影毅的目光对上,真言追问影毅的回答,影毅往主子的方向走了几步,缓缓答道:“能”·    “至于鬼神,与我无关,我只信主子”·    真言一脸淡定,影毅脑海中却勾勒出惊人的猜想,他突然觉得,或许他的重来,并非偶然......·    但这不妨碍,他对主子效忠,他要做那个死局的变数......·☆、第二十二章·真言给季末治腿的事,人尽皆知,影毅却发起了愁,因为他的主子,突然说要和他一起睡。
    对于影毅来说,这和主子一起睡觉,简直就是以下犯上,大不敬的事,他是死也不愿意干的,主子那么干净而温和,自己满手血腥的人,怎么配睡在他旁边呢·    所以......·    “影毅,和我一起睡吧”·    “主子,这不合规矩”·    “规矩是我定的,你也要听我的,上来”·    “可......”影毅垂下眼,“属下的职责,是保护您,如果躺在你的旁边,属下会分神......”·    季末直起身,勾唇笑了笑:“不会的,你会保护好我的,我只是不想让你一直站着,那样会很累。”
    “站在您身边是我的职责·”·    “影毅,重申一遍,这是我的命令,和我一起睡”季末拉住了影毅的衣袖,清润的眸子直直看向影毅,写满了不容拒绝。
    影毅轻轻蹙起了眉,似乎很纠结,但是已经动摇了......·    季末轻轻叹了一口气,握着影毅的衣袖的力度加重,低垂下的眉眼在灯光的照耀下,清俊雅致,眼睫轻颤的弧度,给人心碎的错觉:“影毅,我睡不好,我很不安....即使握着你的手,我还是..”·    影毅,我不满足你站在身侧凝望着我,不满足只触碰到你的手,所以,请你更靠近我一些,再靠近我一些......·    影毅愣了愣,为什么不安,手却已经下意识握过主子的手:“有人威胁主子”·    季末摇摇头:“没,影毅,你会答应我的,是吗”·    季末抬头看向影毅,突然语气弱了下来,慢慢松开了手:“我是不是让你为难了,如果你那么讨厌的话,也可以......”·    季末话还未说完,影毅已经躺在了他的身边,影毅眼帘垂下来:“如果主子坚持,属下会遵命......”·    季末眼底划过笑意,很好,影毅非常规矩地仰躺着,里侧的手轻搭在腹部,另一只手握住剑,慢慢闭上了眼睛,不一会搭在腹部的手,被另一双手拿起,慢慢握住,影毅颤了颤睫毛,即使躺着也显得冷肃的脸廓,慢慢柔和下来,他明白主子还醒着,正是因为主子醒着,他再怎么渴望回应,却终究不敢逾矩,回握那双握着自己的手......·    半夜时,影毅曾想直起身下床,季末瞬间加大握着他的手的力度,影毅只好顺着那力度慢慢再躺回床上,然后季末一个翻身松开了手,搂住了影毅的腰。
    季末的脸靠在影毅肩上,影毅甚至能感觉到主子温热的呼吸吹拂在自己的脖颈处,那双搂住自己的手,更是让影毅下意识摒住了呼吸,他抬起外侧的手,将握剑的手抬起,拉拉被子,防止季末受凉,轻轻的叹息一声,将想要触碰季末脊背的手收回,又搭在了剑上。
    季末眼睫轻颤,收紧力度......·    影毅很惊讶,因为主子通常半夜会睡得极不稳定,但是这一夜,主子睡得很安稳,没有颤抖,没有出冷汗,睡容一直很安详。
    季末发觉自己几乎一夜无梦的时候,也在床上愣了几秒钟,才回神,似乎有生之年,从未如此安心过··    回神后,他低低笑了几声,捡到宝了的感觉,不过如此......·    “五皇子,四皇子的府邸到了”·    季夜懒洋洋地应了一声,放开怀里的少女,戴着碧绿指环的手,撩开车帘,打了一个哈欠:“皇兄,知道我今天来吗”·    “不知道”·    “很好”季夜一头黑发松松扎起,唇色殷红如血,一双勾人的凤眼,细长而妩媚,肤色如玉,一打眼,活生生的狐狸精在世......·    季夜又打了个哈欠,懒洋洋地往府里走,暗红色的华裳罩在身上,要不是那一身的优雅贵气,恐怕别人直接以为这人是楼里来的服侍人的头牌。
    季末刚吃完早饭,侍卫便回给他说:“五皇子不请自来,快到了这里了”·    侍卫话音刚落,一道红色的身影便冲了进来:“哎哟哟,我的皇兄啊,皇弟想死你了~~”·    季末眉心一跳,影毅已经挡在季末身前,剑未出鞘,只是警告,红色的身影一顿,然后绕过了影毅,一个熊抱,又扑在了季末身上,季末偏头,影毅一只手挡在季夜的脸前:“五皇子,请自重”·    “听说你残了好多年,能好不”季夜收起红唇,从季末身上爬起来,目光扫视季末。
    季末淡淡颔首:“谢皇弟关心,好多了,其余的只能看天命了”·    季夜笑笑走到影毅身前,纤长的手指点在影毅胸前:“好俊的侍卫,今晚跟我一起睡怎么样”·    影毅后退一步:“请五皇子自重”·    “又让我自重,我就不自重,您能把我怎么样”季夜笑笑,又往影毅逼近一步,影毅冷肃的脸庞更冷,黑沉的眸子对上季夜的眼睛,死寂的杀气让季夜愣了愣,竟下意识想要伸手摸向影毅的眼睛......·    影毅往后退了一步:“皇子请......”那两个自重卡在嗓子里,最后没有说出口,季夜没忍住哈哈大笑起来......·    “好呆啊,皇兄,你这侍卫,好玩”·    季末藏住眼底的不悦,唇角瞬间勾起,笑意温润:“他向来死板,五弟,你怎么突然来了,我也没有准备什么,多有怠慢......”·    季夜凤眼微眯,慵懒多情:“皇兄太客气,我只是想你想得厉害,才突然过来,对了,小太医没在吗”·    “真言下午才来,五弟上午可以和我一起逛逛府邸......”季末笑着看向季夜。
