良臣没锦+番外 by 洛红绯(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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良臣没锦+番外 by 洛红绯(下)
慕锦夜思虑良久,闭上眼,重重的说··云苍从慕锦夜提起慕锦擎时,眼中的光芒和隐痛,看出了他内心深处的牵绊··这是个消解他们两个之间嫌隙的好机会。
云苍岂会放过··龙华在一旁静静地看着慕锦夜,牙齿咬得紧紧的··云苍悄悄看他一眼··正好,看看龙华是否真的对慕锦夜有情义,如若尚浅,断然不会容忍,自己喜欢的人心中还惦念他人。
“锦夜,既你如此说,当该成全我,何况,你该心中明了,对我,你并无爱意,恐怕,只是不想我接近慕锦玄,不想他获得良人,不想他明明造就了别人的痛苦,窃得了别人的东西,还能得到一个人。
更或者,你比他更想得到一个人的垂青·当年,欲得而不能,欲说而不敢,你一直在等,在等一个人·”·慕锦夜突地站起,跨步上前,捂住云苍的嘴,低着的头传来啜泣的细微声响。
龙华默然的站起,走过来,扶住慕锦夜··“喜欢一个遥不可及的人,并无丢人,我深知那种无力,小夜,我也可以等,等你放下那段·”·云苍见此,心中蔚然。
但愿,慕锦夜看到,龙华就是上天给他的良人··慕锦夜伏在龙华手背上,肩头抽动,却死也不流泪··云苍知道,慕锦夜已经开始要放下,这是最后一次为过去祭奠。
慕锦玄被慕锦夜,至亲之人记恨,云苍不想看到··虽然有了这段插曲··慕锦夜还是如他所言,留了好几天··他与云苍已然成了无话不谈的挚友。
期间,他说了那段过去··就是一个自卑孩子的暗恋·慕锦擎一点都不知道··云苍告诉了慕锦夜,慕锦擎还有个儿子,慕锦玄保护的很好,当初就是因为这个孩子,慕锦玄才狠心要除去自己。
“原来,是我太理所应当·锦玄,原来如此艰辛·”·说着,慕锦夜偷偷在云苍脸上偷了一口··“云苍,你猜错了一点,我对你,还是有喜欢的,不过你说的对,这种喜欢或许只是一时兴起和往后的习惯。
哼,你对我那么凶,我也得讨回些彩头嘛·”·云苍抹掉脸上的口水,警惕地看着慕锦夜,笑的干巴巴,显然是不予追究··慕锦夜抱住他的头非要再亲一口,除非云苍给他好好笑一个。
云苍无奈,抵不过慕锦夜发疯·只好会心一笑··慕锦夜拍拍他的脸,露出满意神色·放开··“云苍,我希望你和他一起,总能这么由衷而笑,当初,也是见了你这抹笑,像极了锦擎的样子,我多看了几眼。
后来有了点点喜欢·”·云苍撇嘴,露出不屑··“怎么的还想我夸你忠贞不渝在你明讲把我当替身的时候你想得美。”
慕锦夜怒瞪他··云苍怒瞪回去,顺便说·“龙华,你可有意”·慕锦夜摇摇头·脸上也颇有遗憾··“怎么,这么一个难得的俊男子,你还挑三拣四”·云苍促狭道。
撞撞慕锦夜的肩膀··“心结虽解,但,毕竟藏了许多年,我要等提到锦擎已经淡然处之时,再思虑重头开始·这才不误人终身·”·“恩,重承诺,不笃定时,一点不沾身,好。”
慕锦夜扬扬眉毛··“那是…”·“有没有人告诉你,你腰间挂的玉,并非北荣皇室所赠,只是龙华私物,定情用的·”·“什么”·“就是这样”·“你怎么又知道”·云苍扬扬眉毛。
“问的·”·慕锦夜的脸陷入煞白··“慕锦玄”·云苍捂住他的嘴。
“又关他何事,你自己不当心,不过也是情有可原,你那么处处留情,从未深入,相比也没有送出,收取过信物,不懂是正常的·”·慕锦夜一把拽下玉坠。
气哼哼的转身·风一般走了··云苍窃笑··有的事儿就该说破嘛···☆、62 锦书传情·直到离开时,慕锦夜才掏出一份滚了金边的信件,坐在马上,睥睨云苍,颇为深沉的外加一句·“你的牙,会有人来给你修正。
莫要过于激动,慕锦玄特意为你找的皇都最好的手艺师·”·云苍拽着马尾巴不给走··“怎么,你舍不得我最终还是顿悟我是最好的”·慕锦夜安抚马儿,摸摸鬃毛,扭脸一本正经的对云苍说。
“美得你,怎么不早拿出来”·云苍气急败坏的跺脚··“谁让你对我凶巴巴·你以为我就此放过了你么,哼痴心妄想”·说着,也朝龙华恶狠狠地瞪一眼。
“走走,快点给我走·”·云苍一拍马屁股,火急火燎道··慕锦夜一边拉缰绳减慢,一边扭头喊·“你房内的乌井茶,我都喝了,气死你,哈哈哈…”·云苍跳起来·“你就欺我回不了皇都,等着”·“我等着…”·慕锦夜的声音飘远。
静静拉着马的龙华朝云苍一躬身,云苍回礼··“慕锦夜就是欺软怕硬,你可要撑住·”·龙华狂野的脸上扯出一个意味颇深的笑,翻身上马,一撩袍角。
拍了马一下,望着慕锦夜远去留下的尘烟·一打马头··“他已是我的人,到死也是我的·”·绝尘而去··留下呆若木鸡的云苍。
龙华帅气离开留下的那句话是强要了慕锦夜的意思吧是吧是吧…是吧·妈的,这么强悍·司空雨和公玉将军在北荣,东洲交界,两人军营处,缠绵悱恻,并驾齐驱。
慕锦夜和龙华发展惊人··七夜和青明,貌似也不清不楚··就剩他,傻不拉几的捏着一封还没打开的信··天哪·他们都在一起,就他傻不拉几的窝在这里,和慕锦玄相隔几百里。
还觉得他和慕锦玄不在朝朝暮暮的,十分高雅,厚实呢··天哪·云苍吞口口水·哆嗦着打开滚金边的信封··心里祈祷着·慕锦玄你写的可千万是情深悱恻,足够驱逐我此刻的不平衡心情啊。
展开…·很快,云苍一脸被雷劈到的惊悚,静立当场··信上寥寥几语··全特么是公文··只字未提他··云苍欲哭无泪··原本,还担心自己笨拙,辜负了慕锦玄。
惴惴不安的要死··看来,慕锦玄是个清心寡欲的,这可怎么办…心情好复杂…·五味陈杂后的云苍,耷拉着脑袋往县衙走··一路上,拼命抚平心里的繁杂。
怕自己做的不好,如今没这个威胁了,又觉得不甘心··我还是愿意接受挑战的嘛,干嘛说都不说一声就剥夺了去啊··要是,往后对慕锦玄有了欲念怎么办·不能吓到他,只能自己想办法了。
天哪·这个问题好深奥··不想,不想…·就这么的,云苍东想一下,西想一下,进了县衙··几天了,县衙已经修复完毕,显得干净,崭新许多。
云苍一屁股坐到大堂上自己的办公桌后··一蹶不振··“大人,你回来了”·云苍敷衍的唔了一声··“是不是吃饭了,你们先吃。
我坐一会儿·”·师爷在云苍面前东看西看,虽然觉得自己大人出门时精神尚好,回来后怎么就换了个人,但也不耽误事·还是说道·“大人,有人找你。
不知是否有冤情·”·“把他带来吧·”·师爷应了一声,说了句·“大人,我给你泡一壶宁神精气的茶,精气郁结对身体无益·”·转身走了。
云苍被安慰了,还是提不起精神,掐了自己大腿一下,才勉强打起精神·抬起头来··来的是一个瘦小的年轻人·正直直的看着他··“你有何话说,说吧。”
年轻人走前,把他嘴巴一捏,云苍被迫张开嘴巴··就见年轻人眼睛骨碌碌转了一圈,抽走手··刷拉拉拿出好几件,奇形怪状的小巧工具,当着他的面开始打磨,雕琢,手法利落的让云苍应接不暇。
不一会儿,两颗白玉牙齿躺在了年轻人手中··再度捏住云苍嘴巴··“不要动,忍住·”·说着使劲一压··嘴里微微一痛,紧接着就是清凉感慢慢蔓延开来。
年轻人又将另一颗按进嘴巴··轻轻合上云苍的嘴巴··“吾皇要我,一路上听从摄政王的嘱咐,遂,来的迟了些,这几日,多吃些清淡的,白玉结实,里面我做了手脚,慢慢的它会扎进你的牙肉里,与真齿无异。
这是吾皇交代带给你的·”·说完,年轻人把拿下来的包袱快速的扣好,放下一个黄布包·掉头就走··云苍瞠目结舌··高手在民间啊·由衷的发出此等感叹,云苍忙不迭的去拿黄布包,掂量一下,还挺重。
慕锦夜这家伙,一定是他使坏,让这个手艺师迟些再来··真是佩服他了,看不得慕锦玄好,背后使坏的伎俩还真是让人哭笑不得··展开布包··一卷尺把长的画轴最打眼。
云苍当然率先打开最大个的··画轴慢慢而下,全部出现他面前··云苍顿时就嘴角勾起,柔而一笑··画轴简单,只是描了细细的蓝边,上面是线条细润,勾画简单的慕锦玄画像。
黑白色,神韵颇好,浅淡眉眼,执扇而笑,栩栩如生·却又让他禁不住浮想联翩··想着,画上的他在对着什么时,才有的这个意境上佳的神色··右下角有一行小字:吾念云苍,勿念。
这个傻瓜··怕我思之如狂么,劝我不要思念··可你不是写着吾念,谁又来劝你呢··云苍满心满腹的柔情,把画轴看了好几遍,确定没有其他隐在小字什么的,才依依不舍的合上。
移开画轴,下面是一封信笺·色泽上乘,带着盘龙暗纹,这是皇帝用来亲笔下诏的专用纸张··可见这封信笺的郑重··一打开,是一行小句··匆离别,小流连,回两思,眉不展,心难全。
回首想,有人念,何来愁··云苍见之,登时哽住喉咙··字不多,却字字敲心··慕锦玄思念他,默默摆在心里,又觉着既然有人想念,又有什么好愁苦的。
·处处都在为自己着想,给自己画像,能够看得着;这些字句告诉自己,他也是想着自己的,他也不好过,但别担心,他觉得有人让他记着,是很好的事情··素来,情侣间多热烈倾诉衷肠,恨不得从字里行间蹦出来。
不想慕锦玄却反过来开解自己··如此善解人意,体贴入微··妈的,自己居然还怀疑他清心寡欲··云苍抱着信,猛看··慕锦玄怎么这么有才呢,言简意赅,不失意味。
自己是不是捡到宝了··云苍的心飞起来··信笺反面还有几行字··“看到此,你应当平静些了,是否看到前一封信,心中不快,你知道,锦夜恼我,只怕会从中作梗,差使手艺师私下交予你。
望你莫要挂在心上·”·哦~~~~慕锦玄真好··思虑周全,还顾虑到了,将这几句话写在反面,不影响他看到正面小句的心情··云苍就差没扑到信上,表明心迹了。
包裹最底下是两件蓝衣,做工讲究,却也不张扬,衣中还摆了几张银票··同样有一张信笺··“堤坝覆盖广阔,恐不是一个定远县决定,知府新任,尚未站稳脚跟,难免有人不从,民苦为重,如若遇阻,这些银两救急。”
云苍不知说什么好了··小心翼翼的收好所有东西··思虑着如何回复他的慕锦玄··地上铺了一层蜷起来的纸,云苍咬着笔杆·眉心紧皱。
写情书,他还真不会··思来想去,写一张否一张··突然,有了灵感·云苍赶忙提笔沾墨··师爷突然撞进来·把云苍吓了一跳,本能的盖住纸,掩饰着。
“大人,北边堤坝出现了裂缝·”·云苍噌的站起来··“北边是大片农田,正值农耕时节·疏散农户了没”·师爷慌忙点头。
“大人,隔壁村庄连下数日大雨,事态紧急·”·“去堤坝·”·师爷连忙去准备···☆、63 下落不明·傻大个几乎把县衙里能带的家当都背到了堤坝最高处。
云苍,师爷站在高处,举目四顾··傻大个一直盯着他们的脸,一见他们的脸色越发凝重·立马开始卸包袱,找妥当的地方,安营扎寨去了··定远县都被这条堤坝贯穿,一旦绝堤,后果可想而知。
遥望从北边滚滚翻浪头的浑浊水流·云苍眉头紧锁··知府那边请来的资深工匠,怕是陷在了上流,无暇顾及他这里··“大人,北面小荷县淹了一半,财物无法估量。
我们这边再不快些修补堤坝,只怕会与小荷县无二·”·“可有合适工匠”·“小木匠可暂替·如若安然度过汛期,堤坝定是要重新修建的。”
云苍掏出那叠银票,塞进师爷手中··“俸银只留足够吃穿的,其余全部投入堤坝工程·人手不够,去请再不够,去求”·师爷看看云苍哎了一声。
每年汛期,临近几个县都如临大敌,哪年不是少点人,缺点物,收成大减·地为民本,这也是为何定远县和周边的几个一直清贫的关键··居不能安,何来乐业。
小木匠临危受命,和家里人诀别了半晌,背上家伙什,来到了坝上··按律,小木匠在此期间是不能和家人相见的,他需要的是绝对专心··别小看修补堤坝,但凡需要修补的地方都是天生薄弱处,难度暂且不谈,处于危险地段,性命堪忧是主要。
云苍重重的握住小木匠的手,眼神透露出深深地倚重,说了句·“辛苦了,等你回来·”·小木匠抽回手,拍拍手背,像要拍掉什么可怕的东西··“呸呸呸,你这是什么神情回来我要吃烤鸡。”
云苍点头··“我去抢…呃,买·”·小木匠一副就知道你会这幅德行的脸色,满脸鄙视··“要是没银子,就别乱答应。
你骗人也不是一回两回了·”·云苍手指苍天··“我发誓,我绝对不抢,买,绝对买·但你别让我买了浪费了哇”·小木匠连声不耐烦说·“行啦,行啦,让开道。”
把背上的工具箱往上拉拉,空出一只手拨了拨额前稀疏的碎发··“我,去了·”·“去吧,少年”·云苍握拳鼓舞。
师爷在一旁,无言以对··小木匠走远了,师爷才说·“大人,我去府上请能人了·你有什么话要对我说”·云苍还在目送小木匠,哦了一声,说·“记得买只鸡。”
师爷舌头打结,张着嘴巴,半天,闷头走下高坡··怕什么来什么··春末初夏,本就多雨,当晚,忽然下起了瓢泼大雨,一直下着,眼见着有越来越大趋势。
云苍披上蓑衣,紧紧攥住,脸上湿漉漉,抹了几回,还赶不上雨水打上来的速度,干脆作罢,盖住视线,甩甩头,甩掉些雨水,脚下当真是深一脚浅一脚··堤坝供人走路的小道也就一尺见宽,云苍如临悬崖。
“大人,大人…”·傻大个迎面跑过来,路上摔了好几次,后来干脆在地上借由雨水的润滑,哧溜滑过来··“大人,知府大人被水冲走了,朝我们这边来了,怎么办上流水太急,根本无法下水。”
云苍立刻脱掉蓑衣,抢过傻大个手里的油灯··他所在的,虽不是波涛汹涌,但无疑是暗流涌动,一个一个的小浪花不时拍打大堤·哗哗的响··“绳子呢”云苍顶着雨声,只好大喊。
傻大个递上圈在肩膀上,船工常用的粗绳··“找些大树枝扔进水里,如若知府活着,多数抱住了什么·竭力铸就些延缓水流的东西·”·傻大个依言,跳下堤坝边的小树林,跳了几棵小树,呼呼地扭拽踢打,不多时,几棵足够飘在水面,一时半会冲不走,又不会撞伤人的小树互相被绳子缠着,扔下了水。
云苍站在水边,神情肃然··知府要是出事,责任就大了··何况,这个人是慕锦玄指点上任,当是不能见死不救··最重要的,这个知府敢以身犯险,亲自出马,抗洪调度,云苍很是欣赏。
有了知府出面,百姓自然信心倍增,干劲十足··这也是汛期来了几天,比以往宁静许多的原因所在,大家不是自顾逃散,聚在了一起,保卫家园··人肯定要救。
这里就他,再往下游就是荒地,没人接应,知府就性命难保了··紧紧地盯着水面··云苍怕错过,蹚到岸边齐腰深的水里,看着··如云苍所料,水性不佳的知府,没有费力往岸边划,而是抱住了被水冲走的两个大篮筐。
在水面起起伏伏·顺流而下··云苍见到时,知府的头已经垂下,想必已经力竭··刻不容缓,云苍叫了一声傻大个,将粗绳往腰间一套,扑通跳进了水里。
水流比云苍料想的湍急··云苍避开一些漩涡,找着能够省力的角度,慢慢接近知府··有了树枝隔挡,知府怀里的一只竹篮被勾住了缝隙,如水草一般在水面荡漾。
