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反派熟知剧情 by 秋风夕(上)(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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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反派熟知剧情 by 秋风夕(上)(2)
·他不想多理这血河老祖,但既然对方用攻心之术,他也拿话刺回去就是··血河老祖嘿嘿一笑,道:“那只是吾不慎走火入魔,才让通明子钻了空子吾有无上功法,又在世间各处留下无数遗藏,有了这些,不必太久,就能重回巅峰。
你我魂魄之力相当,互相融合、共享躯体之后,你就是吾、吾就是你,对你来说,并不吃亏”·他说的,倒也是实情··凌涟能吞噬那个穿书者魂魄,是因为他的神魂虽然重创,但比起那穿书者还是强过太多。
溪流入海,自然再没有了溪水的踪迹··但凌涟和这血河老祖残魂实力相当,融合之后的魂魄,可说同时是两个人,也可说,变成了一个崭新的灵魂·这灵魂将承载了他们两人的经验、记忆和能力,实力暴涨一大截·换做旁人,也已心动了。
但凌涟怎是常人我就是我,不在躯壳皮相·但我若不再是我,就算登顶天下,那又如何·而且——·《缥缈仙途》的剧情,清晰地从他记忆中闪现了出来。
书中最后的大反派晏迟,本是云煌城城主,师出修仙大派太虚宫,但他最后屠戮天下、将这世间化为血池地狱的手段,却明显是幽冥道、血道,而非他原先修行的剑道··这晏迟,恐怕也是同今日的他一样,开启了一处血河老祖传承。
并且,将魂与身都交付给了这血道老魔头·凌涟暗自冷笑·《缥缈仙途》中所载,晏迟到了最后,确是万分风光·本方世界的天仙真君都已破碎虚空而去,晏迟这离飞升只有半步的真人,就是天底下的最强者。
白骨盈野,血海横流,世间无处不是他的屠宰场·但这君临天下的晏迟,也是半疯半癫,深陷在九重天劫最后一劫的“心魔劫”中不可自拔,最后被天道之子谢晓清,一举斩杀。
他虽离天君只有半步,这半步,却是再无可能踏过·血河老祖两辈子都犯这同样的错误,真是可笑自己的目标是直指天人,和血河老祖合作只会永远停滞在半步之遥之前,要谈合作,想都无需想。
“跟你合作,到最后关头再次心魔肆虐,为人所杀”·凌涟的魂魄冷笑,加紧了攻势··“嘿,既然你如此固执,那吾只能夺了你身体,让你的魂魄烟消云散了”·血河老祖也知道再无谈判可能,同样猛攻起来。
师父·慌乱地看着凌涟运功疗伤,却帮不上忙的谢晓清,忽然听到了凌涟的传音:·对我用清心诀··凌涟这微一分神,鲜血就再次从他唇角溢出,流淌入苍白的下颚。
谢晓清看得心中一痛,却强自镇定下来,努力凝神聚气,对凌涟施起了清心诀··翠绿色的光雾中,隐约有叶片旋转,带着清心静气、生生不息的力量··凌涟蹙着眉头、极为痛苦的脸色,在这光雾之中,竟渐渐舒展开来。
“你……青帝血脉”·血河老祖又惊又怒·他只消一看,就知道凌涟身旁这孩子只有炼气境界,就算修了什么治疗、辅助的术法,也不能对金丹期的凌涟生效。
但这个不起眼的孩子竟是青帝血脉青帝是木系至尊,由他的血脉所施出的清心诀,效能之强,不可估量·“没有把握,我怎会放你进来”·凌涟冷哼一声。
在血河老祖钻入身体的紧急关头,他若壮士断腕,还是能将血河老祖逼出去的··但若是让这血河老祖的残魂逃脱出去,也会留下后患··凌涟的神魂在清心诀的帮助下,此消彼长,不断地斩除着血色残魂。
缠斗数息,终于窥见机会,将之一举歼灭·凌涟长长吐出一口气,继续运功行气,将体内紊乱的气息压制下来··过了一会儿,方才睁开眼睛。
“师父”·守在一旁运使着清心诀的谢晓清,破颜一笑,扑了上来··看到凌涟刚才的样子,他实在是太担心了·“没事了。”
凌涟轻轻地应了一声,将那因为喜悦和后怕而微微颤抖的身体抱住··心中,却还一声叹息··事情,远远没有了结·血河老祖恐怕生前就算到,他在通明子手下有此一劫,所以在许多地方,都布下了“传承”,并且分化出若干魂魄份身守在其中。
魏琨的事只是个引子,也是枚被成长中的谢晓清早早斩除的废弃棋子·日后,在《缥缈仙途》的记载中,似乎很多事件里都隐隐有血河老祖份身的影子··当然,不能忘记那个终极大反派晏迟。
血河老祖重回巅峰、将人间变作血池地狱,已经是不容逆转的大势所趋……·能阻止这一切的,在原剧情中,本该是谢晓清,到了那时候,自己也已死在谢晓清手中多年了,无缘参与那一切。
但自己若是将谢晓清作为炉鼎,废了这天道之子,就要接下这因果了··凌涟不是善人,别人的死活,与他何关·尸山血海也罢,哀鸿遍野也罢,那又如何但真到了晏迟屠戮天下之时,人间混乱不堪,幽冥、尸、血、鬼道修士大放异彩,其他修士却境遇凄惨、死伤无数。
灵力吐纳自天地间,若是天地尽皆被血海尸气所污,修行这些大道,包括凌涟的火之大道的修士,自然会实力大减,连自保之力都没有了··若连生存都不能保证,还如何求道升仙·《飘渺仙途》中所载,那就是五百年之后的事。
凌涟可没有那种狂妄自信,自己在五百年内就能成就天人,破碎虚空离开此界··这是他终究得面对的问题·在晏迟脱颖而出之前,就要将其扼杀各处悄悄燃起的血道之火,也要扑灭,以防除了晏迟,还有其他人借此机会登顶。
没有记错的话,晏迟这时候也已是元婴修士了,还不是只有金丹期的自己所能对付的··而且他身份尊崇,更是难以寻到机会··这件事,需要稳妥考虑。
凌涟并没想过放谢晓清一马,让这命中注定的晏迟克星,来对付这五百年后的浩劫··且不说要医治自己的其他灵药缥缈难寻,就算谢晓清能应付,自己也未必能在那浩劫中活命。
而且,自己惯于事事都在掌控之中··要仰仗他人,将希望寄托于别人身上,这,绝不可能·作者有话要说:BOSS默默接取了主线任务:拯救世界。
·第17章 收获·“好了,来看看这次收获了多少·”凌涟轻柔地拍拍谢晓清后背,站起身来··“嗯·”谢晓清乖乖地点头。
他原本是想问凌涟为什么要对魏琨下手,但他看到凌涟似乎也受伤不轻,就想,大概是魏琨先对自家师父下手的吧师父才不是滥杀无辜之人……·凌涟自然不会管谢晓清现在在想什么。
招出一朵纯白色的琉璃火将四周照亮,凌涟环视起来··这洞窟简陋狭小,看上去也没有通往他处的暗门,显然只是血河老祖随手布置··除了凌涟的紫霄真雷留下的那个坑,就只有一个角落堆着些东西。
凌涟走过去,查看起来··一根黑幡、一只白玉瓶、一个青木葫芦、一只琉璃罐,另加若干灵石,凌乱地散落在地上··凌涟先隔空取来了那根黑幡·漆黑的幡面上绘制着白骨骷髅,骷髅的眼中还隐约透出血色,幡身被一股淡淡黑气环绕。
这是一件下品灵器·虽只是下品,但比警心铃和雄剑这样的上品法器高了一个大境界,威能也大大增强··一件最普通的灵器,起价也至少要五千块灵石,往往只有金丹及以上的修士才用得起。
“这应该就是《缥缈仙途》中所载,成魔后的魏琨所用的‘驭魂幡’·”凌涟心道··操纵僵尸军需要消耗大量精神力,但借助驭魂幡,便可轻松上许多。
凌涟自然是不会去操纵什么僵尸军,这等邪魔手段,太过惹眼,很快就会被正道之人打杀·附身魏琨的这血河老祖的份身,看来也疯得不轻·不过除掉这个用处,驭魂幡也能刷出黑气罩住自己,用以护身,对幽冥类术法的防御尤为有效。
这幡有摄魂之力,所摄的魂魄越多,能力也就越强,算得上一件有成长性的灵器··凌涟将之收入储物袋中·自己夺舍重生以来,修为进境很快,法宝却跟不上,这驭魂幡可以先勉强用着。
凌涟接着摄起了白玉瓶,小心地揭开瓶塞,望了一眼··一股腐尸的气味从瓶中逸了出来,瓶中是一种像是将青苔捣碎成的浓绿汁液·凌涟皱了皱眉,塞起瓶塞,还放回原处。
这是用以制造僵尸的尸毒凌涟是用不着的,带出去倒能卖个几百块灵石,但这种与血河之祸有关的东西,还是别让它流出去的好··那琉璃罐通体透明,无需打开,便能看出,罐子里充盈着淡金色的液体,液体中浸泡着十数个小老鼠般的肉球。
凌涟眼中嫌恶之意更重,这是血蝠的幼崽依靠这十数只小血蝠,在短短三月之内便能培育出上万的血蝠大军·呼啸来去,遮天蔽日·所过之处,人畜都被吸干血液而死。
威力虽然惊人,但在自身实力不高的时候,用了就是找死·对面若是实力强横,就能从万千血蝠群中直闯而入、斩杀主将··凌涟同样将之放回原处··最后又收起了那青木葫芦和那堆灵石。
青木葫芦中装了三粒疗伤的极品回元丹,而灵石,大约有两千块,不算很多··凌涟一晒·这血河老祖,看来是觉得霸道的武力,比灵石更管用··情有独钟年下·武力的确重要,但若是太过倚仗,迟早会无路可走。
此界中,修道之士无数,天骄俊杰也不知凡几·你仗武强横,总有制你之人·就算到了血河老祖的地位,也涌现出一个通明子将他斩杀··无论何时,都不能狂妄自大·谢晓清看着凌涟一一检查过地上那堆东西,眼中满是好奇。
看到凌涟毫不留恋地将玉瓶和琉璃罐放回原处时,也没有露出贪欲之色·他对灵石、法宝,看得并不重·只有师父和修行,才是他心中最为要紧的东西··“走吧。”
凌涟微微一笑··“嗯”谢晓清牵住师父的手,忍不住问,“师父,您心情不错,是不是这次收获很好”·“还过得去。”
凌涟笑道·得了一件灵器,也值得走这一趟了··何况,也提前获知了关于血河老祖的一些线索··“那就好”只要凌涟高兴,谢晓清也高兴了起来。
出了洞窟,走出不远,凌涟转身,一朵红莲火从他掌心钻出,投入了那洞口之中··不一会儿,升腾如莲花的黑色火焰,就从洞窟内一直烧到了洞口·轰隆一声,整个洞窟都坍塌了。
凌涟一扬手,将红莲火熄灭··这血道传承,包括那尸毒和血蝠幼崽,还是全部毁灭的好·凌涟牵着谢晓清往黑峪寨遁去··事情虽了,他预备在这寨子中再歇一晚。
在与血河老祖残魂的缠斗中,他毕竟受了不轻的伤势··咦·到了黑峪寨三里之外,凌涟忽然顿足·有高阶魔兽的气息而且,正是从那寨子中传来。
凌涟换了个青云遁,带着谢晓清,两人身形倏然间拔高,从半空朝下望去··黑峪寨中已是七零八落、满眼狼藉·一头像是巨大猿猴,颈毛雪白、四脚赤红的朱厌凶兽,正在寨中肆虐。
在这相当于积年金丹修士的高阶魔兽面前,寨民们的些微抵抗,不过是螳臂当车··这黑峪寨,就要毁之一旦了·以凌涟目前的实力,倒是可与这朱厌凶兽一战。
就算不能将之斩杀,也能拼着受伤将它逼退··但凌涟又怎会出手,救这些无干之人·这些村民没死于魏琨之祸,倒死在这朱厌口中·看来,黑峪寨的灭寨之祸,也是天定的了·恐怕……凌涟眼神一闪。
静海真人那老头儿,也快要到这附近了··《缥缈仙途》中,静海真人就是为了捉拿这四处为害的凶兽朱厌,才来到平安镇,救下了“树妖”谢晓清的··凌涟只往下看了一眼,便再次施展遁术,和谢晓清落在不远处的山坡上。
使了个隐匿结界,将自己和谢晓清隐藏起来··一动念,驭魂幡就从储物袋中飞出,落到了他手中··这些村民既然快死了,魂魄离体,便能被他这驭魂幡摄取。
正好,可以借此机会增强驭魂幡的能力··“师父”·谢晓清见凌涟不像要救那些寨民的样子,慌忙问道:“师父,不救他们吗”·救凌涟心中冷笑,手里并未停下指挥那驭魂幡摄取新死寨民的亡魂。
面上却轻咳一声,苦笑道:“师父身受重伤,却是无能为力……”·他脸色苍白,唇角还残着血痕,语气也颇为真挚·谢晓清知道没有了办法,神情低落了下去。
魏波大哥……送给自己甜食吃的邻家大娘……村长老爷爷……·一张张面孔从谢晓清脑海中浮现··眼泪慢慢滴落下来·都怪自己太弱小、太没用,救不了他们·师父刚才在那洞窟里和人相争,自己也起不了用处,眼睁睁看着师父受伤……·我要变强·我要变强·作者有话要说:都看到这里了,应该没人怪BOSS冷血无情见死不救了吧……·他就是这么个人渣··第18章 藤花·把驭魂幡插在身旁地上,凌涟合起双眸,沉下心神,将寨民的亡魂引入幡中。
在谢晓清看来,还以为师父又在凝神运气,疗治伤势·师父虽然外表上云淡风轻,这次所受的伤,看来还真的不轻·他看不见无形的魂魄,而在凌涟心神中,由于和驭魂幡相通,那一个个被摄进来的魂魄,面容如生,连须发都看得分明。
凌涟面无表情,引动法诀··魏波,村长,还有寨中的其他寨民们……脸上犹带着临死的悲愤不甘·在即将被摄入幡中时,又本能地流露出强烈的恐惧。
一旦被摄入,就永世封印其中,除非驭魂幡毁了,他们才能重入轮回··这等阴毒法宝,自然会令众魂魄们惧怕··但在凌涟灵力加持之下,这些毫无法力的魂魄完全没有抵抗之力,纷纷投入了驭魂幡中。
幡身之上环绕的那股淡淡黑气,逐渐变得浓厚了一些··“叮铃铃,叮铃铃”·在凌涟引魂之时,忽然间,搁在一旁的警心铃,又震动了起来·从铃声的急切程度来看,大约是一位元婴期的修士。
静海真人·凌涟睁开眼睛,停下了手中动作,将驭魂幡召回了储物袋中·魂魄还没全部摄取,他也不再贪恋·这只是个添头,正事要紧。
“有人来了,不知友敌,我们先走吧·”他对谢晓清道··“嗯·”谢晓清点头··凌涟牵着他,化作一道风雷,飘然而去。
警心铃铃声大作时,来人还在三十里外·凌涟和谢晓清身形一消失,来人就已到了黑峪寨上空··看到下方寨毁人亡的惨象,不由长长叹息一声,满含悲悯之意。
随后流星般飞遁而下,与那凶兽朱厌战了起来··正是追踪朱厌到此的静海真人··这个日子,大约就是原剧情中,静海真人将谢晓清从平安镇外带回去的时候……·一边在深山中飞遁,凌涟一边思忖道。
朱厌本不该来黑峪寨,追踪它的静海真人也不该来·但他们偏偏出现了·这是天道为了修正剧情所做的安排么·若我不走,下个场景,大约就是“某种原因”之下,朱厌凶兽突然发现了我,向我猛烈攻击。
而我,同样因为“某个理由”,不敌于它,奄奄一息··而静海真人赶来时,大约也只来得及让我临终托孤,把谢晓清带走了……·如此,谢晓清还会在瀛洲派中成长,剧情里也只不过少了个无足轻重的反派而已。
呵··凌涟微微一笑·修仙之路,本就崎岖凶险·要登临绝顶,他从来不缺意志和勇气··天道,你岂能吓退了我·“师父,我们去哪里”飞遁之中,谢晓清问道。
他顿了一下,又道:“师父你……似乎受了不轻的伤,我们到了安全范围,就停下来休整吧不要急着赶路了·”·话语里满满的都是担忧和关心。
“也好,我们就在前方的阳溪城落脚·”凌涟颔首·他脑中记了一幅中州地域图,逃遁之时也早就看好了方向··他的确需要点时间养伤。
而且驭魂幡刚摄取了不少魂魄,还未完全炼化,在使用时会有反噬之忧,还得花点时间将之炼化··……·阳溪城碧云客栈中··凌涟灵力运转大周天,周身氤氲起淡淡白雾,将他映衬得犹如仙人。
这白雾是内伤在逐渐痊愈的征兆··过了许久,他轻吐一口浊气,收了功·辅以丹药,他的内伤已经好了五成,剩下的伤势慢慢调养就行了··窗外已是繁星天,屋内点着一盏如豆的油灯,谢晓清却不在屋里。
他似乎还在院子里练习木系法术··刻苦虽是好事,废寝忘食,却是会损害身体的·凌涟起身下床,走出房门,准备把谢晓清叫回来休息··“师父”谢晓清不知道做了什么,把自己搞得灰头土脸,好似他不在练功,而在挖土。