    季夜点头:“我今天是要黏在皇兄身边的,皇兄不要嫌我烦”季夜扬起笑脸,笑意璀璨··    季末点点头:“自然不会”·    影毅给季末推着轮椅,遇到门槛台阶,就将轮椅抬起,平稳至极,速度平缓,临出门之前怕季末膝盖受凉,又给季末加了一层毯子,然后往季末手中塞了特制的杯子,里面装了润喉清肺的茶,不提影毅推轮椅推的多么平稳,那杯子被特殊烧制,形状下粗上细,轮廓优美,不易倾洒,还有专门的塞子,整体十分样式精美,瓷白的杯身上,描绘着绿意怏然的翠竹......·    影毅沉默而迅速地做着这些事,熟练而自然,季末的表情温润含笑,季夜却在旁边瞧得叹为观止,一个人,却感觉无微不至,这侍卫,真的是把自己的主子当成神给供着啊......·    即使再怎么忠诚,也很难完全站在另一个人的角度上,去看待生活中每一个细节,季夜目光落在季末的脸上,啧,皇家人骨子里的冷血完全看不见了,小的时候,他视为偶像的皇兄,感觉不食人间烟火的皇兄,此刻就像一个普通人,一个被爱着的普通人......·    季夜舔了舔唇,啊,真是令人嫉妒啊......·☆、第二十三章·真言来的时候,季末和季夜正坐在凉亭里面对弈,第一局,平局,第二局,季末胜,第三局,季夜胜......·    两人各有胜负,堪堪平手......·    “咦,皇兄,那你这棋艺下降了吗,还是在让着我,我以前可从胜不了你!”·    “是五弟的棋艺精进了”·    季夜眯眼睛笑了,老远看见真言往这边走,笑意扩大:“小太医来了”·    真言听见季夜的声音,脚步一顿,然后不疾不徐地走到季末季夜面前,规矩地行礼:“微臣参见四皇子、五皇子”·    “哎呀,突然这么客气,昨天你还骂我呢......”季夜摆摆手,一脸受宠若惊的表情。
    真言没说话,一脸淡定,因为他深切地明白,季夜这个人,你不搭理他,他自己就蔫儿了·你越跟他斗,他就越得意,就越蹬鼻子上脸,所以真言不搭理他.....·重生·    季夜摸摸鼻子,小声嘟囔道:“闹什么脾气,谁知道你那么宝贝那东西,我当是棵杂草,长得那么像狗尾巴草,还不许人拔了......”·    真言刚轻敲了季末的腿几下,听到季夜的嘟囔,‘腾’地一下子站起来:“妈的,老子宰了你,大不了同归于尽”·    季夜红色的身影一躲,身姿敏捷,一下子掠出了凉亭:“草,真言,不许用春药”·    真言已经‘刷’一下,扔出了一把粉末,凉亭里正好有风,影毅捂住主子的口鼻,自己下意识闭气,季末眼前的视线都变的不清晰了,真言真的是扔出了好多粉末,看来是气急了......·    等到视线清晰些,影毅将季末推到凉亭外,真言在凉亭里面掐着腰冷笑:“你就等着精尽人亡吧,季夜!”·    “你怎么又使这一招”季夜站在凉亭外,拼命地拍打身上的粉末。
    “除非你一点不沾,当然这是没可能的,是不是昨天...嗯..腿都软了....”·    季夜的脸色难看了一瞬,复又笑起来,凤眼眯起来,殷红的唇勾起:“那今天晚上,你要乖乖等着我啊~~”·    “想终身不举,你就来”·    “解药”季末的声音还是那么温润,目光轻轻地落在真言身上......·    真言脸色一僵,卧槽,光顾着出气了,完全忘记季末和影毅了。
    真言转过身来笑笑,吞了口口水,拔腿就跑——·    跑了几步,发现自己跑不出去,季末在别人面前装着样子,他可是了解他的本质,影毅在后面提溜真言的衣领:“解药”·    真言欲哭无泪:“这个没解药,这个就是催情的药材,对人体无害,增加情趣的......”·    季夜双手抱胸,瞧着小太医蔫蔫的表情,幸灾乐祸,真言的师傅是有名的神医,宫中江湖,都给他三分薄面,真言继承了他的衣钵,不过真言随他云游了好几年,才刚回来一段时间,真言医术高明,治好了宫中贵人不少顽疾,真言虽有些特权,但季夜是皇子,他不能给季夜下毒药,不能损害他的身躯,气急了,就撒春药,炸毛了,就满嘴脏话......·    季夜跟他玩得挺开心,见他这会儿收起爪子,稀奇得看影毅好几眼,暗自点头,确实应该害怕,他那会儿看见那双眼睛,不也愣了吗,像把剑一样的男人,只有站在季末的身边的时候,才敛去血腥和杀气......·    影毅的目光转向季末,季末微微抿唇,真言默默说道:“其实忍忍...或者那啥....很简单的....就一晚上,晚上才发作,对了,千万不要用内力排出,会加重的”·    季末额角跳了跳,摆了摆手,影毅放开真言,真言把一瓶药塞给影毅:“按时吃药,饮食清淡,我先走了”·    跑得比兔子还快......·    季夜笑了几声:“皇兄,我请你去个地方,让你这侍卫一起,怎么样”·    季末转头,微微笑起:“五弟,想要去哪里”·    季夜想想若是真说出来,定然拐不成这俩人,就立刻半真半假说道:“你们肯定会喜欢的地方,放心,那里有趣至极”·    季末轻轻敲击了扶手一下:“五弟邀请我,我自然不会推却......”·    季夜眯起眼睛笑起来,像是偷到了鸡的狐狸。
    ————————————分割线——————·    季夜把影毅和季末领到马车那里,影毅弯腰从轮椅里抱起季末,想将他安置在马车里,季末自从好吃好喝之后,体重也一直在长,季末再过半年就二十了,那个时候就要加冠了,之前瘦弱至极。
现在体态修长,之前的头发枯黄,现在的青丝如墨,之前的面容苍白,现在的气色红润......·    影毅心里说不开心是假的,他那么想,把主子曾经错失的都给他,让他忘却那些卑微的痛苦。
    季末对上影毅的眼睛,黑色的,仿若深潭,瞧向他时,满都是寂静和温和,他可以清晰地感觉到自己在这个人心目中的独一无二和无与伦比··    “影毅,你好像很开心”季末将两只手搭上影毅的脖颈。
    “嗯”影毅淡淡应了一声,抱起他··    车里铺得松软,影毅小心地放下季末··    “为什么”季末问道。