“大人,小心左边”·把绳子扣在坚固树干上,又在岸边大石上绕了几圈后,傻大个连忙跳上小道,拉住绳子,免得打漂,慢慢往外放。
云苍一会儿被浪淹没,一会儿潜入水中·傻大个干着急,眼见着左边一条房屋上的大梁直直朝云苍撞过去··他喊破喉咙,也没见云苍避一避··“大人”·傻大个急得抓耳挠腮。
连连跳脚拔高声音··雨声,水里浪头的哗哗声将他的声音盖的死死地··噗,大梁从云苍腰间划过,晃了一晃,偏到一边··云苍闷哼一声,侧腰躲了一躲。
未作停留,卯足劲,游到知府身旁··云苍还未见过,抬起他的脸,模糊中依稀能见是个面庞白净的年轻人··要是死了,真是可惜了··云苍拍拍他的脸,在他胸口用力揉揉,提起他的气。
免得人救回去也僵了··拍了好几下,知府悠悠醒转,见到云苍先是一愣,而后看看左右,了然自己的处境后,还不忘朝云苍彬彬有礼的行了个礼··“有劳好汉了。
敢问尊姓大名”·云苍直摇头··“大人那,我是定远县县丞,咱们先回去吧·”·知府应了一声,云苍从腰间取下绳索,套上知府的腰间。
自己扣住绳索,带着知府一起往岸边游··傻大个在岸上见着,连忙缓缓往回拉绳··往回游应是省力些的,毕竟是往静水处靠近··云苍却越来越觉得浑身酸软。
伸手示意傻大个赶紧拉,云苍咬紧牙关,硬撑··水里可不是好玩的,最怕的就是脱力··天不遂人愿,知府靠近了岸边水流稍微平缓的区域,在他身后一边推他一边划水的云苍还泡在有浪花的水流里。
突然一个浪头猛地盖过来··知府掉头一看,连忙去够云苍··“不好,上游堤坝崩了·”·云苍把他用力一推,喊了句·“傻大个,拉”·人已经被浪卷进水里。
顷刻,看不见了··傻大个闷头把知府三下两下拉上来,立刻跳下水,要去找云苍··知府拉了好久,才把他拉上来··“我家大人…”·傻大个望着水面,愣神。
知府也望过去··“我的命是他救得,我定当全力以赴,抵抗洪水·”·傻大个顺着小道,顺着水流去的方向无力的跑了几步,口中喃喃自语。
“大人…”“大人,你抓紧多好…”“这可如何是好…”·知府顾不得悲怆,连夜又回到了上游,指挥着百姓疏散,善后。
傻大个在云苍消失的堤坝边,呆呆的站了一夜··日头刚出,傻大个终于嚎哭出声··“傻子,哭什么”·傻大个回头,是青木和自己的大哥,他们一脚蹬上小道。
傻大个大哥急走几步,抱住弟弟的头,不住的拍着··“我们听闻了,云大人,遭遇不测·”·傻大个不敢抬头,面对青木··青木推了他一把。
悠悠的说·“还哭,快说,云苍在哪里失足·看看可有补救·”·傻大个连忙引路··青木看了看,急忙往下游奔去··傻大个脑子里早已没了主意,跟着青木后面傻愣愣的跑来跑去。
青木回头朝他一吼·“跟着我做什么,去找渔网,大渔网·”··傻大个哥哥也跟上来,听见弟弟被斥,脸色僵了一僵,没说什么,替弟弟应了声··青木觉察到自己的不对。
捏捏眉心·低声道·“算了,不用去了,一夜了…”·傻大个像头牛一样,甩头就往外走,青木的话无疑给了他指引·是死也要做做看的。
如今,洪水泻下,哪有多少人空闲着··青木奔了半天,全身上下都是泥点子,下游游荡了几回,云苍的衣角片都没看着··一夜了…·青木站在泥泞的旷野上,无力的唤着云苍的名字,心知无用,却也不愿放弃。
·☆、64 凶吉难说·大太阳底下,一群群,一对对,凑成或大或小的队伍,拎着,背着,驮着各式各样的家财,大家都闷不做声,找着可以暂时落脚的地方。
每年汛期,都是要经历一回举家搬迁的,已不是什么稀罕事··这回洪水比往常大些,猛些,以前基本不需要搬迁的县,村子,这回也都开了先例··所有人往高处走,唯独四五个人行色匆匆的往下游去。
沿路引起了不少人的注目··洪水过去,财物损失无一估计,好在没有死伤多少人··可以说在这次洪水里,唯一生死不明的就是定远县云县丞··有人的大街小巷都贴满了他的画像,写着如若发现,赏银多少的大字。
两天过去了··县衙里没有人来访··去了府间,寻觅能人重修堤坝的师爷,闻讯也撂下此事,匆匆赶回··无疑又是如同上次云苍在山间失踪般,愁云惨雾,挥之不去。
皇都··慕锦玄翻阅着新上的奏疏··有意让宁公将西南一带洪水泛滥的奏疏请先··翻开知府的奏疏,只片刻便猛地盖下··民生向来是大事。
又逢上朝,知府与其他治理洪水的官员被嘱咐,留步··“找了没有”·慕锦玄上来就问··知府点头··“暂无消息。”
慕锦玄抠住笼在袖袍里的指头··半晌··“生要见人,死要见尸·”·知府连忙跪下应声··所谓老天垂怜··云苍在激流中昏过去,顺水漂流。
竟然一时没有沉底··当夜,一艘没来得及靠岸,走远了打鱼的小船撞到了直直飘过来的云苍··小船本就如风中残烛,这一撞,船上的父女俩立刻严阵以待,爬到船边,想把撞来的东西推走。
却见到了手还在无意识划动的云苍··小船残破,承受不住三个人的重量·父女俩使尽力气将云苍绑在了船尾,一半身子只能泡在水里··艰难的挨到了日出,水面平静了,父女俩赶紧把船撑回岸上。
家境贫寒,救回云苍也是无力医治··“父亲,他腰间的口子化脓了,再不找大夫,真的要死了·”·女孩子有些着急,善良的心性本能的驱使她想办法。
“天还漏着,等雨停了,我们借条船送他去县上·找大夫·”·弯腰驼背的父亲,捅捅灶膛里的柴火,往云苍躺着的木板上扒拉,给他再添点热气。
“那腰间的口子怎么办啊·”·女孩看着泛黄的伤口,无计可施··“用柴火棍子烧一下,能管几天·”·女孩闻言,露出不忍。
父亲在一旁催促··“我的手抖个不停,用不上,要想他能再挨上几天,赶快的·”·女孩抽出一根带火苗的柴火,闭上眼轻轻压上云苍的皮肤。
一阵皮肉焦了的味道飘起··云苍只从嘴里哼了哼,还是昏睡着··父亲拔拔他的眼皮,看了看。
“境况不好啊·能不能挺过去,就看他自己了·我们也就尽人事吧·哎~~~也不知是谁家的汉子,一个家又要散了·”·捡起烟锅袋子,父亲坐到门槛上看着不远处的河流,出神。
等雨水稍停,云苍就被带进了离定远县几十里远的三山县··也是凑巧,有个从定远县附近暂住亲戚家的人在休憩的酒肆里说着云苍的事迹··女孩和父亲刚好从大夫家出来,原意买些酒水给好酒的大夫,也好托人家尽心。
一走进来刚巧听见那人说起寻人的事,那人怕其他人不相信,特意抽出带来的告示,朝酒肆里的人昭显,他所言非虚··一看那画像,父女俩互看了一眼,赶忙出了酒肆。
大夫给云苍上了草药,没涂好,歪歪扭扭的一片··父女俩见大夫没有包扎的意思,也不多言,找了块布带给云苍扎了起来··“他的伤还不别耽误了,咱们也没啥资本留他。
趁早赶路吧·”·女孩儿点点头,合力把云苍抬上了板车,车辙吱嘎吱嘎,大半天,终于是到了几十里开外的定远县··合抱在一起的几个县,就属定远县完全在堤坝范围内,损失自然也最严重。
满目苍痍算不上,不过也是荒芜一片了··父女俩一路走,一路问,好些个定远县民听闻大人找到了,还活着,不等父女俩,争相转告··父女俩还没走到县衙,已经被疾奔而来的一干人等围住了。
虽然都亟待看云苍的情况·可大家都心知自己帮不上实在的忙,都把青木拥到前面··毕竟是医者··青木只看一眼盖住云苍身子的薄布和他的脸就沉下了眼眸。
抬头先是和父女俩客气的施了个礼··父女俩局促的很,连连摆手,催促他赶忙把人接下,他们什么也没做,还颇为因为下雨耽搁了病情羞愧不已··青木朝师爷看了一眼,师爷吃味,连忙邀请父女俩去县衙歇息,父女俩又连连摆手,一个劲的说着没帮到什么忙的话。
傻大个站在一旁,看到大人没死,心里突然敞亮开来,仿佛都能顺利呼吸了·拉住父女俩就往自己家走,他家离县衙近,父女俩被他蛮力拉着,挣脱不开,就这么被安排住下了。
傻大个大哥热情的接待了他们,一派书生模样,笑眯眯,就是让人拒绝不了··青木当场给云苍浑身上下检查了一遍··脸色是越来越难看··“腰间的口子还不难办…”·把人赛给大哥立马就跑回来的傻大个刚好听到,气都没喘匀,露出笑,却被一旁的小瘦子捣了一手肘。
“高兴早了,没听青木大夫说的吗,大人肯定还伤了其他地方·”·登时,傻大个僵住了笑,师爷不说话只盯着青木··青木,第一次,摇了摇头。
围着的其他人,都是心一沉··师爷上前对青木抱拳·这是一种无言的托付··青木直起腰,让傻大个他们先把人弄回县衙,等人走出去几步,青木取下肩膀上的小布包,眼里露出迷茫。
“竟是一个都用不上·”·师爷朝她走近几步,张大嘴巴,眼巴巴的看着他··青木叹一口气··“云苍的身子倒还好,我能调理,只是,刚才,我见他口边流涎,眼底翻白,摸了后脑,果真是伤到了头骨。
怕是前景未卜·”·师爷慢慢走到他面前,抖着手,像是要攥住他的袖口哀求,又像是要捏住他的衣领,不肯听清··青木抬头·露出歉意··“这一次,恕我无能为力…”·师爷的手垂下去。
“大人自从来了定远县,一口好吃的没吃上,命倒是丢了两回·堂堂曾经太傅,竟然折在了我们这个小地方·我…”·青木双眸一冷··“我只说他前景未卜,可未说过他一定痴傻。”
师爷登时两眼发亮··“大人需要人照料,我们定当全力以赴,青木大夫你有吩咐尽管说·我们一定办到,办不到也一定办了去·还劳烦你一心医治我家大人。”
“这点不用说,我自会做·”·云苍身上有他喜欢的性子,不喜欢就是不喜欢,喜欢了矢志不渝,又护短又明理;再加上他救了,助了青明;对自己又是如此迁就,敬重,信任。
他怎么可能见云苍出事··作为医者,病人折在自己手里,是种耻辱··他必须也必然护的云苍完全··“我不会让他成为痴傻,从此混沌。”
青木神情坚定,不是允诺,而是当成了目标··县衙内,云苍静静地躺在床上··后脑的伤患被头发盖住,一时很难发现··替云苍查看的大夫忽略了也在情理之中,云苍腰上的伤口的确称得上触目惊心,还在往外洇血,那个大夫光顾着此处可以理解。
青木翻看起许久未碰的医书,想着法子探出既能让云苍舒服,又能查出伤到脑内何处,伤情如何的法子,最重要的是现在是让他能醒过来··云苍被找到,迅速传开去。
慕锦玄很快得到了消息··他听闻人找到了,嘴角终于松动,一口气舒缓出来··还未问人怎么样,就听跪着的人支支吾吾的还有话说··慕锦玄的心唰的跳到嗓子眼,还是忍住没吼出声,怕惊了传讯的人,就不敢说清楚了。
跪着的,一看皇帝静静等他说呢··连忙把情况一说·没有添油加醋,也没有落下一星半点··微微站起的慕锦玄,轰的跌回椅子,笨重的椅子竟然发出在地面滑动的细微尖锐声。
遣走传讯的,慕锦玄站了好几回,没站起来·闭闭眼,告诫自己,要镇定,他出事了,你不能再乱了阵脚··宁公也听到了,等人一走,立刻进来··“锦玄,我去准备马匹。”
慕锦玄双脚不听使唤,干脆重又坐下·抵住额头,疲惫的说·“丞相虽除,朝野重新换血,许多事务是耽搁不得的,势均力衡,哪有那么容易,那些不逊于丞相野心,蛰伏着的人我岂能视而不见。
云苍…”·慕锦玄侧头,看看桌子上压在几分奏疏底下的小画像,手指轻轻滑过那眉眼,嘴角··“等我,等我将皇都稳定,于你没了隐患,我接你回来,好好再做你的逍遥太傅,可好”·他的低语,宁宫听的清楚,眼泛泪光,没再说话。
慕锦玄是他看着长大,看着成长,看着独自背负,看着独自凄凉…·他的心境,自己知道的最多,这些日子不断挤压歇息时辰,抠出来处理事务,当真是呕心沥血,其中有多少期盼,期盼自己不负锦擎的托付,不负他人的冷眼,不负云太傅的等待,不负苍天给他的这份惊喜。
他想给云太傅一个太平惬意的皇都和朝野,不再让他卷入争斗,不让他再陷入危险·这是他这个皇帝,无奈的皇帝,必须受帝位牵制的皇帝,能给的最大的温柔··如今…·哎真是好事多磨。
也真是苦了云太傅··那么的尽心尽力做这个县丞,不辜负锦玄的信任··这两个人默默地为对方,为何就不能少些风浪呢··人祸之后,又是天灾,到底还要磨到何时呢。
慕锦玄翻开奏疏,擎笔,等了片刻,等手指不颤抖了·埋首继续··宁公只能给他挑灯,预备熬夜的补汤····☆、65 尽失·“吾皇…”·云苍跪在地上,心想·这个死昏君怎么来了,怎么还不走啊,刚打了胜仗了不起啊。
尽在这里嘚瑟·还不是靠几个将军拨人给你··算了,看在也算是你来搅了局,迫使南啸战败,我也得以逃脱的份上,就勉强看你在这洋洋自得好了··慕锦玄风尘仆仆,一看见云苍好端端的站在县衙门口。
抑制不住冲动,就要上前握住他的手··还没碰到就看他盈盈拜了下去··慕锦玄眉头一紧,瞧瞧看向青木··青木在一旁摇摇头,指了指脑袋,又摇摇头。
慕锦玄慢慢缩回手··半天,扬起一个笑容··“爱卿…”·“吾皇,近来,定远县堤坝薄弱,随时有崩塌的危险,还请吾皇尽早回皇都,龙体要紧。”
你的妻子,国母,花阴月可还等着你呢,你也不怕她灭了你··云苍想到在慕锦玄面前谄媚到顶的花阴月,叉腰大怒,又是甩鼻涕又是上吊的哭闹,没来由的就想笑。
够你受的了,死昏君,让你软禁太傅府上下,威胁我··哼,云宗的事,谁特么往外说啊·小肚鸡肠··看我把定远县怎么打理好,气死你吧··慕锦玄往后退了一小步,宁公悄悄扶住了他。
没言语·都是沉默··云苍还纳闷呢··哎今个儿,这个死昏君怎么不顶嘴了不给他小鞋穿了·哼哼,看我怎么蹬鼻子上脸,气走你,看见你就看不惯。
“吾皇,东洲刚经历战事,一定有极多事务处理,差不多也到上朝的日子了,可别让大臣们凭空添议论·战事素来没有谁绝对赢·”·快别嘚瑟了,回你家去吧。
云苍在心里高喊··慕锦玄定定的看着他··宁公刚上前,被他一把按住··“爱卿,如是说,叫我说什么好呢·歇息吧·”·说着,慕锦玄撩衣踏出门口。
青木自觉跟出去··一到县衙外··青木就叹了一口气,和慕锦玄说道·“一个多月,能做的我已经做了,可是,后脑伤了,目前来看,失去了些许记忆,有无其他病症,还不可知。”
慕锦玄望向县衙内·幽幽地问·“失了多少记忆”·青木略微思索,答·“从南啸之后尽失·”·“南啸哪里开始”·青木深吸一口气·“从牢中毒发昏迷始,尽失。”
慕锦玄顿时呼吸不畅··“尽失…”·青木点点头··“我正在想办法刺激他记起·”·他深知两情相悦,近在咫尺却无法在一起的殇。
云苍和慕锦玄,他不想看见他们亦会如此··慕锦玄呆愣半晌,轻轻摇摇头··“不要逼他,就这样吧,至少他没忘记我·不要可以让他记起,会逼疯他的,就这样吧。”
青木张了张嘴··“你们…”·慕锦玄看看青木,眼里的寂寥,深深地刺痛了青木的眼,却依旧见他勾起了一抹笑··“原本就是我痴心妄想,我们…我记得即可,他,活得好好的,就行。
帝王,你该明白,本就不该奢望这些·”·青木却一把攥住了转身要走的慕锦玄衣角··“不,帝王也是人,为何不贪心些,学你哥哥,至死方休,也许好过现在的局面。”