听见门响,打断了口中吟诵的法诀,转过身来,热切地叫道··凌涟笑了笑,一挥袖,给他施了个辟尘咒··“师父,您的气色好了很多·”谢晓清已跑到他面前,打量着他,欣喜道。
“嗯,为师的伤已经好了五成·”凌涟温和地道,忽而又语气一变,变得严肃起来,“时候不早了,还不去睡觉非要为师来叫你么”·“是,师父。
我这就去休息·”就算被训,谢晓清也是甘之如饴·他还没有到叛逆的时候··“不过——”谢晓清又补上一句,“我刚才练习您教的‘藤缚术’又有了心得,师父您先看一眼吧”·“好。”
凌涟点点头··谢晓清便走回院子中央,念动咒诀,双手结印··不一会儿,无数藤条就迅速从地底钻出,向凌涟的方向涌了过来··谢晓清已是炼气七层,又是颇为让人艳羡的太古青帝血脉,施展出这藤缚术,也是有模有样。
这藤缚术目前看来,跟他以往所施出的,并未有什么不同凌涟心中却暗暗诧异··眨眼间,藤蔓已长到了他身边,凭着谢晓清的意念,从胸往下将他虚虚环绕起来,没有缠紧他的身体。
这份控制力,的确可以称赞一句了··凌涟正要开口,这时候,又发生了变化·那藤条上原本长满了繁茂翠叶,瞬息之间,叶片之间又钻出了幼小的骨朵,小小粉粉如一串串铃铛。
再一瞬息,骨朵尽数绽开,满藤开遍了绯色繁花·凌涟身边,一时被幽幽花香环绕··“师父,怎么样”谢晓清眼眸亮亮地问。
变化虽然新奇,却毫无威力,到底还是纯真的少年心性·凌涟心中失笑··不过,简单术法虽然大多数修士都能通过反复练习学会,但对术法的转化和活用,就只有极少数人才能做到了。
谢晓清能领悟出藤上生花这个变化,也非常不易··与他乃青帝血脉有关·他在奇遇中吸取了枉死柳的灵力,也无形中加深了不少对木系术法的感悟··而且,藤上开花也并不是一无是处的废变化,相反,只要恰当改造,会很有用。
花香迷漫、花粉播洒,都是深陷在藤蔓阵中的敌人很难躲避的·花香和花粉若能带有迷惑、麻痹敌人的能力,会相当厉害·这些改造,可以日后讲给谢晓清听。
不过此刻——·凌涟不是煞风景的人,望着谢晓清满含期望的脸,微微一笑:“术法很不错,这花也很好·”·“嗯”·谢晓清听了师父的赞许,更加开心起来。
藤影花香中的师父,似乎也……他几乎看了失了一下神··回过神来,谢晓清心随念动,操纵藤蔓往回缩去,将凌涟放出·临到最后,他又跑过来,摘下藤上一朵开得繁盛的藤花,塞进了凌涟手里。
凌涟一怔··谢晓清已经转身跑回房间去了··作者有话要说:BOSS脑补得飞起,也可以去写小说了··凌涟:成就天君之后我会考虑的···第19章 焚天·“师、师父”谢晓清有点磕巴地叫道,心里莫名的紧张。
昨晚他一跑进屋子,就脱了衣物上床,面朝里躺了下来·不一会儿听到门响,知道是师父回来了,也不敢转头去看··脑子里乱哄哄的,净是些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
过了很久,才慢慢睡着了··情有独钟年下·凌涟听见一早谢晓清起床穿衣的声音,就从一夜的修炼中醒过来,睁开了眼睛··看着谢晓清局促的样子,心中若有所悟,却不点破,微笑开口道:“今天带你出去逛逛。”
“好,师父”见凌涟神色如常,谢晓清的慌乱似乎也慢慢平复了··师徒两人先在客栈大堂用了早饭·阳溪城是中州地域的几个大城之一,客栈中除了供给凡人的饮食外,也供有使用灵草和妖兽食材特制的饭菜,修士们食用后可以增进修为。
凌涟点了粥和几碟小菜,自己也吃了点··“师父,我们去哪里逛啊”富含灵力的粥喝了满口生津,最让谢晓清开心的却不是美味的粥,而是师父在陪着自己吃饭。
似乎和师父……更加亲近了几分··“城东有个面向修士的集市,我们去看看有没有合适的法宝·”凌涟道··面向修士的集市谢晓清露出向往之色。
他从小在平安镇长大,镇子里也只有一家聚宝阁卖修士所用的灵草丹药和法器,据说里面东西很贵,他还从没有进去过呢··他自然是想不到,往后的他,本该是鸿运齐天、法宝多多,甚至还有传说中的神器在手,被人送了个“多宝真人”之名。
一踏入城东的修士集市,谢晓清就几乎看花了眼··两边全都是一个个摊子,有些摆着各式草药、瓶瓶罐罐,有些摆着鹿角、鳞片、骨头、琉璃瓶装的血液等物··还有些摆着流转各色光泽的剑、伞、刀、钟、镜子这类法宝,不知道各有什么用处。
谢晓清看得新奇,在凌涟眼中,这些都只是不值一提的废品而已·当然,能当街摆在摊子上卖的,也不会是多贵重的东西··不过,这堆废品里,却有一件珍品·凌涟的目光不动声色地扫过这些摊位。
《缥缈仙途》中提过一句,这个集市上,有人曾淘出了一件仙器“焚天剑”,将之卖给了阳溪城主,一夜暴富·这焚天剑是火属仙器,自己也正好合用。
此事所发生的时间,按照推测,也就在一两年后·高阶修士不会来这嘈杂集市买东西,而法器对一般修士来说也算贵重,不是随便就能买的,这些摊子上常有无人问津、一放就是很多年的货品。
那焚天剑,很有可能,此刻就锋芒尽收,被埋没在集市中某个不起眼的角落·焚天剑既然是把剑,凌涟也就将注意力集中在剑形的法宝上·然而剑形法宝数量过多,一时间也分辨不出。
搜寻焚天剑的同时,他又顺便花三十块灵石给谢晓清买了个储物袋,又买了些丹药和灵草··储物袋是种加持了空间法术的小袋子,凌涟挑了个湖绿绸缎制的,谢晓清用灵力探入后,就将自己的意识烙印在了储物袋中。
他喜滋滋地将储物袋配在腰间,像配着一只小小的翠绿荷包··谢晓清满心高兴,凌涟却并不轻松··若焚天剑此时真的在这集市中,这人来人往却没人看出,那么,那不知名修士淘到了它,也是天赐的大机缘,绝非用灵力探查便能探出的·但那机缘,又是什么·凌涟有点遗憾,《缥缈仙途》的记载,对谢晓清的事情很是详尽,对他人之事,就太过简略了。
不过,能得天机窥测,也不能要求太多··凌涟脑中的念头飞快地运转着··在来这集市之前,他就有所猜测,如今到了实地,心中的答案隐隐呼之欲出。
原剧情中,焚天剑后来的主人是阳溪城主之女夏侯琬,此女是谢晓清的红颜知己之一·焚天剑剑性暴烈,有些不听操控,还是谢晓清帮的忙,用“神木甘霖”之术洗去了剑中的戾气。
仙器是有灵性的,但性子再怎么顽劣的仙器,也不会不服主人操纵,这焚天剑,应该是被某种污秽之物所沾染了·如此,仙器的光华尽敛,也就能解释··将目标锁定在剑身内灵力不纯、气息驳杂的那些就可以了而且——·凌涟望向集市出口处的那两棵树冠浓密、连成一片的紫花七叶树。
紫花七叶树是天生带有灵力的树,在这灵气浓郁的集市中,更是生长得郁郁葱葱·若是天降大雨,从树冠中落下的些许雨滴,也能勉强看成一个极端弱化了的“神木甘霖”。
当然,这混合了紫花七叶树灵气的雨滴,效能实在太微弱·就算要将沾染器物的污秽之物洗刷掉一点,也需要很久·或许,那个不知名的修士在机缘巧合买了焚天剑后,恰逢大雨,便站在树下躲雨。
结果,焚天剑就被初步冲刷出了本体··仙器出世,一时间,满城震动·凌涟理清了思路,但这个人的奇遇,他却没法复制。
只能把可能符合的火属剑器全部买下,一一尝试了··走过一圈,凌涟一连买了三把符合条件的剑·灵力驳杂的法器,是法器中最差的一种,因此三把加起来也只花了他五百块灵石。
就算焚天剑并不在其中,也不算太吃亏··这三把剑一把清光湛然,一把厚重古朴,一把则光泽黯淡毫不起眼·仔细探查,还是探不出仙器的气息··凌涟不慌不忙,从储物袋中取出自己刚买的琼华玉液,这是解除蒙蔽、混沌等负面状态的灵药,拔下瓶塞,将玉液逐一浇在了剑上。
谢晓清看得愣住,就连街边无意识地望向他们的摊贩,也看傻了··这琼华玉液,可不便宜这人是失心疯了吗·却见玉色的凝露,从三把剑的剑身上缓缓滴下。
倏然间,其中一把光泽黯淡的松纹古剑,剑气冲天,大放光华··第20章 仙衣·仙器,这是仙器的气象·满集轰动,所有人或伸长脖子、或涌上前来,人人眼中露出贪婪之色。
焚天剑被初步洗出本体后,剑身上现出赤红光华,如被无形无质的烈焰包裹·剑身微微颤动,发出清越龙吟,似乎也充满了重见天日的欣喜之意·凌涟微微一笑,有些欣慰,并没有失态狂喜。
谢晓清看得目瞪口呆,他虽不识货,但也知道,这把剑不是凡品·——师父到底是怎么轻描淡写,就从满街的剑器当中挑出来的·不过,在他心中,师父早就与仙人无异,能一眼看出这黯淡长剑的本质,也不稀奇吧·“走吧。”
凌涟笑道·在所有人注视中,将焚天剑和其他两剑都收回储物袋,拉起谢晓清的手,飘然而去··凌涟在进入阳溪城时就刻意隐藏了气息,将自己伪装成一个筑基修士。
此时的集市上,大多数人都是筑基、炼气修为,到了金丹期的也寥寥无几·但就是这些筑基修士们,看到凌涟不过同自己一般境界,也纷纷动起了心思·不过,大街之上,却是无人敢出手争夺。
集市上是有守卫巡逻的,阳溪城主夏侯贤乃是元婴大能,少城主夏侯英也到了金丹期,就算是元婴期的前辈,也要在城中给夏侯家留个面子··只有化神老怪们,才敢肆意妄为·眼见凌涟离去,这些修士们神色各异、窃窃私语。
有的甚至明目张胆地缀了上去··有人跟踪,凌涟心中透彻,却不在意··他牵着谢晓清没走多远,就拐进了路边雕梁画栋的宝气楼·他早就向客栈老板打听过了,这宝气楼就是城主夏侯家的产业,最是公道。
凌涟来到大堂中空着的柜台前··“请问您需要些什么”一名温婉可人的女柜员微笑着问道··“我有一些东西要变卖。”
说着,凌涟就从储物袋中招出了一只木盒,这木盒中装的是他从黑峪寨收购来的九叶月见草··留下一些用来炼丹,剩下的他本就打算卖掉··女柜员打开木盒,细细查看了一下盒中翠绿欲滴、叶片分明的草药,抬头道:“这些九叶月见草品相不错,保存得当,每根我们可出二十块灵石,共有三十七根,总共就是七百四十块灵石。”
这价钱还算合理,凌涟点头应了·他收购时,每根只花了五块灵石,这一倒卖就赚了件上品法器··“我这儿还有几样东西·”凌涟接着又取出了三把法器飞剑:姚芷兰送的雄剑,还有刚才集市上买的两支。
这个丰神俊秀、白衣出尘的男子,难道是个倒卖贩子·女柜员看得一愣,又忍不住瞧了凌涟一眼·筑基修士一般来说身上都会有两三件法器。
但随随便便就拿出三把飞剑要卖掉,还真是少见·怀着“明珠暗投、美人蒙尘”的复杂心思,女柜员又仔细检查起这几把剑来··不一会儿,女柜员指着那雄剑道:“这把剑是上品法器,灵力精纯,很是不错。
不过,从剑身铭文看来,这剑本是雌雄成对·现在失了一半,这把剑的价值就要打折扣了,我估价三百七十块灵石·”·“姑娘好眼力·”凌涟点点头。
“还有这两把剑,剑身中灵力驳杂,难堪大用,都是下品法器,每把剑我们宝气楼最多出一百块灵石·”·“就按这个价来吧·”凌涟也不锱铢必较。
他买的时候虽不止这么多,但法器这种东西,转卖时自然会折价··女柜员便收起了这堆物品,支付给凌涟一千三百一十块灵石··“还有什么可以帮您的吗”女柜员例行公事地问。
“我需要一件防御性灵器·”凌涟道··“请您稍等,我这就请王执事带您去楼上挑选·”女柜员微笑道·她应该是用传音入密同那王执事说了一句,很快,一个着蓝布褂的中年修士就走了过来,向凌涟两人打了招呼。
灵器较为贵重,原来都放置在楼上·不过,这宝气楼里恐怕也没有一件仙器坐镇·凌涟跟着那王执事踏上了二楼,心中暗想··到了楼梯口,王执事取下腰间玉佩在最后一个扶手的雕纹上印了一下,看到金光微微一闪,方才举步进入。
二楼应该是设下了某种法阵··凌涟牵着谢晓清走了进去,环视四周··二楼不同于人来人往的大堂,要清静许多,三架多宝阁摆放其间,每个格子中的器物看上去都光华内蕴、灵气浑厚。
已有两人漫步走在其中挑选,身旁一名执事在低声介绍着··“您是想买防御灵器吧”王执事道,“楼里收藏了几件可能适合您的,我逐一带您去看。”
“有劳·”凌涟道··防御灵器形制不一,有伞形、盾形、钟形,也有做成衣袍状的·这其中自然是衣袍类灵器最是省心,在需要防御时不用额外激发。
凌涟很快便挑中了一件“星屑仙衣”,天蓝冰丝缎上光晕流转,细小的星屑在其上闪光,隐约勾画出星河之景·这是一件下品灵器,刚好五千块灵石··这其实是凌涟给谢晓清准备的。
以后牵涉而入的事情,只会越来越危险·谢晓清虽在刻苦修炼,修行速度还是跟不上··自己有驭魂幡用作防身,战斗经验也是谢晓清远远比不了的,没有这防御灵器也能自保,却不一定能护住谢晓清。
让谢晓清穿上星屑仙衣,也能从容很多··不过凌涟暂时还不打算告诉他··凌涟将五千块灵石交给王执事,让他去办手续·储物袋中的家产瞬间见了底,凌涟也不在意。
赚来的灵石,本就是用来花的·“手续办妥了,这是您的灵器,请收好·”不一会儿,王执事回来了,看着凌涟将星屑仙衣收进了储物袋,又满脸堆笑道,“这位道友,不知可是刚在市集上淘得了一件仙器的那位”·他原先态度平淡,这一去一回,陡然间谦恭了起来。
果然是听到了什么风声··“是我,”凌涟笑道,“不过,我淘得的仙器打算自用,不准备卖出了·”·见凌涟语气凿凿,王执事也不气馁,道,“这卖不卖的,咱们先不谈。
其实是我家公子听说了这事,想请您前去一叙·公子此刻就在三楼小阁里等候,您可愿移步”·情有独钟年下·“你家公子是”凌涟明知故问。
“不瞒贵客,乃是本城的少城主夏侯大人·”·“既然是夏侯公子有请,我也不好不去的了·”凌涟笑着应了··心中暗想,不出他所料,该来的总算来了·他在这宝气楼内磨蹭许久,本就是为了等这个消息。
只不过,还不清楚到底能从夏侯家获得多少利益……·……·凌涟冷眼望着面前,朝他拱手一礼的英武青年·他身旁那位眉眼飒爽的红衣女子,应该就是其妹夏侯琬。
兄妹俩看上去年龄只相差七八岁,其实夏侯英有五十多岁了,已晋升了金丹期·夏侯琬是真的只有十五岁,跟谢晓清差不多年纪,现在也是炼气后期的修为··这兄妹俩一定是听说了仙器出世的消息,才匆匆赶了过来。
仙器罕有,这么重视也是正常··“听说道友在城东集市上淘得了一件仙器,真是火眼金睛,令人叹服”夏侯琬快言快语··“机缘巧合而已。”
凌涟笑道··凌涟一边随口应付着夏侯兄妹,心中一边思忖·这兄妹俩都来了,却没见到城主夏侯贤的身影·在他夺舍重生之前,这夏侯老儿就已闭关冲击化神期,直到现在都没有消息透出,看来也是情况不妙·《缥缈仙途》中,的确提到,夏侯老儿现在虽没死,也没几年好活了。
想来,这夏侯老儿,还算得他的后辈……·修道之人,虽然寿命长久,一路走来,相识之人也如落叶般凋零·回首之间,早已不剩几个了··凌涟心头也生起些微感慨。
当年他还是个意气风发、凛然正气的大派弟子时,夏侯贤还是个初出茅庐的毛头小子·如今夏侯贤将死,而自己身为“元修”的那个身份,也早就陨落,化成了云烟。
只有成就天君,才能真正的看遍枯荣、长视久生·这些感慨,在凌涟心中也只是一掠而过··倒该庆幸,夏侯贤无力抽身前来·要跟这老狐狸谈判,可难办得多了。
果然,寥寥几语,夏侯英就将自己对焚天剑的急切渴求透了个底朝天·看凌涟似笑非笑、不疾不徐的模样,甚至许以三十万灵石这样的重价··仙器虽罕有,也不是无价之物。
有了三十万灵石,便可在鹿川城的拍卖场上拍下一件偶尔会流出的仙器·就算一时等不到,结婴丹、妖兽内丹、上品灵器、天材地宝,也全都是实用之物·可不管夏侯兄妹怎么舌灿莲花,凌涟只透露出一个意思:“这焚天剑准备自用,不卖”。
