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上,请抽卡/皇上,请翻牌 by 银色徽章(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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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上,请抽卡/皇上,请翻牌 by 银色徽章(3)
·难道说皇帝说这番话的意思是让我选择·米团突然福如心至:“在米团心中只有皇上一个主子”·“你可别回答得太快了。
再仔细想想”刘曦叹了口气道,“朕原本想着你年纪小,正好可以多学习学习,以后可以为朕分担一些·可你呢你都学了什么用一些小玩意来讨朕欢喜朕不是陈留王了,要是再沉迷于享乐,那就是天下人的不幸知道张德全比你强在哪里吗他虽服侍过先帝,但现在心里只有朕。
他是宫里的老人,却从来不敢和太皇太后、皇太后有一丝一毫的瓜葛,他这么做就是为了表明自己的态度啊知道高力士比你强在哪里吗高力士分辨得出哪些是有利于朕的,哪些是不利于朕的,对于有利于朕的事,哪怕惹朕厌烦,他也要说服朕去做。
你呢你觉得朕需要的就是一卷春宫图米团啊米团,你太令朕失望,这一阵你先不要来未央宫听差了,回去好好想想吧”·米团痛哭流涕:“皇上,米团知错了,不要赶米团走啊”·“朕不要听你说知错。
朕要你想,想足三个月,要是还想不对、想不好,朕就把你送回老家去时候差不多了,还不去准备车马,送朕回宫”·“是……皇上。”
刘曦在心中暗叹一声,他还是有些心软·毕竟米团只有十五岁,又生存在这么险恶的环境中·他让米团闭门思过,多少还是存着保全米团的心思·今夜的事米团算是给搞砸了,曹太后知道了肯定不会放过他。
但要是米团先一步被皇帝处罚,离开皇帝身边,曹太后反而会托关系,让米团早点回未央宫,所以刘曦必须先罚他··只不过这个小太监真心不怎么好用,到底要不要让他回来,还得看他的表现。
虽然留下一个明面上的探子有时候能发挥意想不到的作用,但刘曦不喜欢平时还要做戏给人看··其实他的贴身太监里,张德全也不是十全十美的·张德全经手的生意里多有中饱私囊,刘曦没去敲打他,只是因为懒得去,毕竟张德全还没超过刘曦心里定下的“度”。
唉,果然还是高力士最棒·刘曦突然觉得,不能就这么把腹黑能干嘴毒的高力士便宜了李白·至于究竟要怎么做,他还得仔细斟酌斟酌……·作者有话要说:【神队友突然变成了猪队友肿么办】我也不知道发生了神马,总之这个队友从前一直很帮我的忙。
他的地位很高,本来都已经说好了要把我家亲亲爱人送上门让我酱酱酿酿的,今天却突然变了卦·现在我连看一眼爱人都难,只能辛苦为队友打工·谁能告诉我队友到底是怎么想的是因为我今天又说队友握剑的姿势不对吗ps.我总觉得队友有点嫉妒我的作诗才能。
——by请叫我诗仙大人·第30章 名动天下谁不识··解决完了舞姬的事,平原君府也不能再待了,刘曦决定不亲自去和祖母告别,否则曹太后估计还会觉得他今晚过得很愉快呢·随便叫了个太监去向曹太后辞行,刘曦就踏上回宫的路。
要说皇帝这个职业有哪里不好,估计就是恋爱不自由了·刘曦有些怨念地想··虽然说偶尔中的偶尔,他也会被坐拥三千佳丽这个极度腐化的念头影响,但大多数时候他还是比较期待一生一世一双人的。
上辈子宅了一生没能等到这个人,这辈子他决定痛定思痛,再怎么也得主动出击一回·不过现在的环境似乎不怎么适合他谈恋爱呢亲祖母尚且会算计他,他看上的人会不会也更加看重他的身份有时候想想还真是挺让人担心的。
不过后宫中不是也有像赵太后那样奇女子吗想到赵太后要他做的事,刘曦觉得他想要的未必不能实现,毕竟赵太后求的好像更加惊世骇俗··且不说刘曦坐在轿子里心情多么复杂难辨,轿子到了未央宫后他已经可以笑呵呵地走进自己的寝宫了。
“皇上”·“公瑾,你来了呀”·作为皇帝的首席幕僚,周瑜当然不可能老老实实地待在太医院里。
也真难为他一面要随时跟皇帝就一些紧要的问题交换意见,一面还要让每个去太医院请他的人都能找到他··“启禀皇上,王庭……”周瑜突然顿住,凑近皇帝一步,轻轻吸了吸鼻子。
穿越时空系统宫廷侯爵近水楼台·刘曦一下子紧张起来,周瑜是最恨他把心思放到乱七八糟地方的人,难道说刚刚离开平原君府的时候有哪里没有收拾干净,被男神抓了现行·呸呸呸朕压根就是冤枉的啊·“公瑾,你在干什么你刚刚说王庭怎么了”刘曦故作镇定地走过周瑜,在龙椅上坐下。
周瑜瞥了一眼皇帝心虚的表情,心中了然··“王庭要反击了,只不过这个反击是否对他有利,还很难说·”周瑜脸上露出几分讥诮,不过很快他的表情又严肃起来,“皇上可知道王巨臣这个人”·刘曦一脸疑惑:“王巨臣是谁”·周瑜挑了重要的几条解释道:“太皇太后出身的王家是世代豪门。
大约一百多年前,王家分了一次家·王庭是其中一支的家主,王巨臣则是另外一支的家主·后来太皇太后入宫,又被封为皇后、皇太后,王庭这一支日益显赫,就没什么人记得王巨臣这一支了。
不过两王之间一直是有来往的,逢年过节也要一起祭祖·王巨臣也做过官,身上还有爵位·只不过八年前王巨臣的父亲过世,他回家守孝,守孝期满就没有再出仕,反而留在家中治学。
王巨臣的声誉一直很好,在士大夫心中比王庭有过之而无不及·他为人至孝至纯,当官的时候也十分清廉·据说他辞官在家的时候,听说长子打死了一个奴仆,便命人把儿子押解到官府。
官府认为打死家奴不算犯罪,王巨臣却还是把这个儿子活活打死了,说是要给家奴抵命·因此王巨臣素来有大义灭亲之名,受到不少人的推崇·按照惯例,像是王巨臣这样的人,每年朝廷都会征召一次,但他从不应召,好像对当官没有兴趣。
不过根据嘉禾卫传来的消息,目前王巨臣已经在来长安的路上,想来是准备扶持他的同宗兄弟一把了·”·其实王巨臣也在嘉禾元年大朝会的纳贤名单里,不过因为他是个出了名的“钉子户”,讲解名单的官员就没有对刘曦细说,所以他今天还是第一次听说这个名字。
刘曦皱了皱:“这个王巨臣……很难对付”·“王巨臣不过是王庭的翻版,皇上能对付得了王庭,自然也能对付得了王巨臣,问题是皇上想不想对付他。”
周瑜笑了笑,似有深意,“这件事先不急,到时候皇上可以问一下其他人的意见·倒是皇上,李白外出公干这几天,你有好好练剑吗”·哎刘曦吃了一惊。
他不过是前几天日头太烈,把休息时间延长了那么一小会儿,练还是练满一个时辰的,这种小事男神都能知道这是学了诸葛亮的神机妙算了吧·刘曦这回学乖了,没敢当着周瑜的面再提起诸葛亮。
他正犹犹豫豫要不要承认自己偷懒,周瑜却森森一笑:“我看皇上这几日是精神太好了,不如把练功的时间延长到早晚各一个时辰吧”·“啊”·“皇上年纪轻,气血旺盛,若是不能发泄掉一点,难免不会想些写乱七八糟的事,到时候臣恐怕只能为皇上放掉一点血了。”
刘曦这时候再看不出来男神是误会他跑到平原君府做了什么就可以不用当皇帝了·他一脸苦笑:“公瑾,这是误会啊朕已经让米团闭门思过去了。”
不想周瑜闻言眉毛倒竖:“又是米团那个奸佞小人诱哄皇上做的”·“不不不,他不是诱哄朕,他是给朕下药……哎公瑾,你要去哪里公瑾,等等啊公瑾,那是尚方宝剑不可以随便拿的啊”·一看周瑜连挂在墙上的剑都拔出来了,刘曦不由大惊失色。
情急之下也顾不上皇帝的形象了,只好冲过去一把抱住周瑜的腰··“公瑾,你听我说啊”刘曦连自称都乱了,他死死抓住周瑜的腰带,防止周瑜冲出去,“米团犯了错,朕已经罚过他了。
他好歹服侍了朕这么多年……”·“亲小人而远君子,国之不幸也·”周瑜手中执剑,面露厉色··“公瑾,朕知道你想让朕当一个好皇帝。
但好皇帝就一定得恪守礼教,压抑七情六欲吗朕觉得不是这样的·试想一个君王,如果他对身边的人都像机器一样冰冷,又怎么会对他的臣民仁善朕自认可以处理好这件事。
公瑾,你除了指引朕,也该相信朕,对不对”·“……”·“公瑾——”·“皇上可以放开臣了。”
“那米团……”·周瑜不耐道:“皇上不是都已经处置过了”·刘曦登时欢天喜地,还不忘为自己辩白一句:“朕其实不是一个好色的君王。”
虽然男神的表情明显是不相信这回事,不过他终究有些被刘曦说动了··“以后一日练剑两个时辰·”·“好”·直到两天后,刘曦才明白周瑜那句“就看皇上想不想对付王巨臣”的意思。
王巨臣来了,不仅仅是来应聘的(朝廷每年都会下诏邀请像他这样的名士,并附上越来越高的官职),他还带来了十条奏疏作为“见面礼”··王巨臣十疏第一疏,恢复王田制,收天下土地为国有,百姓只有耕种之权,任何人无权买卖土地。
藩王的土地也属于皇帝,藩王只有向封地上的百姓收税的权利·此疏一出,从根源上限制了土地兼并,使普天之下莫非王土,率土之滨莫非王臣·王巨臣十疏第二疏,禁止奴婢买卖。
王巨臣十疏第三疏,禁止身体没有残疾的人无所事事,不从事生产·如有违者,一律罚没财物··王巨臣十疏第四疏,禁止民间放高利贷,改由官府在青黄不接的时候向百姓发放低息借贷,所贷米粮到秋收后归还。
王巨臣十疏第五疏,扩建太仓·由官府统一收购粮食,荒年提高收购价格,并低价卖出之前存下的米粮·丰年降低收购价格,大量囤积粮食,以备不时之需。
王巨臣十疏第六疏,强制平抑物价·对于市面上重要的、常见的货物,一律由官府制定标准价,商人买卖价格不得超过官府制定价格的上下两成··王巨臣十疏第七疏,建立太学作为全国的最高学府。
鼓励学识水平达到一定程度的学子进入太学学习,国家从太学中选拔人才··王巨臣十疏第八疏,在长安等房屋紧缺之地修建平房,低价给百姓租住··王巨臣十疏第九疏,建立盐、铁、酒专卖制度,不许官府以外的商人经营这三种资源。
此外在任何地方发现的矿产都归国家所有,由官府统一开采··王巨臣十疏第十疏,任何人从事任何生产活动获得的利润,都必须抽取纯利润的十分之一作为赋税,以此充盈国库。
这十疏一出,震惊朝野,就连皇帝也忍不住一连赞了三声好··这可真是人才啊·大焉朝最缺的是什么,人才·尽管有卡牌系统提供的各类人才,刘曦还是惊喜于能够发现这种野生人才·好一个王巨臣尽管这十道奏疏还有不足之处,但这个人的有些思想都已经超前到了共产主义社会。
还有他对奴仆婢女的看法,也活脱脱是现代人推崇的人人平等更何况这个时代的人普遍没什么经济头脑,王巨臣可以想出这么一套经济办法实在是很不容易。
“你叫王巨臣”·“正是·”·台阶下跪着的人应该比王庭年纪要小,但是看起来却比王庭还老一些·王巨臣长相威严,虽然在跟皇帝说话,态度却不卑不亢。
可惜了,这样的人竟然是个外戚不过他跟王庭那一支早一百年就分了家,应该也不是不可以用吧他不是有大义灭亲之名吗,就不知道他肯不肯灭掉王庭这个“亲”了。
皇帝的心思百转千回·王巨臣很对他的胃口,但是……·“这十条奏疏很有意思,朕要仔细研读·至于给王爱卿一个什么官职嘛,还是由两位丞相斟酌着办吧”·皇帝最终还是留了个心眼,没有直接把王巨臣捧上天去。
反正这是王庭和赵文山之间的战争,就让赵文山先在前头顶着吧至于王巨臣这个人,他还要再好好考虑一下··“退朝”·“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此刻正忙着回去睡午觉的刘曦没有想到,他的下属们对王巨臣的意见很不一致。
·第31章 众说纷纭莫一衷··“臣以为王巨臣实乃治世之良臣”鲁肃脸上是掩不住的激赏之色··鲁肃为人老实自谦,从不妒贤嫉能,对于能力比他强的人素来十分佩服。
他在内政方面是一把能手,王巨臣十疏中的某些意见让他大有耳目一新之感,所以才会第一个站出来夸奖王巨臣··“包大人以为如何”刘曦看向包拯。
“臣认为王巨臣有真才实学,人品方面暂时看不出来·人是用还是不用,皇上可以自行斟酌·不过这十条奏疏,每一条都是利国利民的好事,臣请皇上采纳。”
包拯一揖到地··包拯一向谨慎持重,对于王巨臣这个人,他了解的不多,所以不想那么快发表意见,不过对于王巨臣的奏疏他却是很赞同的,也希望皇帝可以暂时摒弃同外戚之间的矛盾,把这十条好好落实下去。
刘曦点点头,他也觉得这十条奏疏中的思想很有意思,不过具体要如何实现还得反复研究·“子龙,你怎么看”今日赵云难得回来当值一天,刘曦不想错过他的意见。
“末将不懂朝政上的事,不过既然鲁大人和包大人都认可王巨臣的才学,为何不让他为我所用呢”赵云说得诚恳·他生在战火纷飞的三国时代,尤其注重唯才是举,至于具体的出身背景倒成了最末一位要考虑的事,所以他才会出于对人才的爱惜希望皇帝用王巨臣这个人。
“臣反对”说话的是高力士··“喔说说你的看法·”刘曦一向觉得,高力士的政治嗅觉极为敏锐,总能一眼看穿官场上的厉害关系。
高力士既然出言反对,一定有他的理由··“臣认为王巨臣此人当诛·”高力士此言一出,连皇帝都是一脸吃惊··“为何”·高力士道:“王巨臣的身份背景、言谈举止都太干净了。
嘉禾卫仔细查过王巨臣的家,他家中连一辆马车都没有,所有的家财不是分给了贫苦百姓,就是送给了来往的学者·王巨臣在家都穿缝补过的破衣服,今日早朝上穿的那身还是王庭替他置办的,为此他还硬塞给王庭十两银子。
这样一个人,若不是忠良贤臣,必是大奸大恶之徒·皇上用他很可能为自己招来危险,倒不如现在扼杀在萌芽之中·”·“臣认为不妥”包拯断然道,“高公公没有真凭实据就怀疑王巨臣,是为妄言。
皇上若因为高公公的一面之词而惩罚王巨臣,那就是徇私枉法了·”·高力士冷哼道:“证据总会有的,我已让嘉禾卫去查·就算挖地三尺,我也要把王巨臣的真面目挖出来”·包拯却是个不讲情面的人,当下反驳道:“带着偏见去查,臣怀疑嘉禾卫是否仍能够胜任其职责。”
高力士却坚持道:“皇上若用王巨臣,迟早要后悔·”·鲁肃打圆场道:“两位先莫要争,依我看倒不如先讨论一下十疏的内容·若是王巨臣有二心,在十疏之中总有体现。
如若不然,就证明他一心一意只为大焉·此等贤人若是不用,恐怕会让天下人齿冷,也不利于我大焉广纳良才的国策·”·包拯点头道:“臣认为可以。”
“我看那十疏多半暗含阴谋·”高力士暗恨自己并不精通政事,否则的话就可以说出更有力的论点来反驳包拯··“那十疏都是利国利民的善举,高公公怎能胡言污蔑”·“大奸似忠,说的就是王巨臣”·“王巨臣的品格有哪一点值得怀疑”··穿越时空系统宫廷侯爵近水楼台“他……”·“诸位且住。”
刘曦打断下属们的争吵,抬手按了按太阳穴·他本来就拿不定主意,这下子听了那么多意见,更加难以决定对王巨臣这个人到底是用还是不用了··“公瑾,你的意见呢你怎么都不说话”刘曦求救似的看向始终一言不发的周瑜。
“臣……臣在思考皇上前几日对臣说过的话·”周瑜,“皇上说为君者不可以像一个冷冰冰的机器·虽然臣不明白机器是何物,但大约能体会皇上的意思。
王巨臣因杀奴一事打死长子,这件事虽然可以被说成是大义灭亲,但臣总觉得虎毒尚且不食子,王巨臣可以选择赔偿弥补那家奴的家人,也可以让儿子亲自取得这家人的原谅,但是他偏偏选了最激烈也最容易博取名声的做法,就让臣不得不考虑他的野心了。
古往今来,为人臣者若是能而不贤,必定会带来灾祸·”·刘曦心中突然灵光一现·他一直觉得王巨臣这个人有哪里不对味,被周瑜一说才想起来,在刚听说王巨臣“大义灭亲”之举时他十分震惊。
王巨臣杀的是他的亲儿子,还是养了几十年本来应该继承家业的长子,刘曦自问这种事他自己绝对做不出来·假如是他的儿子,他恨不能倾家荡产为其脱罪·更何况虽然这么说不符合人权,但是在这个时代,打死奴仆本来就是无罪的。
王巨臣这么做就真的有点残忍偏激了·哪怕他真的有人人平等的思想,也犯不着拿自己儿子的命来证明·就因为这样,刘曦心底始终对王巨臣有一种不怎么舒服的感觉,在早朝的时候也没有直接褒奖王巨臣。
“公瑾所言有理·”·“并且臣以为,王巨臣提出十条奏疏的初衷也有问题·”周瑜笑了笑,接着道,“但凡臣子都想要在君王面前一鸣惊人,这本来无可厚非。