慕锦玄轻轻拿掉青木的手··“哥哥与你,终究是你们,要我带着他一起身赴险境,我是死也不想的·哥哥…他死的时候,说他从未后悔,唯一遗恨的是他终究未能做到他的承诺,百里红妆迎你进门。
多谢,救了云苍·”·慕锦玄没有回头,或许,他能理解哥哥对青木的执着,却终究还记得哥哥是为青木而死,心里的坎,还是需要时间··和云苍走了这一回,他也懂了哥哥当初的心意为何如此那般坚决,不惜冲锋陷阵,只为为国开疆辟土,更为夺回心爱之人。
是时候让青木心里的枷锁,放一放了,告诉他哥哥临死的话,就是为此··青木怔怔的站在原地,泪流满面··“傻瓜,当初,只要你一句话,我抛开那沐王的名头,不回南啸又如何,又如何呢…到底是你心软,不愿我因你犯难,宁可放我走,再去南啸一战。
你们兄弟两真是一个样子的傻啊…”·慕锦玄颓然的坐在马车里··千里奔行,连日公务··原以为,这次可以和他厮守··可…·老天啊,你可真会作弄人啊。
宁公小声的问·“锦玄,多留些时日吧,也好歇息,皇都事务都忙完了,你…”·“我想留,可,留不下啊·走吧,回去吧·”·“这月余,你起早摸黑,就这么回去…好歹和云太傅叙叙旧嘛。”
慕锦玄冷眼看他··“我说回去就回去·”·“锦玄…”·“有过就可,不可贪心,这次,是真的只有君臣·我不可再害他了。”
·宁公还是不肯走,把住马车门··“这次是洪水发难,怪你何干·”·慕锦玄看着外面的初夏景致··“他是为了救知府,而那个知府是我亲自调派,他一定是为了这个,才不惜单身犯险。”
宁公张了半天嘴··“锦玄,就如沐王爷说的,你为何不自私些,哪怕锦擎当初冲锋沙场也是有一己私欲的·”·“如我不自私,我们早该此生不复相见,我自私的够多了。”
慕锦玄放下帘门,将自己隔绝在小小车厢内··“恐怕此生,是不复相见了·现在的你,当是恨我的·”·马车渐行渐远··云苍躲在县衙门口,撇撇嘴。
亲眼瞧见慕锦玄进了马车··这个昏君总算走了,老是不安分待着,乱跑什么··可是见他就这么静悄悄走了吧,又觉得心口有点堵··云苍轻轻扇了自己一嘴巴。
“让你贪心,怎么的,就刚才那表现,还指望能回去做太傅怎么的县丞多好,有吃有喝,还不用见到那个死昏君,老被欺负,还翻不了身·”·嘀咕完,云苍拍拍手,调头进去。
小寡妇的事不了了之,张家大院听说得罪了知府,在他被囚南啸期间,就被知府一锅端了,知府貌似也没得善终被谁给刺死了··哦呵呵呵,真是报应啊,也省的他去低三下四为了小寡妇和张府周旋了。
好啊,小寡妇没事儿了,眼前就是定远县被淹了,这件事头疼死他了···☆、66 小误会·云苍本能的往后退··这是他看见青明的心情··不会吧,记得,是从他那里逃走的,是自己运气好,逃回了东洲,至于南啸和东洲战火,可不是我挑起的啊,我什么也不知道啊。
哎,不对啊,现在自己在东洲啊··青明这个暴君,凭什么啊··难道掳他回去做男宠的心还不死·“你胆子也太大了,我可是东洲官员,你要是胡来,我可就不客气了。”
自己逃走肯定触怒了这尊瘟神的神经··肯定觉得面子尽毁啊··说不准,是为了南啸战败迁怒于他,以为是他回来告的密·不,应该是就是这样,否则怎么会在三更半夜的跳进他房里。
虽然,当初在牢里,自己揣测过南啸捉他来的目的,可是,他没有确认啊,怎么可能无缘无故的去挑起战火呢,他又不是傻子·打仗好玩吗还不是两国都不好过。
完了,这是要被暗杀了吧··青明定定的看着他·还是一身黑衣的他貌似不太像云苍印象中的样子了··“雪儿可还好”·“谁你最好赶快走…”·说着突然亮出偷偷从枕头下摸出的匕首。
青明施施然坐下·拖起腮望着他··“我不走呢,还想带你回去做男宠呢·”·“男宠你个头,你全家才男宠呢·”·云苍气呼呼的喊。
这完全是呼救啊··可是他又想了·既然这个家伙是南啸王爷,又潜了进来,想必已经有了部署·师爷他们也不知道被怎么样了··现今还是要以静制动,务必保证师爷他们的安危再出手。
云苍跳转话头,语气也柔下来·颇有几分引诱的味道··他犹豫了下,将匕首抛到两人之间的地上,线表明诚意嘛··“县衙里的其他人要是安然无恙,我随你回去。”
青明换只手托腮··“哦刚才你不是叫嚣,你是东洲官员,我可不带你回去·”·“你想怎么样我逃了,你想雪耻,尽管来,不要伤及无辜,否则,东洲和南啸定然会再燃战火。”
云苍紧张的手心直冒汗,身上的裘衣也渐渐地贴在身上,后背湿了一半··青明的手段他是知晓的··喜欢折磨人的心智,看着他们崩溃,这就是他的路数。
“哦是不是打算再在我眼前逃脱一回”·云苍横眉冷对··“南啸战败,你们自当自我反省,却将怒火沿袭到我身上,真是执迷不悟。
你若想大开杀戒,我就算死也不会让你为所欲为的·”·这句话说得颇没有底气··要是青明突袭,恐怕刚遭受天灾的定远,必然损失惨重,生灵涂炭。
到时可就晚了··云苍吞了口唾沫,盘算着该怎么办··为今之计,只能凭借青明成足在胸,洋洋自得的轻敌状态,试试看了··想着,云苍就已经一个箭步拾起了地上的匕首,就着去势,直直的刺向了青明。
青明却不避不躲··云苍也不管他葫芦里卖的什么药··只管刺··碰·匕首被击落,云苍一个趔趄,坐到了地上··心里拔凉拔凉的,看着从外面走进来的七夜。
他多想站起来躲到七夜身后,骄傲的让他收拾了青明··可是,为何,青明看向七夜的眼神那么的不对··他们…·难道,七夜是南啸的卧底·思及此,云苍整颗心痛起来。
禁不住揪住了衣领··青明走到七夜身边··“看来他真失忆了·”·七夜面无表情的瞥他一眼··“离我远点·”·青明却不管不顾的捏住他的手指。
“刚才你不是终究出手了,为何不承认·”·七夜怒抽回手指,在身上擦擦··“保护你而已·慕王,云苍我都如此保护过·你并无特别。”
·青明笑笑,再次捏住他的手指··“哦慕王你有对他不离左右,夜里守候,细心照料吗云苍你有对他生死抵抗,不顾一切么我就是特别的,你不承认也不作数。”
七夜一把推开他,去看云苍·见云苍痛苦的捂着心口,急忙奔过去··“云苍,你怎么样”·伸手要去抱云苍,被云苍用力一巴掌拍开。
“卖国贼,离我远点·”·说着艰难的爬起来··说什么也不能矮他们一头,要站直了··七夜瞪大眼睛,看着云苍··“卖国贼”·云苍冷笑。
“哼,你们要杀便杀,那么多废话干什么·算我瞎了眼,没想到你会和南啸明王勾结,突袭东洲·”·七夜不知道说什么好了,看来云苍并不知道自己失忆。
当下不敢说什么,生怕多说多错,引起更多的误会··云苍见七夜默认·脸上有痛苦色··心里稍稍安慰些··你还知道不好意思,羞愧么。
亏我当初还觉得你不错,和慕锦夜那个家伙求情,把你送回去·还信任你,缠着你教我功夫防身··云苍不敢再往下想,他怕真相太残酷··自己到底还是被利用了么·呵,还真有价值呢,慕锦玄利用她,如今连七夜也利用他。
偏偏自己还回不去·离不开这个鬼世界··生死边缘徘徊那么多次,醒来总是还在此,他已经对回去的不抱希望··越想越心痛··云苍逐渐喘不上气。
脸色越发苍白··七夜不顾他的挣扎,抱住他,低声呼唤,吓得不轻··青明虽然清醒自己对云苍征服欲和欣赏多过真正的喜欢,南啸,为他舍身挡箭,有不希望他死的成分,更多的是当下那国破家亡的绝望,他一心求死,为何不能在最后关头扫平心里对云苍的内疚呢。
云苍昏迷,为他流血做药引,为他闯出监牢,那时他还是以为自己是喜欢他的,那时,大哥青泽要他死,当他是异己除之后快,他成为阶下囚,对云苍他有同病相怜,也将他当成了心中唯一的温暖可能,于是执着。
其实,至始至终,他不否认自己对云苍抱有过幻想,云苍容貌上佳,才能卓绝,有对他不卑不亢,可是到底他还是要一个真心,而云苍给不了··他只能放手··七夜,那时到了他身边,在他依旧绝望,对未来迷茫犹疑的时候,悉心照顾他,为他换衣擦药,清剿内贼的时候,与他并肩作战,那时的豪气万丈,与君同袍,他无法不动容。
最后他留了下来,即使是有其他原因,但是他留下来了不是么··如今对云苍他已完全蜕变成了欣赏之人·回归本初··青明也是吓了一跳··七夜对东洲挂念,人和事,避免不了的,青明一直也关注着,安抚着七夜。
云苍的事自然是关注的焦点··听闻他落水失踪,又逢凶化吉,原本七夜就要来的,被他拦住了,想着去了也于事无补,不如等他身子康复了,再来也不迟·那时,南啸的事务多如牛毛,他也离不开七夜。
后来,七夜忍不住,对他很是冷淡,青明才连夜带他一起来,只是为了好玩,和云苍开个玩笑,顺便看看他是否真的失忆··没想到玩过了,七夜杀人于无形的淡淡眼神让他也慌了神。
云苍还是昏了过去··青明赶忙去找青木··青木头都快炸了··一路上对青明一个好脸没有,更是一句话也没有··青明自知理亏,不敢吱声,堂堂南啸君主,像个小猫咪似得跟在二哥身后,一副随时接受惩罚的可怜样。
七夜更是不让他靠近云苍,青明也很委屈啊·他也是很关心云苍的啊··忙活了一阵,青木总算是吐了口气··“没事,只是急火攻心,本就身子刚见好。”
说着又挖了一眼自家弟弟··青明把脑袋垂的不能再垂··“南啸无事了大晚上的瞎折腾·”·青明乖乖的说·“朝中上下已经平稳,二哥,我…”·“你什么,知你有人陪在身边,心情好,我这里还忙,而且,我也不能随你回南啸,就不送你了。”
青木也是动了气·这一天天的,睡眠很少,还总是提心吊胆,能有好脾气才怪··七夜拿着热帕子坐在床边,充耳不闻的样子,表明了他的立场,他是要留下照顾云苍的。
青明自然也要留下,却又不敢明面驳了二哥的话·只好退到门口,看他们有什么帮忙的好添把手··“云苍…到底如何”·七夜慢慢挪动在云苍额头擦拭的帕子,问青木。
“我见他,气息若有似无的总有几分漂浮·”·青木沥好一直预备着的药汁,端来,七夜示意他来··“伤了后脑,其他都是皮外伤,不过,先前,在南啸牢中受了风寒,又被毒侵蚀过五脏,身子不如以前是肯定的。
往后恐怕会容易生病,至于后脑的伤,我也无法断言,眼前只知,失了部分记忆,从南啸大牢逃出后的记忆都失了·”·七夜对云苍在南啸的际遇,问询过青明,大致是了解的,当下了然,怪不得云苍会误会他。
他已经忘记了那么多,整整半年的时光都没了··也不知他和慕锦玄如何了··慕锦玄又会如何··“他…慕锦玄如何说”·青木叹口气。
“他说,不要刻意去逼云苍记起,怕他会因此疯掉,他,来的当天就走了,云苍对他,不是很友善·”·七夜没说话··看来慕锦玄是真心对云苍,的确为他想的多多。
这点他都没想到过·他这次来是想着帮云苍恢复记忆,他不想云苍记忆有残缺·原来还是抵不过慕锦玄的心意··如果云苍失去了记忆,那么对慕锦玄的不待见也是预料之中,毕竟他们还停留在云宗的事情上。
如此看,自己被他误会,也就误会了,只要是对云苍好·这点误会算什么···☆、67 有点小苗头·云苍有点躲七夜的意思··他醒后,一眼看见七夜,又是憋红了脸,七夜抚着他心口。
让他别动气,自己走就是·青明也识相的没有来刺激云苍··七夜就在县衙暂住着了··云苍却每天不到黄昏日落绝不回县衙··七夜没有怨言的样子让青明很不是滋味。
青明挣扎了一天,决定去找云苍··为了不吓着云苍,让自己被在乎的人唾弃,陷入万劫不复的境地,他特意换了常穿的黑衣,套上一身白色长袍··论起思维,其实青明才真真是死脑筋。
黑色不是不好么,不是代表他么,那就干脆完全选择相反的,一点都联系不到他的不就好了··头发挽好,浑身上下收拾得干干净净·为了塑造出温文尔雅的暖人形象,他还特意拿了把扇子。
云苍正坐在简陋的酒肆里,小酌··旁边一桌的,吵吵囔囔,说着荤话,显然是喝多了··云苍较以前形销骨立了许多,多了些许翩然和沉静·一双饱含内容的眸还是那般灵气,悠悠的时而转动一下,随意的看看四周。
他也不知自己为何会喜欢上浅酌··说起来还是这个酒肆的掌柜,喜事盈门,小儿婚嫁,大儿又添丁,酒肆里的酒水随便喝,云苍那时刚好经过,也被热情洋溢的拉了进来。
总不能驳了这喜庆气氛,又值洪水刚过,太需要这种气氛了··云苍喝了几口,清冽入心,酒并不醉人·离黄昏县衙歇息还早,干脆就在这里打发时间··耳边是吵吵囔囔的嬉笑怒骂,市井百态。
云苍竟也觉得不烦·就这么无意间喝了几小碗··有的闸口一旦开启,想要立刻关上,简直是笑谈··云苍喜欢上来这里每天小酌几碗·不醉,却很舒服。
这里的掌柜很忠厚,这也是他喜欢来的原因,有时,酒肆里人少,掌柜会给他送来一两碟简单的小菜,陪他说几句话··云苍从未觉得如此惬意··他上瘾了。
熟客的好处就是容易找··青明不费力的就找到了他··他只知道云苍会经常往这里走动,却不知是在酒肆中··青明高大挺拔,自然是吸引人注目的那类。
云苍无意间一扫过去,刚好撞上青明从街的拐角向酒肆走来··他的眉头一皱··不知,心里突然一震和猛然的厌恶是为何··等看清那与他人界限分明的人是青明时,云苍的脸一垮,站起身就要付账走人。
青明早就目光扫到他了,见他有走的意思,马上加快步伐,先云苍离开前,到了他身旁,一把执住他的手腕,强行拉他坐了下来··云苍也不好吵闹,怕影响掌柜生意。
他不明白青明一直呆在东洲干什么··“有什么话说吧·”·青明滤掉云苍的冰冷语气,自然地牵起嘴角··他觉得自己的招数奏效了,云苍貌似不抵触他的变装。
很好的开端··“南啸和东洲定了二十年井水不犯河水的盟约·”·云苍转头瞥一眼微笑的青明··“所以,七夜不是卖国贼,是这盟约的促成者你是要说这个么。”
青明煞有介事的一开扇子,摇了摇,点头··云苍伸手把他的扇子夺走,很不喜欢青明这不伦不类的样子··“知道了·”·青明展开扇子时差点滑出手去,被云苍夺走,全然不介意,听他貌似不经心的说了知道,顿时心花怒放。
“你不记恨我们了”·“记恨做什么浪费大好时光·”·青明朝云苍靠近些,放低声音··“你肯和七夜说话了”·真是累啊,七夜三令五申,不可和云苍说明他失忆,他只好将错就错,把云苍的误会接下来,再想办法解开。
云苍沉默下来让青明眉头不由得皱起··“无论如何,我尊重他的抉择就是·”·闻言,青明默默的站起身·悄然离去··心里没有疙瘩是不可能的。
可是脑子里关于七夜的画面都是那些让人暖心的··第一次见他疯疯癫癫,笑的吓人,后来才知他的平常样子是那么的不苟言笑·别人对他一点点的好,他都要加倍奉还,绝无二话,无论对方要什么,他都默默接受。
也见惯了慕锦夜这个无良的主人对他的逗弄·不免为他抱不平,七夜都是记在心里的··这也是他躲着的原因··因为曾经太耀眼,才不想也不敢去接受那漆黑的阴影。
青明走后,云苍又喝了一小碗,才慢慢地往县衙走··酒肆后的阴暗里,七夜转出身··眺望那惹他想笑的白色高大身影,七夜摸了摸剑,想不到他会这么做。