这小小筑基修士,好生固执·夏侯英脾气急躁,火气上涌后,语气也变得强硬了:“恕我冒犯,道友不过才筑基期,身怀这珍稀仙器,颇为不智匹夫无罪,怀璧其罪,在这城中没人敢对你动手,出了城,可就——”·夏侯琬也笑眯眯地道:“哥哥的话虽然不好听,也是为道友你着想。
就算道友你不卖给我们,我们也不会动手抢夺,更不许他人出手,但我们也只管得了城中之事·道友你鸿运齐天,淘得一件仙器的事,这城里的人,大约都知道了……”·“两位的好意在下明白,只是这焚天剑却不能相让。
若无他事,在下就先走一步了·”凌涟语气温和却又异常坚决地道··说着,就拉起谢晓清,转身离去··“道友留步”夏侯英沉不住气,叫道,“此事还可以再商量。
道友你住在哪儿,稍后我和舍妹会再去拜访,不知可否”·“碧云客栈,景春院·”凌涟背对着他答道,微微一笑··看来,夏侯兄妹离上钩也不远了·他倒不是非要留下焚天剑不可。
法宝不过是外物,除却修行,没有什么是他不能舍弃的拿来和夏侯家交换,还更为划算一些··不过,他的图谋,可远不止这些……·凌涟心思转动。
《缥缈仙途》中所载,就在两年后,夏侯家买了焚天剑不久,兄妹俩就在仓阳山中得了奇遇,开启了一处传承·从此在修道之途青云直上,一路高歌猛进··就算夏侯贤不久后就死于冲击化神失败,夏侯家在阳溪城的地位也没有丝毫撼动。
得了焚天剑,紧接着就开启了传承,真是这么巧还是说,夏侯家早就知道这传承的存在,不过因为条件不足,才没去探取·这焚天剑,只是一件增强兄妹俩实力和底气的法宝,还是在探取传承之时,会起到特殊的功用·凌涟倾向于后者。
毕竟,以夏侯家的财势地位,要获得一件仙器,多费些波折也能到手··是这焚天剑较为特殊·这焚天剑凌涟自然是绝不可能脱手的,只等夏侯兄妹再来拜访。
若是能让夏侯兄妹下定决心,在进入传承时带上自己,那么这笔生意,才真是赚了……··第21章 夺宝·这么一耽搁,已到了中午··凌涟带谢晓清在城中最好的一家酒楼醉月居吃了午饭,便回到客栈。
留在所住的景春院中的小法阵,被人动过了·甫一踏入客栈,凌涟眼神一凛,就已察觉到了隔着虚空传来的灵力异常··他不动声色,一直走到景春院的月门外,方才停下脚步。
师父谢晓清跟着停下,疑惑地抬起头·耳中却听到凌涟的传音:院子里有人埋伏,要针对我们,你跑出去叫街头守卫,去吧·说话间,就抬脚,一步踏入了月门。
月门中景象如常,卵石小径草叶青青,师父的身影,却瞬间就不见了·师父谢晓清紧张起来,本能地想追进去,却又强行压抑住,转身飞快地往外面跑。
师父既然主动进去了,就不会有事的,我去找人帮忙·“大哥,这把焚天剑既然买不到,不如就让他一起去……”·凌涟走了之后,兄妹俩相对沉默了半晌,夏侯琬突然开口道。
“事关重大,‘那地方’也是家族里花了不小代价才得来的线索……”夏侯英皱紧眉头,语气却不甚坚决··再找到一把焚天剑那样的仙器,谈何容易·也是父亲的情况实在不容乐观,自己虽是金丹修士,修为却不足以镇服众长老,所以他才会如此着急·“大哥,这一趟要是成功了,收获极为丰厚。
分一点给那道友作为报酬也没什么·他只是个筑基修士,不用太担心”夏侯琬看得较开··“唉,我也知道选这条路,看似没有不妥。
但那人虽只是筑基修士,却很是老练,就怕在他身上出了岔子,容我再考虑考虑·”夏侯英脾气虽急躁,却不是鲁莽之人··“守卫大哥”谢晓清冲出客栈,张望之际看见街头着黄色武士服的守卫,连忙奔过去道,“有人在客栈里设下了埋伏,要对付我和我师父”·碧云客栈是城中的正规大客栈之一,很少有人敢在里面惹事。
换句话说,敢闹事的都不简单·那守卫听了,又见谢晓清跑得上气不接下气、满脸焦急的模样,连忙取出传音法器,将此事汇报给了城中的守卫队长夏侯琬··不一会儿,夏侯兄妹就飞遁而来。
“是你”夏侯琬一眼瞥见谢晓清,有点吃惊··想想也是释然,那道友在集市上当众淘出了仙器,必定有很多眼红之人·只是没想到来得这么快,而且还选在碧云客栈中动手·这胆子也太大了,还有没有将夏侯家放在眼里·兄妹俩当即就跟着谢晓清往景春院赶去。
这景春院中,应该是布下了隔绝内外景象、屏蔽了灵力波动的法阵··从外部的月门往里看一切正常,但一踏入,就立刻身处于一个独立的小世界··短短半天工夫,能做到这样,也是不错了。
凌涟在心底评价道··就在踏入结界的那一瞬,驭魂幡就已随着他心念,从储物袋中飞出·凌涟持着驭魂幡轻轻一挥,缠绕在幡身上的淡淡黑气,就倒泄而出刷在他周身,如一个黑色罩子将他严严实实地护住。
就在这一瞬,火龙、冰箭、雷球、风刃,一齐迎面袭来·可惜——·这些来势汹汹的法术,一撞上黑色罩子,就无声无息地消散了,好似放了一场五色绚烂的烟花。
只有那闪烁着银亮电光的雷球,才让黑气微颤了一下,随即就恢复如初··凌涟微微一笑·普通术法对上灵器的防御力,就如蚍蜉撼树,根本毫无用处·只有高阶道术,才有希望打破驭魂幡的黑气。
不过,凌涟又怎会给他们准备道术的时间·刚才一眼扫过,他就已看出,埋伏在景春院内的共有四人,都是筑基修为·想来,金丹宗师们是不愿和他人合作,让别人分一杯羹的。
就算真有金丹修士前来,他又有何惧·一动念,焚天剑就从储物袋中飞射而出,如一道流火、一颗坠星,势不可挡地穿透了那个使出雷球的修士胸口·这一剑去势之快,几乎没人反应过来那倒霉修士倒地之后,空气中才渐渐充斥了炙热的炎气。
这是仙器所外泄的暴烈气息··就连他们所布下的隔绝内外的结界,也有了即将从内部破灭的迹象··其他三人,心头顿时涌上后悔之意··眼看凌涟优哉游哉,慢慢走来,那坚不可摧的黑气罩也跟着他前行。
而仙剑焚天,则在饱饮了鲜血之后,飞上半空,状似得意地清吟一声,再次朝他们中的一人呼啸而来·眨眼间,第二个人也避无可避,穿胸而死··这仙器,真不是他们能觊觎的剩下的两名修士终于意识到这一点,慌忙往月门外逃去。
哪里还逃得了·焚天剑再接再厉,一剑削去了一个修士的头颅,余势未衰,又朝另一人而去·凌涟皱了皱眉,接管了剑灵,焚天剑一剑刺穿了那修士的衣角,他脚下一个踉跄,被钉死在了地上。
这一刻,结界也如同被烈火烘烤的气泡,轰然破碎··焚天剑被污染的心性还没全部恢复,受到凌涟管束,心有不甘地嗡鸣起来·若它的主人是夏侯琬,自然会操纵不住。
但凌涟曾经是化神修士,虽然境界跌落了,神魂的强大还是夏侯琬远远比不了的·焚天剑只能乖乖被他所控··凌涟放过这最后一名修士,倒不是他善心发作。
这帮人或许有同党,要留下个活口用来搜魂··凌涟对这修士使了个禁锢术,便将焚天剑收回了储物袋中··而后引动咒诀,将死去三人的魂魄摄进驭魂幡里。
他在黑峪寨收了不少魂魄,但那些寨民们都是以武入道,肉体虽强,魂魄却很弱,强化驭魂幡的效果不佳·这三名筑基修士的灵魂就要强得多了,摄入之后,驭魂幡上的黑气明显浓厚了一些。
从凌涟踏入月门,到三人倒毙,一人被控,也不过才短短几个呼吸··凌涟甚至并未亲自出手,只凭着掌中法宝,就将这临时结成的联盟彻底击溃·直到这时,夏侯兄妹才堪堪赶来。
眼看面前的景象,谢晓清舒了口气,跑到师父身边··夏侯英抱拳道:“城中居然有人犯下这等案子,是我们失职,还望见谅”·“无妨,我也没想到他们如此丧心病狂。”
凌涟看了被禁锢的那修士一眼,道,“我留了此人活口,这案子还有没有其他同党,就劳烦你们审问了·”·“那是自然·”夏侯英伸手一摄,就将这人像个麻袋一样捉了过来,解了禁锢咒。
那修士瑟瑟发抖,却不敢逃,这少城主可是动动指头就能杀了他的金丹修士·夏侯琬见凌涟面上并无不快之色,笑道:“想不到道友你如此厉害,这么快就将他们都解决了。”
情有独钟年下·“是这焚天剑厉害·”凌涟谦让道·当然,他说的也是实话··夏侯琬扫了散落在地上的三具尸体一眼,又道:“经此一事,道友大约在这景春院中也住不下去了,我稍后同客栈老板说一声,让他把这里打扫了,再给你们换个地方,而且要免去宿钱。
毕竟在他们的地盘上出的事,客栈也难辞其咎·”·“不必劳烦姑娘了,”凌涟却摇摇头,笑道,“两位的好意我心领了,此事过后,这城中应该不会再有什么危险,但我已打算现在就出城,早走早安心。
只能与两位别过了·”·他当然不是真的要走,不过想借此机会,逼一逼夏侯兄妹而已·闻听此言,兄妹俩果然怔了一怔,对视一眼··“大哥,”夏侯琬传音道,“这次是我们失职,这道友却不介意,不像是难说话的。
那些死去修士的储物袋也好端端留在那里,他也不像是贪婪之人·”·夏侯英知道自家妹子的意思,沉吟片刻,突然对凌涟拱一拱手:“实不相瞒,我夏侯家急需道友手中的焚天剑去探一传承。
道友若愿意随我们前去,事成后定然有道友的一份好处·不知道友意下如何”·果真等到了这句话·看来这几个不自量力的筑基修士前来夺宝,还无意间促成了自己的好事。
凌涟心中满意,表面上考虑了片刻,方才答应··“夏侯家素有诚信之名,想来不会诓骗我这小小筑基修士·”凌涟道··夏侯兄妹眼中都露出喜色。
等候机会多年,终于有望探索那传承了·却没想到,他们此举,无异于引狼入室··“在下凌涟,出身于丹霞门,这是我的徒儿谢晓清。”
凌涟微微一笑·直到此时,方才通了姓名··谢晓清也有模有样地行了个礼··“凌道友、谢小友·”夏侯英点点头,又放下一点心来。
丹霞门只是个名不见经传的小门派,但由于离阳溪城很近,夏侯英还是听说过的,知道这是个正道门派··这也是凌涟夺舍了这个身份的额外好处·魔道虽然行事潇洒、自在随心,也有很多不方便的地方。
“既然现在是同盟了,两位不如就住进城主府吧绝不会有人敢来府里夺宝”夏侯琬道··“也好·”凌涟答得爽快。
几人便一齐向外走去··“在进入传承前,我和大哥还需要做些准备,我也要争取先筑基,大概要一年功夫·”夏侯琬道··“无妨,我不着急。”
凌涟含笑又看了一眼谢晓清,“恰好,一年之内我这徒儿也能踏入筑基期了·”·谢晓清如今是炼气七层,以他的资质,一年筑基的确够了·若辅以丹药,自然更快。
不过凌涟是夺舍重修,在前期才能靠丹药堆上去·一般修士若依赖丹药,根基不稳,会留下严重隐患··“哈哈哈,那我们就比一比,谁先成功筑基了”·红衣如火、眉眼也如烈火般艳丽的夏侯琬,笑着向谢晓清道。
谢晓清也不退让,笑道:“好,我会努力的”·夏侯琬方才一直在忧心焚天剑的事,此刻事情解决了,这才留意到和她差不多年纪、修为也相当的谢晓清。
却见谢晓清穿着利落的青色道袍,眉眼清爽,笑容开朗,身姿笔直,看去就像阳光下一棵蓬勃青翠的小树·心里也不由赞叹一声··凌涟听见两个小辈对话,笑道:“徒儿,为师已给你准备好了上品筑基丹,另外还有一件礼物,你可要给师父争光。”
“徒儿一定不会让师父失望”听到凌涟的话语,谢晓清更是劲头十足··心里又暗暗期待起来,师父说的礼物,又是什么呢·作者有话要说:就是那件星屑仙衣啊,傻孩子【。
·第22章 搜魂·夏侯琬领着两人步入了城主府的一处院落··“两位就住在这桃园吧,稍后我安排两个仆从过来·”夏侯琬笑道··桃园比起碧云客栈的景春院更宽敞得多,园子深处是回字形的三间厢房。
庭前遍种桃树,又有一小片湖泊穿园而过··这园子里风景真好谢晓清看得神往,心想,到了春天桃花尽放之时,这儿一定更是幽美··“这确是个好地方,夏侯姑娘费心了。”
凌涟也笑了笑,客气道,“不过仆从就不必了·我素来喜静,不喜欢有人在旁打扰·”·他少时修道,凡事都亲力亲为,的确没有让人照顾起居的习惯。
“好吧,有什么需要,跟我说一声就是·”修士们多是如此,夏侯琬也见怪不怪··把凌涟师徒带到了住所,夏侯琬随即告辞··……·夏侯琬看着大哥把“寻得焚天剑、并与持有者结盟”一事的详细经过,书写在玉册之上,然后将玉册推入了面前的暗门。
门内,是闭关已有七载的父亲·暗门外的大殿笼罩在一片昏黑之中,没有点灯·每次来到这里,性子爽朗明媚的夏侯琬也会心情沉重下来。
兄妹俩默默无言地站在这黑暗里,等候着什么··“走吧·”过了半晌,从那暗门后仍然没有回音传来,夏侯英便对自家妹子道··夏侯琬点点头,兄妹俩便满怀心事地走了出去。
从上一回父亲出声回应以来,已经有半年了父亲闭关的这七年间阳溪城的事务都由夏侯英掌管,不过每逢大事,夏侯英都会在玉册上写下,征求父亲的意见。
起初还常常能得到回音,后来从那密室之中传出的指示,越来越少了··这一回带着焚天剑去探取传承一事,非常重要·但夏侯贤已久久不出声了,夏侯英也只能事急从权。
数日之后··暗门后的密室中,寂静无声的黑暗里,忽然有双眼睛睁了开来··那眼神时而清明,时而痛苦,瞳孔中似乎有电蛇扭动,这是灵力失控的表现。
“又暂时把灵力躁动勉强压下去了,也不知道我还能再清醒几次”·嘿笑一声,语声中充满了怨恨与不甘,正是夏侯贤··他低头,看见了自动传到他脚下的玉册。
英儿又送来了玉册,这次又是什么事夏侯贤细细看了起来,只片刻,就皱紧了眉头··这个凌涟,有些可疑,到底是什么来头·那传承极为机密,英儿与他结盟太欠考虑。
若是此人心怀叵测,可能会连性命都搭上就算城中碍于城主的身份不能出手,等那小小筑基修士出了城,再夺仙剑就是,手脚干净些就行了·我怎么教出了这么憨蠢老实的一对儿女·夏侯贤心中叹息。
自己的一身修为尽在溃散,已然无力回天·在死之前,就最后为儿女们做点事吧··……·“师父,我有几个疑难请教·”·谢晓清敲门进来,看见凌涟正坐在蒲团上修炼,便也找个蒲团,坐在了师父身旁。
“你问·”凌涟睁开眼睛道··就在凌涟为谢晓清细细讲解之时,如风铃一般挂在檐下的警心铃,骤然响了起来·铃音急促,声声催魂。
是元婴大能的气息·凌涟心念一起,焚天剑就从储物袋中飞射而出,倾泻下一道赤红光瀑,笼罩住他周身··一只闪烁着雷电之光的大手印,几乎同时从空气中浮现出来,霸道之极地按上了凌涟的顶心。
一来就要直接搜魂,读取凌涟的记忆却是迟了一步,被焚天剑的赤光挡在了外面··大手印不依不挠,持续压迫在赤光之上,将那处赤光按得明显下凹。
在这元婴大能的威压之下,仙剑焚天的赤光也在微微颤抖,应付得极为吃力··它的主人凌涟毕竟只是金丹期,无法全部发挥出仙器的力量··凌涟咬牙强撑,在这巨力之下,仍是被压得垂下头去,脊梁也微微弯下,心头却暗自冷笑。
这是夏侯老儿出手了·他是从化神境界跌落的,见多识广,很清楚元婴修士该有的威势,这夏侯贤的雷电大手印,要比正常的衰弱得多一对上,他就感觉出,夏侯老儿现在的状况相当不妙。
就这样还勉强出手,十条命也去了九条半了吧·相差了一个大境界,自己虽然无力对抗,但只要撑过几个呼吸,夏侯贤就会首先退却·凌涟不可能让夏侯贤真的对自己搜魂。
他虽意不在杀人,自己却有太多秘密,不能为人所知··果然,焚天剑的赤光虽已摇摇欲坠,雷电大手印的气息,也在急剧地衰败下去··师父·那大手印并不是冲着自己,但身处一旁的谢晓清只有炼气修为,光是余波,就压制得他几乎连念头都无力转动,只能眼睁睁看着。
脑海中浮出破碎的只言片语:“师父”“危险”……·可恨,这小子,反应太快·密室中隔空出手的夏侯贤,此刻更不好过。