王巨臣本来可以在当官之后慢慢提出这些奏疏,但他偏偏选择在还是自己白身的时候提,把十条奏疏放在一起提,多少是想卖弄一下才学,这也是人之常情·但是那十条奏疏的内容却有些不妥,或者说王巨臣提出的这十条奏疏执行到最后,可能唯一得利的就是他自己,让他获得天下人交口称赞的名声,对皇上却大大有害。”
鲁肃大吃一惊:“公瑾此话怎讲”·“且看他的第一疏,使天下土地重归皇上所有,再由皇上来分配·表面上看这件事既有利于皇上,又有利于没有土地可以耕种的百姓。
没有田地的人自然是欢天喜地可以分到田地,但是那些大户人家花了真金白银买下土地,立下字据,皇上说废就废,他们肯交吗他们不肯交,皇上拿什么地分给无田之人至于藩王,手中购入的土地更多,他们肯一下子把大半的产业送给皇上吗他们会不会铤而走险保卫自己的财产此令一出,天下必定动荡,唯有那些少量分到田地的人念着王巨臣的好处,对皇上来说却是得不偿失。”
“第二疏禁止奴婢买卖,表面看倒是让一部分百姓不必低人一等,但那原先的奴婢要怎么办呢是恢复自由身,还是继续为奴为婢到了灾年,流离失所的百姓无法自卖,又要如何活下去如此种种都是问题。
他王巨臣起了个头,却要皇上来收尾·臣以为除非皇上能让天下人都有食吃、有衣穿、有地方住,才可以实行废奴令,否则的话这样做是绝贫苦人的生路·臣以为,皇上若是要彰显自己的仁德,不妨提高对奴婢生命、生活的保障,规定卖身之人必须自愿,却不能一下子废除奴婢买卖。”
刘曦想了想,现代人之所以没有这样人口买卖制度的确是因为生产力到达了一定的水平,奴隶制不再适应社会发展·美国的南北战争不就是这么回事吗周瑜能一针见血看出其中利害,真不愧是男神啊·“至于第三、四、五、六疏,都有个共同的弊病,就是执行起来困难,或者压根不能执行。
身体没有残疾的人必须从事生产,这个身体状况到底要由谁来界定除了断手断脚,还有很多病症不适合做活计·若是大夫来定,朝廷怎么能保障大夫说的是真话若是官员来定,官员难道都懂医术吗还有由官府向百姓发放借贷,到底应该借贷给谁,借贷多少,会不会变成强制摊派扩建太仓收购粮食,朝廷有足够多的钱吗统一收购的价格又该如何定要是到了荒年囤积的粮食不够多怎么办强制平抑物价,物价到底应当定在多少各地的物价总不能和长安的物价一样吧古之齐桓公可以定物价,是因为齐国不过天下一隅。
以大焉之大,定错一星半点,就会让天下商人苦不堪言,百姓买不起或是买不到所需的货物·所以这四道疏执行起来十分困难,尤其考验官府的能力和廉洁程度·恕臣直言,如今天下的官吏,能执行好这四道疏的只有十之一二而已。”
周瑜说到这里众人的表情都严肃起来,显然也想到了这些事并不好做·刘曦觉得周瑜的说法还是给他面子的,可以鉴定残疾首先要通晓医术,可以衡量借贷还得会点经济学知识,这样的下级官吏一百个里面有一两个就不错了,恐怕得有七八十个是在想如何从中捞好处。
更不用说宏观调控物价了,新中国多少经济学家做了几十年,后来还是决定结束计划经济,回归市场经济··“还有呢”刘曦问道,他已经决定不用王巨臣了。
看样子这家伙只是个空想家,而且还是个很有野心的空想家··“第七疏建立太学是件好事,可混在这十道震惊天下的奏疏里一起说,估计到时候太学的学生感激的都是王巨臣而不是朝廷。
第八疏建立平房给百姓租住也是一样的道理·”周瑜勾了勾唇角,“相信皇上也不想为他人做嫁衣吧”·刘曦又问:“那最后两道疏呢”·“第九疏盐、铁、酒专卖是个好想法。
如今国库空虚,正好可以充盈一下国库·反正大焉本来就限制铁器外流,再加上一点管制应当并不困难·只不过派谁去经营是个问题,这里面的利润太大,很难有人会不动心。
若只是中饱私囊,朝廷还可以讨回来,但这三样里数盐最重要,万一经营的人贪心不足,祸害了天下百姓,可就要引起民愤了·”周瑜皱了皱眉,也觉得这件事很棘手。
什么人能在经手这么大一笔财富的时候保持气节呢·“不,朕不打算开专卖之先河·”刘曦摇头道,“官府就是官府,官府的职能是为民办事,如果牵扯上经商,就会让事情变得复杂。
官府只能监督商人,却不能变成商人,买卖天下人的权利·盐、铁、酒专卖在短时间里是可以充盈国库,但朕也可以从其他地方着手·只要朕的百姓富足了,国库又何愁不丰反而要是养肥了几个专卖的衙门,朕以后还得动手清理。”
周瑜点点头,认可了皇帝的想法:“那第十疏里就获利所得纳税之事”·刘曦摇了摇头:“税不在于加了多少,而在于是否公平,是否容易收取。
就获利所得征收税金,每一笔买卖具体获利多少本来就很难查知,靠着刑罚和百姓的自觉交税,并不是个好想法·”·废话,这个时代连银行都没有,压根不可能追查资金出入,要想人人自觉缴纳所得税,那不是异想天开嘛。
“对于王巨臣十疏,朕本来就觉得应当斟酌·朕犹豫不决的是到底要不要用这个人,毕竟他能想出这些也算是个人才·不过公瑾提醒的是,无论王巨臣的才学如何,他的野心已经暴露无遗。
朕希望众爱卿心中有个底,朕不打算重用他,但也不会杀他·今后我们的目标还是王庭,第一步是利用赵文山扳倒王庭·所以还是先看看赵文山的反应吧”·“是,皇上。”
作者有话要说:于是男神一开口,鲁肃马上改变论点,云哥也会因为自己不是很了解这方面的事不再坚持说王巨巨好话【等是王巨臣啦】只有包大人其实有一种理想主义精神,并且有愿意为理想献身的悲壮倾向,依然保持中立。
其实国营企业(注意不是国有)在哪个时代都是弊大于利的·国家作为监督者和执法者,同时又是买卖人,很难保证监督的力度,现在为什么要提出让政企分离就是这个道理。
因为受现状影响,国家已经是很多企业的持股人,这些企业里有国家的既得利益,为了保证这些利益不受损害,所以政企分离之路还很艰难··对封建社会来说,国家垄断的专营带来的利润实在太高了,所以很多朝代一直保持官营或部分官营。
中国历史上盐完全官营的朝代有春秋、秦、西汉、三国、五代十国,完全民营的朝代有夏、商、周、隋朝,民营但官府就盐的买卖征税的朝代有东汉、唐朝、宋朝、明朝张居正变法前,官府只对食盐交易加以专门管控的朝代是明朝张居正变法后和清朝,制度混乱的朝代有元朝,目前我国只对盐的加工工艺进行监督管理。
王巨臣提出的奏疏实际上是主张回到春秋的“官山海”制,对一切山海中的资源实行完全官营··官营的另一个坏处是为了增加赋税,盐价都定的很高,相当于成本的几十倍,让穷人根本吃不起盐。
在古代可以用青盐刷牙的那绝对是有钱人了··因为负责专营的官员往往会形成一个围绕着利益的严密关系网,上下一心窃取国家利益,所以小曦不想要官营制度·打击一群不法商人的成本远远低于打击一群贪官污吏的成本,要想让贪官少一点,就要杜绝或减少他们可以伸手拿钱的机会。
·第32章 大厦将倾红颜尽··王巨臣十疏震惊天下·有人夸奖他是稀世罕见的人才,甚至可以和古代的先贤媲美·也有人说他不过是个哗众取宠的小人,想要出奇制胜博得皇帝的欣赏。
对百姓来说,王巨臣十疏,尤其是第一疏,给了他们分到土地的希望·对那些富户、乡绅、世家、爵者来说,这件事又让他们觉得不安·买来的土地可能会被收回,家中的奴婢可能再也不会增添,这些都是剥夺了他们根基的事。
在所有人中,最矛盾的就要数士大夫这个阶级了·一方面他们看到了大量土地兼并带来的问题,非常向往恢复到古时候的王田、井田制,认为只有这样才能让社会安稳平静。
另一方面,他们也是大量土地的拥有者,急需这些土地带来的收益,要知道光靠他们的俸禄是养不起那些门客、谋士的·所以他们对王巨臣既佩服又埋怨,因为十疏里有建立太学一疏,这种本就复杂的感情里恐怕还得加上几分同一阵营人的互相认可。
·无论如何,除了包括皇帝在内的少数几人外,没有人真正看清十疏可能带来的后果·王巨臣在提出十疏后只被封了一个四品的小官,让不少人为他鸣不平,甚至认为左丞相赵文山在这件事上没有容人之量。
不到三天功夫,长安城里就出现了褒奖王巨臣,编排赵文山的顺口溜··“你说这些民谣是有人故意散播的是王庭做的”刘曦听到这件事后来了兴趣,在这个时代能那么快掌握舆论力量的人可不多见啊看不出来王庭在舆论上吃了亏之后,竟然还有反戈一击的一天。
“不,不是王庭·”高力士一开始也觉得,要那么快为王巨臣造势,长安城里也只有王庭可以做到,不过随着李白追查下去,事情就变得有些不一样了,“根据嘉禾卫的消息,最近有人组织了个诗社,民谣是从诗社里头传出去的,而诗社的主人是曹子真。”
“曹子真朕的舅舅他不是回家乡了吗”·也难怪刘曦感到惊讶,这个曹子真一直被他当成一朵奇葩。
他原本以为曹子真只是气量小,因为诗才比不过李白羞愤而走·直到后来嘉禾卫带回了曹子真的新作,他才知道相比李白,曹子真更厌恶他·曹家早就和皇帝绑在一起,曹子真却到处写反诗贬低皇帝,这不是奇葩是什么也就是刘曦不愿跟他计较,挥挥手让嘉禾卫把这个消息放过了,要是别的皇帝,不要说是曹子真,连曹太后都要被此事牵连。
曹子真卷土重来了还成立了个诗社刘曦第一个想到的就是他会不会再到李白面前自取其辱·要知道曹子真的“大作”里批太监的可不在少数呢·就听高力士解释道:“当初曹子真离开长安,先是在家待了三个月,然后就出门遍访名师了。
今年二月间,他拜会了王巨臣,正式拜王巨臣为老师,此后一直跟王巨臣学习·王巨臣为人节俭,曹子真也开始穿粗布衣服,拒不接受家里的财物·王巨臣来长安,他也跟着来了,不过到长安后倒是恢复了公子做派,一来就开了一间花费不菲的诗社。”
高力士说完后刘曦陷入了沉思·曹子真这个人也许只是朵奇葩,但王巨臣此人当真不简单,这么简单就让曹子真服服帖帖,今后说不定还能搭上曹家,毕竟曹家正缺一个在朝堂上有才能有影响的人·穿越时空系统宫廷侯爵近水楼台·从一个身份高洁的名士,到一个轰动朝野的能臣,王巨臣在短短数日之内就完成了这一转变。
他的声望非但没有下降,反而比以前更隆了·他能讨好大多数人,蒙蔽剩下人·现在他的十疏已经变成烫手山芋,用是显出皇帝无能,成就王巨臣,不用就是皇帝有眼无珠,依旧成就王巨臣。
此后大焉只要一有不顺利的事,就可以说当初要是采纳了十疏哪至于如此·甚至于发生天灾人祸,也可以被说成是皇帝不采纳良谏的后果··还真是叫人头疼啊……·另一桩让刘曦感到头疼的事是包拯的强硬。
虽然刘曦已经表示了他对王巨臣的态度,但是包拯依旧坚持,只要王巨臣不犯法,他就不赞同皇帝刻意打压王巨臣·包拯并不是一个不懂权谋的人,但他依旧坚守自己的底线,在浑浊的官场中像他这样的人十分少见,这也许也正是包大人的可爱之处。
所以刘曦虽然不喜欢这个结果,却也不强求包拯和他意见一致··刘曦曾问包拯,假如知道一个人会作奸犯科,是否也不能在他犯法之前将他抓住·包拯回答得十分斩钉截铁,他说即便知道一个人要杀他,在没有确凿的证据可以证明这一点以前,他就不会拘捕此人。
法律就是如此,作为被皇帝选出来执行法的人,他宁可死也不能徇私枉法··其他人倒是被周瑜说服了,认为王巨臣此人野心颇大,应当谨慎对待·只不过对于到底如何应对十疏,商量了半天也没拿出一个章程。
刘曦只好去问一直沉默以对的周瑜,周瑜却笑了笑说,他相信皇帝可以处理好这件事,竟然直接把皮球又踢回给了刘曦·要不是看到周瑜的忠诚指数终于缓缓提升到了蓝心,刘曦都要以为男神的不吭声是他要跳槽的前奏了。
到底要怎么办呢·刘曦想了整整一天,却没能想出一个好办法来·去拜访王巨臣的人排起了长龙,天下人都在等皇帝发表对十疏的看法·王巨臣倒是表现得十分淡然,他对所有人避而不见,只让自己的弟子曹子真接待他们。
与此同时,王庭的府邸也热闹起来·王庭的长子王鸥丧妻三个月,王庭禁不住儿子苦苦哀求,为他求娶了一位长安城中有名的大家闺秀当续弦,这一晚正是新娘子过门的日子。
因为王巨臣一鸣惊天下,加上又有喜事,右丞相王庭今夜的心情极好·他甚至忽略了自己的长媳妇才死了没多久,而且死得有些不明不白,甚至快要嫁进门的新媳妇家里也是被逼无奈才答应这门亲事的。
在王庭看来,他的长子王鸥虽然现在不成材,但只要有媳妇管教,今后一定会奋发向上·毕竟在此之前王鸥把头都磕出了血,向父亲发誓只要娶到那位美人,就会把院子里那些莺莺燕燕全都发卖掉。
王庭一向认为正是这些人教唆了他的长子学坏,最让他不能容忍的是,王鸥的院子里还有男人,虽然被他打死了几个,却还是屡见不鲜··好在王鸥终于肯回头是岸了,今后只要两王联手,朝堂上的事也好,家里的事也好,都会渐渐好起来的。
“禀老爷,鸩少爷说他病了,就不来前头把晦气带给新人了·”管家王喜汇报说··王庭冷笑一声不置可否·王鸩是他的庶子,因为生的阴柔、女气素来不讨他喜欢。
他为两个嫡子取名王鸥、王鹄,意在让他们如海鸥般自在,持鸿鹄之志·至于王鸩鸩,毒鸟也·可见这个儿子在他心中的地位··他不来也好,免得丢人现眼。
王庭暗想··王鸩自从去年被王庭派去见中山王,回来后又被王庭打断了腿,之后就落下了残疾,走得快时左脚有些跛·王庭见他这幅样子,心中越发不喜,就索性当没生过这个儿子,把他丢在后院任由他自生自灭了。
此时听说他不来,倒不怎么在意··此时相府前厅张灯结彩喜气洋洋,后院一隅却也是满室春色红浪翻滚··“疯了……真是疯了……啊……快些……”因为下人们都离开了,王鸩这一次没怎么忍着,破天荒地叫了出来。
他觉得全身的感官都汇聚到了一处,连魂都要飞出去了·他已经泄过多次,一浪高过一浪的热潮却还是铺天盖地般地向他袭来,让他无所依靠,只能沉醉其中··要是在一个月前,王鸩绝想不到自己会和一个男子有这样深的牵扯。
那一天他不过是去祭拜一下同父同母的哥哥,却在哥哥房中发现了一个陌生人,一个美得好似不是人间之人的白衣男子……·再多欢愉也会归于平静。
王鸩回过神来的时候,见那人已经束好了发,第一次把他送的那柄古剑佩在腰间·虽然王鸩的身体还沉浸在余韵之中,脑子却转得很快··“你要走了”·“怎么你舍不得我”那人往右手上缠了一圈布,看了看又解开重新开始缠。
“怎么会”王鸩的嘴角浮起一抹自嘲·纵使舍不得又如何从第一眼看到,他就知道这个神仙般的人物不可能为他驻足,他们不过是彼此生命中的过客,他甚至想不通为什么会发生这一切。
不过是一场雨露情缘罢了……·“有缘自会相见·我在相府耽搁的时日够长了,也是时候露个面了·”那人转过来,在王鸩的唇角落下一个吻,“我倒宁可你舍不得我,总比一直惦记着一个死去的人强。”
王鸩别过头去:“我对兄长并没有非分的念头·”·那人笑了笑道:“我知道·你不过是怀念他,因为他是相府里唯一对你好的人。
我不过是怜惜你,谁叫你那天带着那样的表情出现·”·王鸩因为那人的笑容失神了好一阵,然后叹了口气:“真是疯了·从小我就最讨厌别人说我长得女相,没想到隔了那么多年竟还是栽在你的手里。
你真的不是天上的神仙”·那人摇头,笑容依旧刺眼··王鸩用手臂挡着眼睛,好似这样看不见对方就能让自己平静,他自言自语道:“我叫人查过你,可是没有人知道你是谁。
你虎口有茧,所以我猜你是个剑客,但你手上却没有剑·查来查去,最后我却忍不住给你买了一把剑·”·那人看了一眼腰间的古剑:“我很喜欢这把剑。”
王鸩一下坐起身,蹙眉道:“你这么走了,就不怕被你的仇家找到吗”王鸩始终认为,那人一定是为了避祸潜入相府,却误打误撞进了兄长的房间。
虽然很难想象有什么人会为难这样一个人,但王鸩实在有些担忧··那人俯下身,直到把王鸩看得面色发红,才微笑道:“你父亲说你奸诈无情,我却觉得你是没有遇上对你好的人。
小鸩,你再这样我可走不了了·”·那人言语间脸上流露出一个极具诱惑力的表情,把王鸩吓得向后缩了缩·毕竟这大半个月来,他最清楚这张倾国倾城的脸一旦露出这样的表情,意味着什么。
那人却只是用手掌梳了一下王鸩披散的头发:“放心,我没有仇人,不过是得罪了一个长得还算清秀的少年·与其担心我,倒不如多想想你自己·你已经下定决心要做那件事了吗”·王鸩惊讶得瞪大了眼睛。
