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哑巴”巫师养胖狼 by 桃花吃白马(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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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哑巴”巫师养胖狼 by 桃花吃白马(2)
·“不,我说的言灵师不是那一种·有种言灵师从不恶言攻击他人,说的都是美好的祈愿,拥有难以比拟的强大力量·在我从小生长的地方一直有这样的传说,每隔百年就会出现一个毫无污浊之气的言灵师,他是丰饶与富足的征兆,满足人们向往幸福的所有愿景。”
展沿不知不觉中听的着迷,但姚木果的话却被狐狸脸打断··“那只不过是传说,根本不合自然平衡的法则·有施予就会索求回报,说不定代价是所有人充当他的绊。
言灵师就是言灵师,想要强大就永远与厄运相伴,谁也改变不了·”·展沿对狐狸脸的讨厌瞬间上涨到十二分,猛扑上前跟狐狸脸扭打成一团·狐狸脸虽说满头雾水但也不是吃素的,两人你来我往毫不相让。
“哑巴你是条疯狗吗,怎么了突然·”·听见狐狸脸这么说展沿真的狠狠咬了他一口·姚木果一时间谁也拉不开··等两人都打不动了,展沿强忍满身的疼大摇大摆的离开。
较劲的走了半晌,终于远远甩开姚木果和狐狸脸后展沿再也扛不住,坐地上呼哧乱喘··“厄运相伴,你才厄运相伴·即便有厄运也不碍事,我运气一向好,两两抵消绝对不给谁添麻烦。”
嘀嘀咕咕中忽然有人对展沿说,“抬头·”·展沿疑惑的仰起脸,“哗哗啦啦”红亮亮的小果子从他眼前掉下来,掉了满台阶,滚的哪儿都是。
展沿双眼一下被点亮,大捧的果子塞进嘴里一口吃了好几个··“甜不甜·”等候多时的己熔川靠在路边的树上问展沿··展沿眯起眼睛盯着己熔川连连点头,一张嘴甜丝丝的果汁就往外冒。
“慢点吃,这棵树上的全是你的·”己熔川说着抬手再次摇动沉甸甸坠满果实的枝头··甜蜜芬芳的汁水唇齿间炸裂的短暂时刻,展沿将所有的担忧扔到了脑后。
作者有话要说:(╯‵□′)╯︵┻━┻·☆、时与·一晚上展沿在地上睡的极不老实,敞着肚皮像司南一样换了好几个方向·美梦里他在漫天繁星下的开阔草地上颠啊颠的疯跑,雨后的泥土沁人心脾,香喷喷的星星哗哗啦啦往下掉,展沿一个猛扑抱住最大的一颗星张嘴就啃……·啃着啃着展沿醒了,发现已经是早上,而自己正紧紧搂着己熔川的胳膊,胳膊上赫然一个大牙印。
展沿蓦地红了脸·小心翼翼擦掉上面的口水,拉低己熔川的袖子盖住牙印,心虚又带着点如愿以偿·他抬头偷摸瞄了己熔川一眼,却吓得立刻翻身下床··这谁头发、衣服、气味都是胖云没错,但模样差太远。
展沿跪在床沿上茫然四顾,刚睡醒的脑袋炸成朵蘑菇云·他凑到对方脸上比了个圆,忽然间恍然大悟·胖云的脸经一番斧削刀刻后肯定就是这模样,即便闭着双眼,眉宇间凛然之气彰显无疑。
“可惜了·”展沿颇遗憾的小声说,他独特的审美一时半会儿扭转不过来·己熔川眼球微颤,听个正着··这时房门猛然被推开,满果大喊着,“起床了起床了,干活啦。”
旁若无人的长驱直入··展沿慌忙坐到己熔川身上甩开袖子,虚张声势的做了一番遮挡·变回“胖云”的己熔川故意撩起展沿的大袖子,衣冠不整的揽上展沿的腰,让满果看的一清二楚。