控制不住的雷电在他经脉中游走,令他痛得五脏六腑都在抽搐··眼见自己无力攻破焚天剑的防御,夏侯贤苦涩地叹息一声,操纵大手印倏然转向,往一旁的谢晓清头顶按去·如英儿所说,这应该就是那凌涟的徒弟,或许能从他的记忆中窥看出什么端倪。
这一下,原本就被力量余波压制得动弹不得的谢晓清,自然躲不开去·凌涟只觉周身压力一轻,吐出一口气来··下一刻,他眼神一冷,将谢晓清摄来,牢牢护在了怀里·焚天剑的光华抖动一下,又重新将凌涟以及他怀中的谢晓清都罩在了其中。
在大手印的压迫下,赤色光华也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向内收缩··怀中的身体在因痛苦而蜷缩··眼看谢晓清在焚天剑的防御下也难以支撑,凌涟从体内分出一股温和纯正的灵力,从扶在他后背上的掌心注入了他体内。
谢晓清的意识已经混沌起来·他只依稀感觉到,师父紧抱着自己,在艰难对抗着那可怖的大手印··师父身上的味道,是温暖洁净、带着淡淡火焰气息的味道……·一股温热的暖流,也流入了身体中,在体内缓缓流淌,让他的窒息感缓解了很多。
就算身处这极端危险的境地,他竟莫名安心起来··焚天剑的赤光剧烈地颤抖起来·凌涟的旧伤被牵动,禁不住又吐了一口血·这一松懈,那大手印便拂了谢晓清后脑一下,又瞬间被赤光逼退。
这些是——·谢晓清的部分记忆如潮水般涌入夏侯贤脑海,他迅速集中精神力,在其中搜索起凌涟的影像··中夜如遇仙人般的初见;满心期待的每一次会面答疑;母亲逝世后,投入师父怀中的痛哭……·夏侯贤只看了片刻就被其中饱含的浓烈感情淹没,暗骂一声“荒谬”,还要再看,记忆潮却戛然而止了。
他的大手印只扫了谢晓清一下,读到的记忆残缺不全··“父亲大人,您在做什么”·这时,却听见密室外,夏侯英与夏侯琬焦急的呼唤声。
终究还是徒劳一场吗这对儿女,还要看他们自己的造化了……·夏侯贤长叹一声,将那雷电大手印遥遥收回·强撑的一口气崩散,他又彻底陷入了灵力失控的泥沼之中·终于结束了。
凌涟吃力地吐出一口气,谢晓清已经晕迷在了他怀里··谢晓清虽然并不知晓他多少秘密,但金丹以下的修士,遭受搜魂很有可能会变成白痴·所以他才如此拼命,要将谢晓清护住·探入灵力查看了一下谢晓清的状况,气息有些紊乱,应该没有大的危险,凌涟这才放下心来。
作者有话要说:咳,BOSS他没有“有仇必报,有恩必偿”的说法,后一点先不论,单说前一点,丹霞门那么多人觉得他是吃软饭的现在还活得好好的,方立坤那三个要不是对BOSS下咒BOSS也没管他们·情有独钟年下·但是这个夏侯贤吧,这是真立了flag了,他的死也是棺材板上钉钉了·顺便死前还要增进一下攻受的感情,这是一种怎样的精神啊··第23章 善恶·谢晓清躺在床上,还昏睡不醒,呼吸倒是已经平稳了,脸上也有了血色。
为了不打扰病人休息,凌涟和夏侯兄妹都默契地步出了厢房··“这回真是对不住了,我和小妹都不知道家父会出手……谢小友的伤,我夏侯家会负责给他看好的。”
夏侯英抱了抱拳,诚恳道··“将他治好,确是应该·想必经过这事,夏侯家也打消对我们的疑虑了吧”凌涟淡淡道。
他这话听不出喜怒,惹得夏侯兄妹对视了一眼··“你我已是盟友,我们对两位绝无猜忌之心”夏侯琬道,“此事是夏侯家的不对,这面紫电镜,就是我们的歉意。”
说话间,从她储物袋中飞出一面青铜镜·这镜子周身裹着电光,镜面湛然雪亮,背面隐约刻有龙纹,径直飞落在凌涟手中··这是一件中品灵器·凌涟一眼扫过,就认了出来,此乃神器“夔龙雷光镜”的仿品,效用应该也与之相似,可以从镜中射出一道电光,定住敌人刹那。
他手中现有的法宝,焚天剑主攻伐,驭魂幡防御,警心铃侦察,再加上紫电镜的辅助,也算是初步齐全了··夏侯兄妹主动送上,凌涟自然不会推辞,注入灵力在法宝中枢留下烙印后,便将之收了起来。
·“两位的诚意我感受到了,吾徒既然没有大碍,这事就此揭过吧·”凌涟心中满意,笑了笑又续道,“你们放心,探取传承之事,我定竭尽全力。”
竭尽全力是不假·然而为谁出全力,就不必、也不能提起了··夏侯兄妹也笑道:“你我齐心协力,相信此行一定能马到成功”·临走之前,夏侯琬又望了那闭紧的厢房门一眼,似乎想说什么。
凌涟猜到她的心思,笑道:“晓清这回虽然要养伤半月,修炼进度也不会落下太多·待他伤愈,我会督促他勤勉练功·你与他的比试,还是照旧”·“好那我便不敢懈怠了,势要抢在他前面筑基”夏侯琬明快地道。
……·温热微苦的药汁,从口中流淌入了胸腹间··混沌迷蒙的意识,慢慢变得清晰起来·师父抱着自己,在艰难对抗着那大手印……温暖洁净、带着火焰气息,让人安心的味道……·谢晓清睁开了眼睛。
一眼望见的,就是梦中那人的脸·没有笑意的时候,脸色就像远山上的冰雪,沉静、清冷··“师父……”谢晓清轻声叫道·发声有些吃力。
凌涟看他一眼,先没答话,而是将手中的药汤给他喂完··他没要仆役,照料谢晓清的事都是亲手做的··谢晓清也乖乖地喝下,脑子里还嗡嗡作响,全身没有力气,还坐不起来。
“师父,那个手印是什么来头还会再来吗”喝完药,看着凌涟随手将药碗搁在床头柜上,谢晓清问道··那不问自来的大手印,真是可怕·“是夏侯老城主不放心我,要来探探我的虚实。”
凌涟微微一笑,“不用担心,他不会再出手了·”·恐怕,是想出手也力有不逮吧··“夏侯老城主”谢晓清艰难地思索了片刻,才想起这是谁,“我们也算是他家的客人,不打声招呼就直接出手,下手还这么重,他这事做得也太……太无耻了”·他自己受了伤,倒并没放在心上。
但凌涟那时候苦苦支撑的样子,他全都看在眼中,记在了心里··谢晓清性子纯良,不会大骂夏侯贤狠毒,只会这样笨拙地表达愤慨··看着他那副认真的样子,凌涟反而笑着反驳了他:“对你来说,他这事大错特错。
对他而言,却没有做错·夏侯兄妹年纪太轻,识人不明,他不这么出手试探一番,哪里放得下心他不顾内伤强行出手,也算他舐犊情深了·”·“啊……”谢晓清听了这番话,果然又努力思考起来,片刻后道,“的确,他也有他的苦衷……师父,你的意思是说,不要妄论对错,因为别人也有自己的立场,要互相谅解,对吗”·这确然就是《缥缈仙途》的男主,那个谢晓清常有的想法。
凌涟心中一晒··“不要妄论对错,不过,要不要互相谅解,就是由你本性决定的了·”·凌涟看谢晓清听得专注,又接着道:“不论对错,只论善恶。
依从本性行事,无论做了什么,都是对的·若是本性为恶,那么骗人、谤人、伤人、杀人,都是自然流露,不能算错·”·“啊,可是应该没有人本性为恶吧……”谢晓清有点难以置信。
“有的·”凌涟不知想起了什么,一瞬间眼神悠远··“我就见过·”他笑着补充道··师父见过谢晓清迷茫地揣测。
师父说的,到底是谁呢··第24章 无情·凌涟盘坐蒲团上,沉心进入了修炼之中·从金丹要晋升元婴,不是一朝一夕之功,需要时间来慢慢积累。
谢晓清在隔壁的厢房睡下了·到了金丹期神识外放,虽不能极远,已可以敏锐地察觉周围的动静,谢晓清有什么状况,他会及时赶来查看··几日来谢晓清的身体也在渐渐恢复,可以自己坐起来了。
无论煎药、喂药、擦洗,都是凌涟来做·他只是随手所为,在旁人眼中,他却是个无可挑剔的好师父··世人总容易被表象迷惑,事实真相又有几个人得知·相隔一线的厢房里,谢晓清却还睁眼望着黑漆漆的屋梁,没有睡着。
我为什么……为什么在师父给我擦拭的时候,会那么别扭呢·那是师父啊,不是陌生人,也不是授受不亲的女孩子……·他着魔一样,想这个问题翻来覆去想了很多遍,隐约觉得有个很重大、很重要的答案,就隐藏在后面。
可他却怎么也捉摸不到··他是炼气修为,身体也只相当于强健一些的凡人,因此这回不但受了伤,还带出病来,发了一日烧·待他烧退,凌涟就用浸了温水的棉布,替他擦拭全身,把发烧出的热汗全部擦去,又替他换了被褥。
身上清凉舒爽,心里却是心猿意马··呜……谢晓清似乎是逃避什么一般,吃力地翻了个身,将一半脸埋在褥子里,一只手又捂住了剩下的那半张脸。
师父在为他擦拭时静如深潭的眼神……握着棉布的白皙、沉稳的手……还有无意中羽毛般轻柔地拂过身上的衣袖……·不对,不妥·谢晓清本能地叫停。
我不想这样躺在病床上被师父照顾,要是师父躺着,我来照顾他就好了……·不不不,谢晓清随即又否定了这个念头,师父不能受伤,要卧床不起的辛苦还是我来吃吧。
辗转反侧半宿,他终于累得睡了过去··发冠倾倒,乌发流泻满地··身下人在隐忍地喘息着,似乎在挣扎,却被他用力按住··交缠厮磨,金风玉露,天倾地覆……而后,他忽然看清了身下人的脸。
梦里的谢晓清居然没有被骇得惊醒过来,也许这是他本能的期望,让这个梦继续下去··抛却了顾忌和束缚,他竟然再次投身于销魂蚀骨的温柔乡中··“师父……唔,师父……”·月光所照不亮的一片漆黑里,沉浸在修炼之中的凌涟,倏然间睁开了眼睛。
一墙之隔后那断断续续的声响,还在传入他耳中·他很清楚那是什么声音,眼神中却仍是沉静无波··对他而言,无论谢晓清对他持的是何种感情,把他当做师父,还是……结果都没有什么不同。
·凌涟也不想引诱他进一步下去,像现在这样的谢晓清,就足够让他利用了·何必还要做那些多余的事,徒生因果·“师父……我……”谢晓清好像在呜咽,又好像在满足地叹息。
他还浑然不知,他的梦中人在心如止水地聆听··凌涟的一词之差,对他而言却颠覆了整个世界··在这幽深中夜,凌涟的思绪不自禁地悠悠回转,几百年前,他还是“元修”的时候,曾经有过相似的情景。
再旖旎的时光,结局也如铁一样冰冷……·他闭上眼,眼前又浮现出那一幕情景··长剑插在地上那人的胸口,他本来磊落潇洒的青衫尽皆被血水染污。
握着剑的少年,冰雪般的脸上没有表情··地上的人咳着血,眼中光彩迅速黯淡下去,他却还一边笑着,一边断断续续地说:“元修,我知道是我的错……我对不起你,所以我更要毁了你,因为我知道,你是绝对不会放过我的……”·少年还是冷冷地看着他,握着的剑身上吞吐着赤红的烈焰。
“你杀了师门那么多人,杀了阿衡,又杀了我,你心里……有过半分难过不舍吗你没有,你心里什么感受都没有……”他又咳出一口血,用低到仿佛在叹息的声音,吐出了他此生最后一句话:·“我早就看清楚了,你就是这么一个——”·就是这么一个——·在这静谧的厢房中,凌涟在心底接续上了这句话:·……无情无义之人。
那人的背叛,在他漫长的生命中,早已算不上什么·这件事最大的意义,却是让从小就在正道宗门中长大的他,发现了自己真正的本性··人之初,性有善恶。
本性为恶,那么背弃人、利用人、伤人杀人,都是自然流露,就算做了,又有什么值得矫情的地方·顺应本心,在他的魔道上,一路独行··清晨,谢晓清终于从美梦中醒了过来。
他一清醒过来,就觉得这美梦,一点儿也不美妙了·腿间那奇怪的黏腻,仿佛是一个充满恶意的提醒·提醒他,是如何在梦境里肖想他最敬爱的师父的……·不可能不可能不可能,我怎么可能对师父……·不不不我一定是疯了我的脑子出了问题,我要去见大夫了……·他痛苦地攥紧被角,直将它攥得皱巴巴的,若不是他躺在床上身体乏力,几乎想用头撞墙。
心底的苦闷和罪恶感,他无论如何都排解不了·为什么会做这个梦,答案在他心中蠢蠢欲动,但他却无论如何也不能接受这个答案··师父对我这么好,我竟然想这些龌龊的心思,我竟然这么无耻,我……我要把这些都忘掉·然而,在他心中掀起惊涛骇浪的事,又哪里是能忘得了的·谢晓清还在痛苦,他此刻最不想见、也最不敢见的人,却已推开房门,走了进来。
“师、师父……”谢晓清轻声叫道·本能地躲开凌涟的目光··凌涟神色淡淡地点头:“今日阳光很好,我扶你出去透个气。”
“师父,我还是……不出去了,我就躺着吧·”谢晓清不想让师父发现床单上的痕迹,绝对不想·就算躺在上面有点黏糊糊的难受,也比被发现的好。
他在想什么,凌涟如何猜不出来··就算一时瞒过了,难道这几日他都不起身、不换被褥了么··情有独钟年下看着谢晓清掩藏不住的慌乱,凌涟轻叹一声,隔空将搁在厢房角落的铜盆摄来,用引水诀引入了半盆水,接着又托着铜盆底,注入火灵。
很快,铜盆中的水面上就浮起了白雾,温热起来··“你自己好好擦洗干净,我在外面等你·”·“师、师父”谢晓清大惊失色,师父早就知道了知道自己对他……·却并非他想象的那样,凌涟只是笑了笑,温和地道:“你如今也快要十五岁了,换成凡人已是可以成亲的年纪。
有些欲望再正常不过,有什么可害羞的呢”·谢晓清悬到喉咙口的心这才落回肚子里··原来师父的确发现了什么,但没发现自己所想的人,是他……·他当然绝不可能让师父知道·不过这事暂时蒙混过去了,看凌涟面色如常,谢晓清心里也不由平静下来,甚至敢怯怯地开口问道:“师父,那修道之人也有欲望吗听说修道之人,都是清心寡欲……”·“自然是有的。”
凌涟微微一笑,“只不过,修道之人心志坚定,很容易将之压下去而已·”·原来是这样啊··谢晓清禁不住想,看来是我修为太低,定力还不够……等我修为升上来了,就能抑制住自己,不再胡思乱想这龌龊之事了吧。
他还是想得太简单了··作者有话要说:居然有妹子怀疑我的预告看我……写个擦边球……吓吓你们·咳,其实,谢晓清他确实到了x意识觉醒的时候啦,我之前好像把他写的小了点·这章非常的纯洁希望能过审_(:з」∠)_··第25章 天机·碧油油的藤蔓如巨蛇狂蟒,从地下窜出,来势汹汹。
一眨眼间藤蔓上又生出幼小骨朵,再一眨眼藤花尽放,渺淡的花香四处播散··一只误闯入藤蔓阵上空的黄雀,在藤花绽开的一刹那,扇动的翅膀忽然僵住,小石头一般坠了下来。
谢晓清看得分明,轻轻一跃,伸出手去,便将那因吸入花香而昏睡的小鸟接在了手心·掌心亮起微微绿光,不一会儿,小黄雀就苏醒过来,好奇地绕着谢晓清盘旋了一圈,飞走了。
“不错,”站在一旁的凌涟微笑评价道,“你这从‘藤缚术’演化而来的‘藤花迷阵’,威力已接近道术,很是实用,还是个以一对多的群体术法。
好好巩固,将它变成你的底牌之一吧·”·至于谢晓清还要从藤蔓中救回小鸟的仁厚心肠,他就不予评价了··如何行事,只问本性,从来就没有一条适合所有人走的大道。
为人善良不是缺点,识人不清才是··“是,师父,徒儿一定努力练习”每次被凌涟赞扬,谢晓清都是满心高兴··他正是长身体的时候,身量拔高得飞快,一眨眼间,就比凌涟矮不了多少了。
一头深棕色、略带毛糙的头发在脑后高高扎了个马尾,眉飞入鬓,眼眸亮如星辰,颇有了几分俊逸少年的影子·一笑起来,却还带着点青涩的可爱··从那天之后,谢晓清还是别扭了几天。
不过害羞扭捏并非他本性,他渐渐的还是恢复了过来,只是性子要比从前沉稳了一些··“对了,师父,明天就是年节了,小琬叫我一起去新年集市上逛逛·”·“去吧,你这几个月都闷在城主府中练功,跟她出去散散心也好。”
凌涟笑道··谢晓清和夏侯琬定下了“看谁抢先一步筑基”的比试,但两人却没有针锋相对·城主府中,年纪、境界相似的,只有他们两个,平日里常在一起切磋探讨,关系自然就慢慢亲近了起来。