他心中转过无数个念头··被人知道了,是杀还是不杀·不,他怎么也不可能杀了这个人··可这件事一旦暴露,等待他的只有死,或许会比死更不如·那人立即伸出手摸了摸王鸩的脸颊:“莫怕,莫怕我不会害你。
你要做那桩事,我这倒有样东西可以帮你·”·他把一个包袱放在王鸩怀里,又亲了亲王鸩,这才转身向门口走去··王鸩打开包袱,见里头只有一个四四方方的印章。
他翻过印章,登时被吓到了··“你怎么会有玉……”·“嘘——”那人在门口对他摆了摆手··一瞬间王鸩脑子里的猜测走马灯一样飞速转过,但无论哪一个都不像是真相。
最后他只能低声问了一句:“你叫什么名字告诉我个假名也行·”·“龙阳,你可以叫我龙阳·”那人走得干脆。
王鸩愣了一会儿,窗外突然响起爆竹之声,也不知是新人进门时的喧闹,还是这偌大府邸的丧钟……·作者有话要说:所以说龙阳君说可以接受小曦虽然也是自荐枕席,但是方向可不是小曦想的那样作为一个风流攻,龙阳君表示一定会好好调教好皇帝的23333··第33章 临风起舞夸细腰··六月三十,也就是王巨臣提出十疏后的第三天,皇帝主动在朝堂上提起了这件事。
朝臣们一个个精神抖擞·这几天他们也都在各自准备对于十疏的看法,出于自身利益考虑,他们大多是反对十疏的,只是不知道怎样才能说服皇帝,因为这些奏疏怎么看都对皇帝对大焉十分有利。
哪知道皇帝竟然出奇的谨慎,提议仅仅在较为偏远的一个县实行十疏的部分内容·皇帝把这种办法叫做政策试点,认为只有在小地方证明政策可行之后才可以推而广之。
皇帝甚至希望王巨臣可以亲自去主持十疏的落实工作,不过这一提议很快被右丞相王庭劝回来了·王巨臣年纪虽然还不到五十岁,但他常年生活清苦,早已显出老态,跑去那么远的地方无疑对他的健康是一种考验。
早朝结束的时候,大臣们都有松了口气的感觉·十疏最终只是雷声大雨点小地影响了一个县而已,而且还是个偏远的县,皇帝要是不提,有些人甚至不知道那个县在哪里。
由于一开始只会推行一小半政策,等全部推行完了,又总结好经验教训,对十疏进行改进,都不知道过去多少年了,那时候还有没有人记得这回事都不一定·看样子一切生活还得照旧,短时间内是不用担心大焉的格局被十疏影响了。
大臣们如释重负地回了家,暗自猜测皇帝看不上王巨臣的原因··对皇帝的做法,王庭虽然不满意,但也无从反驳·他总不能说王巨臣的十疏是完全正确的,压根不需要经过试验吧那样的话今后要是出了问题,责任可都在他身上所以,一心一意期望通过王巨臣打开局面的右丞相最后只能投了赞成票,还得磨破嘴皮子打消皇帝把王巨臣外放的念头。
回到未央宫的皇帝很高兴,他终于找到了一个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的办法·王巨臣不是只想赚名声,没考虑过实际实行起来的困难吗朕非得让他去想让他去做政策试点出了问题,就证明十疏本身有问题。
用事实来说话,比现在辩驳一百句话更有用··“公瑾,朕的答卷你可还满意”刘曦笑眯眯地看向正在为他诊脉的某位太医,他看出来男神是有心拿这件事考验他。
“皇上的脉象有些浮躁,不过不需要吃药,用些绿豆莲子羹就好·”·周瑜放开刘曦的手腕,收起垫在刘曦手腕下的小方枕,放进药箱里·他是来给皇帝请平安脉的,虽然只是做做样子。
他的医术虽然算不上高明,但是“望闻问”的本事却是一流,要诊断一个活蹦乱跳的皇帝绰绰有余·他见皇帝还眼巴巴地望着他,等他表扬,不由轻笑:“皇上做得不错,但是现在要自满还早了些。”
·“喔……”无论如何男神总算是夸他了,刘曦喜上眉梢,“公瑾最近是不是对朕刮目相看”要不怎么连忠诚指数都升上去了呢终于不是惨兮兮的绿色心形了,蓝心到了紫心还会远吗·对于这一点周瑜倒是同意的,他笑了笑道:“皇上最近练剑练得勤快,也没有什么人诱导皇上去做一些乱七八糟的事,的确比从前好上一些。”
“朕真的不好色”·“食色性也·皇上应该知道,有些事不在于做不做,而在于做的时机·”周瑜收拾完毕,拿起药箱,“臣告退了。”
“不就是要等到朕成年嘛朕会证明给你看的,什么事都难不倒朕”·“那作诗呢”周瑜出去的时候,高力士正巧推门进来。
刘曦:“……”·七月芙蓉生翠水,明霞拂脸新妆媚··且说龙阳君离了蛰居多日的右丞相府,大步流星往长安城南欢场云集之处走去·此时正是皮肉买卖最兴隆的时刻,却因为龙阳君生得太美,门口拉客的姑娘竟没有一个敢上前跟他搭话,反而有不少人因为听说外间来了个罕见的美男子奔出来看他。
穿越时空系统宫廷侯爵近水楼台·“听说这附近有个诗社,不知要怎么走”·龙阳君随便点了个人问路,那人涨红着脸说了好半天都没说清楚道路,边上却有个头脑灵活的书生抢先跳了出来。
“这位兄台问的可是曹子真曹公子办的诗社今夜他们去了河边赏舞,在下正要前去,兄台不如与我同去”·“好。”
原来曹子真办的诗社并没有固定的活动地点·诗社每一次聚会都有个风雅的名目,去的往往是花楼教坊,所以才被人说是在城南活动·今夜曹子真包下一座河岸边的高台,请了四名顶尖的舞姬轮流献艺,诗社众人自然是坐在台上取飘飘欲仙之意,想看热闹的人也可以在台下远远地看。
这个书生其实只是去看热闹的,不过能和龙阳君同行一段,倒让他觉得三生有幸··龙阳君到的时候舞姬已经在高台上翩然起舞·他有心夸耀自己的身法,自然不会顺着楼梯爬上去。
他脚尖微点,一下拔高两丈有余,在横木上一借力,再一跃便落到了高台之上··龙阳君天人之姿,哪里是寻常舞姬可比,这一纵一跃之间,台上台下众人尽数看得呆住,过了许久才有人赞出一声好来。
只见他临风而立,衣带翩飞,两袖鼓起,发丝如墨,红唇似火,虽是一捏纤腰却挺拔如松,叫人不敢逼视··“这位兄台是”曹子真暗暗吃惊,天下竟有这样出色之人·“路过的闲人罢了。
曹公子可是不欢迎我”·龙阳君此言一出,竟有十数双眼睛一齐瞪视曹子真,好像在说如此美人你竟敢不欢迎··曹子真赶忙摆手道:“有朋自远方来,不亦说乎。
兄台快来坐”却是把自己的位置让了出来,向边上坐了一个位置··龙阳君也不客气,大喇喇坐在曹子真身旁,拿起一杯酒,眯起眼来欣赏歌舞。
曹子真几次想与他搭话,都被他挥挥手挡开了·龙阳君让曹子真忙自己的,他只在一旁看一会儿就走·曹子真心中犹如百爪挠心,但又因为在座都是他的宾客,只好强忍住想要和龙阳君结交的念头,去招呼众人。
龙阳君耳力过人,没等酒过三巡就已经把曹子真其人摸清楚了七八分·他见满座宾朋也就只有曹子真勉强有点才学,其余不是无病呻吟,就是没本事还感慨自己怀才不遇,不由觉得自己之前看高了曹子真。
龙阳君在御前盗走玉玺是有他自己的打算的·他为人傲气且不拘小节,见皇帝身边已经有不少闲人,皇帝也没有在第一时间召唤他,可见对他并不重视,所以尤其想要做出一番事迹,让皇帝见识见识他的本领。
他把玉玺交给王鸩,是因为知道王鸩会用玉玺做什么·此时他来找曹子真,是为了会一会在他认知中对皇帝威胁最大的一位外戚的弟子·不过曹子真显然只是一杆被人捏在手里的枪,成不了什么大气候,让他有些失望。
曹子真如此,不知王巨臣又是何等光景·龙阳君托腮想了想,王巨臣收下曹子真这个弟子,等于和曹家搭上了线,随时都可以凭借两家外戚之力后来居上。
可怜王庭觉得王巨臣是他的救星,却不知道王巨臣要想一飞冲天,选择的第一块踏脚石就必定是他王庭·两王一体,一个倒了,他的势力必定会投向另一个·在这一点上王庭对王巨臣太没有防范之心,又或者他压根就看不起自己的这个穷亲戚。
听周围人的话,曹子真还在为王巨臣造势鸣不平·曹子真身为皇帝的亲表舅,对皇帝丝毫没有敬意,说起王巨臣来却恨不能对方是他的老子·曹子真说皇帝是个没有主见的人,听信了左丞相赵文山的谗言,没有重用他那个可比圣贤的老师。
龙阳君虽然只和皇帝见了一面,却也知道这个少年并不简单,便越发觉得曹子真没有头脑·他听了一会儿,抬手打了个哈欠··“这位兄台莫不是觉得无聊”曹子真立即凑了过来。
龙阳君伸个懒腰,姿态慵懒,让好些人盯着他发呆··“四下都是蝇营狗苟,烦人得很·”·此言一出,周遭之人不由变了脸色·在座都是自诩清高之士,被龙阳君说成只会钻营的小人,焉能不怒但又因为龙阳君长得实在太美,让人根本无法对他发怒,只好强忍在心里。
“兄台何出此言可是第一次来诗会觉得不习惯”曹子真的脸上恰到好处地表现出了惊讶和宽容,好像一点都不为龙阳君的话生气。
王巨臣曾吩咐过他,办诗会一方面是为了和长安的文人搞好关系,在必要的时候让文人影响民意,另一方面也是更加重要的目的是笼络奇人异士,这些人往往一人就能扭转乾坤。
曹子真办了好几次诗会,今日好不容易才遇上一个奇人,自然是一心巴结起来··龙阳君笑道:“你们既然那么看不惯皇帝,倒不如当面去跟他说,上个万民书表达一下民间的呼声,或者潜入宫中给他一点教训,光是在这里发牢骚又有什么用”·众人的脸色不由尴尬起来。
他们虽然都自认有几分才能,但却都是白身,压根没那个胆子去跟朝廷叫板,不过是人云亦云,发表一下看法,好显出自己对朝廷很有了解罢了·换句话说,要是皇帝突然给他们中间的一人赐下官爵,那人恐怕会立即毫无眷恋地投入帝党的怀抱。
所以听到龙阳君说这么“大逆不道”的话,他们都恨不得自己没有听见··只有曹子真,在听到龙阳君说这话时心头猛然一跳·今夜竟给他见到一个视皇权为无物的“高人”,他简直是心里乐开了花,越发认定龙阳君就是他和他的老师最需要的人。
“说得好兄台侠骨丹心,真是教人佩服不过上万民书一事兹事体大,还需要从长计议·等下这里散了场,兄台若是有空,不妨跟我去见见我的老师,共同商量大事。”
曹子真眼巴巴地等着龙阳君答复··龙阳君嘴角一勾:“好·”··第34章 仗势欺人果未知··未央宫——·“你说找到龙阳君了”·也难怪刘曦又惊又喜,龙阳君连同他的玉玺已经消失了二十多天,再过几天就是一个月的期限了。
完不成任务白白丢了龙阳君,还得不到奖励的卡牌,比赔了夫人又折兵还惨·这几天他被王巨臣的事情搅的心烦,却还是惦记着让嘉禾卫加紧寻找龙阳君,本来都快绝望了,却不想高力士突然带回来了好消息·“龙阳君在曹子真的诗会上出现,正好被嘉禾卫的人看见。
李白已经赶过去了,相信很快就会有结果·”高力士也不废话,直截了当地说了发现龙阳君的经过··在听说龙阳君和曹子真坐在一起谈笑风生的时候,刘曦的嘴角忍不住抽了抽。
龙阳君该不会是看上了他那个表舅了吧这审美也太奇葩了吧但是要么不出现,一出现就跟曹子真一起出现,这说是巧合也没人相信啊·难道说之前龙阳君一直藏在平原君府曹子真这次回长安,曹太后因为喜欢他特意让他住进了平原君府。
嘉禾卫在平原君府里虽然安插了人,却还进不了府邸深处,因此就成了一个搜查盲点·怎么早没想到龙阳君可能藏在功勋贵戚家中呢·其实刘曦的这番猜测也不能算是全错,龙阳君的确是这么躲过了嘉禾卫的搜查,只不过他第一时间跑去的地方是右丞相王庭的府邸,还因此过了二十多天温柔乡里的生活,却是刘曦想破脑袋都想不出来的了。
刘曦眼巴巴等着李白把龙阳君带回来,没想到回来的那个却是燕七··“启禀皇上,李大人被抓进了长安府大牢·”燕七说话的时候皱了皱眉,和以往那副波澜不惊的样子有细微的不同。
他在李白手下当了大半年差,对这个年龄比他大不了多少的上司很是敬重··“什么”刘曦吃了一惊,李白是嘉禾卫指挥使,曹子真不过是个闲赋在家的皇亲,怎么看都是反过来李白抓了曹子真的可能性比较大吧·皇帝当即沉下脸:“怎么回事”·高力士也是一惊,随即双眉紧锁起来。
“李大人赶到的时候,龙阳君刚好要跟曹子真一起走·李大人就拦了上去,本来是想说服龙阳君送回玉玺,哪知道曹子真却跑出来诬告李大人,后来又找来了京兆尹的人,把李大人抓了回去。
属下不敢耽搁公事,一直等龙阳君和曹子真进了平原君府,才赶回宫中报信·皇上,要不要先把李大人救回来”·刘曦越听越是糊涂·李白究竟为何被抓,难道他没有亮出自己的身份吗·“燕七,到底是怎么回事细细对朕讲来”·原来李白被抓完全是曹子真惹的事。
因为皇帝的命令下得急,而又李白是少数几个知道这件事和玉玺有关的人之一,所以他在见到龙阳君的时候难免有些急躁·他看龙阳君要走,不由自主地就拦在了从高台下来的楼梯口上。
这会儿诗社众人看过歌舞兴致正高,打算再找个温柔乡接着喝,所以是排着队下来的·龙阳君和曹子真走在一起,不便施展轻功,正走在人群的最前面··“龙阳君”·龙阳君抬眸一看,见是个英俊的少年,身后背一口剑匣,样貌气度十分不凡,心中登时升起几分好感,当下轻笑道:“你认得我”·来到这个地方之后他只告诉过一个人自己的名字,但面前的少年的模样又不像是王鸩的手下,看来只能是从一个地方来的了。
“白兄好雅兴,竟在这里饮酒作乐,却不知令兄已经找了你多时了·”李白不好当面揭穿龙阳君的身份,只好找了个借口想把他单独引开··“兄台认错人了吧我虽有个兄弟不错,却是弟弟,而不是兄长。
我那弟弟调皮得很,我正要把他丢在家里晾上一阵呢”·李白微一皱眉,还没来得及说话,曹子真却突然开了口——·“李白,你拦在这里是何用意这儿哪有你说话的地方”·李白有些着急,龙阳君话里的意思分明是不想跟他回去,龙阳君不回去不要紧,最起码玉玺总要夺回来。
曹子真的问题他又不能视而不见,只好对曹子真拱了拱手:“不知曹公子有何见教龙阳君,兄长也好,弟弟也好,家中的财物还望龙阳君能完璧归赵。”
曹子真早就单方面地跟李白结了怨,此时见李白明里是在问自己,其实还在和他新交的朋友说话,不由怒火中烧·他陪龙阳君喝了一晚上酒,尚且不知道对方的姓名,偏偏李白一来就把这件事叫破,叫他怎能不恨·曹子真转身问龙阳君,“此人是龙兄的朋友”·龙阳君暗暗吐槽,龙阳是他的封号可不是他的姓氏。
摇头道:“不曾识得·”·“既然如此,姓李的,好狗不挡道,还不速速闪开”曹子见了李白恨不能上去砍两刀,自然不能让对方和他新结识的“好友”扯上关系。
“曹公子此言差矣,在下受龙阳君亲人所托,来劝他回去,并没有妨碍到曹公子,曹公子又何必要赶在下走·”李白打定主意不能让龙阳君轻易离开,因此脚下更是不愿让开半步。
“曹公子也是你叫的吗我曹子真好歹也有爵位在身,像你这等白身,见了我怎么也得磕头请安·你想和龙兄说话也行,先跪下喊一声爵爷来听听”曹子真言罢哈哈大笑起来,身后还有不少人为他帮腔。
李白脸色微变·世人都敬佩他的才气,如这等侮辱之言,他还从未听过·曹子真从前至少还输得起放得下,并没有让他觉得有多讨厌·没想到曹子真离开长安一趟,回来后竟学会仗势欺人了,可见教他的那位老师也不是什么好东西·“既然如此,那就不打扰曹爵爷了,在下站在这里就好。”
李白说完便负手而立·他站的地方是从高台上下来的唯一出路,他虽然嘴上这么说,但是想要不经过他身边就离开显然是不可能的··龙阳君见李白虽然站着,周身气机却锁在自己身上,不由笑道:“有意思,你以为站在这里能拦得住我”·李白一摊手道:“受人之托忠人之事,拦不住在下也要拦一拦。”
龙阳君见猎心喜,他被皇帝召唤后,发觉已经有不少来自名人堂的“同乡”·他听曹子真叫这少年李白,联想到刚刚有人说起过的李白的事迹,便猜测李白也是他的“同乡”之一。
他有心试试李白的武功,便抽出腰间的古剑,轻轻一挥朝李白的衣袖划去··穿越时空系统宫廷侯爵近水楼台·刹那间也不见李白如何动作,剑匣中已飞出一把宝剑,剑光莹莹如秋水一般。
李白握住剑柄,依靠手腕的力量划了一个圈,刚好挡住龙阳君的古剑··“好剑”也不知龙阳君赞的是李白的剑还是他的剑术··龙阳君的剑以快闻名,突破了招式的限制,力求一击破敌。
李白的剑术古朴大方,暗合道家的思想,剑尖划出一个个大大小小的圆圈,生生不息,让人无法攻破·两人一个站在第一级楼梯上,一个站在平地,在狭小的空间中飞快地拆了十余招,竟是平分秋色·曹子真和诗社众人这才知道原来龙阳君的武功十分高强。
毕竟李白可是皇帝的剑术师父,寻常人呢哪有可能和他打成平手··只有李白心中暗暗叫苦,他当初学艺三个月便出了师,教他剑术的老师对他说,这套剑法并非没有破绽,只要有人在力量和速度上超过防御的极限,就可以轻易破开他的剑式。