    影毅退出车厢的动作顿了下,俊容上向来平抿的嘴角,抿得更紧了些,然后有些僵硬地向上挑起,化成一个浅淡得几乎看不出的笑,连向来黑沉沉的眼睛,也仿佛被什么点亮了一样:“属下说不清,看见主子比以前要好,下意识......”·    影毅的话突然卡住,因为季末轻轻把手放在了影毅的唇角,微微倾身,眼睛幽深地盯着他......·    “主子”·    季末眨了下眼睛,神色瞬间变换,之前的看不透仿若幻觉,他的唇角勾起笑意,手指摩挲两下影毅的唇角:“从未见过影毅笑,太好看了,有些入神了......”·    差点情不自禁地吻上去......·    味道一定很美,但是他的小暗卫会傻掉吧,还是慢慢来的好......·☆、第二十四章·马车兜兜转转,拐向了一条又一条的路,最终停在了京都最有名的花楼——暗香楼·    那一瞬间,影毅的脸色蓦地沉冷下来,此等烟花之地,岂是主子来的地方,季夜先出了轿子,笑嘻嘻地拍了拍影毅的肩膀:“今天我请客,最有名的角色,你随便点,玩得痛快”·    影毅回到轿子里,想将主子抱下来,边对季末说道:“五皇子将咱们领上了青楼,主子,可要回去”·    季末笑道:“影毅,今夜你难道要忍着”·    季末的眼睛轻轻抬起,眸光流转,琉璃色的眸子划过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意蕴,雅而艳……·    影毅抿了抿唇,明白主子的意思,就是不回去了,他沉默的把季末抱到轮椅上,季末似乎早就料到季夜要把他领到这里来,感觉很淡定……·    此时正是黄昏将至,夜生活刚刚开始的时候,那花楼里陆陆续续点起了灯,粉色绿色,色彩缤纷,热闹的如同百花开放,季夜似乎是常客,他一进楼,那老鸨便迎了上来,笑得谄媚又讨好:“哟,爷,您来了,今天叫谁来陪您”·    “今天我不是主角,我身后这两位哄得开心了,重赏”季夜展开招牌笑意,红唇牵起惑人的弧度,老鸨愣了一瞬,立马回神,一挥手:“孩子们,来爷啦,十八般武艺使出来”·    一群莺莺燕燕瞬间就像浪潮一般涌向了影毅和季末,影毅垂头看了季末一眼,抬头目光冷冷看向所有涌过来的姑娘,原本有一些姐儿胆子大,野性,喜欢这个俊美得不像话的冷帅哥,几乎是争先恐后得想要攀到他身上去,但被那冷冷的气息吓得一颤,所有姐儿的手瞬间都选择摸上了季末,季末那清贵的气息,清隽的脸庞,迷人的魅力,几乎要化为实质,大多数姐儿一看向他,就再也挪不开眼睛,这般好看的客人若是能服侍到,没有钱,也是他们赚到了,可是所有人看向他的腿时,都下意识流露出悲悯和同情……·    季末在看到那些人的手想要摸上影毅时,唇角的弧度立马淡了淡,显出几分不可攀折的疏离。
    影毅冷在了眼神里,而季末冷在了骨子里,季末隐藏的好,那股疏离瞬间消失得干干净净,他轻唤了一声:“影毅”·    影毅立马用剑鞘拂去所有想要触碰主子的手,沉沉的说道:“滚开,没有主子的命令,休要靠近”·    话一说完,影毅突然想起主子下轿时对他说的那句“难道你要忍着”顿了顿,冷声加了句:“最好,最干净的留下”·    由于背对着季末,影毅没看见季末眼里刚划过的笑意,瞬间沉了下去……·    季夜轻轻点了下下巴,老鸨立马会意:“我们这里头牌可是清倌,包管爷满意。”
    老鸨一拍手,楼上就走下来两个人,一男一女,男的眉目精致,肤色白皙,带了几分普通男人没有的妖媚,女的身段美好,五官清纯干净,笑起来的时候,才显露出被□□出来的勾人。
    老鸨显然拎得清,那个是主次,哈着腰凑到季末眼前:“爷,您看,你喜欢那个,还是两个都要,要是不满意这里还有……”·    季末被老鸨身上的香粉味熏得头疼,看着影毅移开挡在自己眼前的身躯,将那两个人展示给自己,颤了下眼睫,温声说道:“可有别的男子”·    影毅握着剑的手紧了紧,季夜正坐在桌边喝茶,当即‘噗’一下,都吐了出来,谁来告诉他,他不是幻听,他的四哥喜欢,喜欢男人·    影毅心里也是奔溃的,只不过他向来喜怒不形于色罢了,可是,他主子前世明明没有断袖之癖的,难不成,来到这青楼,想要尝一下男子的味道……·    老鸨,心里暗叹,啧啧,又是一位极优秀的男子喜欢男子,这年头,没女人的活路了,好男人都喜欢男人了,她这楼里又该多找几个小倌了,唉,终究只能说,恨不能生为男儿身·    不一会儿,一溜儿千姿百态的男子站在了季末的眼前,季末的目光轻轻掠过所有人,然后停在一个人身上,男子一身青衣,眉目俊美,神色冷淡,体态修长,比之其他人无一丝妖或艳,格格不入得很,显得有那么几分傲气和倔强……·    “就他吧”季末话音一落。
    季夜立马接话:“四哥,原来你喜欢这型”·    “谈不上,更顺眼罢了·”季末轻轻笑了下,平常总是有些往下垂的眼帘,完全抬起,风华湛然,即使坐在轮椅上,却让人生出来仰望的冲动。
    影毅安静地退下,他只是一个侍卫,没有任何权利去对主子的行为说什么,他的眉毛却头一次轻轻蹙起的时间超过一秒……·    “青衣,快领着爷去休息”·    青衣抬头看了季末一眼,愣了一瞬,垂头走过来,想要推季末的轮椅,影毅先他一步,到了季末的身后,淡淡说了句:“我来,你领路。”
    青衣看到影毅不容拒绝的样子,默默到前面领路,前面是楼梯,影毅轻易地抬起轮椅,沉稳的将季末运到了二层,青衣推开一间房间,影毅把季末推进去,对青衣说了句:“好生服侍”·    然后恭敬地弯了下腰:“主子,属下就在门外,有事可以唤我。”
    季末的目光看向影毅,不动声色地捕捉他所有的表情与动作,笑着说道:“影毅,你也需要,不是吗”·    “属下不需要”影毅的表情严肃。
    季末挑了一下眉,清润的声音微微低哑:“我以为影毅喜欢干净的人呢,我看那个女人,挺合你的心意,影毅为何不和她一起共度良宵·”·    影毅感觉主子有些不对劲,却又说不出来哪里不对劲,只得答道:“属下的职责是守着主子”·    季末没让他出去……·重生·    影毅看主子依旧沉默着,似乎还需要自己再说点什么,微微想了想:“属下觉得世上干净又好的人才配靠近主子。”
    季末默了默,声音里带上了一抹笑意:“那影毅你算不算这样的人呢”·☆、第二十五章·影毅抬头看着主子,他为了站在主子的身侧,早就不是干净又好的人了,却又整理不清楚,他想要站在主子身边,究竟成为了怎样一种执念,他的职责本就是为了主子杀戮,所以即使在深夜里,主子牵着他的手,主子搂着他的腰,他也要明白,这样的他,本应该在暗处,保持着距离,不应该靠近,影毅抿了抿唇,有些伤心的摇了摇头。
    季末心里一痛,一种缓慢又令人窒息的难受,让他轻轻地叹了口气:“影毅,你怎么就这……这么傻呢……”我的影毅,从来都不是谁配靠近我,而是我想让谁靠近我啊。
    影毅疑惑地看向季末,季末向他招了招手,影毅走到季末身前,下意识放低了身躯,他听见季末的音调轻缓,像是一阵风,袭过他的耳畔:“恶心吗,我喜欢男人。”