夏侯琬在原作剧情里,还是谢晓清的红颜知己之一,两人交好大约也是冥冥中的缘分··“是,师父·”见凌涟温和而笑,谢晓清却不知为什么,心里有些黯然,顿了顿又道,“师父,徒儿会早点回来的。
晚上过节,徒儿还想跟师父一起过·”·年节是凡人最重要的节日,盖因凡人们寿命短暂,数着一个个年节,转眼间就生老病死·对修道之人,这年节就没什么可过的了。
然而谢晓清幼年住在平安镇,自小受到熏陶·在他心里,还是很将这个节日当回事的··凌涟闻言只微微一笑,道:“你出去就好好玩,不必惦记着师父。
这节日,师父是从来不过的·”·“嗯……”·谢晓清应了一声,站在原地,望着自家师父转身离开,沉默地将满地藤蔓收了起来··……·第二天一早,谢晓清就起身了。
半夜里下了好大的一场雪,将庭前积了厚厚的一层··虽然用他所会的粗浅火系法术也可以打扫,谢晓清还是执起扫把,将庭前的雪清扫得干干净净··而后又从房里抱出大红的灯笼和贴花,认认真真地将三间厢房装扮了起来。
这是之前婢女送来的,谢晓清觉出师父即便收下了也不会用,就主动要了过来··与少时就在修道门派中长大的凌涟不同,谢晓清身上依然保留着很多凡人的习惯··这样,才有过年的样子嘛。
望着在师父厢房的屋檐前,垂挂而下的两串红彤彤的小灯笼,连他自己也没察觉出眼中掠过的一丝温柔之意··将一切都忙完之后,谢晓清才匆匆赶向和夏侯琬约好的地点。
谢晓清来得早,等了一会儿,夏侯琬才到··两人便一齐施展遁术,飞出了城主府·夏侯琬算是地主,自然由她带路·不一会儿,两人就来到了城南的集市。
这是面向凡人的集市,琳琅满目摆了很多摊子·聚集在一起的小吃铺上也传来阵阵香气·人潮汹涌,人声鼎沸··谢晓清已经不会像当初那样,对这繁华集市所贩卖的新奇事物,露出满脸好奇了。
不过他还是左看看,右看看,对没见过的东西充满了兴趣··走了一会儿,夏侯琬已买了几盒胭脂、一根簪子,说是要送给院子里的小侍女们·谢晓清却还什么都没买。
“你想买什么”夏侯琬有意尽地主之谊··“还没想好,”谢晓清有些苦恼,“不知道要给师父买什么……师父他好像什么都不缺啊。”
夏侯琬一听便失笑道:“师父,又是你师父你脑子里还有第二个人吗”·她跟谢晓清相处日久,对谢晓清的事算是很熟稔了。
谢晓清笑了笑,却难得地反驳道:“你还不是一样,成日里念叨着你大哥·”·“呃……”夏侯琬饶是快言快语,还是一下子被噎住。
只不过,你大概不会像我那样,对成日里惦记的那人有了越界的感情··谢晓清表面如常,心里却想道··他后来又做过两次那种梦·惊醒之后,为了消减绮思,甚至得默默运起清心诀。
而后他在睡前都会运转一遍清心诀,待心神澄净了再睡觉,倒将这门法术练得透熟··有一天他在运着清心诀时,突然间想通了··或许不是想通,而是自暴自弃了。
他发觉就算自己可以抑制住不肖想和师父的那种事,满脑子里依然都是师父的影像·师父微笑着同他说话的样子,师父每一个无意间的动作,都在他心底掀起大浪··看起来,他心里根本容不下第二个人了。
其实,听说修道之人,也是可以有道侣的啊就算师父不想要道侣,我也可以永远做师父的徒弟·像现在这样就行了,一直跟在师父身边。
师父说过,修道之人心志坚定,些许欲望,都是可以压下来的··有时候人是会一夜间成熟起来的,谢晓清就是这样··似乎就连夏侯琬都察觉到了他心境的改变,还调侃他:“我以前还觉得你比我小,忽然间,你就好像能当我哥哥了。”
“那是自然,”谢晓清也笑着回应,“我可比你高了不少·”心境成长的同时,他的身体也像竹节一样咯吱咯吱拔节生长,的确眼见着比夏侯琬高了。
他心里在想什么,已经不会像从前那样毫无避忌地吐露··两人斗了一回合嘴,又继续逛集市··“神、机、妙、算·”夏侯琬望着前面那支起一张杏黄幡的算卦摊,忽然起了兴趣,“不知这老道能否算出我们去探取传承一行,前景为何”·便走过去,对那仙风道骨卖相极佳的老道,说了三个月后自己将出门一行,让他推算此行吉凶。
一般的占卜师,都是修士,修习的是专门窥测天机的星象大道··星象之道自保能力薄弱,也没有特别完善的功法,因此修行此道的人数很少··从这老道身上的气息来看,应该到了筑基期,推算卦象,还是颇为灵验的。
只不过窥测天机极为损耗心力,要价极高,不是一般凡人能负担得起的,这才少人问津··“三十块灵石,先付一半定金·”老道开口就道··这点灵石对城主之妹来说不在话下,夏侯琬很爽快地给了。
老道收下灵石,就合起眼睛,凝神聚气起来·只见他面前的桌子上,摆着一只花纹古朴的青铜碗,碗中盛着澄清如镜的液体·清风吹过也微澜不起,不像是水,而像是水银。
不一会儿,从他面前的虚空中,慢慢凝结出点点璀璨星光,好似白日里飞舞的萤火虫·那星光越聚越多,这异常甚至引得旁人开始围观·片刻后,老道轻叱一声,凭空一指,正正指在碗沿,那些光点全都飞入了青铜碗中,浸没在水银里。
·“好了·”老道示意··“我什么都看不出来啊”夏侯琬迷惑地道·却见星光在水银中飞快游弋,像是要变成什么,却又受到某种无形力量的阻挠,重新变得混乱。
隔着半座城池,正在专心修炼的凌涟和夏侯英同时如有所感,睁开了眼睛··夏侯英不明所以,凌涟却是心中透彻·这是有星象修士,在窥测探取传承一事的天机·这件事既然已让他插手,自然不会有其他结果。
但他,并不怕夏侯兄妹心血来潮来这一出——预测之术,可是有局限的··“这……”老道看了一眼,遗憾地道,“此事看来至少有金丹宗师涉足其间,我是不能窥测境界高于我的存在的。”
原来如此·夏侯琬还被蒙在鼓里,以为凌涟是筑基修士,但自己大哥,却是实打实的金丹修士,难怪推测不出来了··那老道收人钱财,却什么也没推出来,似乎也有点不好意思,便道:“你还有什么要推算,老道可以再送你一次机会。”
夏侯琬想了想,摇头:“没有了·”她又转头望向谢晓清,笑道:“赶紧想想,你有没有什么事要请这位前辈推算”·“我……”谢晓清本能地想说“没有”,话到嘴边,却改了主意。
“前辈,可以算一算一百年后的我,境遇为何吗”·他其实是想算和师父之间的缘分的,但师父已经到金丹期了,虽然不知为何要伪装成筑基修士,肯定是算不出来的。
若是能窥测到一百年后自己的模样,就能推测自己那时候有没有和师父在一起吧·即便什么也推算不出,说不定,那恰恰是因为身旁有师父,所以天机才被蒙蔽了。
那老道依言,又向青铜碗中指了一指··不一会儿,碗中果然起了些奇妙的变化,浮现出一幕画面:·谢晓清看到一个男子,面容有些像自己,又有些不像,闭着眼睛,静静地躺着。
一眨眼,画面就消失了,变作一行玄奥的星象文字,谢晓清看不懂··“这是什么意思”他禁不住问··那老道瞥了文字一眼,脸色变得古怪起来。
情有独钟年下·“不死不活,既死又活·”·作者有话要说:今天有点忙没能摸成鱼,写到现在,周末我争取存点稿……·其实我没照着写,但今天写的时候突然觉得谢晓清有点像穆玄英了( ﹁ ﹁ ) ~→虽然BOSS不是莫雨·不要问我BOSS为啥是受,自古正邪邪在后··第26章 年节·听了算卦老道的这两句话,连夏侯琬都变了脸色,疾声问:“这话又是什么意思”·“测不出,这我就测不出了。”
老道摇头··夏侯琬担心地望向谢晓清,见他垂下双眼,沉默不语,只得安慰道:“天机难测,那一百年后的事情,哪有作准的,说不定中途又起了什么变化”·“嗯,”在她说话之时,谢晓清忽又抬起头来,眼中的黯然也像云烟般散去,笑道,“就算是真的,我不是也没有死吗。
不死不活,那就是说还有一线生机,还是有希望的”·他这一笑满庭遍洒阳光,竟似比夏侯琬看得还要开··“对啊,对啊说不定那只是你在练某种特异的功法”夏侯琬点头。
付了剩下的十五块灵石,两人便离开了算卦摊,默契地没有再提刚才的事情··谢晓清并不像他表面那样,全不在意··还活得好好的时候,谁会想死呢·他幼时失怙,少时失恃,本应无依无靠孤苦伶仃,却遇上了待他这么好的师父。
修道之人寿命很长,学了道法,就可以长久地留在师父身边,以后变强了,也能帮上师父、保护师父了··可自己为什么活不了一百年就要死了呢·我死了之后,师父会……难过吗会再收一个新的徒弟吗·他心里苦涩、又漫无边际地想,脸上却还强撑着,不让任何人看出来。
夏侯琬或许也看出他神色有异,也不好说什么,只是拉着他,东买西买,又扫荡了不少小物件·好在修士们随身都配有储物袋,不仅认主,容量也极大,免去了夏侯琬像凡人一般大包小包拎在手中的辛苦。
谢晓清看了半天,就买了一根剑穗,花了八块灵石·这剑穗上穿着一颗鲜润的翡玉,下面垂着杏色的天蚕丝绦·精巧又大气,系在师父那把焚天剑上,一定很不错。
他也不是不想买点别的,无奈囊中羞涩·他只有从前还在平安镇时,凌涟给他的生活费所剩的那些··“对了,这芋苗羹是我阳溪城特产,来来来我带你尝尝”·漫步走到小吃区,夏侯琬拉着谢晓清来到一处摊位,找了个空桌坐下。
“店家,两碗芋苗羹我请你·”夏侯琬叫道,后一句是对谢晓清说的··“谢了,我尝尝·”谢晓清也不假意推辞。
热气腾腾的甜羹很快就端上来了,夏侯琬欢喜地吃了起来,谢晓清也舀了一勺送入口中··酥软爽滑,却有些太甜腻了,不是很对他胃口·不过他还是慢慢地吃着。
夏侯琬专心品尝美食顾不上说话,身旁人来人往的嘈杂,这嘈杂又全都与自己无关·谢晓清也乐得轻松,不用再强撑着说话、应付他人··从羹里升腾起来的白汽,好像有点太熏了。
熏得他眼中微微酸涩,一个不小心,一滴眼泪就掉进了碗里··谢晓清就像没看见一样,将这碗羹全部吃了下去··……·“师父,我可以进来吗”·现下已是深夜,将近三更时分,谢晓清却在敲门。
他下午就回来了,却不敢打扰凌涟修炼,到了此时,方才来求见··这个时候,家家户户都在守岁,等待辞旧迎新的那个时刻,师父则应该还在修炼吧··果然,片刻后就从里面传出了回音:“进来吧。”
谢晓清左手托着一盏铜灯,右手拎着一方食盒,走了进来··这屋里本来没有点灯,黑暗冷寂·他一进来,就好像把温暖和明亮,还有人间烟火的气息都带了进来。
凌涟坐在蒲团上,正徐徐收功,睁开眼睛·谢晓清把食盒放在师父跟前的空地上,把铜灯搁在窗下的书桌上,然后回来,坐到师父身边··“师父,我想在这里待到鞭炮声响。”
谢晓清笑着道··自从知道自己剩下的时光已不足百年,谢晓清更不愿放弃和师父一起守岁的机会·这样不请而来,甚至带了点撒娇的意味··“好。”
凌涟点点头,并没有拂他的兴致··心里却暗暗诧异,谢晓清的模样,有些奇怪……·他在想什么还是知道了什么·不过,既然谢晓清不想说出口,他也不会逼问。
谢晓清便将食盒打开,里面是几样精致的点心,是夏侯琬派人送来的··“师父,请吃·”他把一双银筷塞到了凌涟手中,自己也拿起了另一双。
“师父,这青团不错,小琬说是府里大师傅的绝活,你快尝尝”谢晓清热情地道··凌涟夹起一只青翠软糯的团子,送往口中,看谢晓清没话找话的样子,微微一笑。
“为师虽然不过年节,也听说过凡人在这个节日里,都围炉夜话,共享天伦之乐·既然如此,我师徒俩也不好相对无言·我来讲些修真界的奇人异事吧。”
凌涟上辈子,见识何等广博,甚至知晓很多不为人知的秘辛··他的话语也绝不乏味,把这些见闻当故事讲出来,顿时让谢晓清听得津津有味,几乎忘了时间。
等到千家万户齐放鞭炮之时,谢晓清才惊醒过来··“好了,”凌涟将这故事结了尾,笑着催他走,“快去休息吧,明天还要早起修炼·”·谢晓清已是炼气九层,再有几日就能冲击筑基了。
“是,师父……”·谢晓清知道赖不下去了,起身离开之前,又从储物袋中取出一枚剑穗,双手托着,送到凌涟跟前··“师父,这是我昨日在集市上买来的,就当徒儿给您的年节贺礼。”
这剑穗并不贵重,珍贵的是他的拳拳心意··“好·”·凌涟接过,心念一动,周身裹着赤红火焰的焚天剑就从储物袋中飞了出来,落在手中。
凌涟灵巧地将剑穗结在了剑柄之上·看着师父的动作,谢晓清的眼中也不禁浮起笑意··“师父,那徒儿就回去了·”谢晓清依依不舍。
“去吧·”·望着他的背影,凌涟忽而又笑着加上一句:“听说凡人的师徒间,年节都要给个‘红包’,我已经备好了,明天你一早醒来就会看到。”
“是,师父”·谢晓清满心期待地回去睡了··第二天一早,谢晓清果然在床头发现了一只小布袋,也不知道师父什么时候送来的,他完全没察觉到。
打开袋子,里面是五十块灵石,还有一个小木牌,牌上刻着一个隽秀的“谢”字··这木牌隐隐藏有很强的灵力波动,看这材质,却有些像自己在平安镇的奇遇中,落进手里的那块枉死柳残片。
“师父,这是什么啊”谢晓清带着它去问师父··“这是枉死柳的精魄,我请城中的工匠将它制成了一件半法器·你先探入灵力同它建立联系,将它贴身收藏。
紧急时便可以牵动它的力量,化身树灵,爆发出平常三倍的灵力了·”凌涟道··“原来这么有用”谢晓清惊喜道。
“每次催发,大约可维持三个呼吸·再要催发,就会被枉死柳本身的灵气侵蚀·若是过度依赖,你就会沦为树妖再也变不回去,要小心使用·”·“是,师父”·谢晓清攥着这小木牌,心想,我也会渐渐强大,变得对师父有用了吧·……在我不得不离开师父之前,若能偿还师父的恩情,就最好不过了。
作者有话要说:不行了再写谢晓清连我都要嫌弃BOSS渣了·凌涟:鳄鱼的眼泪·不不不BOSS啊坏人只有你一个·那个芋苗羹,其实就是糖芋苗,写原名有点出戏( ﹁ ﹁ ) ~→讲真,这玩意哪里好吃了··第27章 火山·温和纯正的木系灵力,如一股洪流,一路冲破经脉关隘。
豁然间,全路贯通挣脱了天地法则束缚在凡人之身的枷锁,所有毛孔都尽数打开,贪婪地接纳着从天地间涌来的灵气··谢晓清睁开眼,面露喜色。
终于筑基成功了·他强压激动,先让灵力运转了一个大周天,初步巩固了境界,然后才起身,跑去找师父、·凌涟已心有所感,坐在房中,等待他进来。
望着冲入房来神色欣喜的少年,微微一笑:“很不错,和夏侯琬的比试也是你赢了·”·夏侯琬的天赋也颇为惊人,却哪里比得上谢晓清青帝血脉的修行速度。
毕竟是气运所钟的天道之子··“都是师父悉心教导的功劳”只要看到师父赞许的神色,听到师父的一句夸奖,谢晓清就足够开心了。
不过,他还惦记着师父所提的那件礼物呢··凌涟对此心知肚明·一动念,天蓝色的星屑仙衣就出现在他手中,万千星子在缎面上闪烁··“这是你筑基成功,为师许给你的礼物。
此物名为‘星屑仙衣’,是件防御灵器,如平常衣物一般穿在身上即可·”·“多谢师父”·谢晓清连忙接过·这仙衣一摸上去就觉温凉柔软,蕴含的盎然灵气又让人心神一清。
即便再不识货的人,也能明白此物的珍贵··不久就要探取传承了,师父送我这星屑仙衣,也是为了我安全着想吧……谢晓清心中暗想,我一定不能拖累师父·……·两个月后的一个深夜,阳溪城外。
随着一个黑衣老者的到来,整个队伍都到齐了··除了夏侯兄妹、凌涟师徒,还有夏侯家的三名最忠心的家臣,一个到了金丹期,另两个是筑基后期·这样一群人一齐离开阳溪城,太过惹眼了些,所以就分了几批出来。
“走吧·”夏侯琬笑道·一行人便乘着夜色,各自施展起遁术,瞬息间消失不见··夏侯琬比谢晓清迟了两个月筑基,等她境界稳定,夏侯英也把城主的事务安排妥当,他们就再不耽搁,立即起程。