随即望向云苍的背影,露出微笑··也该是我放手的时候了,就算被你如此误会,也并没有什么·你失忆,依然能好好的,就好,你的身边已经不需要我的守护了。
云苍回到县衙就捧着差人画的定远县地图埋头琢磨··他不知道自己这官场的路能走多久,即使随遇而安,他也要对得起这份头衔·定远县的安定昌荣是他现在记挂的头等大事。
·县官不好做啊,鞠躬尽瘁不说,还要处处受制·人微言轻就是如此了··不过,这依旧阻挡不了他那颗火热的心··七夜站在门口,背着包袱,外面夜深风轻。
“云苍,我走了·珍重·”·云苍头也没抬,唔了一声··片刻后,小声说了声·“珍重”·七夜听到了,扬起浅笑,也唔了一声。
误会,记恨,疏远,或许都代表了在意··七夜觉得这就够了··青明在七夜退出来后,悄悄给他披上夜行需要的披风··“连累你,连告别都不可,我…”·青明伏下头,含住了七夜的唇角。
七夜浑身一震,本能的要拔剑,被青明轻轻用手抵住了剑把··他没有再拔··七夜决定完全退出,青明自然开心,越矩也无所谓了··这次来的可真值。
他曾为云苍义无反顾,七夜曾为云苍默然守护··他们都以为这是爱,其实,他们只是要取暖··七夜走了··云苍心里,这几天一直缠绕的惆怅翻上心头。
一时间竟有孤独的感觉··这让他无法集中精力··师爷也赞同了慕锦玄的方式,默默地端上宁神汤·便不再多说··看了一会儿,眼睛发涩,云苍捏捏眉心。
伸个懒腰·抬头看看屋外··果然,青木提醒他该去睡觉的敲击栏杆声响了起来··云苍觉得,这个气质独特的男子越来越顺眼··谁会对关心自己的人有微词呢。
打开大门,云苍连连哎哎的答应着··青木瞪他一眼,从栏杆上跳下来,转身回自己的房去··云苍抬头看月亮,眼睛依旧干干的,闭闭眼,心头忽然划过似曾相识的感觉。
他扭头问还未走远的青木··“哎,那个,我们是不是早就认识”·青木悄悄一抖,扭头,玩世不恭的撇撇嘴··“你又想让我替你干什么事”·云苍摸摸脑袋,不好意思的说·“这么久,我还没问你名字呢。
你叫什么”·青木恍然间看见了第一次见云苍的时候,他也是如此羞涩的挠挠头,问他的大名··他丢掉记忆后,大家看似都一如既往,各司其职,其实都不约而同的对云苍看护着。
刚才他有意走得慢些也是如此··“青木·”·云苍歪歪脑袋,努力回忆的样子·半晌·“好奇怪的名字,根本不衬你嘛。”
青木无语,看着他,一字一顿的说·“那你觉得我该叫什么呢”·云苍捏着下巴,抬头望月亮,做出负责认真的沉思状·又是半晌·“嘿嘿,看你走路那撩人样,该叫青柳,啊哈哈哈,走路若弱柳扶风,啊哈哈哈。”
青木冲过来,毫不留情的给他一巴掌,扇的云苍连连揉脑门··“你才弱柳,生病的是谁,恩记住,我叫青木·”·云苍嘿嘿傻笑,点点青木气鼓鼓的黑脸。
“哎,你怎么和青明那家伙差不多的名字啊,我就叫你弱柳好了,啊哈哈哈·”·青木抬手,作势又要打他,见他笑得开心,抱胸转身,哼了一声··“你爱怎么叫就怎么叫吧。
懒得理你·”·云苍在后面手舞足蹈的一个劲重复弱柳,弱柳··青木加快脚步,快点远离,嘴角却不由得上扬··你这个家伙,还算有良心嘛,有我模糊的记忆。
青木的心里顿时长出了百倍信心,云苍刚才让他觉得痊愈在望,那样,又会少了一对枉然的佳偶··多好··☆、68 慕锦玄出了点事·一个艳阳高照的早晨。
县衙内突然响起了一阵振聋发聩又震耳欲聋的噪音··“啊~~~~~~”·云苍光着上半身,睡觉穿的裘裤也是一边高一边低,快要露出臀尖来·顶着整个后背的竹席印子,在县衙后院空旷处上蹿下跳的喊。
傻大个一直觉得愧对云苍,认死理的觉得是自己失职,才让云苍着难·所以也搬到了县衙暂住,好随时照料云苍··他拽着另两个睡在一屋的衙役,衣服都没穿齐,就夺门而出,看到云苍的样子,差点没瘫倒。
使劲扒住两边的一大一小衙役稳住了身子··“完喽,大人真傻了,青木大夫啊快来啊,大人…呜…”·嘀咕完,扯嗓子叫,接着便捂住脸,抽泣。
一旁的两个衙役同一边淡然系着腰带一边朝这边走来的师爷,一起给了傻大个鄙视的脸··“行啦,别号了,没见大人二目有光吗·你才傻了呢·”·傻大个一听马上就蹦了起来,仔细去看,越看越欢喜。
连忙狗腿的跑过去··“大人,你干啥呢一大早做什么锻炼呢青木大夫新教的”·云苍一见来人了,立马炫耀的迎上去。
把手里捏着的纸拍的啪啪响··“我琢磨出来了,啊哈哈·”·师爷闻言接过,仔细看着··“大人,这是…”·曾做富二代的云苍虽然整天东窜西窜,但是也并不是毫无建树,那一手漂亮的凫水功夫就是玩出来的附赠品,如今这一手唬人的画图功夫也是当时往高格调上靠衍生出的副产品,一度,他对建筑很痴迷,做了不少研究,也自然亲自画了不少架构图。
后来曾为了要建一个不同风格的超大庄园,和父亲没少拌嘴红脸··总之,云苍在现时是个爱好广泛,啥啥都爱去逗弄一番的主··没想到,派上了用场。
云苍抢过那张纸,骄傲的大声说道·“这是我昌荣定远县的计划图·好好看看啊,这可是我两个月的心血凝结·”·几个人扒在上面看了半天,这下不光师爷,大家都露出狐疑的神色,一起发问·“大人,这到底是什么啊”·“瞧你们这不开窍的样儿,俗话说,欺山莫欺水,自从这次洪水,当然虽然我生病昏迷了,没亲眼所见,但,看之后的定远可想当时的惊心动魄,老天的路数咱们斗不过,我就想啊,也不能光靠堤坝,咱们得疏,可是这河道紧靠村庄,开阔河道,历时太长,也太耗费精力,当真劳民伤财。
结果还不一定好·随后我就想,咱可以躲啊,于是,我看了地图,将定远附近几个山头挑了出来,我想,咱们开山安家”·云苍说完大手一挥,笑盈盈的继续傻笑。
师爷首先点头·其他人也跟着点··“大人设想甚好,只是,这开山也不是嘴上说说,这田地如何安置每户如何安排干起来,也要朝上恩准,府上亲批,不是一朝一夕的。”
云苍拍拍师爷的肩,很为他们支持自己而开心··“你说的这些我都想了,奏疏,我已经写好,刚命人交给知府·我想在这等候的半个多月间,告知乡亲,看看他们的想法如何,一定可以给我的想法提供许多实在的建议。”
师爷点头··他是真的支持的,搬家不是没想过,只是周边村庄住满了人,定远县民无法安插进去,这想法也就不了了之··云苍说的无疑是个大胆的设想,却的确能解决定远最大的隐患问题。
师爷又仔细看了看纸上详细的解说,不由得佩服起自家大人来··虽是初步念头,可纸上所言已经颇周祥·选的那几座山也是土壤肥沃,野兽不多,气候宜人的可安家之处。
他哪里知道这是云苍结合了自己曾经和父亲意见不合吵架后,赌气离家参加了为期一个月的野营团得到的经验·那时主要进行的就是如何合作在野林中生存··没想到成了宝贵的经验。
云苍是说干就干的主··县衙所有人等在他的监督下,全部拿到了自己的任务··云苍摩拳擦掌的模样的确起到了热血鼓动作用··不出十天,消息就源源不断的汇总过来了。
师爷说:“定远五个村庄,千余户,无一例外赞成大人的决定·”他年纪最大,云苍给了他走访的任务,相对轻松,完成后,心情也颇为舒畅,百姓拥护自家大人,几乎是无条件的,这多么的难能可贵。
师爷可开心了··傻大个说:“那几座山去看过了,都是相连的,凿山开道没问题,山间土层也找懂行的看过,适宜开垦,就是改变农物种植种类就可·山下低洼的田地所有的农户也同意改为饲养家畜。
我还在山上看见了几处泉眼,都记下来了,一会儿,大人我给您画上·”·另外两个衙役说:“大人,去周围几个村庄走了一遭,共有百户愿意同我们一道开荒。
够么不够我们再去,百户都是力气壮的人家·”·彼时,云苍嘴里叼着刚收获的野果,咯吱咯吱吃的爽快·摇头晃脑的,连连点头,把一盘子剩下的小个子果子推到他们面前,作为嘉奖。
·为了万无一失,不负众人所望,云苍在县衙劈了一块地,专门用来栽植山上疑似可以食用的果树,又从山上运来了土,一一种上不同的农物,看看哪种能存活。
“恩,好,明个,进山·”·“什么”·云苍抬头,眨眨眼睛,笑嘻嘻的说·“我进山呐,感受一下山里的气候,好做个记录,心里有底。”
“不行”·异口同声厉喝··云苍抬高声音·“为何”·“就是不行”依旧异口同声的大声反驳。
“哎呀,我不会再走丢啦·这次也不会有南啸的人来抓我·你们怕什么·”·不怕什么,就是要杜绝一切可能性··“不行”·没有商量余地的口吻,让云苍气势萎靡下去。
想着他们这是关切自己,也不好再装腔作势,要是真的摔了,跌了,又得他们照顾,想想也真是添乱呢··“不去就不去,喊什么…”·不甘心的嘀咕一句,云苍不提了。
其他几人,大大呼一口气··妈呀,可不想再经历一次了··云苍千盼万盼的奏疏在知府手里很快就转了出去,被他救得知府也知道他的情况,背地里被慕锦玄警告不可提起那日的情形,知府便打消了去拜会的念头。
于是当他看见这份奏疏时在既赏识又感恩的情况下,马不停蹄的送了出去··慕锦玄是当夜收到的,他越加的沉迷事务,对外宣称日夜都可议事·宁公再心疼也无用。
当然看得出他这是刻意让自己不闲着,怕,再回想起,再沉湎心痛··最磨人当属默然离去,独自消化心中酸楚,宁公倒希望他疯些,真真做一回昏君·真怕他一个撑不住,心神垮了。
有人递来奏疏,宁公拦了下来,望望空荡安静的书房内,慕锦玄伏案的小小一团影子,想着明日再说吧··看看奏疏,是否真是急事,一翻过来就看见定远县的官印。
正犹疑间,慕锦玄头也不抬的说,声音已有几分嘶哑,他咳了一声,端起案边的茶水,抿了一口,露出发黑的眼皮··“你压下,我终是要看的·”·宁公叹气,将奏疏递上。
“云太傅的·”··紧张的看着慕锦玄的眼睛,瞧他晃了一下眼珠,没有言语,没异样的打开,开始看··宁公祈祷可别是坏事啊,否则,锦玄只能心里焦急,却不能亲自去看上一眼,那是多么的残忍。
他,不得不逼自己远离·自己这个外人都觉得压抑,别说锦玄这个局中人了··慕锦玄默默看完,手执红笔,画下允字,乍然,手中笔一抖,允字尾巴上落下了两滴鲜红。
宁公刚准备低头接过批好的奏疏,给人送走·就见到慕锦玄轰然倒头砸在未合上的奏疏上··他的心顿时沉到谷底··凄厉的唤人传御医的声音从宁公嘴里不断地冒出。
他扶住慕锦玄渐渐往下滑的身子,已经吓得面无人色·不住的告诫自己要冷静,冷静,这是在皇都,一定不可造成混乱··云苍喜滋滋的打开了终于回转的奏疏,知府知他等的急,违例的看都没看就传给了他。
一打开,是触目惊心的两滴艳红,已经干涸·那个允字尾巴勾画的歪扭,他不知是宁公补上的··下意识的,他凑近鼻尖,闻了闻,除了朱砂味,还有几丝腥甜味。
这个味道他再熟悉不过,自己已经尝过好几次,怎会忘··慕锦玄那个昏君出事了·病了·怎么没听到昭示·是了,怎能声张,那不是告诉别人,皇都现在随便欺负么。
心里突然升腾起一股莫名的滋味··这滋味慢慢发酵成了:要去看看的打算··可是他一个县丞,既不能随意离开驻地,也不能在无传召的情况下出入皇都。
·☆、69 有惊无险·定远县衙一切照旧,除了…·“妈呀,师爷啊,快来啊,大人不见了,快看啊”·傻大个站在云苍房间门口嘶声力竭的喊。
师爷又是淡定的一边套外衣一边走来·另外两个衙役纷纷白了他一眼,脚下快速移来··师爷被一把拽过去,脑袋也被一个劲的往桌子上撇··傻大个激动得很,指着桌子上躺着的纸,露出惊恐万分状。
“师爷,你快看看呐,是不是被绑了,这是绑匪留下的”·师爷拿过那张纸,离傻大个八丈远,慢慢看··几个人眼巴巴的看着师爷,等他的话。
师爷先是嗯了一声,又皱起了眉头·傻大个立马高呼完喽,被旁边的一大一小死死捂住嘴··“大人去了皇都·”·“啊”众人惊呼。
师爷思索了片刻··“藏着掖着不知是否会横生枝节,眼前还不到夏至大假,按律,大人不可擅离定远县,我们和知府知会一声,如有突发状况也好倚靠他一些。
免得大人受苦·知府受了大人恩惠,应当帮忙·”·傻大个自告奋勇要去送信··师爷拦住了他··“大人所为何事并未讲明,你一个定远县小衙役突然去知府府上,保不齐那里有其他官员在,要是横加揣测怎么办树大招风,不可,还是按照例行,写封信传给大人为好。
最近大人经营开荒事宜,本就事务众多,和知府告示也是合理,就这么办,按平常如何来就如何来,大人不在这段时间,务必不可让其他人知道·大人近来惹目的很,我就怕会有嫉妒心重的人要打压他啊。”
其他人一脸崇拜的看着师爷··“师爷说的是·真是思虑周祥,不同我们啊·”·傻大个又插嘴·呵呵笑着说·“那是,师爷连烈性子的小寡妇都治的服服帖帖,那定是有本事的。”
知道自家大人没被掳走,心情飞扬,嘴上也轻浮起来··师爷斜看他·没说话,就是那目光瘆的很··一旁的两人给了傻大个一手肘··“踩到猫尾巴了,你自求多福吧。
师爷窝火起来…”·傻大个登时耷拉脑袋,还不算蠢的一个劲和师爷套近乎,撒娇··师爷淡淡的来一句·“大人也没留下其他的话,那么就按照他走前最后说的,这些任务,归你了。”
一沓厚厚的画了注释的大小事务压在了傻大个手中··“记得,午饭也别忘了做·我们还有其他事·”·师爷双手拢进袖口,扭头,轻悠悠走了。
傻大个苦哈哈的哎了一声·自认倒霉··云苍也心虚··他走了几里路去,就有点犹豫了··自己这算哪门子事啊··为毛要去看慕锦玄·为什么呢·为何呢·他急需一个冠冕堂皇的理由。
找了半天,找到了一个··毕竟是君臣,人臣本分还是要守的,主子快死了,看最后一面总该是好的吧·而且上次人家来嘚瑟,自己还把人家给赶走了,怎么的也要道个歉吧,不然心里不安生啊。
于是策马纵去··心虚总归是心虚··云苍站在皇都入城大门前,愁肠百结··怎么办·乔装·不行。
那些人眼又不瞎,何况每日都有人清点名册的,凭空多出他一个,还鬼鬼祟祟的,怎么可能不被发觉··慕锦玄要是有事了,又被压着,皇都内一定都是布置的可信之人。
况且就算乔装,出门时带着的可怜的几两银子够买什么的··思来想去,云苍想到了主意··不如堂而皇之··对·云苍美滋滋的掏出自己的官印,把有慕锦玄血迹的那页仔细裁出慕锦玄的玺印,小心的去了边缘,贴在了新造的奏疏上。
至于奏疏内容,无非就是慕锦玄诏他··预备妥当,云苍整理好了自己仪容·大摇大摆的入了皇都··守门的看了看他的折子,又看看他手里的官印,侧身给他进了去。
皇都是进来了·可慕锦玄在哪儿啊··云苍头疼·萌生了退意··怎么总感觉自己莽撞的很··举目四顾··已许久未来过的皇都还是那般宫墙深沉,令人肃然起敬又心头压抑。
他不敢随处走动,只好在宫娥侍从经常出入的一处,碰碰运气··一群侍卫走来,云苍避无可避,只好迎了上去··毕恭毕敬的说·“几位在下是定远县丞,吾皇召来,可是并无告知在何处会见,可否帮忙引个路”·几位侍卫看着他,一脸的审视狐疑。
云苍本就心虚,临时起意·难免脸上有胆怯之色··“拿下”·领头的一声令下,云苍被迅速的绑了个结实··“这是何意”·云苍争取,可怜巴巴的说。