满果像见鬼一样扔了手里的扫把和大长剪,满含泪光的捂住脸夺门而出··“我要回家,这地方再也待不下去了·破廉耻啊啊啊啊……”·因为昨日“打群架”造成骚动,展沿几人被罚给长夜木修剪枝干。
旁逸斜出的枯枝败叶都要收拾干净,检查合格才能重新上课··展沿不怕高所以爬到长夜木的上端从上往下剪,姚木果和狐狸脸从下往上剪·虽然从早上开始满果一直气鼓鼓的不搭理展沿,但依然跟在展沿后面帮忙。
没发现早晨满果看见了什么,展沿还以为满果在为被姚木果掀起的歪风吹走的头发而生气·展沿寻思改天从那堆瓶瓶罐罐里逐个试一遍,再帮满果弄出点头发来··这会儿外面天刚亮,正值九凰山大口换气的时刻。
展沿站在树冠上跟着山顶一张一合的节奏做了一番广播体操,随后抄起长剪灵巧的在枝干间穿梭往来··灵修、旋怀、宵长等殿阁这会儿都悄寂无声·展沿双腿交叉倒吊在粗壮的树枝上,晃荡着剪掉顶端的杂枝,没有察觉旋怀殿顶悄然洞开一扇小窗。
休息的间隙展沿听见一声轻笑,旋怀殿窗前露出时与的脸·时与手持蒲扇轻轻扇风,脸色比几天前又苍白几分,明明看的一脸兴味却故作不屑的对展沿说,“你是猴子么。”
展沿倒着爬向时与,开口前警惕的先往窗户里面瞧··“放心,那个凶巴巴的家伙还没醒·”时与瞥见展沿满头的汗珠子,说话间有意无意给展沿扇着风。
展沿舒服的眯起眼睛,贼兮兮的把另一边的脸也凑过去··时与轻轻缓缓的扇了一会儿,忽然翻手用扇柄快速敲了展沿的脑门·倚着窗框说,“老子不干了。
歇够了赶快继续干你的活儿去·”说着神色异样的关上窗户··展沿不免觉得遗憾,没挪两步听见窗户后面传出剧烈的咳嗽声,侍女慌慌张张说,“时与大人您怎么又出来了,清早天凉,要是被……”展沿叹口气爬回原处,骑到树枝上,盯着那扇窗户又看了一会儿。
·“你到底是谁·”不知何时接近的巫舟在展沿身后突然出声··展沿转身长剪“咔嚓”合拢减掉巫舟一大撮红头发,跳到靠近树干的地方。
看见巫舟的头发被自己剪的半秃,展沿歉疚的连连作揖·巫舟一点没有不高兴,仍是笑容满面··“不用在意不用在意,都怨我唐突·我只是惊讶你连旋怀殿里的人都认识,我听说那里住着来休养的王族。
没想到你人脉如此广,帮我引荐一下如何·”·展沿摆摆手,绕到树干对侧继续干活·满果正从下面爬上来,忸怩的到跟前对展沿说,“我们和好吧,我知道不怨你。”
展沿揉揉满果的脑袋比划说:用不着伤心,改天给你弄出一头黑亮结实的头发··“不是头发的事·”满果小声嘀咕,抬眼看见展沿身后的巫舟后紧张的躲藏起来,悄悄对展沿说,“离他远点,他不是好人。”
巫舟装作没听见满果的话,抽走展沿身后背的大剪刀利索的给自己削了个板寸·“既然不乐意我就不打扰了,回见·”说着把剪刀扔给展沿,从枝头纵身跃下。
满果伸长脑袋往下看,“哇他这么跳下去就一次到底了·胆子真大·”·展沿不以为意的轻哼一声,单手抓着最细的树枝荡出个大圆·成功俘获满果的崇敬心后又带劲的荡了好几圈,结果没收住力气鞋子甩飞一只。
下面应声传来狐狸脸抓狂的咆哮,“欺人太甚,岂有此理,谁的臭鞋哑巴我跟你不共戴天,你给我等着,我这就上去”·傍晚展沿他们顺着人流从长夜木上下来时狐狸脸还在抱怨,“这些天简直倒霉透顶。
我得求个护身符帮我度过难关·”跟展沿打过架后狐狸脸两只眼肿成条缝,一整天都没消,看人费劲的很,被展沿好一顿欺负··展沿跟在后面用袖子掩住嘴嘿嘿直乐。