这一去也算是孤注一掷·若回不来了,自然一了百了;若能满载而归,夏侯家就能凭借壮大了的实力,重新掌控局势··随行的三位家老也都是实力浑厚之辈。
加起来,夏侯家有两位金丹修士,三位筑基修士·就算他们心底对凌涟这个盟友还有什么疑虑,也不会太担心他这个“筑基”修士··可惜,低估别人往往是致命的错误。
凌涟用神识略微一扫,就已查探出这三个家老的境界实力,并暗自做了评估··猝其不意之下,他有把握在一个呼吸内解决掉这名金丹期的黑衣老者然后再专心对付夏侯英。
夏侯英才进阶金丹期十多年,修为底蕴甚至还不如吸收了血蟒内丹的他,战斗经验更是远远不及·至于筑基修士们,金丹与筑基乃是天渊之别,根本不用考虑··当然,进了那传承,还要见机行事,伺机而动。
若非必要,也不用杀得血流成河··凌涟心中在想什么,众人自然绝不知晓··仓阳山距离阳溪城约有一千二百里,赶了两日路,终于到达··一进入仓阳山地界,空气便明显地灼热起来。
情有独钟年下·抬眼望去,都是高耸入云的赭色山峰,光秃秃的不生树木,只有那从峰顶飘出的终年不散的黑烟,才显出些许生气··山谷中的地面都铺着一层坑坑洼洼的灰石,寸草不生,偶尔才会见到一簇灰绿的苔藓。
刚入谷时,偶尔还会看到风干的动物尸骸,越往深处走,空气中的炎灵越发旺盛,谷里长出了艳丽的红柳,又涌现出火蜥、炎鹫、嗜火驼等火系魔兽,其他动物都已绝迹··夏侯英是金丹修士,走在其中自然无碍。
夏侯琬和凌涟修习的都是火系,在这充斥了火灵的环境中,更觉如鱼得水·至于其他人,就有些不好过了,汗水汩汩而下··谢晓清修为最浅,好在有星屑仙衣护体,虽然有些热,还能忍受。
走了半日,夏侯英忽然驻足,观察了一下四周,似乎在对照脑中的地图,而后向众人示意一下,带着夏侯琬倏然凌空··众人追随而去,跟着他落在了峰顶··却见峰顶是一片翻滚着熔岩的湖泊,热度极为惊人,仿佛一颗太阳坠在其中。
就连修行火道的夏侯琬,都不禁呼吸一窒··夏侯英看了众人一眼,连忙施术,放出一个清气护罩,将大家护在其中··清气护罩将热炎隔绝在外,众人这才觉得周身清凉,透了口气。
难道那传承入口,就在这火山口中凌涟望着这处所在,心头有所领悟,这果然是个隐藏的好所在·仓阳山火灵浓厚,是所有火系修士们的修炼宝地。
凌涟上辈子,自然来这里修行过一段时间··他对这仓阳山的传说,也很是清楚··故老相传,在久远的太古时期,天上出现了十个太阳,烤炙得草木枯焦,人人垂死。
有个名叫后羿的神人,怜悯百姓,张弓搭箭,一连射下九个太阳·九日化作原形金乌,坠落于地,纷纷砸出熔浆之湖··所落之处,就是今日的仓阳山··然而——·按照神话,仓阳山本该只有九座火山,实际上却有十座神话虚无缥缈,换做旁人多半会对这个小谬误一笑了之,凌涟却觉得这里面暗藏了什么。
他在这里修行之时,也仔细勘探过,却没能发现什么线索·想来就算有什么玄机,也是需要机缘才能领悟的··果然,只见夏侯英指着那熔浆湖,心情甚好地笑道:“这就是传承入口,也就是后羿射日的传说中,未曾提到的第十座火山。”
“大哥,这是怎么回事”夏侯琬显然也第一次听说··“详细情形我也不太清楚,只知道,这座火山是上古时期的天仙大能所造,延绵至今,大家都以为是从金乌坠地那时候便有了。
后来又有位前辈,将之改造成了自家的洞府,我们所探取的传承,就是这位前辈所留·”·“少城主,这熔岩如此灼热,要如何进入呢”黑衣老者问道。
附近有一头炎鹫飞过,被他隔空摄来,投入湖中·众人看得分明,炎鹫只悲鸣了半声,羽毛骨血,就化作了灰烬·这些熔岩湖,就连火属魔兽都不能踏入,这可是能令人神魂俱灭的高温依靠护罩强行下潜,是万万不行的。
就算是化神老怪,恐怕在这熔浆中都不能久待··“这座火山是人为造就,山腹中布下了镇火仙阵,只要将仙阵开启,我们就能进去了·”夏侯英解释道,又看向凌涟,“凌道友,为了开启仙阵,还需借焚天剑一用。”
凌涟点点头,招出了焚天剑·赤红仙剑一飞出储物袋,就兴奋地清吟一声,绕着众人盘旋起来·这火灵浓厚的所在,太对它胃口·夏侯英也从储物袋中招出了一把玄铁长弓。
此弓浑身黝黑,质朴无华,弓弦是一根时隐时现的细丝,透着上品灵器的气息·观其形制,应该是后羿弓的一件仿品··夏侯英伸手一摄,将焚天剑捉来,搭上了玄铁弓,凝神运气,缓慢地拉开弓弦。
而后直指向下,对准了熔岩湖心··“去”·厉叱一声,焚天剑应声而去,如一道流火,射入了湖中·夏侯英显然在手中注入了巨力,“咔”的一声,焚天剑离弦而去的刹那,玄铁弓竟崩断了他看也不看,将之收了回去,全未心疼这上品灵器。
仙器与主人心意相通,焚天剑投入湖中后,就连修炼火之一道的凌涟,都觉神魂躁动,周身炙热难当··他咬紧牙关,默运内功,与侵入体内的暴烈火灵相抗··若非焚天剑是火系仙器,材质特异,品阶极高,恐怕也早就融化在这熔浆湖中了难怪夏侯家一定要求得焚天剑不可。
众人屏息凝神,等了片刻,山体一震,清光大作·熔岩湖的湖面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下降,露出一个巨大的凹坑·不一会儿,便现出了下方侧壁上,一个大门紧闭的洞府入口。
开启了镇火仙阵,焚天剑也听从凌涟召唤,从降了一大截的熔浆湖中飞了回来··凌涟也瞬间松了口气··不消招呼,所有人都往那洞府入口遁去··作者有话要说:( ﹁ ﹁ ) ~→不要吐槽地理知识,我知道火山是地壳运动导致的啦··第28章 洞府·夏侯英当先飞遁到那洞府门前,招出一枚玉印,就往那紧闭大门的玄奥雕纹上隔空按了下去。
片刻后,大门应声而开·却有一股吸力传来,将所有人都吸了进去··凌涟环视四周··这里大约是在那山体之内的一个偌大洞窟,空气炙热,地下生着嶙峋交错、晶莹剔透的红晶石,如一颗颗鲜血凝成的尖牙,发出微弱光芒,勉强将这洞窟映亮。
他悬浮半空,招出驭魂幡刷出一股黑气护住了周身,焚天剑也盘旋身前,随时待命··情况不明,还要小心行事··这里却不像是什么大能的洞府——与他同时被摄进来的其他人,也不见了。
应该是被那股吸力送到其他地方去了··凌涟抬手,食中两指一并点在胸前·一点幽幽绿光,透过他的衣袍亮了起来··那是枉死柳的另一块精魄残片。
被他注入灵力加以催发,就能感知到佩戴另一块精魄残片的谢晓清的状况··这两块精魄出自同源,因果联系极为紧密·若有必要,凌涟也可借助这枉死柳精魄,隔空出手,解救谢晓清之危。
不过此刻,谢晓清看来还没有什么危险··凌涟也不是太过担心·既然原剧情里筑基初期的夏侯琬能全身而退,还得了机缘,气运浓厚的谢晓清应该也会无事。
而且,他也有一件灵器仙衣用以护身··凌涟还过神来,专心观察起自身的处境··这山体内的巨大空腔,除了脚下的红晶石,就空无一物·也看不出有通往他处的入口。
他忽然间眼神一凝,身形倏然拔高——·那遍地的赤色尖石,颤了一颤,随即,向他猛地扎了过来·若他刚才站于其上,这一下就要挂个彩。
洞窟隆隆震动,无数碎石,从山壁上滚了下来·那些尖厉晶石,原来是一头庞大无比的红骨刺棘猪的背甲·刺棘猪遍体赤红,看似火系,其实却是骨系。
它的背甲就是无数根透体穿出的骨刺,棱角锋利,坚比金铁,只要被擦上一下,立刻会鲜血横流·这一只红骨刺棘猪,已经结了妖丹,与凌涟境界相当。
凌涟不敢轻慢,心随念动,焚天剑呼啸一声,就往红骨刺棘猪最为脆弱的眼珠刺去·……·另外几处··夏侯英脸色凝重,三枚乌黑小盾滴溜溜绕着他飞转,又一支玄铁枪,随着他心念牵引,枪枪狠辣,攻往那小山大的青猿。
三枚小盾虽防守严密,却吃不住青猿口吐出的风刃,纷纷绽出裂痕··“碧睛狼”夏侯琬慌忙祭出一把蔷薇小剑,迎面架上了碧睛狼的利爪。
自己却喉头一甜,倒退半步··夏侯家的三名家老,也都纷纷陷入苦战··咦,这是什么地方·谢晓清落地之后,转眼四望,不由有些慌张。
所有人都不见了,师父也不在身边·脚下却是松软的泥土,空气潮湿清凉,苔藓的磷光将这里微微照亮·不像是在仓阳山中,像在某处地底。
谢晓清还在张望之时,“咕咕”“咕咕”声满地响起,成百上千只硕大灰兔,从地下钻了出来·一只灰兔蹿上来想咬中他的脚,却见光晕荡出,星砂闪烁,星屑仙衣自行发动,挡了下来。
谢晓清也连忙还过神来,引动咒诀,施出了他的招牌法术——“藤花迷阵”·无数藤蔓破土而出,缠绕住附近一切活物,绽放的藤花则播散出毒雾,令吸入花香的灰兔陷入昏睡。
灰兔虽多,藤花迷阵之术却正好克制·又有仙衣护体,谢晓清一时安全得很··他并未掉以轻心,一边小心警戒着一边往前探路,想找到一个出口,和师父会合·“咦”·洞府深处,忽有一个声音惊叹了一声。
“这纯正的木系灵气……这无比熟悉的气息……难道是我那老友的后裔我再来试一试他”·随着最后一个字落下,本已风平浪静的地底,再一次产生了变化·恐怖的威压,向谢晓清兜头罩去。
谢晓清吃惊地抬头望向那突然出现的双头虎,心脏狂跳起来·师父告诉过他,这是妖丹期的魔兽·他咬咬牙,心念一动,毅然激活了挂在胸前的枉死柳精魄,周身灵气波动暴涨三倍·……·片刻后,红骨刺棘猪怒吼一声,轰然倒地。
凭借焚天剑,凌涟轻松地将其斩杀··红骨刺棘猪的妖丹,可以增进不少修为;它形如晶石的骨刺,也是种珍贵的炼丹、制药材料,女修士们还喜爱将它打磨成首饰,因此价格不菲。
凌涟正要把这妖兽尸身收进储物袋,却见眼前一晃,四周竟已变成了一间狭小的石室,全然没有刚才战斗的痕迹··原来,刚才的一切都是外界幻象·凌涟一晒。
连他都被蒙在鼓里,看来布置下这幻象的那前辈,境界要远高于自己·没有收获到红骨刺棘猪的妖丹,他并不沮丧,反而,心中还隐隐欣喜··《缥缈仙途》中,对夏侯兄妹在这洞府中的收获,只寥寥带过,详细内容他是不知道的。
他主要是冲着一样本该由夏侯琬获得的秘宝而来·夏侯琬后来将这件秘宝送给了谢晓清·在最后一战谢晓清对上入魔的宴迟时,这秘宝起到了不小的作用··既然这前辈境界高深,所留下的东西,必非凡品。
看来,还可以期待一下额外的收获··这狭小石室中,有一道门豁然洞开··凌涟心中清楚,刚才那幻象意不在伤人,而在试炼,就算通不过,也只会陷入昏迷。
他应该算通过了考验,这道门想必也不会是什么陷阱,便穿门而出··一踏出门,身后的石门就自动滑上,严丝合缝··后面是一个八卦形的青石大厅,有八扇门通往这个大厅。
凌涟就是从其中一扇里走进来的··看来其他人若通过试炼,也会被送到这里来··此刻,这大厅内却是空空荡荡,只有凌涟一人··凌涟也不急不躁,没有急着一个人先打探接下来往哪里走,而是盘腿坐下,竟在这死寂的大厅中修炼了起来。
又过了半柱香,一个黑袍老者才从豁然敞开的另一扇门后走了出来··瞥见凝神入定的凌涟,瞳孔微缩··自己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打退了那狂战狼·这小子,竟然比他还早一步出来,而且气定神闲,身上连半点血迹也没有·此子绝不简单·自家少城主虽然为了焚天剑与此人结盟,但此刻洞府已开,他已没有用处了。
不过是一区区筑基修士,也想来分一杯羹老夫就让你知道,贪得无厌,是会丢了性命的·情有独钟年下·老者眼中杀意顿起。
他正要出手,却见端坐于地、神色沉静的凌涟,忽然从袖中飞出一道紫光··紫霄真雷·黑袍老者尚且不及反应,就被紫光击中,化作了飞灰。
凌涟睁眼,冷冷地看了他一眼··杀人便杀人,杀之前还要东想西想说服自己,真是可笑·他虽闭着眼睛,属于金丹修士的神识却外放在身周,老者的脸色变化,都被他“看”得清清楚楚。
作者有话要说:BOSS啊,你那块小木牌上是不是也刻了个“凌”字凑做一对呢·凌涟:想多了﹁ ﹁··第29章 因果·半个时辰内,夏侯兄妹一先一后,从某一扇门后走了出来。
不愧是这传承命定的继承者,虽然狼狈了些,还是顺利通过了试炼··“景长老,看来您已在此等候多时了”·瞥见八卦形大厅中,盘坐于地的黑袍老者,夏侯英连忙上前招呼。
心里暗暗佩服,自己与那青猿缠斗了许久,方才慢慢将其磨死,灵力也损耗了大半·而景长老,却还神完气足,隐隐透出澎湃的金丹气息,也不知在这大厅里等了多久了,不愧是族内,父亲以下的第一高手·一袭黑袍、面容枯槁的景长老,只是看了他一眼,点了点头。
他向来孤傲寡言,夏侯英也不在意··又等了一会儿,夏侯琬也步入了大厅内··“大哥”她脚步虚浮、面色苍白,看来也经过了一番苦战。
见到侍立在景长老身旁的夏侯英,惊喜地叫了一声,奔到自家大哥身边··夏侯英露出笑意,拍拍她的手背:“没事了,那应该是这洞府主人对我们的试炼,小妹你能通过,很厉害。”
“那是自然,日后我可不会输给大哥你”夏侯琬笑道··随即她又扫了一眼大厅,眼中浮出担忧之色:“其他人还没出现”·“再等等,也许马上就来了。”
夏侯英安慰道··又等了半个时辰,又一名夏侯家长老走了出来··那凌涟师徒,却一个也没有影子··一直沉默不语的黑袍老者景长老忽然开口道:“不必再等了没来的人应该都没有通过试炼,却无性命之忧。
我们先走一步,回程时再找他们·”·嗓音苍老黯哑··“这……”夏侯琬有些犹豫,望向自家大哥··夏侯英沉吟一下,道:“就按景长老说的来吧。
时间宝贵,不宜耽搁·我们尽快探完这洞府,就去寻觅他们”·夏侯琬叹口气,又望了那些紧闭的石门一眼,点了点头··夏侯兄妹心底都有些疑惑,没到的那位筑基期长老,修炼时丹药服得较多,基础是有些不扎实,通不过试炼不算奇怪。
凌涟师徒,怎么也都没到呢·虽没亲眼见过凌涟出手,他手中可是有一件仙器的而谢晓清,常与夏侯琬切磋,看得出他的战斗天赋也不差。
夏侯琬能通过,他又怎会在那幻境中被困到现在·不过,如今还有重要得多的事情,兄妹俩也就将这无关紧要的疑惑抛在了脑后··心念一动,夏侯英用以开启洞府大门的那枚玉印,又从他的储物袋中飞出,悬浮半空,往地板上的青石所铺就的八卦阵最中心,投下一束淡青光华。
这玉印应该是洞府主人所制的一件信物,可以开启各处机关··那淡青光华甫一接触地面,地上就倏然浮出一轮金色光圈·那光圈徐徐上升,变为一堵半透明的环形光墙,暗金色的玄奥篆字游走其上。
这是个传送法阵·然而,却隐隐透出股排斥之力··夏侯英任由那玉印投下光华,一边运起灵力,灌注到那光墙之中,同时道:“景长老,请搭把手,助我击破这股斥力”·“好。”
黑袍老者并未推脱,也伸出手来,强大的灵力从他掌心流出·见此情景,只有筑基的夏侯琬和另一名长老也来帮忙··众人齐心合力,不消片刻,就听“哧”的一声,那股斥力自行崩解了。
传送阵金光大盛,徐徐扩张开来,将众人都罩在了其中··光芒一闪,他们的身影瞬间就从原地消失了··“黑袍长老”凌涟临走之际,又扫了这大厅一眼。
谢晓清看来是另有机缘了··他曾透过枉死柳的精魄感觉到,谢晓清运使了化身树灵之术,说明他当时面对的,是极为强大的敌人·这试炼即便通不过,应该也是性命无忧,凌涟便没有出手救援,只是透过那虚空中似有若无的因果联系,关注着谢晓清的状况。
三息之后,那激发潜力的法术效果消失,谢晓清的气息,果然急剧衰弱了下去··却在这时,一股浩瀚博大、宇宙洪荒般的力量,凭空出现,竟生生切断了借助枉死柳所建立的因果,拦下了凌涟的窥视·自此之后,凌涟再也无法感知到谢晓清的一丝一毫。