龙阳君打到现在都只用了一只手,不但左手丝毫未动,就连脚下都没有移动过半步·要是龙阳君全力施展,他必定不是龙阳君的对手·曹子真却是看得怒火中烧,李白拦在这里明显是不给他面子。
“李白你好大的胆子竟敢在本爵爷面前行凶,想要行刺本爵爷·来人啊,还不快报告京兆尹”·听了这话自有在高楼下等着的家丁七手八脚前去报案。
事到如今李白也有点骑虎难下,曹子真的蛮不讲理是他没有想到的,他虽然可以亮出身份,但这样做就会让曹子真怀疑龙阳君和皇帝的关系,万一牵扯出玉玺的事可就糟糕了。
皇帝可是下过命令,要保全龙阳君的··“龙阳君,你带走家中财物的事,令兄已经为你掩饰过去,难道你就真的不回去看他一眼”·“大胆京兆尹的人怎么还没来快捉拿这个恶贼下狱”·不一会儿京兆尹的人马匆匆赶来,他们见争执的一方是皇帝的表舅,令一方是皇帝亲口点成头名的诗人,还是皇帝的剑术师父,两方谁都不好得罪,顿时为难起来。
带头的衙差想了一会儿,毕竟还是曹家势力大,虽然曹子真说出的罪名听起来不怎么靠谱,但还是命人锁了李白带走·他想着反正只要不把人弄伤,接下来的事自有京兆尹会负责给双方牵线和解。
李白见事不可为,只能暗叹一声可惜·他虽然是被押走的,却好像对这一次的挫败毫不在意,临走时还深深看了曹子真一眼,眼神颇为嘲讽··李白被抓走后,龙阳君对曹子真说,自己身上有些麻烦,看样子还是告辞的好。
曹子真哪里舍得放龙阳君离开,坚持把他带回平原君府,约定了第二天一早去见王巨臣···第35章 强中更有强中手··且不说刘曦如何安排营救李白,单说龙阳君跟着曹子真回到平原君府,第二天又跟他一起来到一座小院。
此处是王巨臣来长安后买下的落脚点,他起先借居在王庭府中,后来还是在曹子真的帮助下找到这个相对便宜的地方·院子虽小,在细心布置之下倒显得朴素清净。
王巨臣信奉道教,此时正在屋内打坐,听说曹子真带了客人来,立即奔出来迎接,连鞋子也未及穿上·龙阳君见王巨臣道骨仙风,自有一番威严,心中不禁暗暗赞叹。
他看屋内还有香炉、八卦镜、蒲团等道家物件,不由奇道:“王大人还修道吗”·王巨臣见龙阳君外貌极为不凡,正是他一直想找的人,心中不由暗喜,笑了笑道:“休养生息而已。”
言罢面色微黯,“如今百姓贫苦困顿,正是最需要休养生息的时候,可惜本官只能修身,却没有机会助皇上治国平天下·”·龙阳君自然是知道前因后果的,他猜皇帝没上王巨臣的当一定是受了什么人的影响,当下假意道:“在下见过王大人的十疏,当真是字字珠玑。
像大人这般人物,便是一时不得皇帝重用,也总有百姓记得王大人的好·更何况我听说那小皇帝已经采纳了你的十疏”说到小皇帝的时候龙阳君的嘴角不由透出几分笑意,昨夜李白劝人不成反被抓,现在皇帝应该已经知道他要找的人出现了吧·“一县之地而已。”
说到这里曹子真就忍不住为自己的老师鸣不平,“还不如不采纳呢”·龙阳君摇头道:“曹兄此言差矣,龙阳身在江湖,也听说过治大国如烹小鲜。
若王大人的抱负能在一县之地得以施展,使皇帝看到实施十疏带来的成果,那必定也能在举国上下发扬光大·若在一县之地都无法施行,那到时候王大人可得庆幸没有一下子推行到全国了。
如此看来那小皇帝还有三分谨慎·”·曹子真面色尴尬,他自然不认为这是皇帝谨慎,而理所当然把这当成皇帝和左丞相嫉贤妒能的结果·“唉……就怕有些人为一己之私枉顾百姓死活。”
他只能小声嘀咕一句··龙阳君眯起眼睛:“真有这样的人,我龙阳第一个不放过他”·曹子真被龙阳君周身散发出来的杀气震慑,愣了一下。
就连王巨臣也忍不住又打量了几眼龙阳君,揣摩他的身份·如果龙阳君武力的作用还胜过他的美貌,那他就要重新考虑一下要如何用龙阳君了·不过,那可能吗·过了一会儿曹子真才摆手道:“不谈这些了。
倒是龙兄怎么和李白结下的仇怨你也许还不知道,别看他是个白身,可很受皇帝宠爱呢真不知他是如何奴颜媚上,才让皇上点他做了剑术师父”·龙阳君皱了皱眉。
如果不出意外,李白将来会是他的同僚·李白诗才斐然,天下人有目共睹·若论剑术,他自忖要使出八成功力才能胜过李白··龙阳君是剑术天才,少年时在激流中无师自通练成绝世剑术,后来还得过鬼谷子指点,成为当世第一剑客。
鬼谷一门,素来一技只传一人,龙阳君就是鬼谷剑术唯一的继承人·他这样的经历百万人中没有一个,李白年纪比他还小些,有这样的成就早就不是区区曹子真可以拿来攀比的了。
·王巨臣何等聪明,怎会看不出龙阳君的不愉,当下截断曹子真的话道:“真儿我对你说了多少遍,李白诗才惊绝天下,皇上喜爱他自有皇上的理由。
背后议论他人是非,实非君子所为”·“学生……学生知错了·”曹子真顿时满脸羞愧··“哼”·“先生……”·龙阳君见气氛陷入僵局,不由笑道:“我和那李白倒是没有什么私怨,我得罪的另有其人。”
“此话怎讲”曹子真不由疑惑,“难道你得罪的是宫里的高公公”李白其人放浪不羁、无视权贵,他肯为之出头的人还真不多,不过曹子真恰恰知道,李白和高力士的私交极好。
“那倒也不是,一点私事而已·不瞒二位说,我对自己的容貌颇有几分自得,自认为胜过世间大多数女子,因此从不与女子相好·有人因此对我产生几分偏见,我便拿走了他的一样东西作为惩戒。
我猜那人大约与李白是旧相识吧”·要是别人说出这话,曹子真定然不屑,不过话是龙阳君,他反倒没由来地红了脸,觉得龙阳君的样貌原本就是没有人能比得上的。
“那是他有眼无珠,怨不得龙兄”曹子真辩护的话未经思考就脱口而出··就连王巨臣也在暗想,有朝一日壮志得酬,有一个像龙阳君这样的人陪在身边也是不错的,不过现在他自然是要把龙阳君用在最合适的地方。
“依老夫看,冤家宜解不宜结,这件事还是解决一下比较好,也免得贤侄处处躲避·只不过李白是天子近侍,虽然无官无职,也要提防他把这件事闹到皇上面前。
正所谓害人之心不可有,防人之心不可无啊”·“他要抬出皇帝来压我,我也没有办法,总不能进宫去打小皇帝一顿吧我看我还是走了的好,免得在这里连累两位”·“贤侄且慢老夫不过是在为贤侄想办法,贤侄这么说不但是有辱老夫,也是有辱贤侄自己”王巨臣义正言辞,说话掷地有声。
龙阳君顿了顿,问道:“那王大人有何高见”·“老夫认为,贤侄的确应该进宫,不过不是因为一时意气,而是进宫去挣个功名·皇上求贤若渴,老夫打算引荐你当皇上的侍卫。
这样一来贤侄有官职在身,同在天子左右,就不用担心李白了·之后再要同对方和解,也方便得多·”·龙阳君一惊:“你要把我引荐给小皇帝”·王巨臣抱拳道:“为皇上推举人才是臣子的本分。”
龙阳君笑道:“王大人就不怕我把皇上带‘坏’了”·“道家讲求顺其自然,若贤侄真的和皇上意气相投,那也是天意使然。”
龙阳君心道,把美男计说得那么道貌岸然的你王巨臣也是第一人了·不过这样做虽然和原先预想的有出入,倒不失为一箭双雕的好计谋·反正他本来就想取得王巨臣的信任,假意和他沆瀣一气。
龙阳君又说了几个让他犹豫的地方,却被王巨臣和曹子真一起竭力“打消”了他的顾虑·和王巨臣约定好了举荐之事后,曹子真原想让龙阳君留下用饭,龙阳君却说自己要去取一点东西,晚间再到平原君府见面。
告别王巨臣后,龙阳君先在长安城中转了转,确保有人已经跟上自己,随后才一路出了城门,来到上林苑外·他就快要回宫,于情于理都不能再隐藏行踪让皇帝对他有所疑虑。
上林苑现在是上林卫的驻地,防卫森严·龙阳君在外头看了一会儿,觉得潜入有点难度,便跃出来让人去告诉白马将军,名人堂中的故人来访··赵云前一日刚刚练兵回来,听说名人堂三个字不由惊讶,以为是皇帝派来的秘使,立即让人把龙阳君迎了进来。
赵云看到龙阳君的样子不由暗自赞叹,好一个用剑的高手,全身气势竟是无懈可击却不知龙阳君也在暗暗观察他·龙阳君知道之前宫中有一位深得皇帝信任的侍卫,现在当了上林卫的统领。
他猜此人一定是最早被皇帝召唤的人物之一,因此特意来上林苑看看·赵云治军严谨,上林卫中有许多东西是龙阳君闻所未闻见所未见的,让他不由对统兵的将领产生了几分敬佩和好奇。
此时龙阳君见赵云眼神通透,是少有的对他的相貌毫不在意的人,心中不由暗叹,看样子要接替此人的职务,让皇帝对自己像对他一样信任并不容易啊……·“敢问这位……”·“在下龙阳,今后会是皇上的侍卫。
久闻赵将军大名,今日一见果然人中龙凤”·赵云想起刘曦说过,心中已经有了属意的侍卫人选,之后却不知为什么就一直没有下文了·(其实是刘曦嫌丢脸,只把龙阳君的事告诉了周瑜、高力士和李白,连包拯都只得到一个含糊的旨意。
)他见这人终于来了,不由大感高兴,抱拳道:“今后皇上的安全,就全靠将军你了·”·龙阳君笑了笑,伸手与赵云相握:“这个自然·”·此时此刻,长安城中一间隐蔽的茶室内——·“你说的都是真的”说话的是个五十岁出头的男子,一时激动难耐,竟一下抓住了对面那个人的袖子。
他虽是白身,平时却能在长安城里横着走路,只因他是左丞相赵文山家的大管家赵油··对面那人不露痕迹地挣开赵油的手,皱眉道:“这是诛九族的大事,我怎么可能胡说”这是个二十来岁的年轻人,相貌颇为俊秀,只是有些女气,且眉宇间有股说不出的阴沉气息。
“真没想到王庭那个老东西还有这般胆量”赵油不禁感慨,要是这人说的都是真的,那王庭就是老寿星上吊——找死了··青年低声道:“赵丞相想知道的事我都说了,那他答应我的事……”·“我家大人自然不会亏待公子。
王巨臣算什么大义灭亲,依我看公子才是真真正正地一心为公,大义灭亲哩”·赵油又和青年谈妥了要如何移交证据,这才让青年从后门离开。
赵油目送青年迈着极缓的步子消失在巷子尽头,这才高高兴兴又转回去喝了一壶茶·这件事办得神不知鬼不觉,一想到回去之后赵文山必定会重重犒赏自己,他就恨不得嚎上一嗓子。
穿越时空系统宫廷侯爵近水楼台·“嘿嘿嘿,王庭啊王庭,没想到你竟会败在亲生儿子手里,这可真是天道循环报应不爽啊”·过了好一会儿,赵油才哼着小调离开茶室。
·第36章 因果循环归本位··听到张德全禀告说赵云求见的时候,刘曦正在和周瑜一起研究改进大焉的炼钢技术··刘曦手头已经积攒了不少和炼钢有关的卡牌,虽然其中大部分因为技术的限制还不能使用,但是也有一些看起来十分可行。
由于当年孙权曾下令“采武昌山钢铁,作千口剑,万口刃”,周瑜就是这件事的主要负责人,所以刘曦决定向他请教,有哪些技术在现阶段是可行的··周瑜在听过刘曦的介绍之后,认为神牌上的技术不愧为神乎其技,如果可以使用对于大焉的农业和军事力量会有很大帮助。
他精心挑选了几种最有可能实现的技术,希望刘曦可以用皇帝的私人作坊进行试验,哪怕在短时间内可能没有收获,这点投入也是值得的··另外还有一种生铁淋口的简单技术,周瑜觉得可以现在就推行下去。
生铁淋口指的是将生铁汁淋在现有铁制农具的开口上,并加以淬火,将农具的一部分改造成钢铁的技术·这个方法简单易行,并且成本低廉,去可以极大地改善农具的耐磨性和强度,提高耕种的效率。
刘曦一听说赵云来了,顿时大喜,让张德全把人领了进来·赵云今日并不当值,随着上林卫的建设渐渐步入正轨,他手头的事越来越多,已经很难兼顾御前侍卫的差事了。
“子龙,你来的正好过来看朕铸的新剑”·刘曦献宝似的从一个剑匣中取出一把鲨鱼皮鞘的宝剑递给赵云·宝剑一入手,赵云就觉得这柄剑比一般的剑略轻一些,剑身银白,光华内敛,没有一般百炼钢的那种花纹。
“来人给朕取一副上好的铠甲来”·刘曦命人把铠甲穿在木人上,让赵云试剑·赵云有些犹豫,战场上剑通常刺不穿重甲,只能刺铠甲的缝隙。
他不想扫皇帝的兴,便摆手道:“不用那么麻烦,陛下取一叠纸来即可·”·刘曦立即下令:“来人啊,取两百张纸来”·赵云听了心中暗笑,能一剑斩断五十张纸就已经是绝世名剑,皇帝却一下要拿两百张,看来是对这把新剑极有信心。
太监们急忙抬来一张桌子,把两百张纸在上面铺好·刘曦又让赵云试剑,赵云有心给皇帝面子,挥动宝剑的时候加了三分内劲,只听咔嚓一声,宝剑过处不但两百张纸都被整齐地一劈为二,连桌子都被砍成了两半·赵云一脸惊讶,双手托起宝剑还给刘曦:“恭喜皇上得此好剑”·刘曦却不接:“不用,这把剑就送给子龙了”·赵云摇头道:“君子不夺人所好。”
一旁周瑜笑道:“子龙你就收下吧同样的剑,我这里也有一把·”·赵云一惊,原来皇帝铸了两把剑吗·周瑜又道:“不但你我有,连包大人皇上都硬塞了一把给他,子龙要是不收,岂不是显得皇上厚此薄彼”·“皇上……这”赵云满脸惊讶,他到底是武将,对神兵利器十分喜欢,便抱拳道,“那末将就谢皇上厚爱了皇上是从哪里得了这许多宝剑比之干将莫邪也有过之而无不及。”
刘曦这才得意道:“这把剑锰钢所铸,可不是寻常之物·朕花了三千两白银换出一块锰钢,一般的炉火难以熔化锰钢,朕又让工匠们改造了工艺,这才得以铸造成型。
这么一口剑光是造价就要一千两,还不包括朕亲自设计的剑柄、剑鞘上的花费·朕一共铸了十一把剑,你一把、公瑾一把、高力士一把、李白一把、包拯一把、鲁肃一把、燕七一把,朕自己还留一把,余下三把暂且封存。”
其实这样一把剑花费千两白银并不算贵,就算是万金一样有人肯买·不过刘曦只能用卡牌第一次兑换优惠的福利换一块锰钢,接下来可就不是这个价了··锰钢是锰铁碳合金,是一种高强度钢材。
锰钢根据锰含量的不同表现出截然不同的性质,钢材中加入少量锰,所得的钢材就会跟玻璃一样脆,但要是加入13%以上的锰,所得的锰钢就会既坚硬又有韧性,是制作冷兵器的极佳材料。
不过因为现代人制造出锰钢的时间早就已经是热兵器时代了,也只有一些刀剑爱好者才会用锰钢打造武器·刘曦上辈子有过一把这样的收藏品,所以在看到锰钢卡牌的时候就有了用锰钢铸剑的想法。
这十一把剑耗时几个月才铸成,好在成果相当喜人··刘曦解释道:“朕原打算把锰钢用在军械上,不过和公瑾商量了一下,发觉锰钢炼制太难了,不但对炼钢用的炉子有很高要求,就连燃料也要用上好的焦炭,而非寻常木炭、煤炭。
不过朕已经想好了,咱们一步一步来,慢慢改良大焉的钢材,能够自己改进的工艺就自己改进,实在困难的,朕用内库中的银子和神牌去换·总有一天,朕要让大焉的钢材举世无双”·要冶炼金属需要提高炉子的温度,需要有合适氧化剂,有些活泼的金属甚至还需要电解。
想要大焉达到现代的冶金技术无异于痴人说梦,但是刘曦相信,只要肯下工夫钻研,要超过同时代一两百年还是没有问题的··赵云深知工欲善其事,必先利其器的道理,不由大喜道:“末将祝皇上早日达成所愿”·刘曦这时也有一种卡牌在手天下我有的感觉,心中涌起一股豪气,激动了好一会儿才想起来:“对了,子龙你来找朕可是有什么事”·赵云这才将上林卫的训练情况向刘曦汇报了一遍。
此时上林卫的规模已经扩张到了一万人,马匹却相对不足·赵云把人分成三批训练·第一批是经验较少的新兵,这些人没有马,只有通过新兵训练才能学习骑马。
第二批是普通的骑兵,训练度还没有达到要求,这些人往往要四五人合用一匹马,只有通过每半个月一次的选拔才能正式成为上林卫中的精英·第三批才是上林卫的真正主力,无论是单兵战斗力还是团队协作能力都十分强大,也只有这些人可以拥有自己的马匹。
下一阶段,赵云打算每次从第二批和第三批中抽调出一部分,对士兵进行实战训练,打击的目标主要是长安附近的盗匪·一方面可以让士兵建立起信心,另一方面也可以让他们熟悉骑兵作战的方法,加强彼此协作。
但是现在有一个问题,上林卫的人员多了军械的数量却没有跟上·上林卫的第一批军械是从内库直拨的,因为上林卫本质上属于皇帝供养的军队,所以朝廷不会调拨新军械。
现在赵云手头还有一些余钱,他本打算向朝廷的府库购买军械,但是朝廷积存下来的兵器器械质量都十分糟糕,有些东西甚至都因为保养不当生锈了,而且官员们还要上下盘剥,使军械的价格变得异常高昂。
所以赵云想要问一下刘曦,能否购买皇帝私人作坊中生产的武器·不过刘曦的武器作坊只是实验用的,产量并不高,要完成这样大一笔订单,必须要扩大规模后才有可能。
·“这有何难”·听到赵云的难处,刘曦立即决定扩大作坊的规模,反正他刚刚才和男神商量好要扩建作坊,用来研究炼钢工艺,现在不过是多扩建一点而已。