    影毅立刻摇了摇头,他还是认为主子并不是真正喜欢男人,毕竟上一世中,他遇到了那个女人,那时的他,像是寒冰里灼起了火焰,他爱上了她,不容置疑,现在主子还没有遇上她,,所以可能会搞错吧……·    会爱上那个女人那么深的主子不会喜欢上男人的,影毅开始渐渐感觉到身体发热,季末喷在他耳边的气息,让他热得更厉害,迫切地想要找某些东西来降温,影毅知道药效发作了,那个药一接触到他,他就下意识运用内力来排毒了,果然比之其他人更严重一些。
    他向后退了一步:“主子,属下先告退·”·    影毅的脸色比之平常更为沉肃了一些,他竭力想要压制躁动的气息,季末的步步试探却只能探出他的影毅于他只有主仆之情,无关风花雪月和儿女情长。
    影毅的后退将他抬起想触碰影毅的手给压回原处,他害怕,如果表露,得不到他想要的,甚至还会失去现在拥有的,季末‘嗯’了一声,直到青衣走到他身边,才回过神来。
真言说得对,他果真变了,一个一无所有的人,不会害怕赌博的,因为他从不害怕失去……·    青衣抬起手想要给季末脱掉衣服,季末一把拂开他的手,声音低低的:“寻个地方坐着吧,不用管我。”
    时间仿佛凝滞了一样,影毅站在门外,脸色已经红了起来,他扬起脖颈,手紧握着剑柄,汲取上面的凉意,后背贴着门,然后难耐的轻扯了下自己的衣领,站的依旧笔直,眼里的冷意被一片水雾覆盖,唇色更为红润,热而且感觉浑身发痒,这是二楼的走廊,影毅的身影实在是太吸引人了,他站在那里,脸色显示他已经情动,却像是桀骜的孤狼,等不到驯服它的人……·    季末突然听见外面的一声惊叫:“妈的,看上你是给你面子”·    影毅的声音的不高,却十分的冷:“滚”·    “你知不知道我是谁,竟敢这么跟我说话。”
    影毅不想吵到主子,面前人的热量和气味,让他不想多说什么,抬起手,剑出鞘一寸,那人草了一声,不再硬碰硬:“有本事你等着”·    影毅额角出了细细密密的汗,他垂下头不让别人看见自己的脸色,将注意力分散,面前的人来人往,搂搂抱抱,那些不甚清晰的娇喘和浪语,还有自己身体的反应,让他的心里既尴尬又渴望,越压抑越是口干舌燥,有穿着灰衣的侍者,托盘里端着酒水,影毅一把扯过一个侍者,侍者惊呼,影毅一把捂住他的嘴,手心的灼热让那侍者瞬间明白了什么,影毅的气息也带着灼热:“别吵”·    侍者偏头看向影毅,影毅一把拿过他托盘里的酒水,灌了半壶,还在愣神的侍者,想要告诉影毅酒里有助性药物的话硬生生卡住,这简直就是给体内的欲火上浇上汽油·    影毅推开侍者之后,本以为自己会被缓解一下,结果却是,更热更口干舌燥,影毅还想再去抓酒水,那侍者倒是好心,急忙躲开来去,影毅的视野都模糊起来,哑声道:“给我水”·    那侍者最终到底争不过影毅,又被影毅捉住,急忙告诉道:“客官,不能喝,会加重你这般相貌,既然已经进了楼里,难道还寻不到人吗”·    影毅的脑子还清楚点,听见说会加重,收回了手,依靠回门上,打算死扛着,他渐渐忽略了一切,集中精力想前世的事,他的脑海里全是那些九死一生和主子,主子只是坐在书房,却对一切了如指掌,主子只是站着,却仿佛睥睨着天下苍生,然后徐晓萱来了,主子只看着她,吃她做的菜,听她唱歌,看她跳舞,然后她背叛了主子,哭着说自己被威胁了,就算被发现了,主子还是饶过了她,他问主子为什么不杀掉她,主子说:“是我逼她走上这一步的”·    影毅不懂,他只知道,主子把错揽在了自己身上,然后落得尸骨无存的下场,他头一次恨自己太过无能,为什么来的那么晚,在遇见徐晓萱之前,主子就身体不好,无法动用内力,徐晓萱的毒药,无疑彻底摧垮了主子的身体,然后将他送入了死亡……·    ——————分割线——————·    “其实,我没想到自己的身体竟然这么差了,这样的毒药,对我来说,其实不是什么厉害角色呢,但我好像赌输了,其实我有吃解药,呵……”·    “影毅,我听说,在南江的尽头,哪里的环境十分美,有大片的树林,土地广袤,咱们将来可以一起去……”·    “山有木兮木有枝,心悦君兮君不知,这般浅显直白,就是它的动人之处吧,影毅,你可有在听我说话”·    “影毅,我算到了人心,却没算过天命……”·    什么天命,什么人心,统统是狗屁,影毅轻轻呼了一口气,才恍觉满脸冰凉。
☆、第二十六章·影毅抹了把脸,眼前恍惚的更严重,历历在目的往事,让他甚至分不清什么是现实,他浑身燥热,眼前又有陌生的气息靠近,影毅的嗓子低哑:“滚”·    “就是他,给我揍一顿”·    影毅面前开始密密麻麻聚集起来人,影毅晃头,很晕,大抵是醉了,他想,他从未醉过,原来是这般感觉,热和*还有沉沦……·    他抬起头,红唇牵起笑,眼睛还是湿润的,深处却冷冷的,神色迷蒙中带着从未有过的艳,他抬起执剑的手,剑即将出鞘。
    啊,太吵了,杀掉就好了·    吵闹的人群,在他抬起头来的那一瞬,齐齐地静下来……·    剑出鞘一寸、两寸、三寸,他拔剑的动作很慢,杀气也随剑的出鞘变得越发浓郁,那么慢的动作,所有人的目光却都无法挪开,那是一种有着摧枯拉朽力量的的美,以生命为祭奠,回神过后,他们却被吓得腿软,无处可逃,无法匹敌……·    白皙修长的手把剑按了下去,有谁唤他:“影毅”·    咦,主子影毅的杀气瞬间一散,白色的身影站在自己身前,气息那么令人熟悉,影毅还没来得及聚焦眼睛,就被扯进了一个温暖的怀抱里,房间的门打开后又被合上,众人只看见一个白色的身影推开门,将那个黑衣人扯进怀里就进了房间,面面相觑一会儿,明智地选择离开,那个黑衣人是要杀人啊。