这力量来处不明,深不可测,根本无法窥测其境界·凌涟只想到一个可能:是这洞府主人所遗留下来的·这种浩瀚伟力,估计只有天仙大能才能拥有。
然而出手之人却不会是本尊·本方大世界,自从数百年前血河老祖陷入疯癫,被通明子斩杀,通明真君也随后飞升而去,就再没一个留于此地的真仙了··据传飞升所达的仙界,灵气远远浓郁过这方大世界百倍千倍,那些真君们在飞升之前又都斩断了于此方世界的尘缘,自然是不会再回来了。
遗留在这洞府中的,充其量不过是一个魂魄份身罢了··“他”阻止自己窥探谢晓清的状况,究竟想做什么不得而知,大约不会是件坏事。
这洞府本非谢晓清的机缘,然而以他“天道之子”的身份,或许亦有奇遇·……·这里是什么地方·刚才他正与双头虎激战,眼见不敌,忽然眼前一花,就被一股莫可抵御的巨力抓了进来。
谢晓清心中迷惑,吃力地站起身来·他还处于激发潜力之后的虚弱期··眼中所见,是一座琼玉砌成的大殿,洁白晶莹,华美辉煌··“小家伙,你果真是那老木头的后人啊,血脉如此纯正,难得,难得”·一个清润如玉的声音,忽然从这殿中响了起来。
作者有话要说:BOSS啊你辛辛苦苦的干活,你家徒弟直接开GM挂,你有什么想法·凌涟:谢晓清的命运终究握在我的手中·BOSS啊你这么凶残把大家都吓跑了咋办( ﹁ ﹁ ) ~→·--------··第30章 玉道·“你……”谢晓清闻声望去,话到嘴边,又想到这人修为应该极为高深,改口道,“前辈,您在对我说话”·“是啊,傻乎乎的不对,我诨名玉道人,叫我玉道友就好,不要叫前辈,生生把我叫老了”·说话的这人,看模样约摸比谢晓清大个两三岁,眉眼灵秀,肤色洁白无瑕,透着白玉的润泽光彩。
这个人若是用玉雕成的,一定比这砌成整座殿堂的玉石加起来都要贵重得多··有些奇怪的是,他的身形似乎笼罩在一层薄雾中,隐隐有些透明··“见过玉道友。”
谢晓清即便心里没有别的念头,也不由看得一怔··心里却想,“玉道人”,师父在讲修真史时好像提过这个名字,修行玉之大道得道升仙,是上古时期的天仙原来竟是这个样子的·初生牛犊不怕虎,谢晓清即便面对这传说中的人物,也不觉局促。
只是用带点好奇的目光望着他··那人斜倚在殿中的宝座上,面前摆着一方青玉小几·他看来是懒得动弹,抬手一招:“你过来·”·待谢晓清走过去,又上看下看,仔细打量了一番。
“嗯,长得也有点像他,性子也跟他一样老实,不愧是血统如此纯正的后裔……我困守此地多年,想不到还能再见到他的后人·”·“前……玉道友,你说我像谁”谢晓清困惑地问。
“我的老朋友青帝啊,”玉道人瞪了他一眼,他眸子细长,瞳色如烟灰色的水晶一般,这一瞪也没什么威势,“你到现在都不知道自己的血脉你的师父也没跟你提过,看来也是个不懂得识货的凡夫俗子”·他修的是玉之大道,却好像完全没能继承玉的温润之风,全没有温厚敦方的影子。
青帝血脉谢晓清知道,青帝和玉道人是同一时代的天仙大能,是所有木系修士的祖师爷·自己是他的后裔,似乎也是一件了不得的事··不过,听到“师父”两字,谢晓清立刻将这堆念头抛在脑后,紧张道:“我师父怎样了他可有危险”·被玉道人摄来这里之前,他差一点就成了那双头虎的口下亡魂师父会不会也同样身陷于险境里·“你说的是那白衣修士吧哼,他能有什么危险。”
玉道人没好气道··凌涟在那外界幻象中,斩杀了红骨刺棘猪的经过,他都在这大殿中看得清清楚楚·这么容易就让此人闯破了一阵,他很是不满而且,此人身上还有着掩饰不住的魔气。
既然玉道人这么说了,谢晓清也放下心来,又问:“和我们同来的其他人也没事吧”·“没事没事,你这小朋友,管得真多”玉道人不耐。
他虽不愿意谢晓清叫他“前辈”,自己却俨然以长辈自居··“大家都平安无事就好·”谢晓清笑道,也不介意他的态度·既然是前辈,有些怪脾气,大约也是……理所当然·“你似乎很是着紧你师父”玉道人又瞟了一眼谢晓清。
“是啊,师父待我……恩重如山”·谢晓清答得很快,他说的也是实情,说出来并不心虚·至于心底的那点心思,就不能让别人知道了。
“哼,你还是小心些,离你师父远点吧”看他这副真挚的样子,玉道人不知怎么,心头蹿火,“你那宝贝师父,身上有邪魔之气”·“邪魔之气玉道友你看错了吧”谢晓清自然不信。
“你不信我的眼光”玉道人气得发笑,“我看得清清楚楚,他那件灵器黑幡,是个拘人魂魄的鬼道法宝,极为阴毒”·他说的这黑幡,谢晓清是见过的,立刻反驳道:“那是师父刚从一处秘藏中获得的,又不是师父原本就有的东西”·“不去毁了,反而将之用起,这不是邪魔是什么”玉道人食指一扣,“啪”地就往谢晓清脑袋上敲了一下。
他可亲眼看着凌涟摄取了那黑袍老者的魂魄·他根本没有站起,还是懒懒地倚在宝座上·谢晓清却不知为何,额头上就像真的被扣中了一般,“啊”的一声,不自禁地抬手摸了一下。
他这副样子倒把玉道人逗笑了··他是本体的一个魂魄份身,被留在这洞府中,负责修葺阵法,等待有缘人前来探取··过了几千年还是上万年一直都没有等到人来,就算他只是一缕残魂,也真是寂寞得很如今来了个青帝那老木头的后人,性子又温良,玉道人对他一见如故,不知不觉就多了许多话。
谢晓清揉了揉额头,却道:“师父绝不是邪魔,玉道友你只凭那黑幡就下此论断,也太过武断了”·“蠢蠢蠢,看你长得还算聪明,却蠢不可言”·玉道人相信自己的眼光不会有错。
这小朋友的师父,看起来的确不是形容猥琐,也没有满身煞气,但他修道成仙以来,所见识过的人不知凡几·衣冠楚楚、风姿卓然的魔道巨擘们,又哪里少过·情有独钟年下·可惜这小呆瓜已深陷泥沼,完全被蒙蔽住了·算了,执迷不悟也是小呆瓜自己的事,以后受到教训了,就会醒悟的。
玉道人也不打算再对此说什么,又道:“你既然是那老木头的后裔,来我府上,我也不好不有所表示·不过,这府里的东西,要通过试炼才能取走,这是本体设下的规矩,我也不能对你破例。
我就把青帝的《浩然青木经》,以及他对木系术法的一些见解领悟都教给你吧,反正也是那老木头的东西·”·“是,多谢前辈”他虽说得云淡风轻,谢晓清也知道这是自己的大机缘,连忙恭恭敬敬地道谢。
“不要叫前辈”玉道人白他一眼,扬手打出一道光,注入了谢晓清脑中··那道光一汇入谢晓清脑海,他顿时就觉心神一清,似乎就在瞬间,对木之一道又领悟到了新的境界还有更多的内容,就等以后有空再慢慢翻看了。
玉道人又问:“你修炼的也是木系功法,叫什么名字把总纲第一句背给我听听·”·“是《神木玄本》,开篇第一句是‘天生万木,枯荣有常’。”
谢晓清答道··这是凌涟从记忆中挑出的一门木系功法,也算得上很不错了·凌涟自然是希望谢晓清结丹越快越好的,不会在功法上苛待了他··“原来是这本。”
玉道人点点头,“这也是不错的功法,不过同木系的至高功法《浩然青木经》相比,还是远远不及·你现在还是筑基期,散功重修还来得及·”·“我还是不重修了。”
谢晓清摇摇头··师父好不容易才把他教到这般境地如果散功重来,又要什么时候才能帮上师父·“也行,你还是修行你的《神木玄本》吧。
虽然不能修习青木经上的功法,也可以将两门功法对照补益,从中有所领悟·”玉道人也不勉强··“嗯,我明白”谢晓清笑道。
“光顾着跟你说话,忘了正事·我看看你那宝贝师父还有其他人都到哪儿去了·”·玉道人说着,就低头往身前那张青玉案看了过去,衣袖一拂,平滑玉案上就呈现出了画面:·布下幻象阵的石室中,一名夏侯家长老双眼紧闭地躺在地上;另一处画面上,夏侯兄妹,还有两名家老,正合力结成一个阵法,缓缓在一条充斥着极冻寒气的甬道中前行。
四个人都是脸色凝重,结成的光罩也摇摇欲坠,显然处境并不好过··“咦”·玉道人一眼就看出了这幕景象的怪异之处··那小呆瓜的师父,到底在玩什么名堂为何要假扮那已死在他手中的黑袍老者·“我师父呢为什么看不到我师父”·谢晓清却还在他耳边问,他是真的很着急。
简直逼得玉道人再一次无名火起··“你师父就在这当中好好好你既然不信,那就先待在我这儿,亲眼看看你那宝贝师父是怎么骗人的吧”·“你说什么请不要再侮辱我师父了”谢晓清也不知道玉道人为何对自家师父,有这么深的偏见。
他性子温厚,别人说他什么他并不介意,却不能容忍别人指责他师父·他也生气起来:“前辈赠我功法,于我有恩,晓清铭记于心,日后定会报答。
前辈说我几句那是应该,说我师父就万万不对了前辈就不要留我了,请送我去师父那里吧,以免我再顶撞于您”·还在本方大世界,未曾得道飞升之时,玉道人就地位尊崇,知交也多是大能,很少有人敢对他这么说话。
被谢晓清一顶,也气得叫道:“不送不送,榆木脑袋,小破木头,你自己想办法出去吧”·谢晓清闻言,果然对玉道人行了个礼,就走开去,在大殿中四处转了一圈,想寻找出口。
唉……看到他那副样子,玉道人也知道,自己跟这小朋友置气,也做得过火了些··他也不是硬撑着不认错的人,只别扭了一下,便发声道:“好了好了,送你去就是了。”
“多谢前辈”谢晓清立刻转过身来,笑道··临走之际,谢晓清又想起一件事来··“对了,前……”眼见玉道人又要瞪他,谢晓清连忙改口道,“玉道友,我有一事,可以向你询问吗”·“你先说来听听。”
玉道人道···第31章 息壤·得了允许,谢晓清就将求卦之事,详细地讲了出来··“我曾求了一卦,推算的是我一百年后的境况·卦象上是个闭目躺着的人,看容貌大约就是我,卦词是‘不死不活,既死又活’……”谢晓清的声音有些低落,“前……玉道友,这是怎么回事”·这件事是他宁愿独自承受也不会对凌涟说的,他不想让师父担心。
而玉道人是上古时代的天仙,眼界极为开阔,应该能帮他解答吧玉道人虽然对他没好脸色,却明显心肠很软,对他也很是不错··“什么”玉道人听了,却是眼神一变,道,“是星象修士帮你算的卦不是谎称你有大难,要你拿钱挡灾的骗子”·“的确是星象大道的修士,筑基修为。”
谢晓清道··看玉道人神色如此郑重,不免心中一沉·虽然他早已暗自在心里,自我排解过多次……·“筑基的星象修士,那应该不会算出什么大纰漏……”玉道人喃喃,眼神放空,手指掐动,替谢晓清又算了一算。
仙人的魂魄份身,灵力很是稀薄,施展法术的威力甚至还敌不过金丹修士·但晋升天仙之后,身与道合,魂魄里就承载了天地法则,推衍天机也是自然而然就能领会的本事。
即便是一个魂魄份身,也能够推演未来··片刻后,玉道人皱了皱眉,停下了指间的动作,还过神来··他先没说别的,反而恶狠狠地瞪了谢晓清一眼·谢晓清心惊肉跳,不知道又哪里得罪了这怪脾气的前辈。
“榆木疙瘩,你命中的确有此一劫”玉道人没好气地道,“而且你这劫难,正应在你那宝贝师父身上”·“应在我师父身上跟我师父又有什么关系”·被玉道人下了断言,谢晓清却来不及为自己感伤,连忙追问道。
师父难道也会陷入危险吗·玉道人冷哼一声:“天机哪会说得这么清楚·我看多半,是你那邪魔师父把你给害死了”·他本来就甚为看不惯凌涟,这么猜想也在情理之中。
只不过谢晓清哪里会信·他这么一说,立刻激起了谢晓清的叛逆情绪:“前辈不能如此揣测我师父就算此劫真的应在师父身上,那也是我为了保护师父,才变成那样的”·玉道人早就发觉跟他说不通了,这小家伙跟青帝一个德行,脑袋是榆木做的,比凡人用的拐杖还实心眼,直肠子·但是听到谢晓清这么言之凿凿一说,又不禁有点气闷:“就算是为了保护你师父变得不死不活,看你这样子,难道竟觉得值得了么”·在他瞪视之下,谢晓清却真的点了点头。
“父亲在我尚在襁褓之时就弃我而去,我从不知他生何模样,还健在否·母亲已然逝世了·我在这世上,就只有师父一个亲人了·师父教我道法,收养了我,恩同再造,我就是真的为师父而死,也死得心甘情愿”·“你……”玉道人又要责骂他,话到嘴边,却化为一声叹息。
“若我说化解此劫,亦有办法·那就是先下手为强,杀了你师父,你也是不肯去做的”·“那当然”谢晓清答得不假思索,“我怎么可能对师父下手”·“也罢世间多的是为了求道升仙,迷失本性、狼心狗肺之徒。
赤子之心,本就难得,就看你经此一劫后还能不能保持了·”·玉道人也不再劝·他说话间,手中却又忙活起来··衣袖一拂,不知又开启了什么机关,两样东西凭空浮现在青玉小几上:一只巴掌大的紫金葫芦,一方精巧的玉匣子。
“前……玉道友,你的意思是我经此一劫,还能复活”谢晓清一下子听出了玉道人的言外之意,眼神亮了起来··“你这小子,偶尔也不笨嘛多亏你遇上了我,看在青帝的面子上,我就救他的后人一把。”
玉道人道,边说边从那玉匣子中,取出了一枚头顶着翠绿叶片,状如幼童、圆圆白白的物事,将之递给了谢晓清··“你从指尖逼出三滴精血,滴在上面。”
谢晓清依言照做,又不禁疑惑地问:“这是什么”·“九转肉骨草,待它长大之时,就能以你那三滴精血,为你重塑肉身。
你再凝神静气,对它祈愿一番,执念越深越好·等你身死之时,”说到这,玉道人又不禁白了谢晓清一眼,“你那无根魂魄,就能受到依附在九转肉骨草上的执念牵引,寻过去了。”
“好”·谢晓清就双手托着肉骨草,凝神祈愿起来··我若能活下去,希望能和师父永远相守,再不分离·他是在心底默念,若是让玉道人知道了,大约又要长叹一声了。
“好了,给我吧·”见谢晓清祈愿完毕,玉道人要了回来,重新放入了小玉匣中·又拔开紫金葫芦的塞子,往里面倒了些泥土··却见那一小撮泥土,随生随灭,生生不息,蕴含着涅槃真意,让谢晓清看得呆住。
“这是息壤,九转肉骨草只能借着息壤中的涅槃之力才能生长·”玉道人随口解释道··随即就把紫金葫芦收起,玉匣子也重新盖了起来··“等你死了之后,你就能从这玉匣子里长出来了。
嗯,”玉道人点点头,“你说的那‘闭目躺着’的卦象,还有‘不死不活,既死又活’的判词,大约就应在此处·看来你遇上我也是天数。”
“多谢前辈”·谢晓清满心欣喜,接过了玉匣·终于可以不用死了,他还远远没有活够呢·玉道人的这份大恩,他也一时难以表达感激。
“行了,青帝那老木头也帮过我不少忙,我不过是举手之劳,还他个人情·”·玉道人并不领情··他抬手一指,指中谢晓清小心翼翼捧住的玉匣,将之变成了一颗泛着玉色的种子。
“你收起来吧,我把它的气息掩饰住了,你师父也察觉不出这是什么·回去之后你就把它种下,也要避着你师父切记,要种在市集这般人族聚居之处。
九转肉骨草在生长之时,也需要沾染生人的阳气,不然长出来的身体就会体质阴虚·”·“明白”谢晓清点点头,将之收进了储物袋中。
“唉,该交代的也交代了,我把你送走吧·”·玉道人又看了一眼青玉案上呈现出的画面,不禁“咦”地叫了一声··这才耽搁了一会儿,怎么又出现了这匪夷所思的变化·那昏迷在幻象石室里的修士,倒还在呼呼大睡;另一处本该有四人一齐出现的画面,竟然是一片混沌不明·好大的胆子,难道发觉了他在这洞府中枢窥探,动用手段,在他面前蒙蔽了天机·啊谢晓清也凑过来看了看,惊疑道:“为什么看不到师父他们”·……·凌涟倒并非想拦下玉道人的窥探。
不过区区一个魂魄份身,也不能离开洞府,就算知道了又能怎样至于谢晓清,凌涟没料到他会看见·不过施点手段就能让他忘却,看见了也无妨。