侍卫鄙夷的看着他··“哼,吾皇早已有令,近来深觉疲累,不见人·你又是哪里来的,刚才有人来报有人持假的奏疏混进皇都,你竟然如此明目张胆,哼,竟也想玩欲盖弥彰,虚张声势的把戏么,带走。
好好拷问·”·云苍不敢辩驳··他想着,咬死了就是慕锦玄诏他来的,至于那本奏疏,就说路上掉进过水里,玺印那块浸水不小心被扯了下来,他只好黏上去。
大不了被罚没俸禄,反正自己的确是县丞··打定主意·云苍便安下心来··他谁呀,老被抓来抓去的,早就习惯了好不好··云苍还以为被问一下就明了呢。
哪知,被侍卫带到了监牢一样的地方··他心里咯噔一下··这是直接定罪的趋势吗·咬住嘴唇,云苍没吱声·眼睛看着四周。
看样子已经不是皇都之内了··他卑躬屈膝的问身边的侍卫这里是哪里,侍卫斜他一眼,理都不理··被搡进监牢里,云苍还没回过味来··瞧瞧四周,有几个垂头丧气,静静窝在一角的人,云苍赶忙发问。
说了好几句,才有一个人朝他看了一眼,那是一种麻木而又绝望的眼神··“别喊了,这里的全是死囚·”·云苍张大嘴巴,简直不敢相信··妈的,什么意思。
他不甘心,求生本能让他朝着外面大喊大叫,发疯似得敲打着铁栏杆··他的吵闹让其他人都转过脸看他,没有同情,没有热切,只有麻木,讥讽,不耐烦··云苍吵了一会儿,嗓子都哑了,他朝其他人望去,有人避开了他的求助眼神,有人不耐的砸吧了一下嘴,有的人嗤笑一声。
“别费力气了,不如省着,等走时不至于走不动道·”还是刚才那人,他脸上的习惯神情让云苍很惊慌··没有帮助,还被告知赶快接受现实吧,叫他怎能不慌呢。
“我是被冤枉的·”·云苍说出了一句烂俗的话··其他人闻言都露出讥笑··云苍不想和他们再多话了·犹自开喊··突然,脸上一疼,云苍一摸,火辣辣的。
“喊什么安生点,想早点上路怎么的·”·声音是从上方的一道方形口发出的,云苍看到一根长鞭缩了回去··云苍安静了。
“呵呵,有本事就跳上去啊·”·有人发出嘲讽,云苍看看他,愤怒的哼了一声,举头看向刚合上的方形口·如若真能从这里出去,不会这么堂而皇之的摆在这里了。
那只是方便看守治理他们的手段罢了··这里的人看着很不喜欢他的反抗,他们早已没了心思,就不再想看到别人有着,突出他们的无力,于是对他那么的不友好··云苍出乎意料的叫喊了许久。
还有不屈不挠的走向··有个侍卫是皇都老人了,他悄悄存了心思,趁换班的时候,去了皇都告诉了能劲慕锦玄身的人,于是一层一层到了慕锦玄这里··他压抑的咳了几声,非要宁公把能提神的汤药都给他端来。
“锦玄,你不必起来,我去看看就好·”·“不,我要去·”·宁公知道在云苍这方面,慕锦玄的坚持他根本无力撼动··慕锦玄站在大牢前时,被依言带出来的云苍紧紧地看着他。
黑发顺长,白衣胜雪,滚金龙纹,玉骨美扇,淡淡的散发出威压·哪里有半点要死的样子··一位身着紫色盘蟒官袍得匆匆赶来,一走近,就跪下,朝慕锦玄说道·“吾皇,为了吾皇安危,臣命属下严加勘察,不可有错漏,此人,确实犯了律条。
按律是要问斩的·”·慕锦玄从站在这里开始,就没有看云苍一眼··“寇御察,辛苦,此人确是定远县丞,云苍,我招他来恢复太傅之职,哎呀,一时疏忽,没有安排妥当,让你费力了。”
·跪在地上的人抬头看看云苍,双目精光四射··“吾皇,云太傅不是得了天花,解甲归田了么·”·慕锦玄展开扇子摇起来。
“啊,云太傅逢凶化吉,自愿到偏远小县为民出力,如此为国呕心沥血,不求功禄的人,寇御察你说,是不是该体恤”·寇御察低眉,应了声是。
抬头看向云苍时,已是笑意迎人··“云太傅,多有得罪,我事务缠身,未来得及查明·望海涵·”·云苍笑笑,地上跪着的御察绝不是省油的灯。
见风使舵用的如此不着痕迹,绝不是一朝一夕铸就的本事···未查明呵呵,他喊了那么久,那些时间都去哪儿了·再瞧向慕锦玄,云苍眸子暗下去。
他的那种笑,自己熟悉不过··那是心思得逞后的浅笑··难道自己又被利用了··☆、70 既已如此·“恭喜云太傅”齐整整的祝贺声,把云苍从恍神中拉回来。
客套的一一笑过去,云苍望向高高在上的慕锦玄··“爱卿,定远县的大小事务,自有知府监督,你已是太傅,还是尽快做做太傅的事·”·云苍敛眉,拱手道·“吾皇,定远的事务,我还有未交代清楚的。”
慕锦玄做出思索状··“这个好办,定远县丞如今空缺,你看有否能胜任的·”·云苍不禁眯起眼睛,远远地瞥一眼慕锦玄··大殿之上先是含蓄的把自己夸了一通,接着宣布自己恢复太傅之职。
虽然没有多少赞美之词,但明眼人都看得出慕锦玄的欣赏之意··如此一来,无论明哲保身的还是有心作为的自然会以慕锦玄的喜好作为参考··这个太傅,自己早已当他如风而逝了。
不想再接··可,慕锦玄明显是让他不要再多言··呵,就这么几句话,自己就成了甘苦均能,一心为民,两袖清风的良臣典范,无疑是站到了高点··到底是否服人还两说呢。
慕锦玄你的小心思可真够活络的··怎么,就忘了云宗的事儿了·不怕自己以此为借由,推翻你·面无表情的接着道·“臣觉得,定远县衙原师爷可胜任,他亦知晓事务,可事半功倍。”
慕锦玄说了声好·竟当场拟好了旨意让人发了出去··云苍站起身时,不由得嘴角挂上一丝冷笑··这手杀鸡儆猴玩得好··于他来说,分明是裹了糖衣的毒药,所谓高处不胜寒,慕锦玄奖了他的功苦,其实只是起了警告群臣的作用。
把他推到了前面·恐怕日后,自己会成为众矢之的·而且,这么一来,自己也不敢懈怠,除了更鞠躬尽瘁,还能作何其他别说推翻他慕锦玄,就是做错事恐怕都不行的。
要说之前把他发配到贫苦之地,是重重赏了一巴掌,现今无疑是加了一副华美的镣铐·空有外在的金丝雀罢了··望望四周,大多是朝他笑呵呵,要么有亲近之意,要么有客气之意的臣子,这些都是心知肚明的吧。
云苍心里泛起冰冷寒意··慕锦玄啊慕锦玄,你这个昏君当真做得好,杀人不见血··自己在定远的表现,恐怕你根本就不在意,只是觉得我没了反你之意罢了。
我还有利用之处罢了··呵呵·我到底千里而来,是干嘛来了··云苍脑海里翻出离开皇都前,无意间看见慕锦玄燃掉他画像的一幕。
现在总算会明白了,那不是不舍,而是要从此断了念头··自己竟然还想着有什么君臣之礼··从你几次三番利用我,猜忌我就该明白,早已是空壳··好吧,慕锦玄,既然你并无真意,别怪我从此无心。
良臣,当择明君事之··那个明君,绝不是你··云苍拱拱手盈盈一拜·“多谢吾皇·”·慕锦玄笑的清雅,摆摆手,示意退朝··云苍头都没回,走出大殿。
慕锦玄走了几步,回头望他的背影··云苍啊,终究还是让你彻底恨了我··怎么办呢,你突然闯进皇都,寇御察一向毫不心慈手软,我怎能看你去死,又怎能不找个让所有人绝了揣测,压你之心的理由保你。
你可知,寇御察比丞相更狡猾,丞相心高气傲,刚愎自用,一向是想自己称王,寇御察却是喜欢掌控的爽快,他更擅长傀儡之术,你回去当你的县丞,怎能两全,寇御察做事毫无漏洞,笼络了不少大臣的敬重,他要打压你,真是易如反掌。
何况,离开前,你已无意间得罪了不少大臣,我远在千里之外,如何护你·知道你不开心,不知,还给你太傅府,你是否会安慰些··宁公当然知道他的本意和苦衷。
悄悄地扶他慢慢走下石阶··“锦玄,撑了几个时辰,回去歇息吧·”·“宁公,我今日可风姿无双”·宁公点点头,喉间翻起点点苦涩。
“好着呢,怎么看怎么好看·”·慕锦玄颔首,幽幽道·“那就好,也让那些胡想的人看看我好得很,死了那些心思·咳咳咳…”·慕锦玄弓起身子,靠在殿外的大柱上,连连咳了几声,还是压抑着。
宁公轻轻拍着他的背··移开捂在嘴上的袖角,慕锦玄笑笑·“我老了…”·宁公嗔怒·“胡说什么,你才二十八,哪来的老,这是打我的脸么。”
慕锦玄侧头看他,又轻咳了几声·“宁公,你在皇都半辈子,可有想托付的人”·宁公心头一沉··“我一人自在的很,老了,就算身边没人,我也不惧。”
慕锦玄按按他的手背··“不,那样,对你不公平,我不想·”·宁公叹一声·“我真的习惯一人,我只希望你好好的·就是对我最好的报答。”
慕锦玄抬头看看天际··“你知道,我一直将你当父亲,只是,如今,不知还有可能让我尽了孝道·”·宁公猛点头··“我本是一个仆人,你对我敬爱有加,已是很好,你当我父亲,是我的福气。
有你这句话就够了·”·慕锦玄还要说什么,却是脸一红,猛地咳了起来··“锦玄,我知你心哀,早先,我一直叫你撑住帝王的外皮,如今,东洲初定,你要去了这身锦袍,我也是会侍奉你左右。”
闻言,慕锦玄笑笑··“云宗还欠些火候,初定,也只是初定啊,我为他铺平盛世大道,这也是我唯一能为他做的,愿他不像我这样就好·让他接下帝位已是残忍,我又怎么忍心他面对那么多的争斗。”
宁公热泪滚滚,扭头悄悄擦了··“歇息吧,有了好身子,才可施展你的宏图·”·慕锦玄点头·慢慢离开柱子,挺直脊背,慢慢往书房走去。
云苍慢慢走在皇城大街之上·一如既往的车水马龙··他却少了几分踏实,总觉陌生得很··终于站在了太傅府前,云苍还是整整仪容,轻轻地叩响了大门。
门吱呀一声打开··云苍展颜一笑··“管家,别来无恙·”·许久未见,管家除了双鬓又添了白发,还是那副样子··看了他两眼,管家满脸忽然一松,露出‘原来不是做梦’的神情。
“老爷,老爷…你,你,快进来·”·云苍抬脚进去,管家连忙过来扶他告诉他,太傅府新铺了台阶,小心着··府内,很安静,摆设,院落一如昨,云苍不由多了物是人非的感慨。
同时也心头热乎气来,熟悉的场景让他没那么倍觉孤独了··管家还是那般沉稳,也不多话,就好像云苍出了个门又回来似得·只是眼角泛泪又极力掩饰的低头样子,还是出卖了他此刻内心的激动和委屈。
云苍还是进了书房,这里还是他离开时的样子·只是,云苍如今像个旁人似得多看了几圈,在门口站了一会儿,才抬脚进去··管家热络的给他搬凳子,桌椅面上都是隐隐泛光的,看来是经常打扫,云苍忍不住把管家拉住坐下。
“管家,这阵子,辛苦你了,太傅府,一切还好么”·管家在腿上蹭着,半晌,嘴唇颤抖,一下子趴在云苍腿上··“老爷,你走的匆忙,我们都不知道你去了哪儿,后来,有人来说,你得了天花,去了外面养病,我们知道你是不想传给我们,可你怎么也不捎一封信回来呢,我们都以为你没撑过去啊。
太傅府还是老样子,我们也不想动,吾皇也没说收回去,还给我们了些钱,说是哪里需要修葺就用,那是你留下的·老爷,你可担心死我们了·我们都好着呢,好几个小子,成了家,都盼着你能回来给他们主婚,一直等不到哇。”
云苍不由得也深受感触,哽咽的嗯了一声··“我这不回来了吗·”·管家刻意不去问他心里摆了好久的疑问,既然人回来了,那些也就不重要了,问了,还不是又让老爷提起伤心往事。
不能提·老爷一个人避出去,不知道多艰难呢·想必没写信什么的,也是怕他们更担心,干脆什么也不说··自己把太傅府守住了,真是值得啊··云苍回来,在管家抹了眼泪,一阵风似得出去忙乎后,传遍了全府。
刚刚还安静的太傅府,一晃眼,在书房门口以扇形挤满了人·好多,云苍并不认识,看男男女女都有,想是谁的意中人·便始终含笑看着他们··可能原本府上的老人儿恰巧都出去办事了,云苍笑的脸都僵了,不得不听门外那些人既好奇又热情的嗡嗡讨论自己。
就在这档口,只听几声不同声线的厉喝,随之,那股扇形退了开去,几张依稀熟悉的微微变样的脸庞露了出来··自然也是少不了被又抱又捏的下场··这些都是年轻人,原本就对他这个老爷随随心而欲的,这下一激动更是不得了。
云苍不得不护住脸,才免了被误伤··七嘴八舌的吵嚷在另一个人施施然扶着门框进来时,慢慢熄灭··云苍一站稳,整理衣服,瞧过去,不由得笑起来··“小灵…”·随后又看到他肚子时,眼睛瞪大,老半天说不出话。
小灵有些害羞的捂着微微隆起的肚子··“老爷…”·还笑着的脸霎时就落下泪来··“你没事真是太好了…”·说着,就扶着门框哭开了,他一哭,原来一直笑闹的一群,也传出了抽噎声。
云苍眼看着态势快要收不住了··“我刚回来,你们就像哭坟似得啊,都别哭了,我不是好得很吗·”·一群原本的侍从,仆人,马上就恢复了以前的样子,自动进入丢了许久的身份,一窝蜂的出去忙乎了。
特别是那胖呼呼的大厨,挤不过来,嘴里一直咕哝着什么荷叶饭,荷花糕,莲藕羹总算可以去做了什么的··云苍心头暖乎乎的··就剩下小灵,云苍走近些,好好看了看。
“你的脸…你的肚子…”·小灵的脸更红了·摸摸脸说·“我的脸是吾皇给的药治好的,疤痕浅的几乎看不见了,重些的也需靠近才看得清。
肚子…不久前去了一回雷军那里,有的·”·小灵脸上浮出羞赧和幸福,还有不可忽视的光辉,云苍想,那应该是即将为人父的光芒吧··“辛不辛苦”·云苍摸了摸鼓起的肚子,轻声问,他可听的烂掉了,女人怀孩子不容易,可这男人,应该更不容易吧。
小灵摇摇头··“原本就是打算要的,吃了好久的药调理的身子,早已适应有孩子的,有了后,太傅府给我许多照料,不辛苦,老爷,你给起个名字吧·”··云苍觉得这个任务太郑重,连忙推脱·“这可是雷均的事儿。”
“没你,也没我们结成白头之好,老爷不必推辞·”·云苍笑笑··“那我起个小名好了,大名还是你们来,这是生父的特权呢,我可不想抢去。”
小灵抿嘴笑·“老爷,瞧你紧张的,怕什么·就依你·”·云苍挠挠头发,冥思苦想起来··“我不知是男是女啊…要不起个男女都可叫的好听的。
小灵,何时生产啊”·小灵看云苍埋头想了半天毫无头绪,无奈求助自己,笑的柔软··“想来正值深秋·”·云苍又埋头下去,摸着下巴想·“秋天,那就叫秋儿吧。”
说完,干巴巴的笑起来,觉得自己真是胸无点墨·好羞愧··小灵却拍了拍巴掌,颇为满意的叫好··“小名就要朗朗上口,平常的,最好。
秋儿,很好,秋儿,秋儿,你听到了,你有名字了·”·云苍看着小灵略微胖了但光彩照人的笑脸··脸上笑的开怀,嘴里说着你喜欢就好,心里浮起慕锦玄的脸,冷冷注视。
小灵的脸是么,是掩人耳目吧·就和管家说的什么修葺用的银两是一回事··当然,云太傅的去留是不能明言的,越少人在意越好,太傅府这里自然是要着重安抚好的,免得吵闹而节外生枝嘛。
旁人看去,君臣尚好,哪里想到,太傅府是个威胁的砝码呢,太傅也早已被抛去了偏远之地,自生自灭··一旦有了猜忌,何事都是冰冷··云苍看着小灵,慢慢的心头回暖。
也算歪打正着,总之小灵去了心病,在雷均面前再也不用自惭形秽,也不用带着面纱过活··慕锦玄做得这些,是他云苍应得的··既然要在这个世界活着,为了身边这些人,这些他丢不掉的人,这些真正与他真意的人,他必须有所作为。