    青衣站在屋内,看季末突然站起,惊讶地瞪大眼睛,季末搂着影毅闪进屋内:“我跟你说的话,你可以好好想想,你是个聪明人·”·    青衣点点头知趣地退出去……·    影毅的头脑很迷糊,可是主子的气息,让他放松起来,忽然他又紧绷起来,他挣脱开来,看看周围的环境和站在自己面前的主子,扯起主子就要往门外走:“主子,快离开”·    季末皱起眉,他在感觉影毅要拔剑的时候,就知道他醉了,影毅是很有分寸的,他不会轻易杀人,会惹麻烦的事,他一般都不会干,能够被吓跑的人,他拔剑都不会超过一寸,影毅身上的酒气还有明显不对的情绪,让季末又把影毅拉到怀里:“影毅,你怎么了”·    季末捧起影毅的脸,愣了愣,轻轻地用食指擦过影毅还湿润的睫毛:“你怎么哭了”·    季末心疼得不得了,小心翼翼擦去影毅的眼泪,影毅有些疑惑地偏头,严肃道:“主子,快走,他们就要来了”·    影毅双眸还是湿润的,脸色发红,却像往常一样严肃着脸庞,无意中呆萌的气息秒杀了季末,季末抵着影毅的额头,眼睛划过笑意:“嗯,谁要来了”·    影毅着急起来,想起来主子中毒了,没法跑动了,就想要抱起主子,声音伤心地有些颤抖:“是我没有保护好主子,主子,说不定咱们可以活下去”·    影毅着急的不得了,打算打横抱起季末,可是季末愣是不配合,影毅哀求地看向季末,眼睛又湿润了,身体又燥热,心里又着急:“三皇子就要来了,主子,快跑”·    季末皱眉,怎么回事,三皇子不可能来,最近他的势力里面闹了乱子,早就被绊住了手脚,影毅到底是怎么了·    季末诱哄道:“跑到哪里去”·    季末挣开影毅的双手,又用双手捧住影毅的脸庞,影毅听见季末的声音那么温柔,只有跟徐晓萱说话时,季末的声音才会这样好听地让人回不了神,连带着手的温度,都那么舒服,很凉快,连带身上的痒热都缓解了,影毅没忍住在季末的手心里轻轻蹭了两下,季末僵着身子,良久轻轻呼了口气,真是平生的自制力都用在了此刻……·    “跑去哪里,嗯”·    影毅愣愣地眨眨眼,刚稳定下来的情绪又乱了起来,面前划过一幕幕场景,影毅一把抱住季末,力道很大,喃喃道:“主子,别.....等我去杀掉他们,咱们再....一起去死....”·    一起去死季末搞不清影毅到底在说些什么“为什么要去死呢,活着不好吗”·    影毅抱着他,有些委屈的摇了摇头:“他们不让”·    “谁不让”·    “太多”影毅就像一个受了委屈,回家抱怨的孩子。
季末心软的一塌糊涂,他的影毅,从来都是那么沉稳,给别人依靠,什么时候,竟被别人欺负得这么厉害·    “杀掉谁”季末回报着影毅,轻轻拍着他的背,接着问。
他的直觉告诉他,这些问题问清楚,有很大的作用··    “三皇子,徐晓萱,那些背叛者......”影毅的声音都冷了起来,抱着季末的手劲不松,却隐隐发颤。
    季末抬起影毅的脸,轻轻地拿脸颊蹭他的脸,亲昵又安慰:“我会杀掉他们的,影毅不要伤心”·    我的命还有你的命,都不会让别人来决定。
    不过,徐晓萱是谁·    季末温凉的肌肤,缓解了影毅的燥热,他把脸贴上季末颈部的肌肤,舒服得直蹭,当季末意识到下面那个硬挺挺的东西时,才恍然意识到,影毅不仅喝醉了还发春了,但是他的药效,好像比自己的要强……·    影毅完全忘记了保持平日里的距离,信赖地拥着他,季末唇角不禁勾起笑。
他的小侍卫,实在是他太可爱了,每次他光是看着他,就都要硬了,现在投怀送抱的影毅,他当然舍不得推拒··重生·    主子的脸凑得更近,影毅有些发愣,什么东西伸到了嘴里,影毅下意识想往外推,却又被它缠住,微凉的手掌探进衣襟,很舒服,很凉快……·    影毅更贴近季末,却觉得哪里不对紧,但是那双温凉的手掌,仿佛燎原的星火,还有主子的气息,就像夏日里的微风,让影毅下意识搂住了季末的脖颈,这个微小的回应,使季末攻势猛然变猛,攻城略地却不被抗拒的吻,掌下滑腻的肌肤,让季末有一种想要疯掉的错觉,他甚至想把这个人吃掉,连皮带肉,才不会连现在还有种不满足的感觉,他掌下的每一寸肌肤,他的怀里这个人的每一次心跳,他都想霸占……·☆、第二十八章·影毅的意识已经模糊了,小声的唤:“主子,主子”·    “我在”季末清润的声音沙哑得不像话,在影毅的耳边回道,只余亵衣的影毅原本因季末抚摸到那道缝隙而僵直的身躯,瞬间放松起来,表情又迷惘起来:“属下难受”·    影毅一只手拍拍心口,另一只手向下探去:“这里难受,这里也难受.......”·    光裸着身躯的影毅像是完美的雕塑,修长的身体,充满着优雅力量的美感,他的背上有很多伤痕,前胸也有,形状狰狞,却无损那身躯的美丽和神圣,季末着迷地端详,然后扯掉影毅的发带,青丝如瀑,倾泻而下,影毅摇晃着身躯,有些站立不稳。
    “为什么难受”季末握住影毅的__,缓缓地动起来,影毅似乎连自渎这样的事都没怎么做过,生涩地让人着迷··    季末亲吻影毅的胸膛,影毅低低的喘息几声:“嗯...为什么...”·    影毅在季末的手掌里下意识地动着身躯,一遍遍,喃喃着‘为什么’......·    季末将影毅抱到床上,脱掉衣物,附身上去,吻了上去......·    “影毅,你最喜欢谁呢”·    “主子”·    季末分开影毅的腿:“什么样的喜欢”·    影毅屈起腿,用自己发烫的肌肤蹭着季末,答道:“嗯...我是...主子的剑”·    “如果主子想要和你白头到老,嗯,就像夫妻一样,你说好不好”季末凑近影毅的耳畔,吻他的耳廓。
    影毅的身体明显静止起来,哑着嗓子答道:“不可以,不可能……”·    季末悬起的心,被这样的回答吊的不上不下,他轻呼一口气:“你讨厌主子”·    “不,因为我是...主子的..剑..”只能是剑,被他握在手中,作为他的利器,成为让他无坚不摧的存在,而不是成为他的弱点,当他不舍得这把剑的时候,我就白白地从杀戮和生死之间来到他身边了,所以不可以,而他将来会遇上另一个让他可以舍弃生命的存在,所以不可能……·    季末的声音降了几个度:“无论怎样,你是我的,无论身还是心”·    不管可能不可能,无论可以不可以,既然你只看到的我,那么爱上我也是早晚的事,所以,不要否定,不要逃离。