他使出了在阳溪城的一年里,用驭魂幡摄取的魂魄,配以购来的沧浪之水、苍梧之精,炼成的一样遮蔽天机的秘宝“混沌罗网”,是为了消解因果,提防事后有人怀疑在这里所发生的事情,动用回溯之术,追寻真相。
情有独钟年下·毕竟他要做的,也是一件大案,不得不小心谨慎·“景长老,你这是何意”·踏入藏宝殿,每人按照殿前台阶上所刻的篆字所说,只能进入殿中半柱香时间,各取两件宝物。
夏侯英取了一颗能让他修为大进的妖兽内丹,又取了一枚功法玉简,准备用以完善夏侯家祖传的金道功法··夏侯琬则心有所感,想去取藏宝殿的一角那颗不起眼的血色珠子。
她虽不太清楚那是什么,却莫名为之吸引··却是有人比她更快一步·一袭黑袍的景长老,遁光一闪,就出现在那血色宝珠之前,伸手将它从水晶碗中取了出来,收进储物袋中。
既然被人抢先,夏侯琬也只得又看了看别的,不一会儿,也挑了一件上品灵器,外加一颗极品结婴丹·大哥挑妖兽内丹,是因为城中局势已变,他急于提升实力·其实比起妖兽内丹,极品结婴丹才更为珍稀炼制结婴丹的材料,都非常稀少,要炼成极品,更是难上加难,甚至灵石再多也买不到一颗。
至于辅助冲击化神的丹药,那根本是有都没有了··大哥吸取了那妖兽内丹的修为后,如果进展顺利,不用百年就能尝试结婴,极品结婴丹能大大提高成功率·夏侯琬就是为他挑了这个。
景长老除了那血色珠子,也挑了一颗妖兽内丹·另一名长老则挑选了两件灵器··众人挑选完毕,就准备回返,寻找失踪的那名家老和谢晓清的下落··却在这时,黑袍长老倏然停步,从他掌中跃出一团幽暗混沌的黑雾,眨眼便扩张,如黑罩般将所有人都罩在了其中。
藏宝殿的玉石满堂,宝物煌煌,全都不见了·他们身处的地方变成了一片阴气森森的幽冥鬼域·与此同时,从黑袍老者的储物袋中,又飞出一面裹着紫色电光的铜镜,射出一道光束,将最先反应过来的夏侯英定住刹那。
接着一道剑光流火般飞来,穿透了他的咽喉·这一下兔起鹘落,夏侯英殒命之际,夏侯琬才问完这句话···第32章 杀性·夏侯琬眼睛瞪得极大,不敢相信,自家大哥,就这么死了·“不可能……焚天剑,紫电镜,你、你怎会有这些”她忽然明白过来,“你不是景长老”·凌涟没有搭理她,而是催动焚天剑,一剑一个,将余下两人斩杀。
他猝起发难,先杀了夏侯英,留下了两名筑基修士·以金丹对筑基,自然是轻轻松松··若不是自己伪装成景长老,首先卸去了他们的戒心,夏侯英也不会如此容易就陨落在他手中。
毕竟,混沌罗网只能使用一次,而且时限很短·催动驭魂幡摄取几人的魂魄,凌涟又顺手将散落于地的储物袋收了起来,并用红莲火烧去了尸身··做这一切时,他始终面无表情。
·难道还要他这个罪魁祸首,假仁假义地为夏侯兄妹之死愧疚自责一下吗·他本来还是打算放过夏侯兄妹一马,得了血河珠,便带着谢晓清远遁而去的。
但到了藏宝楼中,暗中观察形势,看了诸人的选择之后,他便决然出手,实行了自己准备好的第二方案·有两颗妖兽内丹,外加一颗极品结婴丹,他对晏迟动手的时机,就能大大提前。
尚不明确晏迟是什么时候获得血河老祖传承的,能尽早斩除他,那是最好,等他境界突破,想杀他就难如登天解决了血河之祸,自己也能了却麻烦,安心修行了。
杀了夏侯英,也可借他的少城主身份一用,接近晏迟云煌城城主晏迟,不是谁都能见到的·自己那丹霞门弟子的身份就行不通了,刻意接近反而招人生疑。
……·玉道人紧锁眉头,心里隐隐有不好的预感··待到玉案上,那蒙在画面上的混沌退去之时,他只看到了一个人的身影:白衣如雪,神色沉静·是这小朋友的师父。
而本该出现在画面中的那四人,却全都不见了·虽然没能看到发生了什么,玉道人也能猜想,这几人定然是遭了毒手·连从那黑幡上透出的阴邪鬼气,都重了很多。
“师父”谢晓清还浑然不觉,看到画面中的凌涟,全身上下没有一丝伤痕,满心的欣喜··玉道人神色复杂地看了他一眼··真是孽缘·他已渐渐看出,谢晓清对他师父的感情,不是那么单纯了。
所谓情劫,需得谢晓清自行想通,方能度过,他是无法插手的··“行了,别老‘师父’‘师父’的叫,你师父又听不见我耳朵都要起茧子了”玉道人没好气道,“我这就把你送回你那宝贝师父身边,你且好自为之吧。”
“有劳前辈”谢晓清笑道··眼前光景一变,谢晓清发觉自己就站在刚才所看到的画面中,那长长的玉阶之上··下方通往幽暗的甬道,上方则是宝气辉煌的藏宝殿。
而师父,就站在自己身前,看到自己忽然出现,似乎怔了一下··“师父”谢晓清唤了一声,迎了上去··“你怎么来到这里的”凌涟微微一笑。
“是一位前辈将我送来的,他似乎是这洞府的主人·”玉道人既然没有嘱咐他不可说出去,谢晓清自然不会对师父隐瞒··其实是玉道人心里清楚,他将谢晓清拉进了洞府中枢的玉华阁,阁里是切断一切因果联系的所在,凌涟也早就发觉了异常自己的事是掩藏不住的。
“你居然能见到这洞府之主,想来得的机缘不小·”凌涟笑道··“嗯,前辈说我是他老朋友青帝的后裔,所以把青帝的功法和心得领悟送了给我。”
至于那颗九转肉骨草的事,就不能说了··“好·它山之石,可以攻玉,青帝的《浩然青木经》乃是无上功法,你虽不能直接修行·与你现在的功法互相印证,也会有不少收获。”
“是,徒儿明白”·“嗯,那我们便走吧·”凌涟带着他,往方才藏宝殿内所指示的出口走去··“师父,其他人呢我们不等他们吗”谢晓清忙问。
其他人都已成了凌涟剑下亡魂·那名昏睡在幻象阵中的夏侯家老,也被凌涟循着因果印记,隔空杀死··不过凌涟自然不可能告诉谢晓清实情,道:“为师与他们在里面失散,不知道他们的去向,想必他们人多势众,不会有什么危险。
这里不宜久待,我们先启程回城主府,再等他们吧”·“好·”谢晓清自然不会怀疑师父··他在玉华阁中所看到的画面,夏侯家四个人都是在一起的,也许有什么险阵,还没闯过吧但是折回去找他们,以自己和师父之力,又太绵薄了些。
就算自己想回去,也不能连累了师父·两人从藏宝殿后的密道中,遁出了玉真人洞府··密道出口,还是在仓阳山内·新鲜空气涌了过来,还不及放松地呼吸上一口,浓郁的火灵就纷纷涌上,让人炙热难当。
凌涟见谢晓清一副热得昏昏沉沉的样子,微微一笑,牵着他加快了遁术··……·阳溪城,城主府中··未曾点灯,昏暗冷寂的大殿中,忽然现出了一个身影。
那身影在殿中查看了片刻,便找到了密室所在,向里面传出讯息··更为黑暗的密室内,一个人盘腿坐着,周身电蛇狂舞,时不时状似痛苦地痉挛一下··任凭外界那人如何呼唤,都如泥牛入海,毫无反应·他不反应,外面那身影,却有了动静。
只见他抬手,往虚空某处一按,掌心是夏侯家主的玄铁印信·那印信一亮出来,密室之门,就自行开启了··外面那人踏入了密室之中··是谁玄铁印信……吾儿不对,不对……·深陷于灵力失控、神智狂乱之中的夏侯贤,脑海里闪过零零碎碎的念头。
可惜,他却无法控制住自己的神识,哪怕看一眼来人·望着眼前那动弹不得、沦为砧上之肉的夏侯贤,凌涟眼中,难得地露出了一丝怜悯之色··一代元婴大能,落到如此境地,真是可怜想苟延残喘,不过是死得更难看罢了。
若是他也沦落到这般地步,情愿一死了结··这些念头,却不会让凌涟手中的动作慢了分毫··心念一动,焚天剑、紫电镜、驭魂幡,都从储物袋中飞出,各放光华,将夏侯贤围在正中,开始将他强行祭炼·凌涟也盘腿坐下,凝定心神,指挥着他的法宝们。
不一会儿,从夏侯贤身上所剥离出的纯正灵气,就汇成一股淡淡的云气,开始注入凌涟的体内···第33章 魂灯·凌涟慢慢地睁开眼睛··周身涌动着澎湃的灵力,如狂暴浪潮不停冲刷,这具身体竟然隐隐有了不堪负荷的酸痛感。
夏侯贤虽然一身修为大部分都已崩散,回归于天地之间,但元婴修士的灵力,又要几十倍于金丹修士,纵然只剩下一点,也足够让他修为大进了·凌涟顾不上欣喜,而是操纵驭魂幡,将剥离了灵力、已然身陨的夏侯贤魂魄摄入幡内。
焚天剑和紫电镜则继续放出光华,罩住夏侯贤,牢牢地钳制住他··无比的怨毒之意,透过驭魂幡投入到凌涟的心神当中··怨恨又如何不甘又如何·凌涟催动驭魂幡,将那颜色转深、化为厉鬼的血色魂魄,一点一点地引入了幡中。
镇守轮回,永不往生·心念一动,几样法宝全都化光飞回了储物袋里··凌涟也不耽搁,立刻隐气遁形,悄然离去··……·魂灯阁一角,负责看守阁子的小修士正在打瞌睡。
他忽然迷迷糊糊地醒了,正要继续睡,无意间瞟了一眼对面满墙格子中的魂灯,惊得哆嗦一下,睡意全无·却见整面墙上,唯一的一盏翠绿魂灯,在由明亮转为黯淡多年后,此刻正急剧地闪烁着。
每闪烁一次,光芒就更暗上一分·数息之后,彻底熄灭了·夏侯老城主小修士见状,心里明白,一代元婴大能夏侯贤,今夜陨落了。
这可是个大消息·他慌忙找出资料玉册,在册子上登记了现在的时辰·而后又取出两只传信法器,将此消息传给城中的两位重要人物··他知道,城中山雨欲来,即将变天了·小修士又面带同情地望了墙上另外两盏魂灯一眼。
那盏橙灯,已经在几天前熄灭,还没来得及摘下·那是夏侯大小姐的魂灯·真是可惜,这位大小姐年纪轻轻就已成功筑基,本该是前途无量·而且人又漂亮,为人又亲切另一盏黄灯,虽然还未熄灭,一点火苗却已如风中残烛,黯淡飘摇。
夏侯少城主的状况,看来也很是危险··从夏侯贤进阶元婴以来,夏侯家已稳坐城主之位二百多年·一代修仙世家,却要从此没落了··不过修真界中,以境界为尊。
若是少城主能化险为夷,度过此劫,日后又能晋升元婴的话,夏侯家还能再度崛起··以一人之力支撑起一个家族,并非是传说·他却不知道,少城主夏侯英,也早就变作亡魂一缕了·魂灯之所以不熄,只是因为凌涟将他的魂魄封在了一枚桃木傀儡上。
他还需要让夏侯英这个身份“活着”,用以接近晏迟··这门用以诓骗魂灯的秘法,也是凌涟自《缥缈仙途》中学来的·里面有个夺权篡位、冒名当了几十年掌门的反派,就是用了此法,把老掌门困在桃木傀儡中日日受阴火炙烤,所有人却都以为掌门还在笑眯眯地处理门中杂事、指点自己疑难。
……·吸收了夏侯贤的修为,我至少免去了三十年苦修之功··情有独钟年下·隐匿了身形的凌涟,在夜色中飞遁,一边思忖着··再加上两颗妖丹所含的灵力,全部吸收并花上几年时间加以巩固后,离叩击元婴期的大门,也会很近了·有一颗极品结婴丹的辅助,再加上上辈子的经验,他要冲击元婴,是十拿九稳。
不过,却不宜如此急切·阳溪城即将变天,夏侯老城主一死,就算夏侯英真的活着回来,也没有了立锥之地··夏侯家与晏迟所在的云煌城晏家,有过一段交情。
若是“流亡的少城主”到了云煌城,晏迟想必也不会拒之于外·在他暴露本性、大开杀戒之前,他的风评还是颇为不错的··夏侯英才五十多岁,刚踏入金丹境界没多久,断无可能这么快就进阶元婴·他没有可能,凌涟既然要假扮他,自然也不能急于进阶。
况且——·以自己一介金丹修士,去谋算晏迟这个元婴修士,虽然凶险,却更容易让晏迟生不起防备之心··人总是会轻视看似远远弱于自己的对手·但若是还没有彻底了解对方,就不能妄言优势。
那两颗妖丹,却不必全部吸收,用以增进修为·利用其中一颗,可以练成一门真正的越阶仙术·再加上从仓阳山洞府里得来的秘宝“血河珠”和仙器焚天剑,一旦找到时机,凌涟就有把握,将他一击必杀·以金丹之身击杀元婴大能,这种事例虽然少之又少,却也曾经有过。
在《缥缈仙途》中,觊觎谢晓清的体质,又因境界压制轻视于他的自己,不就是如此下场吗·凌涟并不会因这种事就记恨谢晓清·他只会暗中提防,警醒自己,不要再犯同样的错误·……·谢晓清无心修炼,守在客栈的院子中,等待师父打探消息回来。
到了阳溪城,师父却没有带着他回城主府,而是改换了名字样貌,找了家客栈住了下来··而后,让他乖乖待在客栈中修炼,自己则潜入城主府探听情况去了·师父说夏侯家有些动荡,这时候回去可能会被卷入其中,还是躲一躲的好。
“师父”·就在他等得心焦之时,他终于看见一道遁光飞进了院子,在他面前停了下来,现出一个仪态潇洒的身影··谢晓清迎上去,忙问:“小琬他们回来了吗”·凌涟摇摇头:“还未回来。”
“什么难道他们真的……”·那个猜测太过残酷,谢晓清一时间说不出口,心里,却涌起强烈的自责之意·他进入洞府之后,虽然与那双头虎有过一番苦战,后来却被拉进了一座华美宫殿,跟脾气虽怪、人却很好的玉道人聊了半天,自己还收获了至高功法和一颗可以起死回生的九转肉骨草种子。
这探取传承的危险之处,在他心中感受得并不深刻··本以为夏侯琬他们最多耽搁上一会儿,就能出来·师父既然说了他们不会有事,自己也不想违逆师父。
却不料,自己和师父都回到阳溪城好几天了,小琬他们还是不见人影·自己当时若执意求恳,回去寻觅他们,现在也不会煎熬得如此难受……·谢晓清眼中的光芒瞬间灰暗了下去,神色惨然,不做声地低下了头。
他在想什么,凌涟如何不知·只不过谢晓清良心发作的内疚悲伤,半点儿也感染不到他··“生死无常,管好自己吧·”·只淡淡地抛下这么一句,凌涟就越过他,走进了自己房中。
“生死无常……”·谢晓清轻声喃喃··即便生死再怎样无常,人力难为,要看天意,可是……自己的做法,算是见死不救吗·有了这个借口,就能原谅自己见死不救的行为吗·师父的想法,也许错了……·第一次,谢晓清对师父的观点,生出了质疑之意。
·第34章 放鹰·到了筑基期以后,就可以不必睡觉,以修炼来代替休息了·谢晓清每次去找师父,凌涟几乎都在定神修炼之中··凌涟回屋以后,谢晓清在院子里独自站了许久,站得身上阵阵发冷,终于也慢慢地走回自己房间,盘腿坐下,开始修炼。
他的心很乱·努力平息了好一会儿,躁动的灵力才渐渐舒缓了下来··至今没有消息……·小琬他们……真的死了吗·谢晓清的脸色又变得痛苦起来。
压不下,心头的杂念,他压不下·他大口大口地喘息着,失控的灵力在身体里肆虐,毁坏着他的血肉经脉·“碰”,却是他控制不住,身体像一块石头重重地歪倒在了地上·小琬把我当成朋友……·明知道他们处于险境,我却还一走了之,这又算是什么·就在他极度痛苦之际,胸前忽而有一点绿光亮起,如一团名为希望的微弱火光,笼罩住他全身。
温暖纯正的灵力,就从那绿光处,流泻入谢晓清的身体中·所过之处,将他体内乱窜的灵力一一安抚,将他崩断的经脉一一修复··谢晓清皱紧的眉头松开了,脸色也好看了许多。
半晌,他吃力地支起身体,抬起手,不用低头去看就准确地摸到了那微微发烫的小木牌·谢晓清用身体尚且虚弱,以至于颤抖着的手指将它攥在了手心··将他从走火入魔中救回来的那股灵力,他知道那是谁的·师父……在被夏侯老城主的大手印搜魂的那天,师父就曾抱着自己,从掌心渡了这样一股灵力,助自己扛过那大手印带来的威压……这股温暖柔和的灵力,是他至死都不会忘却的……·“师父……”·谢晓清再度轻声念出了这个名字。
他攥着那只凌涟送给他、刻了“谢”字的小木牌,仿佛攥着的,是他此生最为珍爱的那个人的一缕发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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