狐狸脸憋气憋的脸蛋白里透黑,今天不知道第几次抓住展沿的衣领子,“小人得志你笑什么笑,我……”话说一半突然捏起展沿的脸,“不对,昨天我在你脸上揍的伤呢。
你用什么药治好的,交出来·”·展沿心虚的躲开狐狸脸紧盯不放的视线,几乎把这事忘了·昨天拼命跟己熔川保持距离谁知到晚上破了功·展沿一直没有想明白,知道会承担伤痛,己熔川却没有避开自己的意思。
“白狐狸别挡路·”满果挤开狐狸脸给展沿使了个眼色,跑到前面搂住姚木果的胳膊,“果姐你怎么不说话,不开心吗”·“我没事。”
姚木果不自在的拢拢满头的小辫子··“她在害怕,过两天要补办求雨仪式·也难怪,巫女求不来雨只有回家走人的份·”狐狸脸难得占上风,趾高气昂的从姚木果身边经过。
不招人喜欢的家伙们有个共性,就是不会突然变得招人喜欢·这点从狐狸脸身上表露无疑··“果姐你别伤心,回头我替你欺负他·”满果拍拍胸脯对姚木果说,“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尽管开口,都是果字辈的我会帮助你的……”·若不是狐狸脸那么说展沿也没往深处想,早晨在长夜木顶上活动筋骨时,随着九凰山张口换气展沿看见外面来来往往不少人。
原来是忙活这事··每年炎国国家收入四分之一用作储备,剩余部分单是祭祀开销就要用去十分之一,可见全国上下对祭祀与巫神力量的重视··求雨仪式虽说重要,但展沿眼下却在惦记旁的事,这事展沿琢磨的时间不算短,今早看见时与那一刻展沿终于下了决心。
入夜后,趁己熔川呼吸逐渐变得沉缓展沿悄悄离开房间·爬上长夜木熟门熟路的再次来到旋怀殿·潜入大厅路过上次关他的兽笼时,展沿仍心有余悸··循着记忆里侍女每次出来的方位展沿摸索到住人的里间。
桌上的小灯忽明忽暗,侍女趴在灯前睡着了·画有凤凰牡丹的屏风后,床榻之上空无一人··展沿挠挠头重新回到走廊里,猫腰小心翼翼溜着墙边寻找白天看见时与时那扇窗户。
快到尽头还是什么人也没瞧见·正当展沿垂头丧气准备原路返回时,刚一转身听见谁在哼歌··借歌声引路,展沿往前走发现拐弯处另有一截走廊·捧着酒壶的时与正撩起衣摆晃晃悠悠往窗户上爬,察觉到有人来他迷迷糊糊的回头,一只脚踩空上身危险的向外倾倒。
大惊之下展沿三两步冲到时与跟前拉住时与的腰带把他拽回来··时与拍开展沿的手调侃着说,“坏了我的好事,你要怎么赔我·”·作者有话要说:(╯‵□′)╯︵┻━┻说话跟我玩·☆、果子·展沿心说掉下去反倒是好事了他黑亮的眼睛狡黠的眨巴两下,抢下时与的酒壶,“我……可以给你变个戏法。”
说着伸手从窗外捞了一把空气塞进袖子里,晃荡着挡住酒瓶··“你神神叨叨的要干……”时与不耐烦的要抢回酒瓶··“马上就好,你再等等。”
展沿窘迫的躲闪·又过一会儿后故作神秘的把酒壶重新递给时与,“你尝尝看,味道肯……大概不错·”·情有独钟灵异神怪幻想空间·“这是我见过最蹩脚的戏法。”
时与嫌弃的凑上去嗅了嗅,仰脸喝下一大口·见展沿一脸期待的看着自己,时与故意皱着脸砸了砸嘴··“好甜·”·“是吧是吧。”
展沿连连点头,“这是昨天胖云找到的,整棵树上全是这种像玛瑙一样红亮的小果子,非常好吃·”·果子是普通的果子,但展沿拿来前在房间桌子下面的宝贝木匣里泡过。
时与索性从酒壶里把展沿放进去的果子捞出来,嚼了嚼觉得除了果香之外还有股神清气爽的滋味·不忘问展沿,“胖云是谁”·展沿不回答,一个劲的傻乐。