在刘曦的计划中,这些作坊中和军事有关的部分将来都会成为大焉国防体系的一部分·到那时需要用到的规模更大,现在先扩大一些也无妨··至于马匹的问题却没有那么容易解决了。
第一第二次运马的过程十分顺利,避开了匈奴和西羌的耳目,但是现在这两个国家已经意识到大焉在大批量地购买战马,因此加强了对马匹运输买卖的管制·刘曦现在只能让商人们化整为零地为大焉输送马匹,这样做的速度大不如前,而且大焉也实在没有好的马场来加速马匹繁殖。
“马匹的事朕会再想办法·朕可以把御马监的人调去帮你,不能增加数量,改善一下养马的方法也是好的·唉……要是河套还在大焉手中就好了。”
刘曦有些歉然地说··赵云连忙道:“皇上不必自责·兵还没练成,要那么多马匹也没有用·”·刘曦知道赵云是在安慰他,微笑道:“朕虽然不懂练兵,多多益善的道理还是懂的。
其他的事朕做不来,朕可以做的就是给你提供钱粮,子龙下一回要是有困难可以早些告诉朕,不用犹豫·至于那些敢中饱私囊的官员,朕一定会好好收拾他们”·赵云心中感动异常,他不是个擅长表达自己感情的人,只好暗下决心纵使粉身碎骨也要报答君恩。
谈完了正事,他又想起另一桩事··“对了,末将这里还有龙阳君带给陛下的口信·”·“龙阳君”刘曦吃了一惊。
龙阳君什么时候和偶像勾搭上了,哦不,联络上了·赵云:“龙阳君说……”·七月初三,王巨臣向皇帝推举剑客龙阳君为御前侍卫,皇帝当殿接见了龙阳君,并任命他为未央廷尉。
据说那一日的早朝让许多人在多年后仍旧念念不忘,龙阳君出场时的轰动竟然还甚于十年前先帝带那时还是皇后的赵太后接见群臣时的场面··因为龙阳君是王巨臣举荐的,王庭自然没有意见,龙阳君又是曹子真的朋友,曹家也鼎力支持,加上皇帝明显流露出了对龙阳君的好感,敢驳皇帝面子的人几乎没有。
除了有一两个言官发表了一通危言耸听的看法,被皇帝照例当耳旁风外,就连赵文山也只能心中暗恨,却不好出言反对··早朝之后,龙阳君跟着刘曦回到未央宫,和刘曦的几位心腹见面。
鸿胪寺卿鲁肃热忱地欢迎了他的到来,大理寺卿包拯也表示龙阳君能够回头是岸善莫大焉,其余的人也纷纷对他表示欢迎··龙阳君走到李白面前,抱拳道:“李大人,上次的事龙阳在此向你赔礼了。”
李白却是哈哈一笑:“能和龙阳君过招,在下只觉得三生有幸”·两人之间大有一笑泯恩仇的样子,另一边周瑜却摇了摇扇子道:“龙阳君是不是忘了什么东西皇上可日夜惦记着呢”·刘曦不好意思地搓了搓手掌:“对啊,朕的玉玺呢龙阳君何时可以把玉玺还给朕”·龙阳君微笑道:“皇上莫急,龙阳要送给皇上一份礼物,玉玺很快就会自己回来了。”
他走到皇帝身边那个现在属于他的位置站好,握紧手中的剑鞘·一个月前,他就知道自己会回到这个位置,但他的骄傲让他不能就这么简单地成为一名护卫。
他要让皇帝对他刮目相看,他要成为一个对皇帝来说不可或缺的人,面前的这些人既是他可以信赖的同僚,同时也是他的竞争对手·很久很久以前,鬼谷中的那位老人曾对龙阳君说,没有力量的美貌只能带来灾祸,但是力量太强最后也会走向自我毁灭。
龙阳君相信这个人说的每一句话,但他依然没有办法放弃对力量的追求·对他来说自己杀死自己总比被别人捏在手里强,说到底他从来只爱自己……··第37章 杀伐果断是故人··龙阳君顺利回归,刘曦的任务自然也就完成了。
这还是他第一次从卡牌系统拿到奖励,又是他十分需要的战国名将卡,为了迎接这张卡牌的到来,他决定沐浴更衣,喝上一壶用凤凰逐日壶泡出来的好茶,然后获取任务奖励。
看到这一幕,龙阳君感觉自己的逆鳞被翻来覆去蹂躏了一百遍·他倒是不至于吃味地说出什么酸溜溜的话,不过他却在皇帝洗澡的时候进去上下扫视了几眼,啧了几声,然后镇定自若地离开了浴池。
刘曦现在还不知道龙阳君是上面那个,但也被这一看吓得够呛·他突然发现,有一个长得太漂亮的基佬当下属,实在是一件压力很大的事,特别是在他还“没长大”的时候。
无论如何,刘曦还是怀着虔诚的心情领取了奖励··“恭喜获得战国名将杀神白起”·“白起”看到眼前的人龙阳君也是惊呆了。
白起是秦国的将领,真正意义上的战神,曾大破魏韩联军,贡献出国国都,长平之战重创赵国,生平七十余战未尝一败,为秦统一六国打下了基础··白起出身贫寒,从最低一级的武官做起,一路升迁最后被封武安君,令六国闻之丧胆。
常常有仗还没打起来,听说秦军主帅是白起,士兵就先溃逃的事情发生··穿越时空系统宫廷侯爵近水楼台·白起一生最辉煌的一战要数长平之战,歼灭了赵国主力,此战中白起坑杀赵国降兵四十万,因此被称为杀神。
杀降一直被认为是不祥之举,白起后来因为受丞相范雎嫉恨,被逼自尽而死·不过就事论事,长平之战秦国动用了六十万军队,补给线的压力已经达到了底线,要再养活赵国四十万降卒是不可能的,但要是把人放回去就等于白打了一仗。
假如是四十万民夫,倒是可以送回去当劳动力,但是四十万军队的话要分化看管,花费的人力和时间是秦军负担不起的·所以白起选择了杀,以一场大杀震慑六国,同时也决定了自己的命运。
长平之战中他唯一没有料到的大概就是赵军败得太快了··白起用兵强在打歼灭战,在运动的过程中找到敌军的主力,一举攻破历史上同样擅长运动战的是孙膑,但是桂陵之战的规模远不是长平之战可比的。
此后又有名将卫青、霍去病,但是这两人打的都是突袭战,攻击的都是固定目标,并没有像白起那样精准地预料敌人位置的本领·白起的战法开创了大规模集团作战的先河,他战术多变,不以攻城略地为目标,看重寻找歼灭敌人有生力量,是一位军事才能在整个中国历史上都屈指可数的统帅。
·有幸看到这样一位名将站在自己面前,刘曦的激动可想而知·他想要走近一步,却被龙阳君挡在身后·此时白起也抬头看见了龙阳君,只是被他眼角的余光扫到,刘曦就觉得心跳顿了一拍。
“龙阳君今日可否一战”白起一脸跃跃欲试··白起久闻龙阳君剑术冠绝天下,他攻打赵国的时候,魏国出兵援助赵国,龙阳君也在军中,他当时就想和龙阳君交手,不过后来才听说只是讹传。
之后他倒是见过龙阳君一面,但那时龙阳君是使臣,不愿和他比试·因此此时又见到龙阳君,他第一个念头就是和龙阳君比试一场··龙阳君冷笑道:“白将军要战龙阳随时奉陪,不过还要看皇上的意思。”
白起这才打量刘曦一眼,咧嘴笑道:“这样可就打不起来了·”·言罢拜倒在地:“皇上万岁万岁万万岁既来了此地,我愿为皇上效命。
皇上什么都不必说,只要给我一壶烈酒一匹劣马,三年之后我定为皇上荡平天下”·刘曦目测白起身高超过两米,就是跪在地上依然像一座铁塔。
他样貌凶恶,眉骨高高隆起,双目如电,山根很高,阔口厚唇,唇上和下巴上都蓄着短须·听到白起这样说,刘曦不禁有些好奇:“白将军要用这三年时间做些什么”·“自然是一口气把酒喝光,骑着劣马到边关去。
三年时间,足够我在军中了解一切需要了解的事,此后皇上要用我也用得放心不是吗”·刘曦觉得白起这个人十分有趣,明白白起大约是想跟从前一样从最底层的军官做起,笑了笑走到白起身边把他扶了起来。
“白将军一去三年,一壶酒怎么够朕给你三十坛御酒如何至于马嘛……御马监有一匹谁都驯服不了的丑马,将军可看得上”·白起不想要好马是为了不要让人发现他的与众不同,听刘曦这么说不由哈哈一笑:“丑马配丑人,岂不是天生一对”·“那朕就在长安等白将军的消息”·“好龙阳君,咱们下次见面再比高下”·白起做事丝毫不拖泥带水,说走就走,连头都没回一下。
刘曦目送他离开,龙阳君却暗自松了口气··“皇上下次见白起可要小心些,那人发起疯来没人挡得住·”龙阳君自认剑术无双,但在白起面前却没有多少把握能胜过白起。
他曾见过白起动手,白起有着惊人的直觉,在军事上如此,在武功上也是如此··能够获得杀神白起,刘曦觉得未来变得更加光明了··七月初十,左丞相赵文山上书弹劾右丞相王庭串通已故的中山王刘靖谋反。
这份奏折一出,满朝哗然··一石激起千层浪··其实对这件事大多数人的第一反应是难以置信·毕竟王庭已经位极人臣,就算换一个皇帝又能怎样,他总不能自己当皇帝吧但是弹劾王庭的人是赵文山,要是没有十足的把握能扳倒王庭,赵文山会这么蠢跳出来吗要知道只要被证明是诬告,赵文山这辈子也就到头了。
满朝文武都在好奇赵文山的奏折里到底写了什么·皇帝倒是没有让大家等太久·收到奏折后,皇帝立即下旨由大理寺出面调查此事,左右丞相都需要避嫌暂时不用上朝。
赵文山提供的证据很快被公布出来·最主要的证据是王庭和中山王刘靖的盟书,盟书上盖有王庭的印章·这个印章王庭不常用,但是同时提供的一系列家书证明,这还真是王庭的私人印章之一。
然后大理寺传召了证人王鸩,并请旨搜查了右丞相府··王鸩的出现让局势瞬间变得对王庭很不利·他证明王庭的确在去年年底和中山王刘靖有所勾结,中间人就是他本人,他同时也说出了王庭这么做的理由。
原来王庭在皇帝登基的时候认为皇帝年幼可欺,打算趁此机会把持朝政,哪知道皇帝少年睿智,竟一天比一天更难糊弄,于是他就产生了换一个更听话的皇帝的想法·恰好中山王刘靖心怀不轨已久,想要谋朝篡位,双方就达成了协议,由中山王负责解决皇帝,王庭负责推举中山王登基。
事成之后中山王会娶王庭的孙女为妻,并立她为皇后,而王庭的次子王鹄也会和中山王的母族李家联姻··这下子真相大白了·对于王庭来说,还有什么比让自己的亲孙女成为皇后,未来的亲曾外孙成为皇帝好谁都知道当今圣上和王家已经没有血脉关系,只是出于对太皇太后的敬重才会依旧重用王庭。
两相比较之下王庭会有这样的想法简直太容易理解了·很快有人联系到去年年末的时候,皇帝那场突如其来的“重病”,以及此后中山王意外的畏罪自杀。
盟书里王庭表达了帮助中山王谋反的意愿,而中山王刘靖曾经做过什么已是昭然若揭··所有人都恍然大悟,原来当时的刺客是中山王派的·皇帝肯定知道这件事,但是为了顾及皇家体面,并没有声张。
那皇帝知不知道中山王和他倚重的右丞相相互勾结呢大多数人认为皇帝应该是被蒙在鼓里的,毕竟这一次要不是王鸩突然“大义灭亲”,连他们也没想到王庭和中山王刘靖之间会有这一层关系。
王庭何其老奸巨猾,差一点欺骗了全天下的人·此时搜查右丞相府的衙役回来了,他们带回了另一个重要证据·王庭伪造了玉玺,还用玉玺伪造了一份传位诏书,以皇帝的名义立中山王刘靖为继承人假的玉玺几乎和真玉玺一模一样,不过真玉玺被皇帝不小心敲碎了一个角,刚刚用黄金补上,这是人尽皆知的事,可见王庭是在此之间伪造的玉玺。
连玉玺都已经伪造了,谋逆的重罪基本已经可以确定,剩下的就是一些其他罪名了·王鸩同时还揭发王庭的两个嫡子王鸥和王鹄贪赃枉法·这件事其实之前在官员审核中被查出来过一次,只是因为当时太皇太后突然重病被压了下来。
但是这一次显然证据要更充足,王鸥和王鹄做的事情也的确令人震惊,国库里只有数百万两银子,而这两人这些年贪污所得竟有两千万两之多,足足是大焉国库的近四倍更不用说这两个平时都不是什么省油的灯,谋财害命,强抢民女,那都是家常便饭,甚至连王庭的庶子们也都饱受他们欺凌。
王鸩的一个嫡亲兄长就是因为新婚妻子被王鹄强占,一怒之下自尽而死··大焉讲究的是齐身治家平天下,王庭家中有如此大逆不道之人,王庭以往还对他们百般纵容,这立即激起了士大夫们的反感。
王庭连家都治不好,又怎么能治国怪不得大焉国力日益贫弱,看看王鸥和王鹄搜罗的那些金银珠宝就知道王庭管着的国库里的钱都去了哪里·更有一些低级官吏,朝廷经常说国库没钱,延发他们的俸禄,令他们的生活过得极为拮据。
如今听说了王庭的事,这些人纷纷做起了打油诗嘲讽王庭·猛然间,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右丞相,成了人人喊打的过街老鼠,上到皇帝下到百姓,竟没有一个同情他。
·第38章 黄粱美梦已成空··玉玺又回来了·虽然不得不把玉玺敲掉一个角再镶上黄金,不过刘曦一点也不心疼·他倒是很好奇龙阳君在这件事中扮演的角色,龙阳君到底是几时和王鸩扯上关系的呢·现在玉玺在刘曦手上,他想怎么偷梁换柱都可以。
“伪造玉玺”的事一曝光,王庭就是跳到黄河也洗不清了·这可比一份语焉不详的盟书给力多了·对王鸩这个人刘曦还有些印象。
行刺事件发生后,要不是因为他和中山王喝酒作乐,回去后被王庭毒打了一顿,高力士也不会对王庭有所怀疑··王鸩作证揭发他的父亲,赵文山借此扳倒他的政敌,其中还涉及到龙阳君盗走的玉玺,这件事还真有些扑朔迷离。
刘曦决定抽个空好好问问龙阳君,这份“大礼”的始末·不过目前最重要的是,如何帮赵文山一把,毕竟王庭下台是刘曦喜闻乐见的事··从赵文山上书弹劾王庭那天起,皇帝就掐断了王庭和宫内的联系,以至于太皇太后至今对这件事还蒙在鼓里。
第二天,皇帝一脸悲愤地宣布中山王谋反确有其事·当时皇帝才登基没多久,对这位素未蒙面的皇叔想要谋害自己感到十分伤心·因为顾念着骨肉亲情,事后并没有怎么处置中山王,不但保全了他的名誉,还赦免了他的家人。
不过皇帝也没想到,中山王竟然会和他最信任的右丞相早有勾结,要不是这件事突然大白于天下,恐怕王庭还会找下一次机会来害他··皇帝很伤心,不明白自己到底做错了什么。
群臣自然是更加激愤了,就连铁杆王党都不敢站出来为王庭说话,反而琢磨着如何戴罪立功,揭发王庭,好让自己逃过一劫··王庭被捕下狱,皇帝龙案上弹劾王庭及其党羽的奏章越来越多,大理寺里和此案相关的证据也越来越多。
明眼人都知道,王庭这一次是彻底完了,就算皇帝饶他一命,他能不能熬过两个最爱儿子的死也是个未知数·这一回皇帝说什么也不打算让这两个败类继续活下去了,仅仅是案发后的第三天就宣判了王鸥和王鹄死刑。
让刘曦觉得可惜的是,两王虽然同气连枝,王巨臣却和此事扯不上一丁点关系,他想要借机打击王巨臣的主意落了空··在狱中的王庭直呼冤枉,说他想见太皇太后。
要说王庭冤枉的确是有一点的,抛开玉玺的事不谈,王庭让王鸩和中山王结盟的时候,曾叮嘱过王鸩不要留下证据,但是后来王鸩告诉他中山王一定要他立下盟书,于是他就让王鸩用假印章欺骗中山王,哪知道王鸩竟然取了一个不常用的真印章和中山王签订了盟书。
杀王庭的呼声越来越高·皇帝带着王家的累累罪证去见了一次太皇太后,在大量证据面前太皇太后没有多说什么,只是让皇帝离开·她要闭门念佛,祈祷佛祖可以原谅王家犯下的罪行。
太皇太后终于还是没有去见王庭,她让王家的族长将王鸩划出族谱,又命人把她亲手抄写的十疏送到皇帝面前·太皇太后的意思很简单,她不是不想保王庭,而是连她也保不住王庭,所以她只能退而求其次,希望皇帝放过王巨臣。
皇帝也不打算用这样的罪名牵连王巨臣,因为这样做只会让天下人同情王巨臣,成就他的名声·他倒是特意去见了一回王鸩,因为他实在很好奇王鸩是一个怎样的人。
据龙阳君说,离宫的那些日子他有大半个月都藏在王庭府中,准确的说是在王鸩那里··刘曦原以为王鸩是因为有野心、想要出头才会和赵文山走到一起,但王鸩做这件事的理由却是为他的同母兄长报仇,他复仇的对象是自己的亲生父亲和另外两个兄长。
王鸩外表阴柔尖刻,王庭很不喜欢他,所以才会选他作为一颗可以随时丢弃的棋子·王庭甚至还为了表达不愿庶子和藩王混在一起的意思,真的把他的腿打断了,让他好几个月都不能出门。
现在王鸩虽然被赶出了王家,但刘曦觉得他这个人做事很果断,为了达到目的可以忍一般人所不能忍,等这件事过后倒是可以重用一番··“公瑾,你说接下来该怎么办”·早在嘉禾元年初,周瑜就给刘曦定下了坐山观虎斗的计策,先对付王庭,等赵文山动手,他需要做的只是在所有人都认准了一个“真相”之后做出决断。
现在这个计策已经奏效,刘曦很想知道下一步应该怎么做··周瑜笑了笑道:“皇上是担心太皇太后,还是王巨臣”·刘曦微微吃惊:“公瑾怎么知道朕担心的是此二人”·穿越时空系统宫廷侯爵近水楼台·“王庭已经废了,是死是活都没什么要紧,以皇上的个性,必定不会杀他,但他此生都会活在悔恨之中,恐怕比杀了他更加让他难过。