    季末挺身而入,影毅闷哼一声,迷蒙的脑子疼的一个清醒,竟然恍惚间看到主子裸着身躯,在自己身上律动,黑发白肤,身躯如同上好的白玉雕琢,恍若神祇,脸庞清俊温润,眼睛微微眯起来,抿着唇,沉迷在□□之中,却又仿佛极为清醒,高贵而野性……·    主子的腿是修长有力的模样,影毅缓缓反应了一会儿:“主子,你的腿”·    影毅的痛觉神经很迟钝,季末停住了身躯,堵住了影毅的嘴唇,影毅肯定这是一个梦,一个关于主子的春梦,主子的腿很好,主子吻了他,这是一个把他的肮脏心思剖露得彻底的梦·    影毅往后退,脑子疼得厉害,想要推开季末,季末按住影毅的胳膊,影毅发现自己竟然推不开,主子怎么可能有这么大力气,自己怎么能做这样的梦,真是该死·    季末的身躯又开始动了起来,黝黑的眼睛攫住影毅的眸子,那深处压抑的疯狂,让影毅顿住了身躯,忘记了呼吸……·    “别逃,影毅,我想要你”·    快感一遍遍冲撞着影毅的理智,他看着梦中的季末,他魂牵梦绕的主子,咬着自己的下唇,直咬得血迹淋淋……·    季末的眼底,黯淡一闪而过:“就这么难堪吗”他哑着嗓子问。
    宁愿痛苦,也不愿沉沦……·    不可以沉沦,影毅想着,原来,他想要的这么多,地上的蝼蚁,凭什么渴望天上的神祇,水洼永远不能和海洋并肩。
    所以快醒过来,影毅·    可是这个梦境真实得出人意料,也漫长的让人留恋和难熬,影毅知道了自己这样的心思,只想着要扼杀掉自己的念头,可是季末的表情那么,那么伤心,那种风轻云淡之下的伤心,他一下一下都顶撞着那个让人疯狂的点上,仿佛想要使尽浑身解数,让身下这个人丧失理智。
·    影毅死死咬着唇,季末掐住影毅的腰,在他的身体上留下吻痕,影毅偏开头,不看季末,季末一把扭过他的头,吻上血淋淋的嘴唇,温柔却又疯狂:“看着我,一直看着我,影毅,我命令你”·    影毅瞪大眼睛,看着季末,心疯狂的跳动起来,脑子一空,压抑的快感喷泄而出……·    主子,我一直都在看着你,除了你,没人能让我的视线停留。
    可是,世上的一切,都有不可跨越的距离……·    草与树,花与云朵,泥土与星辰,还有你和我··    奢望这个的我,不知道用什么让你停留,远方的风景那么美,我又怎么舍得让你在此驻足。
    影毅的浑身发软,酒精让他的精神昏沉,季末却好像食髓知味,不知疲倦,影毅睡过去了,迷迷糊糊仿佛回到那一幕,主子拥着他,倒下悬崖,白色和黑色的衣摆纠缠,温热的呼吸喷在自己耳廓,他对自己说,他对自己说什么,模糊的声音仿佛变得更加清晰——·    “如果有幸重来,别来寻我……”·    影毅惊醒,腰间箍着一双手,影毅的身体很好,只是觉得下身那个地方有点疼,他疑惑着想不起来发生了什么,连刚才的梦都突然淡起来,主子的脸朝着他,睡脸一如既往的安详。
    当影毅发现自己浑身□□时,他的呼吸一滞,他轻轻扯开季末的双手,很意外,十分顺利就扯开了,陌生的房间,凌乱的衣物,还有自己满身的吻痕,影毅呆愣了几分钟,他不敢去想那个可能性,季末的身躯掩盖在被子之下,他抖着手,想要掀开被子的一角。
    “嗯,影毅,你醒啦”季末突然醒过来··    “主子”影毅的表情空白,哑声回道,不知道自己该问什么。
    季末眨眨眼:“你不记得昨晚上的事了”·    影毅下意识就一跪,昨天晚上的记忆十分混乱,他分不清现实与梦境,过去与现在,可是现在的一切让影毅觉得只有自裁才能谢罪了,他一个侍卫,竟然与主子行了床笫之事,而且主子那样的人,怎么可能主动,一定是他,不知羞耻……·    “起来,影毅,你起来”季末看着影毅说道。
    影毅的手刚摸到地上的剑,听见主子说起来,随便从地上拿起一件外衫,遮住□□的身躯,他傻的不知道该说什么,也不知道该做什么,季末淡定的语气,让他不知道主子是不是气急了,可是昨天那个青衣明明在屋内,难不成自己把他赶了出去,把不能行走的主子抱到床上……·    影毅越想,脸色越白,他心目中主子是天,他行了大不敬的事,千刀万刮死不足惜,可是他不能死,他还没有看着主子好好的。
    季末看影毅的表情,就知道他想到了什么,不过影毅的重点在这上面,倒是让季末开心,主仆之情也没关系,只要他不厌恶,不逃避,他有的是时间来耗,有的时间让他动心……·    那么要不要告诉影毅自己的腿好了呢季末一扯嘴角,垂下头:“影毅,过来”·    影毅走到床前,季末伸出白皙修长的手臂,搂住了影毅的脖子:“你不想对我负责”·    影毅看着主子近在咫尺的那张好看至极的脸庞,僵直又无措,听见主子的话,愣住了……·    季末微垂下眼帘,凑过来,亲吻影毅的脸庞、唇角、下巴、鼻尖,然后迎上影毅的嘴唇,影毅下意识伸出双手,抵在主子的胸膛上,想把他推开,他打算捅自己一剑,他一定还没睡醒……·    季末却不给他机会,搂紧,用力又温柔,影毅大睁着眼睛,看着主子毫无瑕疵的脸和脸上沉迷的表情,既推不开也无法回应。
    季末皱眉,懒懒抬眼,一只手捂住了影毅的眼睛:“回应我”·    影毅停滞的心跳此刻就像安了马达,快要奔出心脏,冷肃的神色彻底崩塌,脸色都红了起来,特别小力气地推着季末,主子若是欲求不满,这楼里干净的人那么多,影毅自然会乐意去帮主子寻几个,影毅这样杀戮为生的男人,吻起来那如温香软玉。
    “我命令你,影毅”季末嘴唇还贴在影毅的唇上,无奈道··    然后那舌头又闯了进来,影毅尝试着主动用舌尖与之触碰,简直就像浑身触电,战栗传到四肢百骸。
    季末满意地在影毅的眼尾啄了几下:“既然你也没有那么介意,便要对我负责,配吃陪喝□□,如何”·    影毅垂下眼:“属下的一切都是主子的。”
    季末笑笑:“那是自然·”·    两人穿戴洗漱完毕,影毅将季末抱到轮椅上,季末搂着他的脖子,像个得到喜欢的玩具,就舍不得撒手的孩子,又接连亲了好几下。