“猥琐至极·”时与拉着展沿靠墙根坐下,一口又一口的接着喝酒·“什么姑娘能叫胖云,肯定是个丑八怪·”·展沿颇骄傲的说,“才不是姑娘。
胖云像宝物一样神奇,从头到脚都是一般人体会不出的好,我一个人知道就够了·”·微醺的时与仰脸笑了一会儿,“我见过各种各样的喜欢,像你这样光明正大又浑然不觉的是头一回。
你小子真有趣·闲话不多说,大费周章的让我高兴想要什么回报,说来听听看·”·原本乐哉哉的展沿忽然往后挪了一大截,像看傻子似的看着时与。
转而眼睛溜溜一转,煞有介事的思考一番后说,“这么说也有道理,那先攒着吧·等你病好了再告诉你·”·时与噙着酒壶嘴儿嘟囔一句,“那你怕是等不到了。”
展沿没有吭声,偷摸撩开时与的袖口·瘦是在意料之中,但胳膊上的伤痕比展沿想象的多··“干什么,老子不卖身·”时与收回胳膊遮挡严实。
忽然间恍然大悟,“我明白了,与其说你对我本身有兴趣不如说对作为绊的我有兴趣,对不对·”·“啧啧,可惜了·”展沿刻意摇头卖了个关子。
“什么可惜·”时与颇为意外,毫无察觉眼下的交谈情形变成自己被展沿牵着鼻子走··“其实没那么复杂·我的确想顺带问你如何切断言灵师与绊的维系,但最主要的是……”·“不可能。”
展沿话没说完时与突然打断他·“除非两人之中谁死了·在此之前言灵师每次诅咒所遭受的反噬都会直接作用到绊的身上·这是血脉造就的不可破的羁绊,从产生那一刻起将束缚两人一生,除了死亡,除了死亡外没有任何人有资格切断。”
展沿很快察觉到异样的地方,“仅限于诅咒的反噬”·“不然你还想要什么·”时与忽然站起来烦躁的看向窗外。
“讽刺的是近来有传言说关外一群不断壮大的言灵师正大批的制造‘绊’,无节制的摧残他们奴役他们,以此毫无约束的长久使用言灵·太过可耻。”
“你呢·”·“什么·”·“你怎么知道会成为谁的绊,是身上有标记还是……”展沿盘腿坐在地上摸着下巴认真思索。
时与低头长久注视展沿,“像你这样寻根究底的人我还从未见过……”·展沿抬头眼巴巴的等着时与往下讲·被这么看着时与动起了坏心眼,“今天不告诉你。
想知道的话明天再来·”·就在展沿和时与交谈的时候,走廊另一头的一扇门推开条小缝··房间里没有点灯,借着窗外长夜木隐约的光正好把展沿看清楚。
“就是他”己燃泽问身后隐匿于黑影中的飞兼··“是·”·“难怪我设下的结界对他没用·看起来胆小怕事没想到城府如此之深,竟敢觊觎我己族人的血肉。”
己燃泽见窗前时与说话间不断轻笑毫无防备之色,心中产生几分疑惑··“主人尚未表明态度,但属下认为长此以往必成隐患·一旦成为敌人的把柄后果不堪设想。”
“怕什么·”己燃泽轻合上门,眼中闪过一丝狠戾,“即便再信任己熔川也不会轻易带人回营,动身前这小子必有动作·是狐狸早晚露出尾巴,究竟是误打误撞的野路子还是身后另有主谋很快便可见分晓。
无论前者还是后者,我都不会轻易饶他·”·“大人所言极是·”低眉垂首的飞兼心头掠过寒意,己燃泽口中己熔川显然成了诱饵·他没有料到事情会如此发展,但为着己熔川的安危,他顶着背叛主人的罪名甘愿赌这一把。
接下来的几日,展沿白天和满果他们修剪长夜木晚上去找时与·把从时与那儿获得的有关绊和言灵师的知识认认真真整理到本子上··正常情况下绊只能承担言灵师由于诅咒所造成的反噬,己熔川和展沿的关系明显不止如此。