太皇太后毕竟是宫中地位最高的人,她历经三朝,对大焉有很强的影响力,要是因为这件事和皇上心生嫌隙,是皇上不愿看到的·并且皇上也的确不希望太皇太后为此事伤心,所以才会觉得难办。
至于王巨臣,王庭倒了,他的党羽树倒猢狲散,除了那些有罪的,剩下那些想要保全自己,必定会抱作一团,到时候很可能会被王巨臣收为己用·王巨臣影响力大涨,这是皇上最担心的事。”
周瑜侃侃而谈,把皇帝的心思分析了个透彻,末了又补充道:“其实皇上还应当在意一个人·”·刘曦一惊:“谁”·“赵文山。”
周瑜摇了摇扇子,解释道,“王庭一倒,再没有人能制约赵文山·到时候他必定飞扬跋扈、专制独行·皇上却不能立即打压他,还得把右丞相的位置给他,因为只有这样才能让赵文山自毁长城。
到时候赵文山估计会提议只用一个丞相,这恰恰对皇上很不利·”·刘曦点头道:“也对,赵文山是个麻烦·”·“更何况皇上和太后‘感情深厚’,处置了赵文山难免得罪太后,皇上又怎么忍心让太后伤心臣说的对不对”·刘曦注意到周瑜眼神里的寒意,连忙摇头:“不不不,这倒是不用担心的。
虽然朕和太后只是单纯的朋友关系,但朕要是处置了赵文山,太后是绝对不会怪罪朕的·说起来为什么最近朕到太后那里请安的时候总能看到公瑾”·周瑜似笑非笑道:“太后身体弱,需要时常请脉也是有的。”
·刘曦心说赵太后武功高超,和身体孱弱差了十万八千里,男神每次去踩的时间点都那么准,该不会压根就是为了要监视他吧·男神至今还认为他和赵太后有什么,可真是让人哭笑不得。
只不过这么一来他又不能问赵太后练功上的问题了,就算现在只是准备阶段,他的问题还是很多的呀,都快记满一本小本子了呢·其实很向往练成绝世武功的皇帝内心默默流泪。
“对了公瑾,你那么爱摇扇子是跟诸葛亮学的吗”刘曦好奇这件事很久了,现在才终于忍不住问了出来·男神的扇子就是电视上诸葛亮用的那种鸟毛扇子,唯一不同的是上面没有八卦。
因为这种扇子在刘曦脑子里就是诸葛亮的象征,所以看男神每天拿扇子摇啊摇,他的内心就充满好奇,就差没有脑补男神和诸葛孔明不得不说的二三事了··满室寂静。
“……臣怕热·”个了许久,周瑜从齿缝里说出三个字··明明是大热天,刘曦却突然打了个寒颤··八月初,皇帝终于下了旨意。
中山王刘靖谋反之事确系事实,但是鉴于皇帝已经宽宏大量地免于追究他本人和家属的罪行,这件事既往不咎·其他在此次事件中暴露出来的中山王从犯,将一律按律惩处,但除首要人物外都免去死罪,以示皇帝仁德。
至于王庭,作为朝廷中参与此次谋反事件地位最高的大臣,本来是必死无疑的,但是考虑到太皇太后的心情,皇帝特赦了他的死罪,只是抄没了他的家产,令他返回祖籍,和王庭有牵连的官员也被惩处了一大批。
几天后,王庭的两个儿子,王鸥和王鹄当市问斩·行刑那天,长安空巷,不知有多少人弹冠相庆·据说当时天上突然刮起一阵怪风,把两人的头颅卷走,正应了死无全尸这四个字。
王庭倒台后王赵文山终于如愿当上了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右丞相,而王庭一系剩下的官员多数转而支持王巨臣·太皇太后因为两个侄儿的死绝食一日,皇帝则在长乐宫外守了一天。
最后,为了弥补太皇太后,皇帝封王巨臣为御史大夫,位置只比丞相低一级,又启用王鸩为长安府尹,替代原先那个墙头草一样的长安府尹·虽然皇帝也知道,后一个决定太皇太后未必喜欢。
轰轰烈烈的王庭案终于落下帷幕,朝廷的格局为之一变·赵文山的锋芒无人能出其右,王巨臣也后来居上成了一颗炙手可热的新星···第39章 望前路周郎问志··九月初,有官员提议皇帝早日选取贤能填补左丞相的空缺,这一建议被右丞相赵文山驳回。
没几日此人就因为渎职下狱,几乎死在狱中,让人看到了赵文山野心·此后不久赵文山提出恢复古制,将左右丞相合并,只设一位丞相·皇帝不置可否·之后有人提名御史大夫王巨臣为左丞相。
这个人也很快因为莫须有的原因被罢官,王巨臣则坚决表示他资历尚浅不宜担当如此要职··选左丞相的事一直拖到嘉禾二年三月,此时赵文山的飞扬跋扈已经天下皆知。
他每日在丞相府中理政,早朝时百官递交给皇帝的奏疏都要先让他过目,否则就会遭到诬陷报复·官员的任免升迁几乎都由赵文山一人决定,嘉禾元年颁布的《官员评定法》和《反贪法》名存实亡,满朝文武只有大理寺卿包拯敢当面顶撞赵文山,也因此被赵文山视作眼中钉。
赵文山喜欢华美的衣服,爱好美人美酒,他甚至让人用制作龙袍的工艺为自己织造锦袍·王庭倒台后,他的财富以惊人的速度增长,拥有的田产美婢比王庭两个儿子加起来还要多。
当年王鸥和王鹄还知道要掩人耳目,赵文山却醉心享乐,穷奢极侈,每次出门都要带两百多名随从,浩浩荡荡比皇帝有过之而无不及··由赵文山管理的国库,在这半年中非但没有任何增长,反而把从王家抄没出来的那点银子花出去了一小半。
赵文山还自诩这些花费都是为民办事,却不知道那些贿赂了他的官员、富商为了收回“成本”,全都比过去更加严苛地盘剥着各地的百姓,而他们建造起来的工程却压根经不起时间的考验要不是皇帝动用了暗地里的力量,稳定了各地局势,大焉恐怕早就已经四处都是反贼了。
赵文山原本的声望在短短半年中折损殆尽,文武百官对他敢怒不敢言,举国上下都在期盼除去这颗毒瘤·只有他自己对这一切浑然不觉,反而觉得连皇帝都畏惧他,变本加厉地作威作福起来。
三月初三,赵文山在长安城外圈地,竟占了上林苑的一角·这件事在几天后被摆到了皇帝的御案上,刘曦一怒之下差点拍断手掌·没办法,御案的质量实在是太好了,上等沉香木打造,密度堪比金属,他一掌拍下去,受伤的只能是自己。
“大胆反了天了有这种事子龙怎么不来报朕”刘曦这时候正在经历两辈子的第二次变声期,声音又哑又难听,所以他基本能不说话就少说话,这会儿怒气上涌,倒是叫得声嘶力竭。
“子龙的性子皇上还不知道吗”一旁的周瑜笑了笑,他淡然的态度倒是很好地安抚了皇帝的情绪,“子龙肯定是不想让皇上烦恼,每次要不是到了万不得已,他一定不会来麻烦皇上。
我们当初既然定下了先让两虎相争,再捧高赵文山,等他触犯众怒后再一举拿下的计策,子龙还跑来向皇上告状,那不是存心让皇上为难嘛”·刘曦思索了一会儿,叹气道:“朕知道,可朕不想让子龙受委屈。
上林苑是朕的地方,赵文山都敢强占,还有什么是他做不出来的”·周瑜笑道:“皇上也太小看子龙了,这件事他是断断不会放在心上·我听说子龙昨日已经带着五千人马离开了京畿,自去年八月起,他剿灭了长安附近的全部匪患,这一回去的地方更远。
子龙一心扑在为皇上练兵上,怎么可能在意这种蝇营狗苟的小事”·刘曦想了想,觉得男神这么说也有道理,但他怎么也咽不下这口气:“无论如何,赵文山惹到子龙头上就是欺人太甚公瑾,朕还需要忍多久”·叔可忍嫂不可忍,更何况赵文山做的某些事实在太过分了。
“前几日林岩死在牢里了,他本来就没什么罪,只因为大胆弹劾赵文山就被诬陷下狱,说他通敌卖国,亏赵文山说得出口朕的言官,还没去职就死在牢里,过了三天朕才知道,这让朕怎么跟他的家人交代朕记得他有个儿子被称作小神童,在他下狱后不久就失足落水而死,而且死得十分蹊跷。
要不是这样,林岩也不至于连半个月都熬不过·这些都是人命啊朕每天都在想,是不是都是因为朕的姑息,才会害死他们·”·“皇上……”周瑜注视刘曦的眼睛,认真地说,“若有错也是臣的错,皇上不必自责”·刘曦皱眉:“公瑾”·“以臣的智谋,想不出其他计策对付赵文山,只能建议皇上等他罪大恶极之时,再一击以毙之。
没有考虑到皇上的心情,是臣的失职·不过皇上也应当以大局为重,暂且放下妇人之仁·”·“你说朕是妇人之仁”·“没错。”
周瑜肃然道,“仁有大仁小仁·比如国家有虎狼在侧,果断地牺牲一部分兵勇保护百姓,这就是大的仁德·如果牺牲十万人的性命可以保证国家十年的平安,就应当毫不犹豫地去做。
假如不关心国家的存亡,只在意街口的乞丐是否会饿死,担忧对门的老人是否有人照顾,那就是妇人之仁·小门小户的妇人可以有妇人之仁,但当权者绝不能将妇人之仁放在第一位。
皇上不让天下人明白外戚之祸,那么就算今天赶走了赵文山,明天也会有刘文山、方文山出现,到时候牺牲就不只是一个林岩了·”·刘曦深呼一口气,眼神变得坚定起来:“你说得对。
当初公瑾问我要行何种道义的时候,我就应该做好这样的心理准备,而不是到现在这个时候再来后悔·既然选择了一条道路,就该承受走在这条路上所有可能发生的事。”
赵文山当上右丞相的时候,周瑜曾问刘曦是想行霸者之道还是王者之道·如果行霸者之道,就应该以上林卫的武力为倚靠,给朝廷来一次大清洗,杀赵文山,驱逐曹家,把重要的位置全都换成自己的人。
外戚中势力最大的王庭倒了,皇帝要是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出手,朝中没有人能阻止这件事·如果行王者之道,就得在法律允许的范围内行动,必须平缓地解决外戚之祸,让天下人感受到皇帝的仁德,打心眼里支持皇帝的决定。
刘曦最后选择了王者之道··以力假仁者霸,以德行仁者王··王道和霸道之争几乎贯彻着整个中国历史,两者之间最显着的区别是到底要以德服人还是以力制人。
王道思想认为人性本善,注重以道德修养的提升规范人的行为·霸道思想则认为人性本恶,必须用暴力强权限制每个人的行为·不过即便是霸道思想,往往也需要打着正义的旗号,所以才会被说成是以力“假”仁。
当然,绝对的王道和霸道都是不存在的·一个国家处于其他国家的环伺之下,一味想要以德服人无疑只能招来灾祸·但是如果一味以霸权奴役百姓,百姓的呼声也许可以被压制一时,却不可能被永远地压制下去。
一个只有弱肉强食没有道德约束的社会是不稳固的,谁都可以以更强的力量推翻统治者·所以古往今来的皇帝,无一不是取王道或霸道之一作为执政纲领,但也不会完全放弃另一面。
周瑜告诉刘曦,王道和霸道最着名的例子,就是管仲和商鞅·管仲用王道成就了齐桓公的霸业,他的做法在刘曦看来有点类似后世的美国·管仲在齐国制定物价,使别国的物价向齐国看齐,以经济影响力不战而屈人之兵,这是一种典型的大国政治。
商鞅则恰恰相反,他主张霸道,最终目的是以武力征服·他立下严酷的法令,使秦国的实力飞速发展,奠定了秦统一六国的基础·但是成也萧何败萧何,之后陈胜吴广的起义也是因为害怕被严酷的法令追究责任,秦终究二世而亡。
刘曦觉得,他更倾向于王道思想,虽然王道比较费时费力,但是他必须考虑到他百年之后大焉要如何发展·霸道成就的功业太短暂,他可不想他一驾鹤西游大焉就马上陷入战乱。
不过,无论是哪种执政纲领,刘曦都认为必须注重“法”的作用·他认为封建社会的失败就在于太看重情理道德,把一些道德观点和一个人的行为、能力挂钩。
孝顺的人就一定不会贪污腐败吗品行高洁的人就一定可以当一个好官吗刘曦以为不尽然·所以在以王道思想提高全民道德素质的同时,必须有完善的法律规范人的行为。
这法律未必需要严苛,朱元璋的剥皮法都治不了贪官,只有当法律适当地反映出社会各阶层的需要时,法律才会被接受,被良好地执行··因为刘曦选择了王道,所以就不能一挥手让人把赵文山砍了。
他必须每一步都小心翼翼,因为他是皇帝,是这个时代所有人的道德模板·虽然心理上很难接受,但是他也明白男神说的对,有一些牺牲是必须的··穿越时空系统宫廷侯爵近水楼台·周瑜在听到刘曦的话后却有些失神,同样的问题他从前也问过孙策,当时小霸王的回答和刘曦恰恰相反。
三国乱世,是一个刀剑底下出真知的年代·孙策是个能征善战的将领,却不是一个很好的统治者,在他的治下只有严酷的镇压,江东子弟以他为豪,同时也敬畏他的凶恶。
就连孙策的死,也和他一意孤行要杀于吉有关,而于吉并没有什么恶行,反而很受百姓爱戴··周瑜不止一次劝过孙策,不可以耗尽民力征兵无度,要给江东父老留下一点香火。
但彼时小霸王正意气风发,准备带着这些江东子弟创下万世基业,并不能把他的话听到心里去··“我要让天下人怕我,臣服于我,至于那些治理地方的事,就留给后人好了。
对了,我看仲谋长大以后就可以做这些事嘛·”孙策骑在马上挥动手臂,无数江东子弟如蝼蚁一般向北挺进··不久之后,江东猛虎死于刺客之手··对此周瑜很自责,作为谋士他没能预料到可能发生的危险,但这条路又是孙策自己选的,一味反对主公只会让他自己陷入糟糕的境地。
现在刘曦选了一条看起来平顺,实际却更加荆棘密布的路,他能成功辅佐刘曦走下去吗·然而迷茫只有一瞬,但见周郎启唇一笑:“皇上既有此觉悟,瑜当与皇上共勉。”
·第40章 驱虎吞狼难为计··嘉禾二年四月,各州各府多有地动,赵文山请太卜令以龟甲占卜吉凶,太卜谓之“相位不稳,故九州震动”·赵文山因此上疏皇帝,要效仿前朝古制,开独立的宰相衙门,下辖百官,由他本人负责处理国家的日常事务,只在有紧急事务的时候知会皇帝。
这样君主外,相主内,相辅相成··这个提议一经提出就遭到了许多人的反对,因为这无疑是踩到了朝臣们的底线上·此前赵文山虽然一手遮天,到底头顶上还有个皇帝,一旦像前朝那样,由丞相统领百官,那赵文山就成了他们所有人的上司,几乎要和皇帝平起平坐了。
支持王巨臣的官员们自然是旧话重提,想要推举王巨臣为左丞相,和赵文山共同辅佐皇帝·剩下的官员要么也有支持的对象,要么就以前朝制度不完善导致灭朝为理由反对这件事。
·赵文山自然是不甘心这个提议这么快被否决的·他迈上阶梯,站在皇帝面前,大声为自己的辩驳,口水都喷到皇帝的衣摆上了··刘曦面无表情地看着他的右丞相,思量着下手的时机。
在他看来赵文山可以蹦跶的时间不长了,现在赵文山越是嚣张,要扳倒他就越是简单··其实赵文山这个人本身不坏,要是放在寻常百姓家里,还称得上是一个要上进有才能的人。
虽然他有时候喜欢夸夸其谈,又有点不切实际的空想,还喜欢炫耀自己的财富,但那都是平常人也有的秉性,算不上大奸大恶··但坏就坏在赵文山有个当了皇太后的妹妹。
虽然这个妹妹从小就被卖入歌坊,是入宫之后才重新联系上家人的,但是随着赵太后的地位越来越高,赵文山的身份也水涨船高,终于上升到了一个他无法驾驭的高度··赵文山也知道自己的弱点,养了不少门客为自己出主意,可他毕竟和其他老谋深算的朝臣相比基础差得太多。
更糟糕的是,在一年之前他还知道收敛,扳倒了王庭之后,他已经渐渐听不进那些清醒的门客的劝说,满脑子只有别人为他出的可以炫耀财富的主意·为了让两片土地连成一气,连皇帝的上林苑都敢动,彻彻底底地走上了自取灭亡的道路。
刘曦还在想要不要就这么以御前失仪为理由把赵文山贬下去算了,赵文山却话锋一转,开始攻击王巨臣··赵文山恨王庭,因为王庭多年来一直压他一头·但他更恨王巨臣,不但因为王巨臣拥有他所没有的声誉和名望,还因为王巨臣提出的奏疏要是被采纳,就等于是斩断了他的财路,更因为王巨臣此人的存在令他迟迟不能将朝廷变成他的一言堂。
就在刚才,王巨臣再一次碍了他的事,让他的提议无法被通过·赵文山心中的恨意可想而知·赵文山和赵文山一派的官员你一言我一语地攻击王巨臣,主要的论点是王巨臣的十疏在那个县里试行却没有获得很好的效果。
这明显只是一个借口,现在距离开始试行十疏还不到一年,要真能看出点成效那就有鬼了·更何况王巨臣的这些奏疏里有好些的确不好推行,从制定政策到执行具体条目实在需要反复斟酌很长一段时间。
赵文山死死扣住沽名钓誉四个字,动不动就让王巨臣亲自到那个县去看看,想把王巨臣逼出长安··王巨臣起先只是请罪并不辩驳,倒是有好些个倾向于他的官员站出来回应了赵文山。
但是到后来赵文山越说越不像话,把个朝堂闹得像是菜市场,连皇帝都忍不住皱眉了,王巨臣这才站出来,对皇帝躬身拜道:“臣王巨臣有本禀奏·”·“喔”皇帝顿时来了精神,这他印象中王巨臣绝对是会咬人的狗不轻易叫的,“要奏何事”·“此事兹事体大,臣只能将奏疏交给皇上看,再由皇上亲自定夺。”