    影毅向来瘫着的脸,从耳廓红到脸庞,眼睫颤了又颤··    “影毅,好容易害羞,本就是要解毒,你我本就是世上最亲近的人,那劳什子事我只愿与影毅做,别人碰我,我都觉得无法忍受,影毅不要这般害羞.....”·    季末想了想,凑近影毅的耳朵:“以后,我还要影毅帮我……”·    影毅没说话,将主子推出门外,狠狠掐了自己一下,果然不是梦,心里也说不清是个什么滋味,只当主子还小,误把信任当爱情,但是,这世上只要主子要,只要他有,他就会毫不犹豫奉上去,他从来不求回报,心里也早就有失去的思想准备,现在这样他已经觉得三生有幸,以后,有了真正值得喜欢的人,自己还是那个侍卫……·☆、第二十九章·一推开门,青衣已站在门外,他垂着的头瞬间抬起目光直直迎向季末,季末一笑,青衣走进门,将门带上,跪下:“愿为主子效劳”·    影毅静静看向青衣,看着他的眼睛,季末手指摸索着轮椅,从底部拿出一个小布包,被层层包裹,他递给青衣,青衣拿过药,毫不犹豫地吃下,季末的指节轻轻敲击轮椅·    敲到第十下,季末缓缓说道:“你只有半年的时间,我成功,帮你平冤,你失败,只好死,这个交易我怀着十足的诚心,你也是,我感觉到了,愿你成功。”
·    季末示意影毅向外走,影毅默默推着季末离开,楼外马车备好,季夜已经在昨夜离开··重生·    “影毅,你不问我吗”季末突然问影毅。
    “属下不需要知道主子不想让属下知道的事情·”影毅淡淡答道··    季末偏偏头:“影毅,你可以问我所有事情,只要你想知道,我都会毫无保留地告诉你”·    季末轻轻触碰影毅的手:“你是我唯一一个可以毫无保留信任的人”·    影毅默默把主子抱上车,轻轻应了一声:“嗯”·    他的眼睛如此沉静,就连温柔这种情绪也微不可查,季末突然思念起醉酒的影毅,还会哭呢,但是现在的影毅,依然让他心动。
    “影毅,亲亲我,好吗”季末仰头看着影毅··    影毅愣了愣,看向主子,将主子放在马车中铺好的软垫上,让他坐得舒服点,季末的目光攫住影毅的一举一动,影毅安置好季末以后,微微抿唇,单膝跪下,嘴唇蜻蜓点水般落在季末的额头,季末端坐着,像一个等着接受老师夸奖或是接受新年礼物的孩子,影毅的吻如此清浅而虔诚,一触即分,不带欲念,却让季末忍不住地笑容扩大,脸庞微微红起来,清润的脸庞,明亮而夺目。
    “每天早上,好吗”季末拉住影毅的袖子··    影毅轻轻颔首,终是没忍住,指腹轻轻掠过季末的额发,然后退下……·    如季末所料,皇上开始频繁地宣季末进宫,不久就下旨,让一位亲近的大臣来教导季末,将其十年未学的知识补上,并常常与爱子促膝长谈,宣神医之徒为季末的病情多加用心,药材只管从宫中拿取,真言美得嘴都歪了。
    季末表现得十分恰到好处,既不过分聪明,也不十分愚笨,让人觉得好拿捏,又不像扶不起的阿斗··    与此同时,冷清的四皇子府里渐渐变得热闹起来,人来人往,络绎不绝,各班人马都来见识四皇子是何方神圣,然后大家都很开心……·    很好,小虾米一只,有很大的胜算。
    很好,不算太笨也不算太聪明,好拿捏··    很好,性格软弱,可以欺负··    很好……·    如此同时,边塞战事初起,朝中鼓励青壮年参军,给每个参军的人家免税收外加补贴,轰轰烈烈的报效国家的热潮掀起,明争暗夺的军权争夺才刚刚开始。
    影毅才刚走进院门,便听见真言的大吼声:“这样的机会,当然要抓”·    季末的声音淡淡:“你可以确定那个人可信,他无父无母,对自己的命也不爱惜,这样的人不好拿捏,纵使可立军功,却也可能倒戈,这个险我不想冒,棋子已经打进军营,这招险棋……”·    现在的季末,步步稳棋,少有兵行险招的时候,真言·    反而像是被季末以前的风格给感染上了,什么都想一搏。
他又是个急性子,皇帝不急太监急,季末不急他就急·    “季末,我们多一分胜算都是好的,你输不起,那个人可信不可信,我们再看,但是那兵权我们必须稳稳握在手里……”·    季末眯起眼睛,指尖又开始轻轻敲击轮椅,缓缓道:“让影毅去”·    真言惊讶地瞪大眼睛:“你舍得”·    “有何舍不得,距离长点的同生共死罢了”季末抿了口茶,淡淡道。
    真言呵呵一笑:“真浪漫”·    “我去告诉他”真言站起身··    “不用,我来说,你回去吧”·    影毅推开门,主子正看向他的方向,影毅从真言的话中,推测出主子的意思,他很开心,他终于可以拿起剑,为主子厮杀了,是的,他很开心……·    影毅的表情依旧毫无波澜,季末招招手,影毅走到季末的身前,季末拉住影毅的衣襟,吻了上来,他吮吸得很用力,影毅轻轻俯身,偶尔回应,大多数时间是静静地,包容地感受主子的气息。
    季末擦擦影毅的唇角:“去参军吧,影毅,我在朝堂,你在沙场,为我厮杀”·    影毅跪下,郑重而忠诚:“属下遵命”·    影毅抬头,看向季末,身上冷厉肃杀的气势,在那一瞬间,显现出来,此时,尘封的剑,要展露于世,掀起腥风血雨……·    “我知道的……影毅,我知道”季末终于微微笑起来。
    你来的时候,就在等着这一刻,如你所愿,我等你归来,上穷碧落下到黄泉,你都不会是一人……·    “我会一直看着你,我的影毅”·    “恩”·    影毅离开那一天,季末就在他的身后,看着影毅骑上高头大马,背负着乌黑的剑,一身黑衣,头戴幕离,身躯笔直瘦削,像是踏上征途的孤狼。
    你如何走来,也以相同的面目离去,只不过背后,有人在留恋你的背影……·    影毅一扬马鞭,转身离去,没有回头,他知道自己会成功。
    季末看着他的背影远去,面容淡然平静,紧握的拳头鲜血淋漓··    他终究要把他拉进漩涡,他的无怨无悔,他的心疼不舍,但是,他既然想陪自己走下去,一开始就无法置身事外……·    一切纠缠交错,重合的轨迹与错开的线条,又会走向哪里,我不知道……·☆、第三十章·边疆的捷报频传,影毅的书信,几个月一封的习惯从未改变,从来都是说自己很好,主子要注意身体。
    季末又一次收到影毅的信,就匆匆从宫里回到府里,青衣成功地成为了暗香楼里的头牌,季回对他很是喜欢,上个月就把他领进了府里··    季末去洗了个澡,头发披散着,如玉的脸庞上勾起笑,小心翼翼撕开信,信里的每一笔每一划似乎还带着边疆的烽火,字体修长凌厉,字如其人。
·    季末站起来了,皇帝十分好心的帮季末扶植势力,父慈子孝,其乐融融··    季回的敢怒不敢言,小动作频出,而边疆的战火愈演愈烈,皇帝的目光会移向那些有能力而又背景干净的人。
    ——————分割线——————·    军医又开始给战后的人清理伤口了,如今战火猛烈起来,每场战役之后,死掉的人数都是千百来算。