更为特别的是己熔川的身体恢复力远超众人,就展沿所见还可以变幻形态··展沿趁己熔川不在缩桌子下面专心写写画画,把装宝贝的木匣塞到墙壁缝里用带着植物根系的土盖住,任谁大眼一扫都只瞧见朵生动活泼的小野花,不会觉得下面藏了东西。
他寻思想办法换个房门,这些天在外总觉得有人暗中窥视,还有突然热情起来的巫舟,一有机会就寸步不离的粘着自己··“我明明不是小肥羊,为毛身边跟了不少大尾巴狼。”
藏好东西后展沿忍不住抱怨两句,这时外面突然有人敲门·展沿一听就知道是谁,奇怪满果这些天怎么如此有礼貌,进门前总是千呼万唤的反复确认,这回也是。
“我进来了,准备好了吗,我这就进来了……”·展沿猛的把门拉开,双手抱臂挑眉看着鬼机灵的满果·没想到满果不是一个人来的,后面还跟着姚木果和巫舟。
                       ·作者有话要说:(╯‵□′)╯︵┻━┻·☆、雩祀·真是怕什么来什么。
展沿把人请进屋,唯独挡住巫舟·但巫舟左躲右闪硬是挤进门里·满果帮着展沿把巫舟往外推,边推边说,“快走快走·”·“好好好我走我走。”
巫舟说着走到门口·展沿刚松口气,巫舟转身快步窜回房间,一屁股坐床沿上翘起了二郎腿·四处打量着说,“地方不错啊·我那儿到处跑风漏气,哑巴你收留我吧。”
展沿白眼一翻,懒得继续跟巫舟扯皮·请姚木果坐下,殷勤的拿吃拿喝··姚木果整理好裙子又捋捋头发,半晌才开口说,“绕弯子我也不会,找你帮个忙。
舞师说巫女的舞能悦人后方能悦神,我想请你们看看我跳的舞跟她们比起来差在哪里·”·展沿恍然大悟,原来是为求雨仪式上跳舞的事·他这些天听说山外面久旱不雨,几处森林频频失火,很多人遭了灾。
什么样的舞蹈能求来老天下雨展沿非常好奇,姚木果的提议展沿自然求之不得··“哑巴的东西你别乱看·”·听见满果的声音展沿往后瞧,小心肝顿时悬在嗓子眼里。
巫舟趁展沿没注意溜到墙角的木桌前,正弯腰往展沿藏了宝贝的桌子底下看·满果挤到巫舟跟前左蹦右跳,千方百计的阻挡··“哑巴你快来,这个坏蛋……”·展沿嗖的窜过去坐到桌子上,双手往后一撑两条腿往前乱蹬。
巫舟躲闪不及被踢了满身鞋印子··“等……别踢,我看石头缝里那朵花挺好看,没别的意思·不让看就不看,有话好好说·”巫舟嘴上这么说,却厚脸皮的不肯往后退半步。
这时己熔川从外面进来,难得看见展沿气急败坏的对人发火·走过去用肩膀把巫舟挡开,“够了·”·巫舟不以为然的后退两步,突然凑近己熔川深深闻了一口,“上次就想问你,知不知道一种叫夜华的星星。
坠落后长日莹白闪光,气味芳香,百年难遇·书上有入药治人的记载,若非有强韧的肉体极易造成猝死,但一旦相合就是另一番不可测的光景·我在别处见过夜华极小的碎片,你身上的气味跟那些碎片一模一样。”
“是么·”己熔川淡淡的答道,把展沿惊讶中张大的嘴巴合上··展沿面色紧张,心想巫舟肯定别有来头·当时连肆师老头都没记起星星的名字,巫舟却从头到尾知道的一清二楚。
见几人打着自己听不懂的哑谜,姚木果忍了半晌终于忍不住,大步走到几人跟前手往木桌上重重一拍··“帮不帮忙直说,都什么些乱七八糟的·麻利的,想看跳舞现在就跟我来。”
姚木果上下打量巫舟一番,“看你说的头头是道懂的不少,就你了,走·”姚木果说着抓住巫舟的衣襟往门口扯··“别急,我的鞋。”
巫舟挣不开力气极大的姚木果,不情不愿的被拖出房间··展沿长舒口气把满果从桌子下面拽出来,突然有了别的主意··和己熔川一起随姚木果出了九凰山顶,热辣辣的太阳光下展沿很快出了一脑门子汗。