王巨臣说着从袖子里取出一本奏折,交到高力士手中··这个转折出乎所有人的意料·要说王巨臣是准备好今天要呈交皇帝这份奏折也不尽然,刘曦觉得王巨臣似乎也在等待一个最好的时机呈上这份奏折,好给赵文山致命一击,这让他对奏折里的内容更加好奇了。
赵文山也察觉到了异常,他死死盯着高力士手里的那本奏折,几乎要用眼神在那上面烧出个洞来·他怎么想都觉得王巨臣此举是为了对他不利,但他又不能夺下奏折先看一遍。
他心中暗恨王巨臣的老奸巨猾,竟然早就有所准备·他却不想想王巨臣今时今日若不反击,怕是马上就要步上王庭的后尘了··皇帝兴致勃勃地打开奏折,然后他的脸一下子涨的通红,啪的一巴掌拍向龙椅,倒把自己的两根指头拍得生疼。
“嘶——”·“皇上”高力士看刘曦表情不对,立即小心翼翼地拿起他的手细看·还好,没有折,就是半个手掌都拍红了。
“大胆”刘曦刚想把这本奏折丢到地上,又记起里面的内容绝对不能曝光,只好狠狠地攥在手里··王巨臣像是早就料到了皇帝的反应,一脸高深莫测地站在那里。
“皇上,要退朝吗”高力士看出皇帝的状态不对··刘曦点了点头··“有本启奏,无本退朝——”·“且慢”赵文山突然反应过来,伸手拦住皇帝的去路。
他恨不得从皇帝手里抢过王巨臣的奏折,到底还是没有这个胆量·“皇上,王巨臣到底上奏了何事臣身为丞相,愿为皇上分忧·”·刘曦冷冷一笑道:“此事就不劳烦丞相了。
朕乏了,要回宫休息,丞相想要拦着朕吗”·赵文山这才想起自己的动作好像不太对,只得退后几步道:“臣不敢·”·刘曦看了高力士一眼,后者立即宣布早朝结束。
这个早晨,无论是赵文山请开宰相衙门的事,还是赵文山弹劾王巨臣的事,皇帝都没有给出回应·而王巨臣的那份奏折无疑成了压在所有人心里最沉甸甸的那个疑团。
到底是什么事能让年轻的皇帝震怒到如此地步这是否意味着赵文山要失去圣心·“皇上,到底出了什么事”一回到未央宫,高力士立即问道。
刘曦把王巨臣的奏折递给高力士,后者扫了一眼,顿时倒抽一口冷气··“传太医王有德、长信宫的宫女蕊初来见朕·”皇帝此刻已经冷静下来,坐在龙椅上浑身散发着寒气。
“遵旨·”高力士顿了顿,问道,“可要让公瑾过来”·刘曦摆摆手:“不用·朕要亲自审问他们,这种事竟然能传到外臣耳中,看来今天宫里不死几个人是不行了。”
高力士还是第一次看到刘曦露出杀意的样子,不由心中一沉,劝道:“皇上息怒,公瑾他断然不会……”·“公瑾是什么样的人朕还能不知道吗王巨臣好大的胆子歪曲事实竟歪曲到朕的人身上去了对了,告诉龙阳,今日未央宫封门,任何人没有朕的旨意不得进出。
在给朕找几个孔武有力的内侍来,带上刑具,朕倒要看看到底是谁让他们两个颠倒是非黑白”·“是,皇上·”·王有德身为太医倒是很容易传召。
他被带到未央宫的时候,看到侍卫们守卫森严很是害怕,但他自认为知道会发生什么事,倒是很快镇定了下来,跟着内侍去见皇帝·至于长信宫的宫女蕊初,因为她是赵太后宠爱的大宫女之一,是由高力士亲自去“请”的。
赵莹蓉起初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觉得皇帝要召见她身边的一位宫女这件事十分奇怪·她向高力士询问,高力士虽然没有给出明确的答复,却也给了足够的提示,所以赵莹蓉之后几乎是铁青着脸让人把蕊初带来,交给高力士的。
·太医王有德先来到未央宫,但是皇帝却没有问他的话,只是让他在一边跪着·等蕊初也来了,皇帝便让蕊初到另一头跪着,自己把王巨臣的奏折铺开摆在案上,细细研究起来。
这一看就看了大半个时辰,之后高力士带了八个高大强壮的太监进来,每一个手里都拿着刑具·皇帝仔细问了各种刑具的使用方法,然后挥了挥手让那八个太监把刑具在地上放成一列,一面四个在旁边站好。
之后皇帝收起王巨臣的奏折,又让高力士把需要批的公文拿来·通常朝廷中的日常事务都是由丞相给出建议,皇帝只要盖章认可就好·但今日皇帝一反常态地读了每一份公文,把赵文山提出的大多数建议都驳回了,另外附上了自己的看法。
等这些事都忙完了,也差不多到了午膳的时间·王有德和蕊初已经有些跪不动了,但是在皇帝面前却大气也不敢出一口·他们原想着这些刑具怎么也不可能用到他们身上,但皇帝迟迟不问话,却让他们不安起来,觉得事情好像不像想象中那样发展。
皇上用过午膳就去了后殿,那八个太监却没有离开,仍旧站在原地·王有德和蕊初只好强打精神继续跪着,却突然听后面传出几声惨叫·不一会儿,太监宫女急匆匆地奔进后殿,手上还拿着打扫用的抹布铜盆。
等太监宫女们出来经过王有德身边的时候,王有德看一个宫女手上的铜盆里有一堆血淋淋的物事,不由吓了一跳·却听那宫女小声道:“真可怜,就因为欺骗皇上,被皇上发现了,就被拦腰砍成两截,连肠子都漏了一地。”
王有德闻言双腿一软,一下坐了下来··高力士从后殿出来,恰好看到这一幕:“皇上让你跪着,你怎么坐下了”高力士身后还跟着两个抬着麻袋的太监,只听高力士对那两个太监道:“趁着宫门还没关,你们两个把尸首运到城外乱葬岗去吧”·“是”·这下子连蕊初也觉察出了发生了什么,脸色突然变得一片惨白,摇摇晃晃,就像是随时都会晕倒一样。
王有德浑身打颤,出汗如浆,却只能重新跪好·他满脑子都是刚刚铜盆里的物事,连皇帝来了都没察觉··刘曦觉得功夫差不多了,便好整以暇地坐在龙椅上,一面摩挲放在桌案上的凤凰逐日壶,一面问道:“王巨臣上奏说,你们撞破了太后和周太医的奸情到底是怎么回事王有德,你先说”·其实刘曦很能理解王巨臣想要釜底抽薪,先扳倒赵太后再扳倒赵文山的计策。
赵太后一旦倒了,赵文山立即就会失去支柱,倒台也就是分分钟的事了·也难为王巨臣竟然可以找到深宫中的两位证人,不知道到底是动用了哪一派的关系,不是太皇太后就是曹太后,前者的可能要更高一些。
不过他千不该、万不该,把事情牵扯到周瑜身上··谁要动朕男神,朕就要谁的脑袋·刘曦脸上浮出冷笑···第41章 作茧自缚罪应得··王有德汗如雨下,只觉得皇帝问这句话的时候透出一股从未有过的阴森冷漠。
事情怎么跟计划好的不一样不是说太后秽乱宫廷,皇帝只会生气,却不会真正把这件事放在心上吗正如王巨臣王大人分析的,赵文山强占上林苑一角,给了皇帝的心腹爱将好大一个难堪,皇帝正愁没机会打击他,有了这个把柄一定会把赵家从上到下收拾一遍。
王家也好,赵家也罢,说到底都和皇帝没有血缘关系,皇帝就算平日和太后再亲近,也只会抓住这次机会扳倒越来越不像话,甚至想要骑到他头上的赵文山··穿越时空系统宫廷侯爵近水楼台·分析是分析,怎么事到临头皇帝竟会如此震怒难道说皇帝和太后之间还有别的非同寻常的关系·王有德差点被自己的猜测吓死,蠕动着嘴唇好半天说不出话来。
刘曦却没有那么好的耐心,他已经等得够久了··“怎么不会是见到朕就把事情都忘了吧来人啊给王太医清醒清醒”·“是”·两个人高马大的太监立即把王有德按在地上打起板子来。
这些太监们比谁都精,知道皇帝还要问话,再怎么也不能把人打死,就只是一下接着一下打着玩,即便如此也把个五十多岁的太医打得惨叫连连··“皇上饶命,皇上饶命啊”·刘曦抬起手示意太监们停下:“朕这会儿还不会要你的命。
讲,到底是怎么回事”·自从“想通”了太后和皇帝的关系,王有德越想越是害怕,此时只得把心一横,按事先对好的说辞把事情“原原本本”说了一遍。
反正皇帝要是真与太后有什么,也难免心生嫉妒,结果还是赵家吃排落··刘曦听完之后,微微笑了笑:“你说周太医时常出入长信宫,所以他就日久生情和太后有了奸情”·“是的,皇上。”
“朕也时常出入长信宫,莫非在你眼里朕和太后也有什么不可告人的关系”·王有德就算心里有这个猜测,此刻也是断然不敢说出来的,只好跪在地上连连告罪,又把他认为的重大疑点说了一遍:“臣无意间发现,周太医药箱下面有个隔层,隔层里面是做避子汤的药物。
皇上,这避子汤……”·“你不用解释避子汤是什么·”周瑜的药箱下面有没有隔层刘曦不知道,不过既然王有德敢说出来,想必现在肯定是有的。
刘曦暗暗递给高力士一个眼神,后者立即会意地悄然离开··皇帝还没有大婚,太医身边却常备避子汤,这避子汤是给谁用的说他不是和宫中之人私通都没人相信。
这可真是一步绝妙好棋啊·“朕只问你,除了这些,你还知道什么”·“去年夏天,臣记得是在六月初七那天晚上,臣与周太医一道当值。
当夜臣小睡了片刻,醒来的时候周太医不在房中·臣见他的药箱还在,想必不是出诊,便惶恐起来·这个时候在宫中随意行走可是死罪啊臣左等右等不见周太医回来,后来就……”·“后来怎样”·“后来臣不知怎的就睡着了,第二天倒是见到周太医了。
他好像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向臣道别,与另两位太医交了班·”·“所以你就怀疑他在那天夜里做了见不得人的事”·刘曦觉得六月初七好像的确发生了什么。
他想了半天,突然顿悟,去年六月初七不就是他和美人儿太后夜会御花园的那天吗·男神匆匆离开太医院,想必是想到了太后在凤凰逐日壶里藏了消息,所以就跑到未央宫去堵他了。
不过那时候他已经溜出了未央宫,男神只好悄悄跟着他·后来男神因为看到他和美人儿太后在遮云亭见面,因此产生了误会,他几乎跳进黄河都洗不清·所以他对六月初七这个日子印象特别深刻,没想到这事时隔一年竟然还被有心人拿出来做文章·王有德见皇帝面色变幻,不禁有些害怕:“臣、臣本来是不敢怀疑周太医的,毕竟他是臣的上司,但后来听蕊初讲……”·皇帝打断道:“喔原来事关蕊初那蕊初你来说”·一旁蕊初听到自己的名字,吓得牙齿直打颤:“奴奴奴婢……奴婢……”·皇帝冷哼道:“平时见你倒也伶牙俐齿,怎么这会儿见了朕连话也说不利索了,莫不是心里有鬼还是你也需要清醒清醒”·“奴婢心里没鬼奴婢要说的都是实话啊”蕊初急急地叩起头来,却被刘曦示意一旁的太监将她牢牢制住。
“你也别磕头了,把你的‘实话’好好告诉朕,朕最喜欢听‘实话’了·”·“是,皇上自从入宫以来,周太医就时常出入长信宫。
他每次来,太后都让我等远远地避开,只有太后的贴身宫女归露在一旁服侍·归露年纪虽小却对太后忠心耿耿,虽然和我、梅妆、雪无同为大宫女,却和我们几个都没有深交,只听太后的吩咐。
四位大宫女中雪无同我最好,有一日她悄悄告诉奴婢,她无意间发现归露已非完璧,只是不知道那个经手的男人是谁·那时奴婢猛然想起周太医来诊脉时,归露时常独自一人伺候在殿内,便有些怀疑……哎”皇帝猛地一拍御案,把蕊初吓了一跳。
她偷偷瞥一眼皇帝,见皇帝的面色比刚刚还要阴沉,不由更加害怕,浑身颤抖起来··“怀疑得好你还怀疑什么,一并说来”刘曦几乎要被气炸了,对方下得好大一盘棋,原来给男神编织的罪名不仅仅是和太后私通,还诬陷他连太后身边的宫女都没放过为了扳倒太后还真是无所不用其极周瑜品行高洁,要是知道这些事,非得气到吐血不可他再次庆幸没让人去叫周瑜过来。
蕊初声音发颤,咬咬牙接着道:“去年六月初七那天晚上,是……是奴婢服侍太后就寝·半夜里奴婢突然被风吹窗户的声音惊醒,原来是太后寝宫的一扇窗没关好。
奴婢起来关好窗户,顺便看看太后是否也醒了,有没有什么需要·哪知竟发觉太后床上躺着的那个是归露,太后不知所踪奴婢吓得半死,又不敢声张。
归露既然替太后躺在这里,必定是太后要去什么地方又不想被人知道·要不是奴婢走得很近,又对归露十分熟悉,定然不会察觉出不同·奴婢只好把这件事藏在心底,直到和王太医说起,才发觉了这中间的真相……”·“真相好一个真相这么说来你们还是偶然发现此事了然后你们便来告诉朕了”·“不不不。
奴婢找王太医商量,王太医不敢声张此事,就让奴婢隐瞒下来·但不告诉皇上又是欺君,万般无奈之下王太医就向本家亲戚王巨臣王大人讨主意·是王大人指点我们,告诉我们不可以只顾着自身安危,让一些奸佞小人蒙蔽皇上。
太后虽然贵为国母,又是奴婢的主子,也不可以犯下如此滔天大罪,影响皇上的声誉·”蕊初说完深深地呼了口气,回忆王巨臣的分析多少给了她一点底气··“这就说完了”刘曦冷冷道,“王有德呢,你还有什么要补充”·正这时高力士回来了,他在皇帝耳边说了几句话,皇帝听了连连点头。
王有德叩头道:“臣没有什么要说的了,请皇上明断”·“你们都要朕来断”皇帝微笑起来,笑容却有些渗人。
王有德连忙又叩:“皇上明断皇上虽然年少却英明果断,相信一定不会被人蒙蔽”·“好朕就来明断给你听”皇帝一拍龙案,“来人啊将这一对奸夫淫妇拿下给我细细审问,问问他们是如何私相授受,又是如何定下计策陷害忠良”·王有德蕊初听到这话,犹如晴天霹雳,愣了一下才大喊起来:“皇上,冤枉啊臣(奴婢)冤枉啊”·“冤枉王有德,朕来问你,你在太医院已有二十年,本该升为院使,却因为周太医横空出世,至今仍是院判,你心中嫉恨周太医,是不是”·“臣、臣不敢啊”王有德脸色煞白,不明白为何皇帝会知道他的心思。
“你不但嫉恨周太医,还打算陷害他·你说周太医的药箱下面有隔层,可是那药箱是太医院统一购买分发到他手里的,经手之人正是你你是不是借此机会给了周太医一个做过手脚的药箱呢”·“皇上,臣……臣……臣冤枉啊”·“朕看你不是冤枉,而是不见棺材不掉泪你说周太医在药箱里私藏的药品是避子汤的材料,可朕让人查了太医院药材出入的账目。
周太医从来没有支取过这几味药,倒是你你曾分好几次混在其他药物中领过这些药,而且剂量还不少王有德,你要避子汤做什么这后宫之中可没有谁用得上避子汤啊”·“臣没有”·王有德急得汗如雨下,当时他只顾着伪造证据,要携带药材进宫太难,就用了太医院的药材,哪知道这件事就成了他最大的破绽。
他明明记得已经把签署的单据烧毁了,想不通怎么会被皇帝发现,只好一味否认··“白纸黑字你还敢狡辩”·刘曦却已经从高力士那里得知,太医院的医药出入明细已经伪造好了,压根不怕人查。
“王有德,你说周太医时常出入长信宫,可朕却查到,近几年来你出入长信宫的日子也不少啊倘若蕊初真的发现了疑点,她谁都不告诉,偏偏告诉了你,你们的交情倒是好得很”·王有德暗暗叫苦,他原本负责给赵太后请脉,自然是每隔几天就要去长信宫一趟,周瑜来了之后他出入长信宫的次数已经大大减少了,可皇帝偏偏查几年的进出次数,那周瑜比他却远远不如了。
“你说去年六月初七,周太医和太后深夜私会,你可有亲眼看到朕却能告诉你,那一夜是朕觉得不舒服,请人把周太医叫来了未央宫·因为周太医素来是用针灸给朕治疗的,所以他才没有带上药箱。
哪知道你心思歹毒,竟然因为这点陈年旧事想出一个弥天大谎,让蕊初和你串供,甚至还牵连上了太后,真是其心可诛”·“皇上……皇上……这……”·王有德瘫倒在地,蕊初却尖叫道:“皇上明鉴,奴婢和王太医绝没有奸情,奴婢还是完璧之身”·“喔”皇帝森森一笑,“来人啊,查看一下。”
蕊初被两名宫女带走,不一会儿又被带了回来,只是回来的时候神情呆滞,满脸泪痕··一名宫女躬身道:“回皇上的话,这女子已同男子行过房了。”
皇帝怒道:“王有德、蕊初,你们还有什么话说”·王有德此时已经看出,皇帝是铁了心要为赵太后开脱,他虽然不知道原因,但看蕊初的样子也知道今夜不能幸免,当下两眼一翻,昏死过去。
皇帝摆摆手道:“先把王有德弄醒,然后细细拷问他们两个,朕今晚就要看到口供·”·“是,皇上”那八名太监好不容易得了为皇帝办事的机会,一个个红光满面,信誓旦旦。
刘曦却懒得再看审问的过程··皇帝去了后殿,这一天未央宫中的惨叫声却没有停止过……··第42章 谣言不止风难静··与此同时,长信宫——·太后赵莹蓉正在和大宫女归露下棋。
她好像对此时此刻宫中的紧张气氛毫无所觉·她宫中的大宫女被带走了,皇帝正在加以拷问,这件事无论怎么看都对她很不利,她却有心情在这里下棋·坐在赵莹蓉对面的归露今年只有十七岁,相貌平平,带着些和年龄不太相称的老成。
她下得一手好棋,加上生性聪颖忠心耿耿,很得赵莹蓉喜欢··此刻长信宫中最年长的宫女梅妆正在一旁做针线·她比太后年长十多岁,是先帝特意拨给当时还是皇后的赵莹蓉的。