既然老天让他又回到了太傅之位,这次他不会再糊里糊涂···☆、71 做什么鬼监军·云苍回到太傅府,是大事··太傅府摆宴,云苍却拒了管家言下之意的府内狂欢,发了帖子出去。
坐在宴席之首,云苍执起酒杯,和酒席两旁的人敬意·脸上漂浮着温和的微笑·眼神四动,看着谁的真心和假意··他不为别的,宴席之上,多少能瞧出谁对他是怀着敬畏,谁对他是怀着嫉恨,谁又对他赏识。
他不要身边的人再为他惶恐不安·不安只源于他无能,他们才会担心··所以…·只要为官一天,他就要如履薄冰·云苍心头泛起的不再是困乏,而是斗志。
不想再沦为别人掌中之物··笼络人心,向来是必经之路··宴席很是精心,一众官员吃饱喝足,和云苍开始攀谈起来··云苍拿出做富二代时的周旋手法,一时也算是游刃有余。
寇御察也在其列··按照官位,太傅比御察大一级,但,实权却不及··云苍特意上前··“云苍还要多谢御察的明理·”·寇御察笑笑。
“太傅言重了,是在下有疏漏,太傅没有介怀,我甚是感激·”·两人又说了几句互相称赞对方的话,宴席也就散了··管家他们收拾了残羹,云苍靠在不远处的廊柱上,望向管家他们忙碌的身影,心底终究泛起了不忍心。
“管家,别收拾了,直接撤了桌布,还有什么菜摆上来,我们好好喝喝酒,说说话·”·管家他们几人闻言均抬头,迷茫片刻后扬起欣喜,忙不迭的都去布置了。
大门关上,太傅府院落里的十几个灯笼一直亮到深夜··“管家,你觉得老爷是不是不太一样了”·管家关上云苍的房门,敲了一下说话人的脑袋。
“老爷一个人在外面过了这么久,半年了,能挺过来就不错了,所谓劫后逢生,心境自然不同以往·吾皇也终于识的他的心,让他恢复太傅之位,老爷当然重视,朝中官员换了不少,老爷宴请他们,也算熟了脸,日后好相处,你看他和我们在一起时还不是之前的随意样儿,就你话多,老爷醉了,否则听到你嚼舌头,罚你,可别找我求情。”
“说的也是,是我犯浑呢,老爷难得还能回来,如今也受了重用,自当是值得高兴,管家你说的甚是,老爷肯定感念吾皇,要再接再厉,和其他官员处好,不给吾皇添烦,恩,应当的。
我也是看老爷好像总有些心不在焉才说的,你别光火嘛·”·管家把他往前推了一把··“好了,快走吧,我们支持老爷就好,其他的管那么多做什么。”
曲终人散,云苍躺在床上,半醉半醒间,听得门外的话,自嘲的笑笑,府里的人对自己真可谓掏心掏肺·连他微微的心不在焉也看出来了··撑起床边的窗户,天空是独独一轮明月。
云苍抱胸,屈起腿,望着··皎皎月明亦无恙,可知月下人已非··第二天,云苍顶着黑眼皮,憔悴脸大大的打着哈切打开门··小灵有孕在身,起得早,因他回来,一早便兴致勃勃的给云苍做早饭去了。
瞧见他出来,连忙招呼他快些来吃饭··云苍在院中跳上跳下活动开筋骨·顺从的去吃饭··小灵做得很细致,云苍吃的也开心··可能孕期,小灵的胃口和常人不同,吃了几口就放下,拿出一块小衣服在上面缝起花样来。
云苍虽然惊讶已经过去,但是还是有些不自在的··“小灵啊,你一大早的就在这缝缝补补,眼睛不要了小心雷均不要你·”·小灵抬起头,有些发笑,瞧着云苍露出逗趣的神情。
“他敢,这可是好不容易得来的孩子,我给孩子做小衣服,他有什么话说,上次去时,他就说,往后或许要忙于军务,营中也有异动,他一个不常在家的,是我不要他还差不多。”
云苍被小灵看似责骂实则恩爱的话刺的只能猛扒饭··小灵见自己寻开心成功,不再拿云苍说笑,放下小衣服,凑到云苍身边小声问·“老爷,你是不是也想成家了”·云苍给他个白眼。
小灵当没看见··“往前见老爷与慕王爷走得近,慕王爷对你也是黏得很,老爷是不是钟情于他”·云苍再度给个白眼··就慕锦夜那家伙的样子,他才不要呢。
小灵发觉自己特别喜欢这个话头·于是继续深入·“老爷,那你是看上谁了”·云苍继续给白眼,用猛扒饭来拒绝小灵的探究·可惜,小灵不买账。
“老爷,你是太傅,寻个位高或者世家,与你相配,才应当·我看看,我来猜猜…”·小灵开始念叨起名字,云苍赶忙丢下碗,一言不发的走为上。
小灵在身后吃吃发笑··老爷惊慌的样子还真是好笑呢,不过,他到底心系谁呢当真好奇呢··云苍走开最大的原因是当小灵说位高或者世家与他才相配时,他不由自主的居然冒出了慕锦玄的脸。
真是疯了··难道自己还惦记着一个皇帝喜欢过自己吗·那是昨日黄花了,云苍,你给我记住喽,别以为被皇帝喜欢过就了不起,不舍得忘记,那是虚荣,要不得的,知道吗·云苍狠狠地揪下一片叶子撕得稀巴烂,又重重丢到地上,使劲踩了两脚,下决心。
给花浇水的侍从在一旁默默观看··“老爷,你不喜欢这棵树就说嘛,不用不好意思的在这里偷偷发泄·”·云苍瞪他一眼··“谁说我不喜欢,我喜欢着呢。”
说着伸出舌头舔了一片叶子··给花浇水的就是昨夜发出云苍变样子感慨的那位,瞧见云苍如此这般,忽然安心的微笑起来··心想,老爷没变嘛,还是这么的让人笑也不是,骂也不是的。
云苍舔过就觉察到自己的傻样儿了,赶忙低头走开··暗骂自己一提起慕锦玄就不淡定,再这样下去,小心人格分裂··必须转移注意力才对,不能让这种心虚感蔓延下去。
否则在做出什么出格之举就丢大发了··云苍坐到书房里,这里是他在太傅府最喜欢的地方,朝阳,明亮宽敞,简洁大方,总之舒心··摊开笔墨,云苍给定远县衙写信。
洋洋洒洒说了几张纸的废话,云苍看了一眼,干脆写下去··最后写了整整五张纸,才住了笔··做回太傅后,反而没事做了,真真是闲得发慌·越发怀念定远的日子。
几日后,上朝之日,云苍精神抖擞的早早就起来洗漱完毕,吃过小灵预备的早饭,不等小灵套他话,麻溜的离桌,吧唧就坐到了大门槛上,端端正正的看着日头,等候时辰到。
时辰差不多了,云苍一跃而起,爬上马车··这样是有原因的··师爷传来了信,照他信中要求,叙述了定远开山的进程·初步遇阻·云苍火急火燎的,想要去请命去定远协助。
这就像寄养在别人家的亲生孩子害病了一般的焦急啊··自认,这个计划是自己预谋的,想着慕锦玄该没有什么话说··没想到,大殿之上,慕锦玄没有先问谁有话说,而是抛出了一个问题。
“众位爱卿,西南边疆与北荣倚靠之处,频有骚乱,初看,是北荣几个部落有摩擦,东洲难免会受其影响,或许军营需有动作,但,国与国之间情况瞬息万变,我想着在军中安排一个临时监军,尽督促之职,你们谁愿意去呀”·云苍心里正盘算着如何说辞,让慕锦玄能够爽快答应。
他觉得这种事,肯定有好大喜功的争着去呀,一脸的轻松等着到自己发挥··哪知,他身后,众大臣均是一语不发··慕锦玄朝下面扫视一圈,定睛在他身上。
“太傅,你如何看”·云苍浑身一寒,此语祭出,决无好事的前奏哇,装傻好了··“臣,刚恢复太傅之职,甚有不明,无看法,吾皇钦定即可。”
皮球抛了回去,云苍暗自松一口气,颇为自己的急智得意··紧接着,慕锦玄说的话让他浑身僵硬再也偷笑不出来了··“既如此,云太傅,你曾去过北荣,就你去吧。”
云苍抬头,看着慕锦玄,他神情悠闲,貌似正为解决一件事而放松着··“臣…领旨”·云苍突然没了辩驳的兴趣。
去好了,哼哼,怕你··下了朝·云苍拖着张很不满意的黑脸,一脚踢开太傅府大门,差点没把又在门后擦洗的侍从给搡下去··这个场景曾发生过一次,云苍急忙扶稳他。
“往后只要我上朝,你就放过这扇大门嘛,它这么干净,再擦又该上漆了·”·可怜的侍从诺诺的应了,拿着抹布,提起水桶,一溜烟跑走了··说实话,云苍回来太傅府,虽然大家有了主心骨,但,对他不在这段时间从而积累下来的关心,可以说到了他打一个喷嚏就能有好几个人涌上来的地步。
何况今天他出门朝气昂扬,回来火气冲天的··一进书房,狠狠脱掉朝服,刚扔到床上,管家就进来,端了一碗清爽可口的莲藕羹···“老爷,今天上朝可顺利”·云苍脸更黑了。
“我要去西南军营,做监军去了·”·死昏君,其他人都不肯去的差使,栽他头上是不·真毒啊··要是起了冲突,打了杖,自己手无缚鸡之力的,不是送死么。
满朝官员,不相信他慕锦玄找不到比他更适合的·什么去过北荣,去过北荣就要做监军吗,还不是你慕锦玄逼着,才去的··“老爷,你烦忧什么是因为怕做不好辜负了吾皇的器重么老爷啊,虽然,你是文官,论武略,你是不行,可论文韬,你绝可胜任,况且,监军要的不就是文韬么。”
云苍在心里冷笑一声·文韬,文韬不错的官员多了去了,怎么就是他呢,罢了,旁人觉得自己受器重,恐怕只有自己知道,慕锦玄这个小心眼是变着法子的迫害他呢。
“管家,准备行装,我这就动身吧·”·管家以为自己的话起了作用,很是高兴,更为老爷终于出头之日开心,喜滋滋的去准备了··带上圣谕,云苍一人一马就这么去了。
·☆、72 小雨被拐跑了·云苍已出城门,一蓬黄土飞扬,渐行渐远··皇都高耸的城门副楼上,慕锦玄立在一丛阴影里,静静地看着那人越行越远,就如,在他们彼此的心里,各自也是渐行渐远。
“锦玄啊,你忍心云太傅去军营风吹日晒的”·慕锦玄玩着手里的扇子上的比翼鸟坠饰,扭身往城楼下走,半晌轻启嘴唇,语气带了些许沧桑。
“既已留他做太傅,我总该让他站稳脚跟,不被别人欺负,等云宗继位,也好名正言顺重用他,我欠他的,终究是还不了全部,就让云宗来吧·”·宁公颔首,片刻后,又道·“你不怕他锋芒太露,遭人嫉恨,云太傅,可比不上旁人玲珑心思。
你当真放心”·慕锦玄轻笑··“他与那些人可不同,他真正心系社稷,你说得对,他定会遭人记恨,所以,我要他一人之下万人之上。
我要那些人只能仰他鼻息·”·宁公看着朝自己莞尔一笑,虽笑着却平白冒出帝王霸气的慕锦玄,咧嘴一笑··“要是云太傅记起一切,你又该如何呢。
他不气死才怪,你把他就这么推上了高位,累死人的地位呢·”·慕锦玄看看苍穹·眸子陡的转哀··“他若真能记起,应是早该有苗头的。
我,只看眼前,也只能顾得上眼前·”·宁公也有些低沉,半晌劝道·“锦玄,和公主生个孩子吧,日后你也好有个盼头·”·慕锦玄淡淡摇头。
“公主,我是绝不会负她后再欺她的·”·“可你们是夫妻,一直无子嗣,大臣们也会有微词的·何况,公主本就不甚得大臣们的心,如此,不是凭空给她添了话柄么。
有了孩子,你们也可以厮守的·”·慕锦玄停住脚步,仰头叹息··“还是欺了她么·看来,这个帝位我要提早交给云宗了,也好带上公主,而后给他自由身。
谁若议论她,一律降三级,永不升·”·慕锦玄说的冰冷坚决,宁公应了··“锦玄,你想护所有人周全,可知,你一人能承受多少·到头来得不偿失可如何是好。”
“护了就是护了,如若不是这些,我,怕是,根本承受不了这么多·又如何铸就现今的我,不护,我,会死·”·慕锦玄扭头,目光灼灼的看着宁公,重复道·“宁公,我,会死,这是我生存的意义。
我承载太多,真因此才能让我有了千钧之力,站的下去脚·”·宁公忧伤的摸摸他的头··锦玄,不要总是说这些你好像马上就要离开的话,好么··宁公不再多舌,扶着慕锦玄慢慢走下城门。
又是苍莽黄沙交织嫩绿淡红的熟悉景色,云苍紧紧围住脸的粗布,眯起眼睛,依照路线,去西南军营··也不知道是没看黄历还是真的‘走运’·快要到军营时,居然刮起了大风,风速很快,裹挟着砂砾,打在身上又疼又燥。
好不容易突破沙风,安全抵达,云苍赶忙解下头巾,大口呼吸了一下空气,军营按扎在一个背风的凹地中·四周是一大片不高的乔木,不远处是江河入海的交汇处。
景致很独特··拿了官印和调牌,云苍进入军营,一入眼,云苍第一印象是井井有条,第二印象是,走向军营中心的路上,貌似只有他像个小鸡仔似得,胳膊看着就不该存在。
公玉将军有过一面之缘,云苍一点都不忐忑··将军的营帐肯定是相较于其他比较气派的·云苍找着最大个的那顶帐篷,一路小跑··哎门口都没把守的,看来公玉将军的确体恤下属,不让士兵浪费精力在站岗上,对自己也足够自信,不用岗哨。
云苍很喜欢公玉将军的这个调调,不张扬,不拿谱··叫了声公玉将军,云苍撩起门帘,低头进去··脸上扬起的微笑,在看见里面的场景时,登时烧起了一团火。
燥得慌··开始还没细想,这一路也没个人带路,门口也没人,现在回想,好像,从接近营帐时就基本很安静,不见什么人走动了··嚯·敢情是有奸情啊,亏得自己还把这个将军夸了一通。
云苍在心里咬牙切齿的··慢慢放下手里还勾着的门帘,云苍哼了一声··他的面前,公玉将军噌的站起来挡住云苍视线,脸上一片通红,红潮中尴尬情裕交织着,他身后,司空雨闷头穿衣服。
云苍真想自戳双目··“云,云苍…”·司空雨穿好衣服,从公玉虹身后转出来,怯怯的叫了一声,脸上一抹嫣红,娇羞无比··公玉虹脸上的尴尬化去,人也冷静下来,从容魄力又回到了身上,他朝云苍走近,一拱手。
“监军来了,多有冒犯,还望海涵·”·云苍心怒道,我不海涵,凭什么呀··“是我唐突,闯进来,多眼了·”·司空雨像个做错事的孩子。
脑袋挂在脖子根,耳朵像两朵小红莲··云苍随着公玉虹的拱手不由得看了一眼他的手,就是这双手,刚才抱着小雨坐在他腿上,伸进衣服里,上下其手··越看,那双手慢慢就扭曲了起来。
公玉虹听得出云苍的话里有刺··他笑笑,轻轻揽过司空雨,扭脸低头在司空雨额头轻轻一吻··“我们两情相悦,你不用像做错了什么,我来和他说,恩”·转而抬头,温和一笑。
云苍不否认,公玉虹真不愧是名声在外的将军,一举一动都谦恭有度,但还是能给人一种压迫感··“我们见过,说起来,还是要谢谢你把他带到我身边·我很喜欢他,非他莫属。
你能否允许我们”·云苍在他和司空雨之间来回看了几回··“小雨,他对你可好”·司空雨还沉在羞愧中,公玉虹满眼柔情的轻轻抬起他的下巴。
在他耳边轻语·“你不是常提起云苍,说他如何如何对你好,你怎么,怕他么”·司空雨被迫看着云苍,眼神闪躲了一下,慢慢的笃定的看住了他。
“云苍,他待我很好,教我许多战术,这次也是多亏他提醒,我才顺利破了一个部落的偷袭·”·“就为这,你就和他在一起你和他一个东洲将军,一个北荣将军,日后如何相处他娶你么还是你娶他”·司空雨咬住嘴唇,这也是他忧愁的地方,将军身负保家卫国重任,不是随随便便就可以甩手走人的。
公玉虹轻轻握住司空雨的手,传给他自己手心的温暖··“正因如此,我才早早和小雨说明了心意,人生苦短,我想珍惜眼下的所有日子,至于将军,我不会丢这个身份,小雨也不会,日后不管他会不会成为北荣王,我心意不改,我只能保证这一点。”
司空雨脸庞绯红,羞涩的看了一眼公玉虹,又看向云苍··云苍在心里默默流泪··好你个公玉虹啊,我是把小雨交给雷均教导的,你倒好,干脆把人都骗走了,你还有脸了,在这言之凿凿的。
“你若对小雨不好,我定然让你遗臭万年,你若负他,我定会天涯海角手刃你·”·公玉虹瞧着云苍紧绷绷说着狠话的脸,微微一笑·“云太傅竟可放心,我若负他,不用你出手,我绝不苟活。”