展沿拉起己熔川的手护住自己的头顶,己熔川瞥了他一眼,随他折腾··这时满果从后面紧赶慢赶的追上来,附到展沿耳朵边小声说,“照你说的都弄好了·答应我的事一定要算数。”
展沿的大拳头跟满果的小拳头碰两下,俩人心照不宣的嘿嘿一笑各呲出一口白牙··展沿最初醒来的地方在先巫院一侧靠近悬崖的地方,而位于山头另一侧高台上的祭坛他还没有去过。
离近了看,通体朱红的祭坛边沿刻有繁复的花瓣形卷云纹,祭台中央留着木柴燃烧后的灰烬··“哇·”到达最靠近祭坛的平台上时满果突然惊叹一声。
几位巫女站在祭坛一侧,姿容姣好,细腰肥臀,丰腴可爱·她们看见姚木果后挑衅般的翩然起舞,时不时投过来的视线带着高高在上的轻蔑··“你们在这儿看,我一会儿就回来。”
姚木果说着奔上祭坛··相交之下舞姿优劣的确十分明显,并不是技艺的问题,而在于性情··“难怪我果姐会吃亏,”满果说着用力啃了一口桃子。
坐在树荫里的展沿撩起袖子极为风骚的甩了甩,自己被自己逗乐,笑个不停··“对,你刚才这一甩就比她跳的好·”巫舟贼兮兮的把脑袋从展沿身后伸过来,“愉神讲究一个‘媚’,而她跳舞就像打架,过于英姿勃发。
索性你打扮一番替她得了·”·不胜其烦的展沿毫不留情拍开巫舟的脸,此时他并未在意巫舟的话,却在几天后站上祭坛时彻底傻了眼··用以求雨的盛大雩祀举行的当晚,负责祭祀琐事的肆师老头给展沿分配的活原本是点燃祭坛周围的灯笼。
点灯一事实在轻松,于是在众人紧张忙碌时展沿东看西瞧乐哉哉的到处瞎逛··正当展沿好奇的摸着祭台上一圈一圈浅浅的沟槽时,身后突然有人用扇柄敲了展沿的脑袋。
“那是血槽·”时与从祭坛北侧看台上走下来,火光掩映中气色看上去很好··展沿围着时与左看右看总觉得哪儿不对,凑到时与跟前小声说,“你怎么胖了。”
时与翻了个白眼,故意冷笑着说,“这倒要问你了,到底给我吃的什么东西·”·展沿眨巴着眼睛狡黠的说,“啊呀,我想起谁说的喝酒伤身啊,我看你是浮肿了咔咔咔咔。”
说着眼疾手快的从时与手中抢过扇子,大大咧咧扇着风·突然想起件事问时与道,“你知不知道巫女她们人在哪儿·”·“用力求我……”时与半扬起下巴瞥了展沿一眼。
时与话没说完展沿就作了个大揖,学着时与贴身侍女的口气说,“求求你了时与大人,你不告诉我的话,燃大人他……”·“打住,难得清静一会儿。
跟我走吧,刚才来时看见了·”·巫女们在高台后面临时搭起的帐子里忙乱的作仪式前的准备工作·离的老远展沿就闻到了浓烈的香草气味,身后的时与已经早一步离开。
情有独钟灵异神怪幻想空间·展沿仗着自己个子不高,解开发髻弄散头发装模作样的混进帐子里去找姚木果·进去前他没瞧见,打扮好的姚木果正在帐子后面的台阶上系脚踝上的铃铛。
当展沿被叽叽喳喳的一片人声吵的头晕眼花时,一个姑娘慌慌张张的与展沿擦肩而过奔出帐外··“你干什么去,刚才老师说今天吉时提前了·”·“我的钗子不见了,我出去找找马上就回来。”
姑娘跑走没多久,人堆里漫无目的寻找的展沿突然被抓住胳膊·展沿回头看见一个穿轻纱白裙的中年女人··“你的妆容是怎么回事,还有你的衣服呢。
快跟我来,时间来不及了·”说着把展沿往帐子另一头带··展沿来不及说明,稀里糊涂的被拽走了··作者有话要说:(╯‵□′)╯︵┻━┻·☆、热·随吉时的钟声响起,山顶人声尽褪,祭坛中央巨大火树熊熊燃烧。