    伤病的士兵□□的声音让清秀的小军医神色更加怜悯起来,动作越发轻盈灵巧··    “哎哟哎哟哦”一位高大黝黑的士兵,叫得分外得惨。
    小军医怒骂道:“有什么好叫的,你伤得不算重”·    一边说着,一边用绷带包扎他腿上的刀伤··    王虎憨憨笑了下:“俺就是想让你心疼俺一下”·    “想得美,心疼也轮不到你”小军医随口应了一句。
    目光停在下一个伤员身上,他注意他好久了,这样好看的人,感觉就和那些只有武勇的人不一样,那种气势和浑身的气息,叫人移不开眼,他伤到了左臂和右肩膀,伤得也不重,听说,这个男人,上一战独自杀了百人呢,这一战竟然直直冲进敌军,直斩敌军将领首级,英勇无敌,势不可挡……·    影毅眯起眼睛有些想睡,察觉到轮到他了,低声说道:“我自己来就好”·    清秀的小军医红起脸摇头:“这怎么行,处理伤口是我的责任”·    影毅淡淡颔首,冷肃的面容依旧,然后抬起胳膊,让军医包扎。
    “天,我听说你的事了,你可真厉害”军医包的速度明显慢了一些,影毅没注意,一旁的王虎可注意到了,哼笑一声,非常不爽。
    但是又不得不承认,人家就是厉害,武功高强,冲入几万大军如入如人之境,从险恶之地回来,只受了轻伤,就连长得也是一张引桃花的脸,小军医是军营中不多的叫那些五大三粗的男人意淫的存在了,对比产生美,就算不对比,影毅的资质也是杠杠的,无怪人家心动。
    “哎,你叫什么”军医包完左臂,又想包扎肩膀,白皙的手指不小心掠过影毅脖颈处的肌肤··    影毅一把握住他的手,手劲那一瞬间很大,小军医痛呼一声,影毅瞬间又松开手,自己耸起肩,手牙兼用,快速包扎好,默默道歉:“抱歉”·    小军医摇头,摇摇红红的手,脸色更红:“你到底叫什么”·    影毅默了默:“十六”·    “数字是你在家里的排行”小军医勾起笑。
    影毅淡淡点下头,站起身想要回到帐篷里睡觉,明显不愿多谈,用一只手拿起手边的剑,缓缓离开了,背影挺拔而冷峻··    还差十六个月,他就可以回到主子身边……·    那位名叫“十六”的战士,声名鹊起,他的勇猛无敌令敌人闻风丧胆,他从最底层士兵做起,每一次他参加的战役如有神助,次次大胜……·    他也从最底层的士兵做到了副将,他升得太快,但是几次战役却又证明了他,不仅有武力还有谋略,他的名声传到京城,为褒扬他的骁勇善战,皇帝亲自下旨,生他官职为正二品,辅国大将军。
    在又一场战役中,将军被敌军划伤了脸,从此以后次次征战都会戴上面具,偶尔会有人说起,那个将军的俊美,却少有人能清晰的描述出来,只是一遍遍的说道“可惜,可惜……”·    边疆的战火又持续了一年,在最后一场决定性战役中,我朝大败匈奴,匈奴首领投降,派遣使者请和,帝心大悦,犒赏三军。
    当战神般的将军骑着黑色的高头大马,脸上的银制面具在阳光的照耀下,闪烁着夺目的光辉,人们夹道欢迎,欢呼鼓舞,一遍遍的呐喊着:“欢迎将军凯旋归来,欢迎将军凯旋归来……”·    每一个士兵都是如此自豪,他们的将军脊背依旧笔直,沉默而铁血,从人潮中走过,不沾染一丝喧嚣。
    他的面具如此神秘,他是边塞的守护神,他的名字叫十六,可是没有人知道他从哪里来,也不知道他要在何处停留··    皇帝大摆庆功宴,与众将士不醉不归。
    那一日,京城是如此的热闹,季末的势力壮大,他依旧敛着锋芒,百官与皇帝一起迎接将军的归来··    在金碧辉煌的大殿中落座,皇帝的夸奖还有受封。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朕闻褒有德,赏至材,大将军十六忠心为国,宣德明恩,守节乘谊,以安社稷,朕甚嘉之·今授予封号——镇国大将军,钦此。
    “臣领旨,皇上万岁万岁万万岁”大将军银质的面具还带着杀戮的气息,声音沙哑得沧桑,跪下后直起身,扬起的脖颈显露出优美的线条,身姿叫人害怕却又无法移开视线。
    将军安静地落座,皇帝一个摆手,觥筹交错,众宾喧哗,人们想去敬将军一杯,将军却仿佛不近人情,浑身气势冷峻,不容靠近,皇帝的嘴角划过微不可察的笑意……··重生    季末坐在影毅的对面,他倒了杯酒,轻轻在手里晃了几下,目光对上影毅不曾移过的目光,勾唇浅笑,眸色里划过令人溺毙的温柔……·    影毅也倒了杯酒,微微晃了晃酒杯,手腕往前推了一下,那是干杯的手势,季末的笑意深了深,同样的姿势也做了一遍,他们隔着一条过道,以一杯触碰不了的酒水,诉说思念,没人发现,也不会有人发现,他们刻骨的缠绵……·☆、第三十一章·皇帝的发鬓出现几缕银丝,微微发福的脸上依稀可以看出年轻时的俊美,他笑着看向季末。
    “匈奴使者不久就来了,季末,你来负责招待的一些事可好”·    季末恭敬垂首:“是,父皇”·    皇帝笑着点点头:“昨日将军凯旋,回到了府邸,你可以去拜访一下。”
·    季末又乖顺地点头:“是,父皇”·    “这位将军小时无父无母,因为练武有天分,被人收养做义子,排行十六,祖籍在江浙一带,你的母亲也是那个地方的祖籍,你们之前倒是可以好好聊聊,后家中败落,他幼年时离家,流浪漂泊多年,成年后,回到家乡,物是人非,昨夜朕与将军促膝长谈,他竟是因为参军能吃饱还有不想让自己一身武艺白费,才去打仗,拼命往上冲,也是因为官大有肉吃,哈哈,是个有趣的人”·    季末配合地低笑几声:“确实是个有趣的人”·    当十六的声名鹊起,皇上早就注意到了这个人,草根出身将军,短时间内没有大的野心,武功高强,查探的人回来,丝丝缕缕的信息凑成了背景干净的将军,不会拉拢人心,在军中有威望,却没有逾矩的小动作,他不喜欢太聪明的人,能够为他所用,才是皇帝喜欢的,皇帝如他所愿促成了三足鼎立的形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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