云苍恶狠狠的瞪着他·“你可要记好你说的,小雨你也要记好了·”·其实,云苍的担心大过恼怒··恼怒也是因为担忧··他担忧小雨从此要和心爱之人相隔一方,他担忧,公玉虹身为将军会有不得已的情况,所以恼怒,公玉虹居然在知道这些的情况下,如此轻率的让小雨对他倾心。
“还有,小雨必须要有名分·”·公玉虹点头··“我早有此意,只是小雨他…北荣动荡未定,他不想·”·云苍皱皱眉。
看着小鱼柔声问·“很棘手吗”·司空雨摇摇头··“云苍不用担心·我能保护自己·”·云苍看着眼前已经和他差不多高的小雨,心中陡生感慨。
“小雨,让你去了北荣,我一直后悔,未能护你一世,是我失言了·”·司空雨走过来,抱住云苍,像以前一样,紧紧攥住他的衣角,靠在他胸口··“云苍说的不对,不是你,我或许已经死了,你给我衣食,给我温暖,我一生也不会忘,当初,你也是为了保我周全,那时,你自身难保,却还惦记将我安排妥当,找雷副将教我护身武功,我也是在那里遇见了将军,他教了我更多,这些都是你给我的,这世上,你对我最好,不要伤心好么,我不想看你伤心。”
云苍不知怎么的,红了眼眶··“小雨对我也很好,现在你有了厮守的人,我替你高兴,我不伤心·”·七夜走了,小雨也长大了…·人这一辈子,会有多少人始终在身边呢。
云苍默立了一会儿,还是把司空雨交还给了站在一旁静静等候的公玉虹·到底是很不舍的,云苍又瞪了他一眼·公玉虹知道他的心思,只是温和一笑·云苍只能把气压下,闷到肚子里。
“明日,慕王爷从北荣回来,我们去接他·”·晚膳时,公玉虹和云苍说道··云苍嗯了一声,惊异的问·“他怎么跑北荣去了·”·公玉虹沉默了一下,思索下要说的话,发觉没有和慕锦玄密信中说的冲突,才开口肆意说·“新北荣王登位,东洲自然要派人去庆贺,慕王爷身份适当,就去了。
哪知恰逢几日后有人骚动,他就滞留至今·”·云苍听了,也是担心,慕锦夜那家伙虽然吊儿郎当,没个正行,但却是个不错的人,何况还是东洲王爷,他这个监军肯定要去迎接的。
ps:7·12留,昨天台风过境,今天又是大暴雨,网络貌似崩了,请旁人帮我留个言说明一下,今天是更不了文了,明天更新···☆、73 北荣也不省心啊·万万没想到,接人也能接出事儿来。
·慕锦夜推开龙华捧着他脸的手,揉了揉因为龙华低声诉说,热气吹个不停而发痒的耳根,忿忿的说了句·“本王爷回去就辞去劳什子亲政王,再也不要来北荣出使了。”
龙华也不恼,还是满脸爱惜的勾起指头碰碰慕锦夜的脸··“好的,不来就是·”·慕锦夜不干了,啪一下打掉龙华不安分往脖子滑的手。
冷笑说·“十几天,也该玩腻味了·你看本王爷还来不来·慕锦玄让我来,我都不来了·”·龙华看看慕锦夜,微笑,轻声慢语的·“是我强留你多住几日,怎么会腻味,锦夜,说你舍不得走就如此难”·慕锦夜斜他一眼。
哼了一声,没说不也没说是··咻的一声,一只回旋弯刀在慕锦夜身旁一晃,又眨眼不见··慕锦夜瞪大眼睛,堵在嘴里的话还没来得及说,身子就歪斜着,要栽下马。
离他们不远,正感叹还要磨叽多久,不知道顶个大太阳的很难受的云苍,也是瞪大了眼睛·不由得大叫了声慕锦夜··太快,龙华抬头看向暗器飞走的方向,眼眸陡寒,伸手一捞,轻轻拉住了滑到马肚子的慕锦夜,另一只手拉住慕锦夜这匹马的缰绳,脚底一弹坐上了紧贴着自己马的慕锦夜那匹。
轻轻拥进怀里,龙华收回寻觅暗器的视线,低头看向怀里脸色苍白的人·柔声安慰·“锦夜,没事,只是个小伤口·”·说完,轻轻捂住了慕锦夜肋下正不住往外淌血的长长口子。
只是这短短的一句话时间,慕锦夜的滚了艳红边的白衣已经红了一大片,和那鲜艳色的滚边融在一起,分不出你我了··云苍急了·望望陪自己来的雷均。
“可有大夫”·雷均也是一脸惊骇,摇了摇头,随即快速思索怎么办··龙华在慕锦夜额头附上一吻·嘴里说着不怕··慕锦夜脸颊颤抖,吃力的浮起一个笑容。
“果真不可说谎,这么快就的报应了,我,我是舍不得,只是,不甘被你欺压,你,你是不是…”·慕锦夜微微抬头,慢慢揪住龙华的衣服,朝依然微笑着的龙华问,口气很急。
“你是不是,只是要得到我的人,你们,你们,这些贵公子,向来,向来喜欢所有人对你们俯首称臣,我…”·龙华还是笑着,轻轻摇了摇头·他抱着慕锦夜的手正往下滴血,染红了一小片黄沙,他告诉自己不能抖,不能,哪怕皱一下眉。
另一只手却是颤栗着伸进怀里··慕锦夜望着龙华,等他的回答,嘴唇已经泛白,身下的马儿微微动了一下,慕锦夜登时觉得全身好软,好想睡觉,脑袋真沉··龙华低头在他唇边啄了一口。
“我是想征服你,谁叫你总是不理我,我不想等,所以要了你,怎么办,你是不是打算不要我”·龙华露齿一笑,微微侧头,舌头裹着马鬃打了个结。
慕锦夜费力的抬起手,想要扳回他的脸,以为龙华因自己这个念头伤心了··“有什么话,等会儿再说,都说完了,多不好·”·龙华嘴里说着,空出来的手毫不犹豫的把针插进了慕锦夜伤口的肉里。
他笑着,一针一针,穿来穿去,一点停顿都没有··慕锦夜却一点痛觉都没有,脸上露着满意的笑··听话的不说话了,眼睛半眯起又用力睁开··整整三十针,慕锦夜还是没撑住,头一沉,闭上了眼睛。
龙华这时才蓦地沉下脸,不去看慕锦夜,只是默默低头咬断了线,打了结··因为抱着,伤口的针脚有些歪扭,马鬃是刚拔下的,针也是怀里一直放着的,他做了好几年的将军,伤口大小无数,很多时候来不及也等不及大夫帮忙,都是自己忍痛,缝上。
没成想今天在慕锦夜身上用上了··轻轻下马,轻轻抱着慕锦夜,看也不看沾了血的马背和地上,慢慢的走向云苍··云苍着急,但也没敢贸贸然过去,他看得出龙华从头至尾强忍心痛,安抚慕锦夜,他怎么可能那时冲过去,让慕锦夜平添惊惶,这就如那日,慕锦夜逞能落水双子湖,他做的那样,第一时间让慕锦夜安心。
·接着龙华做得让他刮目相看··他没有慌,甚至手法娴熟的给慕锦夜缝上了伤口··云苍下马,看了看慕锦夜,顿时心里很不是滋味,就这么短短时间,刚才还活气活现,被自己暗暗腹诽长脸变圆脸的慕锦夜,像个毫无生气的羽毛,白,脸上,入眼都是白,身上入眼都是红,浓浓的血腥味让云苍头脑发胀。
微微晕眩,云苍一把扶住马腹,雷均瞧见立刻上前替他接了··龙华眼眸跟着慕锦夜,直到他上了军营常用的辇车,被华盖遮住身形··笑,微笑··他看向越来越站不住脚的云苍。
“他暂时托付与你,没事,他不会有事,我不会让他有事的,伤口应该染了麻药,会昏睡,三天后,我来看他·”·云苍死死扶住马腹·用力点头。
“找到那个王八蛋…”·说完滑到了地上,晕血,晕了过去··龙华把云苍抱起放到马背上,套在他耳边轻声说·“我不光要找到,我还要在他身上划上无数和锦夜一模一样的伤口。”
云苍听不到,自然也看不到龙华随着转身笑容慢慢隐去,取而代之的是冰寒一片··翻身上马,龙华头也不回,扬鞭疾奔··雷均一脸愁容出现在军营门口的时候,站在那儿等候的公玉虹见他如此,心知出事了。
连忙沉声问·“出了什么事”·雷均翻身下马,一言不发的掀起了紧跟在自己身后的辇车华盖布··公玉虹一看,脸色马上就阴沉下来。
雷均又指了指缩在里面也一动不动的云苍··“王爷被暗算,是谁还不明,肯定的是绝对是北荣的人,云太傅一时着急晕了过去·”·公玉虹命人抬出两人,到军中大夫帐中。
一直等大夫诊断完了,告知他们,慕锦夜失血过多,需要调养,但不适宜移动,只能静卧,至于云苍身子虚弱,也需要静养··留他们在大夫帐里,公玉虹走出来,就握紧了拳。
雷均脸上也难看·深吸一口气,说·“将军,这回,北荣怕是没那么表面平静了,我们是否要马上做准备以防祸乱延极东洲边境·”·公玉虹咬牙切齿的低声说·“准备自是要的,北荣那些人本就抓住小雨偷偷离开驻地前去南啸助东洲这个把柄,作为问责花家的借口。
不过是想借机推翻花家,夺走胜任北荣王的资格·今日事一出,花家不会再考虑刚即位不久,平静定不攻自破·战事一触即发·”·雷均点头。
公玉虹默默走回自己帐中,展开地图,凝神看起来··龙华本就是北荣将军,他的战术习性,那些人熟悉得很,怕是免不得吃亏·那么一定会出马的小雨也会吃亏。
他必须做得万全准备···☆、74  撕巴了·云苍醒来,就嗅到了军营中的紧张气氛··身边是一身正装,排着整齐队列来来往往的士兵,虽然说话的人少,但,那一张张绷紧的脸无不在说,快要有事儿。
脚步还有些虚浮,云苍不得不扶着沿路竖着的木头桩子,他要去问问公玉将军,北荣到底怎么了,发生什么事儿了··说起来,还是趁大夫出帐磨药粉,下床出来的。
慕锦夜躺在他旁边的简单大床上,睡得很沉,肋下的伤口包的很好,他特地看了,没有渗血,心中霎时轻松了些··进了将军帐,见公玉虹正托着地图看··听得帘子响动,抬头,看是云苍,公玉虹放下,站起来,本就皱着的眉头,微微挑了起来。
“大夫说你身子虚弱,需要静养,回去·”·云苍紧紧地看着他,半晌,瞧向有些乱的木桌·眼眸一眯·低低的问·“是不是小雨出事了”·公玉虹愣了一下,心中叹道,不愧是常被小雨放在嘴边,夸赞聪明的云苍哥哥,他折叠起来唯独露出北荣国的地图,的确是着重标注了小雨军营为中心的附近十几里。
“只是受阻,情况不明朗,不好做定论·”·云苍推开半挡住桌子的公玉虹,拿起桌子上摆着的一张纸,那分明是一张密信··公玉虹转身欲要夺回,被云苍躲了。
“小雨的事儿就是我的事儿,你阻止不了的·”·云苍狠狠瞪一眼还要来抢的公玉虹··“你是监军,是可以看,不过,上面均是战术描绘。
你看了徒增焦急罢了·”·“哼,我是看不懂,但,小雨所在的军营被围困我还是看得出来的·你以为不让我看见,我就不会担忧了是吗大夫只是说我虚弱,并未说我娇弱。
小雨到底如何了·”·将画了战况的密信扔回桌上,云苍坐下,张口问·大有你不说,我就赖在这的架势··公玉虹比云苍焦急,云苍是睡了一天一夜醒了的,小雨已被困半日,早在几个时辰前,就无法获知情况,很乱,他派出的探子根本近不了,何况也受他叮嘱,千万不可被发觉,再给北荣那些人多添把柄。
司空雨本就被诬赖和东洲勾结要颠覆北荣·还拿南啸来说事,说东洲野心膨胀,定然要夺北荣··小雨在北荣可谓是如履薄冰,龙华虽然护弟,但也不可能护的滴水不漏,毕竟小雨是从东洲带回去的,毕竟他的确未顾龙华劝阻,私自领了兵去南啸,毕竟龙华也要顾及北荣大局,一时半会儿不会为了小雨冷了所有部落的心。
昨日,龙华突然下令,所有部落如若有言辞,花家不会介意他们明着挑战·言下之意就是摆明了态度,打,打到服为止··几个本就动摇,抱有侥幸或者分一杯羹的部落,默默地退了回去,余下几个实力雄厚的,霎时举起了旗,战事宣告开始。
虽是北荣王预先说话,但他毕竟是在位正统,理直气壮,那些部落首领还是多少有些心虚的,所以找了个名头,承认了慕锦夜是他们打伤的,但是只是打伤,为的只是看他对北荣王太嚣张,有欺辱之意,身为臣子自然不能坐视不理,如今北荣王却蒙蔽双眼,反戈一击,不要怪他们不得不迎战。
龙华当着军士的面,报以冷笑·质问·“祖训难道都忘了,待客之道难道也忘了,东洲亲政王,皇帝之兄前来祝贺北荣新主即位,谈笑本就恭敬有礼,何来欺辱,我龙华都不觉,你们倒是觉到了,假使他有,你们何不制止,却暗地里放冷箭,难道不是丢了北荣的脸。
我堂堂将军,所历大小战役无数,难道无能自保”·这无疑是说破,当时那几个部落首领,脸都涨成了猪肝色·索性,也撕破脸。
“北荣祖训有云,能者居之,贤者守之,花家做北荣王已有数十年,难道我们其他部落就无能者如今花家是满腹私心,不遵祖训,与东洲交好,嫁走阴月公主,接回私生子,这分明是为了花家能继续做王,一家独大,容不得我们。
不惜借用他人之手哇·”·有部落首领连连应和,特别是一直以马术见长的三马部落,此部落长子曾和花阴月提亲,却被随意的拒绝了,长子也痴心,竟默默地绝食,一病不起,就这么去了,只有此一子的首领一直耿耿于怀,这回被实力最强的部落首领提起,自然应和的最卖力。
花阴月宁愿去东洲,也不愿嫁北荣男儿,真是不要脸·这不就是瞧不起他们么,不是二心是什么··龙华只是冷哼,笑笑··“花家三代,共有子七人,五人死于护国,二人虽做北荣王却也是兢兢业业,英年早逝,月儿是北荣唯一公主,却甘愿以身作则,去东洲结亲,以此和平方式安定边境,消弭东洲敌意。
你们何人做到”··此言一出,没人吱声了,花家赫赫战功,功绩卓绝那是人尽皆知·根本无可反驳之处··就在静默之间,不知是哪个年少轻狂的,直接放出了一支箭,直直朝龙华而去,还吼了一声·“那是久远之事,既然花家不愿遵循祖训,我们也只能证明自己能力,争争北荣王位,省得再遭你贬低。”
龙华脑袋一偏,轻松握住了箭尾·这支箭发的不甚有力,想是也是心虚之下,赌气发的··至此,花家与这些部落彻底撕破脸·战事一触即发。
部落联合,大有全力以赴,不给花家翻身机会的意思,出手狠绝,处处不留情··小雨流着花家的血,自然是避不过的,他本就不想避开,那些人口口声声控诉他不守规矩,自诩将军,目中无人,擅自决定。
救云苍哪来的后悔之说··这么许久,小雨的本事已经可以和自己媲美,本来以为至少会进退自如,不想那些人为了胜和斩草除根,竟然连下三滥的手法都使出来了,放带毒的虫子到军营马棚,被叮咬后,马匹都萎靡不振,死亡不少,战力受损不轻,而后又放火,放水,放烟…招数还在更新中。
他能不急么,可是小雨再三说过,不能让云苍担心,他受苦太多,又失去记忆,怕他受惊再出事儿·到时分身乏术,空空心里难受··公玉虹挑了几个事实,避重就轻的说·“小雨只是一时受制,人好好的,当没事,我信他的能力。
这也是他作为将军,该有的经历,一将功成,尽是血染骨堆·”·云苍才不相信,他不是没看见公玉虹片刻沉默中闪过的哀愁··“你打算如何”·公玉虹歪头不解的嗯了一声。
云苍嗤笑一声··“别告诉我,你不着急,小雨这边,你有何打算”·公玉虹扶额轻笑··“小雨没说错,你当真是聪明起来,细心的可怕。”
片刻抬起头来,脸上已是一片肃穆·“我本打算夜袭他的军营,前去偷他出来,只要他没事,就还回旋余地·”·云苍看着他,突然笑了一声。
公玉虹感觉,云苍这一笑,好似完全认可了自己··一块黑木牌子弹到公玉虹面前·迎上的是站起来,低头朝他莞尔一笑的云苍·“你一个人哪里够,调度士兵,是要监军允许的吧。”
“我不想连累云苍你,毕竟吾皇是派你来监督,不让军营陷入危机之中·一旦如此,东洲等同插手北荣战事,蹚浑水可不好·”·云苍眼角一挑,走向门口的脚步停下,回头说·“我既是监军也是太傅,有句话叫将在外君命有所不受。
一切我来承担,你不必多言,还是那句话,你要敢负了小雨,我定不饶你,但,前提是,你得好好地,所以,拜托了·”·公玉虹顿了一会儿,轻轻捏起黒木牌。