鼓师手持重槌敲击悬鼓,于群山中回响的鼓声隆隆有如雷鸣·二十位巫女身披江离辟芷跪坐于篝火前,面向南方广阔的天幕垂首吟唱··“吉日兮辰良,表独立兮山之上;盍将把兮琼芳,奠桂酒兮椒浆;火摇落兮夜之华,五音纷兮降九凰……”·看台外围的时与放下手中寡淡无味的酒,看了一眼天色。
夜空晴朗无云,今夜兴是仍不会落雨··吟诵进入尾声时祭坛四周的灯盏渐次点燃,时与这才记起今晚点灯的是“哑巴”·他四处打量没有寻到“哑巴”的身影,倒是不远处的执火者吸引住他的视线。
对方手持火把穿黑色斗篷,挺拔的身姿于一众巫者中很是引人侧目,背影跟己燃泽有几分相似··就在时与出神远望的功夫篝火变暗,放缓的鼓点与编钟音律相合,摇铃声点缀其中。
身披轻纱着红裙手握香茅的巫女鱼贯而入,在祭坛上围成半圆,求雨仪式的重头戏雩祀舞即将开始··往祭坛上懒懒的一瞥间时与难以置信的睁大双眼,一字排开的巫女中有位个头稍高的让他分外眼熟。
那人举止怪异忸怩,在婀娜的巫女中显得格格不入·纵使对方用袖子挡住自己半张脸,时与还是立刻认出来,他是展沿··“不妙了·”时与握紧手中的酒杯。
破坏祭典是大罪··立于祭坛之上的展沿对自己的危险处境毫无觉察·他脚步虚浮,无措的拨弄着满脑袋的香花,脸蛋子被火把映的发烫,眼前尽是晃动的火色和幢幢的人影。
来之前每个巫女都被舞师灌了酒,酒性极烈,巫女们早已练出酒量展沿却醉的彻底·他抬眼对看台上的时与哉哉的挥挥手,见时与打翻酒杯展沿嘿嘿乐个不停··周身被烈火和香草浓烈的气味围绕,展沿觉得胸口一股异样的灼热越烧越烈,找不到宣泄的出口忍的非常难受。
他扯开前襟,觉得渴··突然间火光大亮五音齐鸣,伴随骤急的鼓点巫女发出一声响亮的呐喊甩袖起舞·残留的意识指引下展沿紧跟舞步踏起光裸的双脚,有样学样的旋转摇摆。
他抬头望见漫天的星星纷纷坠落,掉在祭坛上铿然作响··展沿从地上挺起上身,迷离的双眼跟祭坛边的执火者对个正着·朝向斗篷下己熔川真正的脸,展沿慢慢舔了舔干涩的嘴唇。
他看见一双黑沉沉的眼睛,使周遭所有跃动的火光黯然失色·展沿着迷的往前走想要看仔细,被身后一只手及时拽住重新返回巫女舞动的队列··“跟着我做,别走神。”
姚木果紧张的压低声音,快速嘱咐展沿··展沿顿时清醒两分,学着姚木果的动作向夜幕缓缓扬起脸,撩起裙摆一直到大腿根,从腰间抚摸到脖颈,扭胯然后旋转再旋转……·分不清心跳或是鼓声,己熔川紧盯因醉态微显而无比撩人的展沿,胸口腾起一股燎原的热望。
原本今晚恢复原状的己熔川简单乔装后想趁祭典人员混杂找己燃泽商量事宜,祭典开始前路经祭坛看见混在巫女里茫然四顾的展沿·己熔川一时好奇展沿要搞什么名堂,于是等在祭台外围当起了执火。
他庆幸自己等了··魅惑上天的舞如何不使人心旌动摇,虽然这场景的出现仓促偶然,但展沿映着火光的指尖,脖颈,嘴唇,浓烈的香气和滚烫的热度,这一切使己熔川深陷其中。
与展沿四目相对的瞬间己熔川不禁想··没有什么能比无意的诱惑更为动人··此时山顶上方突然响起滚滚的雷声,乌云迅疾的靠拢,雨的气息随风扑面而来,祭台四周人们一阵骚动。
雩祀正进入独舞的尾声·眼看要轮到展沿,己熔川快步离开祭台来到悬鼓前,打晕鼓师提前敲响结束的鼓点·巫女放下香茅挥洒鬯酒的刹那,大雨倾盆而至,九凰山上下响起一片欢呼。