梅妆深谙后宫生存之道,当年给了赵莹蓉许多帮助,因此赵莹蓉十分看重她,并不把她当下人看待·在四个大宫女中,以梅妆为首··殿内静得很,就只有棋子落在棋盘上的声音。
虽然如此却不显出压抑,反倒是有种奇特的安逸平静,其乐融融的感觉··此时一名身材高挑的宫女从殿外匆匆走来,却是另一名大宫女雪无··“太后,您快救救蕊初吧皇上不知道是听了谁的谗言,说蕊初和王太医私通,正在对她严刑拷打。
蕊初服侍您多年,从未踏错半步,更不可能和王太医有什么私情,要是被屈打成招,只会有损您的圣明·如今也只有您能救她了”雪无原本美丽的面孔上满是惊慌失措。
她平日里和蕊初交好,听到蕊初受罪,便匆匆跑来向太后求情··穿越时空系统宫廷侯爵近水楼台·“喔,你说哀家应当去救她”赵莹蓉落下一枚棋子。
“是……是的·”·赵莹蓉柳眉倒竖:“哀家宫中出了这样的事,自省还来不及,难道哀家还要把污水往回收吗”·雪无连忙跪在地上:“可……可是蕊初并未与王太医私通啊”·“是吗要是没做过,皇上自然会明察秋毫,还需要哀家去为她求情吗”赵莹蓉轻轻落下一子,表情恢复平静,“归露,该你了。”
雪无见形势不对,连忙朝梅妆看去,但后者只是低头做针线,倒好像没看到她这个人一样··“启禀太后,未央宫高公公求见”·随着外头的通禀之声,雪无心中突然升起一股不祥的预兆。
她慌忙退到一边,紧张地看着门口··高力士今天已经是第二次来,进门的时候若有深意地看了雪无一眼··“臣高力士见过太后”·“免礼。
可是皇上有话要你告诉哀家”·“正是·”高力士清了清嗓子道,“蕊初与太医王有德私通一事,两人俱已承认·皇上要臣宽慰太后,下人们的过失错不在太后,让太后不要放在心上。
这事本应交由太后处置,不过因为还牵扯到前朝,皇上就只能越俎代庖了·皇上还想请雪无姑娘去一趟未央宫,好证明一些事,还请太后行个方便·”·“啊”也不知是想到了什么,雪无尖叫一声瘫倒在地。
赵莹蓉冷笑道:“皇上不过是要问个话,就吓成这样,想必也不干净·没想到我这长信宫竟成了藏污纳垢之所·高公公,你把人带走吧请转告皇上,哀家有心自省,自减吃穿用度三个月。”
高力士拱手道了谢,又道:“蕊初和王有德胡乱攀咬之时,还牵扯到了归露姑娘……”·赵莹蓉断然道:“归露是哀家身边的人,绝不会做出什么不讲廉耻事来”·高力士连忙笑了笑道:“皇上也是这么认为,所以想请太后好好安慰一下归露姑娘,免得归露姑娘有什么想法。
皇上还命臣带来锦缎十匹,表彰归露姑娘的忠心·”·赵莹蓉这才低笑起来:“皇上有心了,那太皇太后那边”·高力士微笑道:“皇上说祖母年岁大了,最好还是不要让她为这些事操心,太后要是有空,不妨去陪陪她老人家。”
赵莹蓉立即会意:“理应如此,哀家这就去长乐宫走走·”·之前听高力士暗示蕊初诬陷她和周瑜有染的时候,赵莹蓉十分震怒,如今见皇帝已经处理好了此事,她自然是十分乐意替皇帝去挡一挡太皇太后的驾的。
王巨臣是太皇太后的本家,这件事要说太皇太后一点都不知道,未免太小看她·赵莹蓉了解自己的兄弟,知道赵文山最近在外面招惹了不少是非,对此她劝了一次,没有结果就不管了。
不过假如有人把火烧到她的身上,她是断然不会坐以待毙的··因为雪无已经晕过去了,高力士便让两个太监把人扛走·梅妆命人收拾好桌子,请太后用膳。
归露也收起了棋盘,有些担忧地看了一眼赵莹蓉,见后者并不在意,便也不在意此事了··傍晚时分,审讯有了结果·王有德和蕊初招供,他们是因为害怕自己的罪行被人发现,加上王有德又嫉恨周瑜抢走了太医院院使一职,才想出了这条诬陷他人的毒计。
雪无也承认参与了此事,他们都指认王巨臣是背后主谋··刘曦对这份供词十分满意·他本来不想用屈打成招这一招的,但是对方明显就是在歪曲事实,他再不反击倒要被人当成是没牙的老虎了。
这下子这件事里的几个人一个都跑不了,甚至太皇太后都要受到牵连·虽然不能趁机扳倒赵文山,先彻底除去王家在朝野中的势力,这个结果也是可以接受的··不过皇帝还没高兴太久,未央宫里就来了一个人。
“公瑾,你怎么来了朕可没有头疼脑热呀”院子里的血迹都已经清理干净,刘曦决定装一回傻,不过男神这一关显然是不好过的。
·周瑜蹙眉道:“皇上是打算彻底瞒着臣这件事吗”·刘曦顿时扭捏起来:“这……这事关公瑾声誉,公瑾应当……避嫌。”
“避什么嫌皇上是不是觉得自己做得天衣无缝,可以趁机扳倒王巨臣”周瑜冷哼一声道,“臣若不来,皇上没过几天就要成为天下人的笑柄,而臣更会毫无声誉可言”·刘曦大惊:“此话怎讲”·他怎么说也是把这个弥天大阴谋给揭破了吧怎么反倒对男神不利了·周瑜不答反问:“皇上先回答臣,皇上是不是打算借此除去王巨臣”·刘曦虽然有些尴尬,但还是点头道:“王巨臣这个老狐狸,要找到他的差错太难了,倒不如随便给他安个罪名,打发他离开长安算了,反正在这件事里他也不是清白的。
宫中阴私他怎么会知道探听宫闱的罪名他是逃不掉的·”·周瑜正色道:“皇上,屈打成招只能用在小人物身上,却不能放在如扳倒王巨臣这般大事上。
后宫中出了这样的丑事,皇上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把王有德和蕊初处置了,所有人只会缄口不言,因为这是皇上的家事·哪怕审问的过程看起来漏洞再多,因为涉及宫闱,就绝没有人敢说三道四。
但是王巨臣不同,他是外臣,是出于一片‘赤诚之心’想为皇上分忧才会揭发此事·皇上若想把这件事的主谋安在王巨臣身上,包大人第一个不会同意,更何况王巨臣还有那些党羽呢到时候案件重审,皇上觉得王有德和蕊初的供词就真的完美无缺吗这两人只要活着就可以随时翻供,要是死了就更说不清。
将来王有德和蕊初要是被证明无罪,那臣和太后之间哪怕再清白,也会因此变得不清白,无论皇上做什么事都是欲盖弥彰·皇上觉得是在保护臣,可臣看来皇上恰恰是在把臣往火坑上推啊”·“朕没有”·“既没有,就请皇上听臣一句话,让这件事止于后宫吧王巨臣和赵文山之间,迟早会再起摩擦,我们的目标依旧似乎赵文山。
皇上不妨想一想,怎样做才能扳倒赵文山,又不让王巨臣成为第二个王庭·”·刘曦思索片刻,点头道:“这件事朕心里已经有底了·公瑾,你真的不需要朕为你出气吗”·周瑜摇头道:“此事说到底是因为皇上言行不够谨慎。
如果皇上不半夜和太后私会,又怎么会给人机会制造祸端·臣相信皇上不是好色之徒,但皇上也应当谨言慎行,不要再如此少年心性·所幸这一次没有人怀疑到皇上身上,臣能代君受过是臣的荣幸,皇上不需要想太多。”
刘曦这才松了口气,抬头对周瑜说:“公瑾,你真厉害就没有什么事可以难得倒你,朕要不是有你提醒,险些铸成大错·”·周瑜想要板下脸来再教育皇帝几句,却想起皇帝的性格就是如此,只好叹了口气:“皇上不要高兴得那么早。
皇上这回屈打成招,虽然只是两个小人物,但也得好好想想如何过得了包大人那关·包大人对大焉的重要性臣无需多说,皇上心里明白,臣不希望皇上与他离心离德。”
刘曦连忙点头称是··不久之后,太医王有德和宫女蕊初秽乱宫廷一案事发,皇帝下令处死两人,赐下一堆珍宝古玩宽慰赵太后,并褒奖王巨臣揭发此事有功。
皇帝告诉群臣,原来那天王巨臣的秘奏就是关于这件事的··赵文山没能从赵太后那里得到任何内幕消息·他虽然不解王巨臣的奏折为何不是和他有关,但还是立即写了一份奏折弹劾王巨臣,说他干涉后宫。
这份奏折自然是石沉大海了,谁都看得出来皇帝自从这件事之后对王巨臣就有些刮目相看了·只有王巨臣自己,十分惴惴不安,弄不明白为何满打满算可以扳倒赵太后并赵文山的奏折最后竟然换回了这样一个结果。
所以说皇帝到底是在乎赵太后,还是……周瑜·王巨臣想了想,觉得自己没有好好花一番功夫去了解这个曾经救过皇帝一命的太医是一个错误。
皇帝毕竟是个少年人,又怎么可能放任别人去伤害他的救命恩人,这恰恰是整个计谋中的最大败笔·皇帝想要保下周瑜,那自然也不能牵扯到赵太后,所以事情才会变成这样。
王巨臣越想越觉得事实就该是如此,为此他特意去询问了一次龙阳君··自从当上了未央宫廷尉,龙阳君的身份水涨船高,甚至流传出他与皇帝时常共同出入的传闻。
王巨臣认为他这步棋走对了,让自己在皇帝身边有了一个最管用的耳目··对王巨臣的问题,龙阳君只给出了一个故意搅乱视线的答案——·“皇上已经十五岁了,太后却还年轻。
皇上对周太医有所不同,不过是因为当年的救命之恩,论影响力他的影响力难道还能大过你我吗”·王巨臣若有所思地离开··这件事还有一件鲜有人知的后续。
皇帝在龙阳君的陪同下亲自去了一趟包府,上演了一回“负荆请罪”·他诚恳地向包大人表达了自己认错的态度以及再有一次依然会屡教不改的决心··包大人倒是很想甩皇帝一门板,但龙阳君恰如其分的“站位”让这件事变得不太可能。
再说他也明白,皇帝人也杀了,这两人也不是什么正人君子,再要为他们翻案未免太不识时务·最后包大人只好苦口婆心地给了皇帝好一通教导,只可惜他不知道,皇帝屏蔽说教的本领同样是一等一的,这番话除了让皇帝觉得下次再这么做一定要死死瞒住所有人之外,什么作用都没有。
离开包府的时候,龙阳君笑眯眯地对皇帝说,刚刚那下要不是有他挡着,皇帝只怕要吃闭门羹了··龙阳君说这话的时候手指抵着皇帝的下巴,让皇帝有一种奇妙的错觉。
“龙阳,你这是在调戏朕”·龙阳君大方点头:“我不是早就说过,皇上长得还算清秀,趁年少时吃了倒也别有一番风味吗”·刘曦瞪大眼睛,觉得这件事和他想象的有些不同。
“你……你……”·龙阳君展颜一笑:“龙阳久居上位,必定会让皇上的第一次舒服尽兴·”·这·刘曦终于明白有哪里不对了。
龙阳君竟然是压人的那个,而不是被压的魏安釐王,白瞎你叫了一个这么复杂的名字,你竟然被臣子压了啊·在回宫的路上,刘曦一直处于震惊状态。
直到走进未央宫,他才反应过来··“不对啊,龙阳君,你不是向魏安釐王哭诉,让他不要再纳美人吗”·龙阳君笑得高深莫测。
“闺房之乐,皇上现在还不懂呢”·“……”··第43章 风云突变开新枝··整个嘉禾二年的夏天,大焉的朝野在一片平静中度过。
估计是突然有了危机感,赵文山的行为稍有收敛,不过却没能为他赢回多少赞誉·毕竟他之前做得太出格,让所有人觉得他是一个一旦得意就会忘形的小人·与赵文山相反,王巨臣倒是收获了不少盟友,连曹家都对他递出了橄榄枝,想要与他联姻。
这样一来,在官员们眼中,王巨臣的位置顿时稳固起来··皇帝在六月初的时候以思念皇叔为名招衡阳王刘端入朝·因为衡阳王每年春节都会来长安小住,这时候再来倒是没有引起什么人的注意。
刘端进宫呆了几日,之后并没有返回封地,反而在长安一座皇帝赐下的宅院中住了下来··另一方面,常驻边关的老将韩仪被调回长安,赐宅院养老·韩仪今年已经六十五岁高龄,是大焉少有的比较能打仗的将领。
先帝远征鲜卑的时候,他是唯一不主张逃跑的将领,正是他的坚持为大焉保留下来了一部分骑兵·韩仪早年是文人出身,后来弃文从武,被称为儒将·他妻子早丧,并没有留下儿女,只有几个养子跟在身边。
皇帝对于韩仪的调动也算是在情理之中·去年冬天,韩仪腿伤发作,几乎站不起来,直到现在还是不能骑马·皇帝没有让他解甲归田,而是赐予爵位,令他在长安养老,考虑到这位老将对大焉做出的贡献,这种殊荣倒不算过分。
穿越时空系统宫廷侯爵近水楼台·八月中,御史大夫王巨臣突然弹劾右丞相赵文山侵扰祖皇帝陵寝,引起朝堂上一阵轩然大波这件事说来也巧·赵文山在年初的时候请了一位高人为他勘寻墓地,历时几个月终于相中了一块地方。
那地方山清水秀,什么都好,就是距离祖皇帝陵有点近·赵文山觉得能够沾一点龙气也是好事,赵家不就是因为出了赵太后才能够权倾朝野吗,于是决定在那里修建自己的陵墓。
没想到修着修着问题就来了·祖皇帝在自己的陵墓边上为一个不知名的大臣立了一座衣冠冢,而且还在衣冠冢左右还遍植松柏,致使衣冠冢的占地极广·赵文山几次修改陵墓设计图,致使陵墓的面积越来越大,如今要想根据设计好的图纸建造陵墓,就必定会侵占一部分衣冠冢周围的土地,对那位大臣多少有些不敬。
不过考虑到那位大臣不要说是后人,连名字也没留下,赵文山还是决定占了就占了··这件事本来不算什么大事,但王巨臣却从祖皇帝留下的文稿中翻出了这样一句话,“此衣冠冢与朕之陵寝实为一体,密不可分,后世子孙可一体共祭”,因此赵文山的举动就立即上升到了强占祖皇帝陵寝的高度。
王巨臣一纸奏疏,告到御前·“大胆”·皇帝的反应让所有人精神一振·皇帝都说赵文山大胆了,显然意味着皇帝对这桩事是不满的,看样子王巨臣这一刀是捅对地方了满朝文武一个个都是人精,顿时七嘴八舌议论起赵文山的不是来,只有赵文山的党羽们,坚称王巨臣这不过是这抠字眼,欲加之罪何患无辞。
皇帝却是大概能猜出衣冠冢是为了纪念谁,这十有八九是祖皇帝唯一抽到过的那位卡牌人物·正是因为有了这样的猜测,他才一下子怒气冲到了嗓子眼··皇帝冷冷看了一眼朝廷上唯一的丞相,朗声道:“丞相此举实在是胆大包天。
丞相是皇太后的兄弟,是朕的长辈,丞相假如有辱于朕,朕可以不放这心上·但是祖皇帝是朕的先祖,祖皇帝愿意与之一体共祭的先人是大焉的功臣,丞相有辱于他,朕决不能坐视不理这样吧丞相独自支撑朝政那么长时间也累了,就先回府休息几日。
等朕拿出个章程,再行论处·”·赵文山听得几乎呆住,愣了一下才想起为自己喊冤·不过皇帝显然是不打算给他机会辩驳了,直接叫人把他轰出了殿外,又点了包拯留下商讨案情,其余人一律退朝离开。
王巨臣走出大殿的时候终于松了口气·这一回他吸取了上次的教训,仔细分析了皇帝的个性,这才找到了一个最容易扳倒赵文山的把柄,一击奏效·他知道赵文山现在是天怒人怨,只需要再浇上一点油,就可以把赵文山从目前这个炙手可热的位置上烧下来,现在看来效果似乎比之前想象的还要好。
龙阳君说的对,皇帝不太看得上碌碌无为的先帝,不过对祖皇帝倒是格外尊重的·有了龙阳君这个内应,今后想要接近皇帝就越发简单了·王巨臣几乎看到自己坐在右丞相的宝座上,赵文山一倒,这个位置迟早是他的囊中之物·满怀自信的王巨臣自然不会知道,他这次是和皇帝打了个默契的配合,虽然这搞倒赵文山这一点上双方的的利益是一致的,皇帝最终想达成的结果却绝不是他想要看到的。
“包爱卿,依你看要怎么处置赵文山”刘曦问出这个问题的时候愉快极了,他终于不用继续忍耐赵文山的跋扈和浅薄了·前几天男神就对他说过,王巨臣要下手,而且估计就是这几日。
周瑜认为时机已经成熟,让他准备好把赵文山一捋到底··包拯斟酌了片刻,摇头道:“臣以为皇上现在不宜处罚赵文山·”·刘曦一呆:“什么”·一旁高力士也道:“包大人说得不错,皇上不妨先等一等。”
刘曦想了想,顿时明白过来·现在赵文山的积威仍在,光凭占据皇陵这个罪名其实并不能让他彻底无法翻身·大臣们还在观望皇帝的态度,观望赵文山在朝堂上到底还有多少力量,只要这种观望得到的结果是倾向于扳倒赵文山的,自然会有人给皇帝送来层出不穷的证据,证明赵文山的斑斑劣迹。
真到了那个时候,饶赵文山一命都算是皇帝仁德了··“有道理,我们先不动他·朕会和太后打好招呼,让她不要见赵文山,朕也不听任何人的求情·先等上几天再说吧”·高力士疑惑道:“赵文山毕竟是太后的兄弟,太后会听皇上的吗”·“会的,这件事大可放心。”
刘曦对此却很有把握,美人儿太后对赵家并没有多少感情,他们既然已经达成协议,成了盟友关系,美人儿太后怎么说也会站在他这一边··“那皇上正好可以趁这几天的功夫,想一想接下来要怎么办。”
站在一旁的周瑜抚弄了一下手中的玉箫··自从被皇帝提起他像诸葛亮一样摇羽扇的问题,周瑜就不带扇子了,但是手上没有什么东西又无法集中注意力思考,只好改弄了一管玉箫带在身边。
好在他酷爱音律,闲来无事还可以吹一吹,倒不算太别扭·不过鉴于羽扇之仇,皇帝曾好几次央求他吹箫,都被他拒绝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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