点了点头··“我只带亲兵百人,我也答应过小雨要护你,怎能让你一人承担如此大的罪责·那些亲兵是自小跟我,当和军营无关的·”·云苍笑笑。
转头走了··当夜,公玉虹穿着一身夜行衣,带领百人摸向十几里外北荣军营··注意力放在对花家势在必得上,竟也让公玉虹摸到了离军营一里处··被发现时,公玉虹干脆领兵冲出去,杀了个措手不及,他善于排兵布阵,亲兵又是和他自小磨合,配合的天衣无缝,一会儿蛇行,一会儿鹤翔,一会儿虎踞,一会儿蚁团,出其不意,动作迅猛的结果就是,还未死一人的情况下,杀了近百人,成功破开一个大口子,进了军营。
一入军营就看见了,一身白红相间戎装盔甲的司空雨,持一根银枪威风凛凛立在门口,准备随时面对攻进来敌人的司空雨··公玉虹叫了声小雨,一把抱住了他··他看得出来,脸上干净的司空雨一定是浴血奋战了不止一回,那破了几条口子的盔甲,还残留着血痂的双手,微微弯曲了的银枪,无一不在表明司空雨的壮烈。
“我来了·”·司空雨被他这么一抱,顿感温暖,不由得想卸掉警戒,浑身一软,趴在了公玉虹心口喃喃道·“龙华哥差点断了一条腿,战力骤减,只能靠我了,我是将军,我不能输。
就算粮草被烧,马匹死伤过半,只剩我一人,我也不能输·护不了云苍,我必须护的了花家·我从未为救云苍后悔,正因如此做了,我更要对得起如此冒险,不让那些人得意。”
公玉虹摸摸他有些打结的头发,柔声道·“我知道,我知道,云苍现在好得很,我带你去看他·走”·司空雨却顿住了身子,摇摇头,抿抿嘴坚定的说·“我不能丢下军营。
不能·军营在我才是将军·”·他环顾一便满目苍夷,真遭受火烧的军营,虽凄楚但也是笃定的笑笑·推了一把公玉虹··“你快回去,将军不能擅离军营,回去。”
公玉虹用力抓住他的手,不让他动·也同样坚定的说·“你在,我才是公玉虹,来前,我已将将军印交于雷均,如今他是将军·我,陪你·”·司空雨抬起头,眼含热泪。
“可…”·公玉虹用一个蜻蜓点水的亲吻堵住他下面的话··“小雨,和我一起死,你怕不怕”·司空雨展颜一笑,晃了晃手里的银枪,摇摇头。
“我比你厉害,定死在你后头·”·公玉虹点了他脑门一下·心中大恸也大动··小雨言下之意是,他定然会全力护着自己,除非自己死了,他才死。
揽揽司空雨肩膀,公玉虹拔出双剑,看看外面,微笑说道·“小雨,此战之后,无论生死,你都将是我夫君·”·司空雨脸上一红,羞涩点头,说了声好。
公玉虹毕竟比司空雨年长几岁,经验也老道不少··军营四周的大火是最大的威胁,解除这个让军营完全被动的东西,迫在眉睫··公玉虹捡起地上一片细长绿叶,竖在空中,片刻后,他命人在东南角浇上火油,抱来燃物,留下十几人手执大蒲扇,叮嘱等火势一起,尽管朝着东南方死劲扇,务必使火势不小于军营外的大火。
又在其他三角分别留了十几人,吩咐往火上扑土,湿土最好··吩咐完,其他人已经动了起来,公玉虹拉着司空雨带着自己的亲兵还有司空雨这边余下的能战的士兵,一起杀了出去。
前面杀的昏天暗地,一开始得益于夜间那些人多少仗着棋高一着有些轻敌和松懈,司空雨他们灭了不少··毕竟是拿命的事,很快,对方就显出了狠绝不要命的一面,战风很是强悍。
司空雨本就师出公玉虹之手,就算雷均也教了,那也是有公玉虹教导的成分在,公玉虹战风稳扎稳打,很适宜持久战,他就是要拖对方力竭·一时狠很难长久··身后,军营里大火一起,随着十几人卖力的扇,又得到突然大起来的东南风,只见两团大火,嘭的撞在了一起,你推我挤,不一会儿,朝东南烧的那团噗的矮了下去,很快就灭了。
十几人停下扇,那团灭了,自己这边也慢慢小了,最终灭了··不远处使劲挖土往火上浇的,也逐渐灭了火势,不出一会儿,几团围着军营的火居然就这么灭了··士气大振,大火一灭,弓箭手,弓弩手立刻到军营口布阵,加入了战斗。
厮杀只见血在飞,两方都杀红了眼··对方领将断了一只胳膊还全然不觉,喊叫着往前冲,司空雨也不知自己身上被砍到了几次,公玉虹没穿盔甲,早已浴血,手划破就绕上从敌人身上用剑划下来的布条,再战。
东方泛白··战场已经偃旗息鼓,只留下遍地动弹不得的尸体,和互相靠着,站着,还在防备着的活着的人··公玉虹抹了一把糊在眼皮上的血块,看看和自己背靠背站着,挺。
起长·枪依旧全神戒备的司空雨,见他并无虚脱症状,嘴角勾起一抹由衷的笑,眼眸转动,瞧瞧四周,百人亲兵所剩不多,还活着的大多负伤,有的眼见也活不成了,而对方只余下几个只能躺在地上,瞪着他们的士兵。
公玉虹走近,那几个士兵眼一闭,在身旁露出来的兵器上抹了脖子··扔下火把,公玉虹扶着司空雨走进军营·身后,嘭的升起一团焦臭味的火焰,刺目妖冶。
“军营移后十里吧,这里也毁了,没有重塑的意义·”·司空雨举目四顾,点点头··“只是重挫了对手,还远远没结束·”·公玉虹抹掉粘在司空雨嘴角的血痂,轻轻压上,稍稍一会儿,分开。
“我陪你·”·司空雨羞赧的笑笑··“你当真以为花家是吃素的,龙华哥受伤,自然会有其他人补上·我这里无碍了,你快回去。”
公玉虹看着他,见他是认真的,只好点头··“说好的,你要做我夫君,不可反悔·”·司空雨脸更红,点点头算是答应了,直把他往外推。
“快回去疗伤·”·公玉虹又偷香了一口,以看看是否有伤为名,把司空雨全身摸了一遍··毕竟是将军,在刀口摸爬,司空雨的伤都不重··依依不舍得回去军营的公玉虹走一步退两步,最后在司空雨套着他耳朵说了一句·“你要再不走,至此别想碰我。”
后,麻溜的上马奔走了··北荣战事往内推进,已和东洲军营构不成威胁,云苍也要回去复命了··这短短的三天,让云苍可谓是惊心动魄··慕锦夜不能移动,只好暂时留下。
公玉虹代为照顾··云苍又独自一人上路,来时走了四五天,回去时,云苍未敢懈怠,休息的少,只花了三天半就到了皇都···☆、75 被罚思过·云苍一回到皇都,就被花阴月拽走了。
没其他,自然是询问北荣战事的··原来,慕锦玄一直隐瞒着她,云苍逼不得已,只好提了些,没有刻意修饰也没有刻意隐藏··就算云苍说的并不多,花阴月还是猜到了大致的局面。
当下裙裾一扬,扔下被她扯得衣服凌乱的云苍··风尘仆仆就去见慕锦玄的云苍,万万没料到,一进大殿,慕锦玄手里居然捧着弹劾用的小黄本·看一眼本子,看一眼他。
云苍再蠢也知道和自己有关了··他静静跪下··“云爱卿,此间所说属实”·小黄本扔到云苍面前,头顶传来慕锦玄随意口气的询问。
云苍拾起本子,大致浏览了一遍··合上,稳稳地说·“属实·确是臣一人擅自做主·”·慕锦玄捏捏眉心,抬眼问扣在地上的云苍·“爱卿,你且说说,监军职责。”
云苍答话依旧稳稳的·“臣知罪”·慕锦玄挥挥袍角,斜睨云苍··“既然云太傅知罪,那就回去好好想想为何如此,此期间太傅也不必来上朝了。”
云苍低低的应了一声,爬起来,拱拱手,转身离开流云殿··他走的昂扬,全然不顾经过一个个大小官员时,他们投来的或好或坏眼神··只要公玉将军没被治罪,这就是他要的。
回来的路上,他已经做了最坏的打算·无非就是一死·没成想,结果只是被勒令面壁思过··本来,心意阑珊,为了不错上加错,绝对牵连到公玉虹,他才日夜兼程,匆匆赶路。
·或许这个积极领罪的态度起到了缓解慕锦玄怒气的作用··上朝已经结束,慕锦玄还坐在龙椅上,蹙着眉头,手指时不时勾弄一下放在袖口里玉骨扇的坠饰··宁公这阵子对慕锦玄严看死守,绝不让他再熬夜,到最后,他反而受了凉全身不适。
鉴于累倒伤了元气的慕锦玄刚刚见好,能上朝,宁公还是坚持着在一旁侍候··嗓子发干,宁公忍不住低声咳嗽了几下··慕锦玄望向他··“怎么,过了许久么我这就去用膳。”
宁公还想咳,被慕锦玄这么一说,便用力忍住,轻轻摇了摇头·表示自己并没有催促之意··“宁公也担心么我是不是太心软了”·宁公还是摇摇头。
咽下喉头的麻痒,粗声粗气的说·“锦玄…何来此说·”·慕锦玄起身,默默走向殿外··“我既要他能尽快站稳脚跟,又想借此告诫心思不稳的,机会我可以给,但绝不姑息,可…这样一来,怕是有的人会有恃无恐,致力手段更加隐秘。”
宁公跟在慢慢走着的慕锦玄后面,点了点头··“这种担心不无道理,走了一个狼子野心的丞相,这次清洗,将那些党羽打得七七八八,但,欲擒故纵的法子也在此不好用了,现在的臣子们都长了教训,不会再像丞相那般疯狂培养党羽挤进朝堂,给自己找隐患。”
慕锦玄叹息一声,捏捏眉心··“不知,我不在皇位之后,云苍能否安然,云宗是否应付得了·”·宁公闻言连忙上前安慰·“其实,这样一来也好,臣子们都独善其身,或许是个全新的局面。
锦玄,你做了你该做的,部署这么多年,迷惑了这么多年,已然很好了·”·“堂兄受了伤,明日差人带上一两个御医,去接他回来吧·”·宁公答应一声,瞧瞧敛袍子跨出门槛的慕锦玄,笑笑说道·“锦玄,你知道云太傅一定会相助北荣,才让他去的吧。”
慕锦玄扭头,微微一笑··“你真是越来越管不住嘴了·”·扭过脸去,慕锦玄顿了顿,忽然放低声音继续道·“北荣,就算看在公主的面上我也是要帮一帮的,但,本就起因部落对北荣与东洲交好不满,我若堂而皇之出兵相助,一来名不正言不顺,那是北荣家事,二来,白白给哪些部落更多相争的理由。
如今,不是两全其美么·”·宁公摸摸下巴,点头·脸上带着戏谑··“就是苦了慕王爷和云太傅·”·慕锦玄正转过转角,闻言,扶住了一旁雕花栏杆。
轻笑·“堂兄受伤,可是与我无关,我派他去见朝思暮想之人,错了么他这伤受的可是恰到好处呢,花家当可理直气壮起兵灭了部落威风,而后,龙华对堂兄肯定百般柔情,不是很好么。”
宁公悄悄撇过头,捂嘴讪笑··心里念道:最好是你说的这样,要是慕王爷知道你是为了报复他私自压下你给云太傅的奏疏,故意欺骗手艺师延迟时日去给云太傅镶牙,估计又要和你吵架了。
慕锦玄当然看见了宁公的小动作·他选择无视,脚步急急赶了两步,故意落下还在入神着偷笑的宁公··宁公发现了,赶忙追上去,不满的叨咕了两句,慕锦玄便随着他叨咕的力度,脚步一会儿快一会儿慢,故意气他。
此时,云苍也是迈着或快或慢的步子··开始还有些庆幸的心情很快就没了··他一边走,一边寻思着如何在太傅府安然无恙的度过这阵子足不出户的思过日子。
这可不是他矫情,太傅府那些人,自从自己回来后,热情高涨到丧心病狂的地步,就差连他解手都要看一看了··这次被慕锦玄发配回来待着,可怎么说好呢,怎么说才不会被过度照顾呢,要不,干脆什么都不说好了,可,他渎职被罚是公开的啊,藏,貌似也藏不住吧,再说,要是撒谎会更惨吧想到,太傅府里的人识破他后,定是一个个的哀怨委屈脸,他就好背后发寒。
走出皇城,云苍还在思考,连爬上马背那短短的时间都没浪费··突然,一匹黝黑发亮,矫健优美的黑马从身旁嗖的穿过去·云苍只来得及看到马上那紫裙翻飞身影,很熟悉。
“咦那不是花阴月么她怎么一个人跑出来了,不会是和慕锦玄吵架,玩离家出走的戏码吧呃,要是这样,这对还真够有闲情的。”
云苍的注意力被成功转移,他伸长脖子望着那抹已成小点的背影,怎么看怎么是花阴月,云苍出于对脑海里储存的花阴月形象做了以上判断··好家伙,这个女人以前就那么的豪迈不羁,离家出走这事儿,她还真能干得出来。
扭头看后面,等了好一会儿,什么动静也没有··云苍拍拍马屁股,慢慢往前走,还不忘时不时的看看后面有否人追过来··“慕锦玄一定是还没发现。
呵呵,媳妇都跑了,居然还没发觉,真够蠢得·”·云苍嘴角噙笑,就这么一勾头,一回首的走回了太傅府··摸摸有些酸痛的脖子根,翻身下马,拍响大门。
他决定了与其躲躲闪闪,心虚慌张,不如坦然的该干嘛干嘛,也许能躲过一劫··大门开了·是被他连续两次差点撞翻在地的侍从··看到是云苍,侍从欢喜的叫了一声,连忙把云苍拉进去,紧跟着就朝里面叫嚷着老爷回来了,老爷回来了,一点事儿都没有。
云苍佯装的镇定差点就此崩塌,镇定住后,云苍干咳一声,抬脚直接往书房走··太傅府里有个不成文的规矩,老爷的书房一般不进去·那是老爷干正事的地方。
所以,云苍当然立刻去那里,先让他安静会儿,安静会儿的··“老爷…”·身后传来管家的深情呼唤,云苍假装没听到,脚下加快··“老爷…”·“老爷,你跑什么…哎哟,累死了,有你的东西,哎哟,老爷,你怎么听不见有你的东西,定远县寄来的。”
跑的虎虎生风的云苍,刹住脚,蹭的转过身,害的见喊无用,干脆卖力追老爷的管家啪叽撞上刚转身的云苍胸口,来了个大屁股蹲··云苍赶忙赔笑拉起管家,半真半假的哄道·“刚刚思索事情,专注了,没听到管家叫我,实在抱歉。”
管家摆摆手,大口喘气,拍拍胸脯后,指指大堂的方向,好半天才把气摸顺了··“都在大堂呢·”·云苍哦哦的连声应答,假惺惺的去扶管家,管家哪里要他扶,朝他摆摆手,示意他先走,自己没事儿。
来到大堂,一进去就发现最长的那个木桌上摊着半人高得东西··云苍左瞧瞧右看看·东西都被包的严严实实,除了大致形状也看不出个所以然来··一旁有人递上随行信件。
云苍迫不及待的打开,生怕是定远县有了什么难事··读下来后才知道,开山之事已经进展迅速,大家热情都很高,事在人为,短短的半月余,一座山上的定居点已经初具规模。
云苍望着下面画着的开山图,眼眶不禁热了起来··对定远县,他有了感情,当初可是抱着在那终老的心情待着的啊·哪知世事多变·折腾来折腾去,他居然回了皇城。
信写的很厚,比他寄去的五张纸还多··正事之后就是各种琐事和叮咛关切,县衙里的每个人都写了一段话,连傻大个这个不识字的居然也歪歪扭扭的写了几句话,信中最后说,县衙已经随着开山往里搬迁,特地将他的东西寄来,怕人多手杂,忙碌中丢失。
还说也随之寄了些他在定远县爱吃的野果,还有乔猎户拼命塞进来的野味,并告知,屏儿说雪儿已经长大了,还生了一窝小狐狸·最后的最后,是每个人对他说的希望他有空记得回来看看,少了他,到现今还不习惯。
云苍吸吸鼻头,把信折好,轻轻放进怀里,压了压··“把这些都搬进书房·”·他想在书房那一隅安静之地,静静地回味这种感动和怀念·不想被打扰。
·☆、76 夜闯书房·抱着那件蓝衣,云苍的手几乎都攥出了汗,好好的一件上佳衣裳硬是被弄得皱皱巴巴··轻轻地掐了自己一把,云苍闷哼一声,呆呆看看胳膊上掐出的血印子,他又拿起摆在床边的那封信,手指慢慢抹过那些淡淡的折痕。
视线再度划过那道章印时,云苍咬住嘴唇,慢慢捂住双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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