顶着雨水从祭台退下后在姚木果的掩护下展沿躲开舞师迅速逃离巫女的队伍··一热一冷间展沿酒醒了大半,眼前一双黑沉沉的眸子不停晃动·他确定自己看见胖云,那张脸才是真的胖云。
明明一点也不可爱,但展沿止不住心跳··困惑的展沿在大雨中停住脚步,全身很快湿透·他透过雨幕回头出神的寻找己熔川,想再次确定无端的心悸发生的原因。
这时突然有人从身后捂住展沿的嘴,把他拖到高台后的背阴地··展沿被黑色的外衣兜头罩住,己熔川一把揪紧展沿的头发用力亲上展沿的嘴·展沿从己熔川眼里没看到别的,只看见黑色的火,燃烧的一发不可收拾。
天不怕地不怕的展沿在此刻感到畏惧,畏惧到想要屈服,又很快被自己的念头惊醒··己熔川用拇指抹掉展沿眉毛上的水,展沿喘息着抬头问他,“你叫什么名字。”
己熔川愣了一下说,“你很快就会知道·”·只一句“你很快就会知道”让展沿彻夜难眠·接近清晨时展沿从梦魇中惊醒,腿间一片湿黏。
他伸手摸了摸,耳朵顿时烧的通红··完蛋了完蛋了完蛋了……·展沿手忙脚乱的往床边挪,这时身后的己熔川睁开了眼··“怎么了·”己熔川拽住展沿的手腕,“天还没亮。”
“我我……呃,出去散散步……”经过昨晚展沿现在更是不敢回头看己熔川的脸··“……出去至少穿上鞋。”
己熔川没有松手,“你的鞋在床这边·”·展沿心里咣当一声,硬着头皮往另一头挪·己熔川也不让,似笑非笑的看着展沿慢腾腾的动·展沿小心翼翼跨过己熔川的腿眼看到了床边,刚松口气腰突然被己熔川按住往后拖。
己熔川覆在展沿的背上用低的再也不能低的声音说,“你看起来像哪里不舒服·”说话间毫无预兆的一把握住展沿··“唔·”展沿倒抽一口凉气,挣扎着说,“没有。”
“那这里是……”己熔川的手越收越紧··“不……放开·”展沿攥紧床沿,声音变了调··展沿颤抖的声音让己熔川很难再保持从容,己熔川撩开展沿的头发凑到他耳边说,“嘘,别说话,很快就好了。”
说着缓慢动作起来·                        ·作者有话要说:(╯‵□′)╯︵┻━┻快跟我说话[咬手绢]·☆、影·身体里聚集的酒气一夜未散,展沿脑袋又疼又蒙,于此同时不断堆叠的愉悦感却让他越发难以自控。
展沿每往前爬动就被己熔川拖回去,惊讶,无措,疼痛,甘美,他一边拒绝一边渴求更多··“呃……”展沿用力咬住手腕,眼角飞红,头发被汗水湿。
忽然间昂起头在己熔川手中到达顶点,眼前尽是闪光··己熔川轻笑着把展沿拉起来,猝不及防被展沿推开·展沿回头羞愤的瞪视己熔川,气喘吁吁的指着己熔川半晌说不出话。
己熔川仰躺着捂住眼睛笑了会儿,“先把衣服穿好再说话·”·“我不穿”展沿在奇怪的地方执拗起来,自暴自弃的叉开腿坐在床上。
展沿浑身潮红未退,胸前一层薄汗·无意诱人但在己熔川眼里诱人的彻底·皮囊之下的展沿并非初涉人事的毛头小孩,己熔川的行动就像昨晚度过漫长酝酿期后突然降下的大雨,兜头兜脸的把展沿浇蒙了。
清楚的看出展沿心里的困惑和挣扎,己熔川感到焦躁·他起身逼近展沿,“你以为我忍了多久·从今天起我不想再顺着你·我不管你是不是喜欢以前那个温和可欺模样蠢笨的家伙,现在你眼前的我才是真的,必须让真正的我扎根到你心里。”
·心爱的胖云忽然长出锋利的棱角,这让展沿束手无策·“这跟我想的不一样·”·“跟我想的也不一样·”己熔川又近一步,依旧咄咄逼人。
“那你为什么……”·“没有为什么,只有愿不愿意·”说话间己熔川垂下视线,前额的头发落下来,展沿莫名感到心如雷动。
纵使改变模样的己熔川不再掩饰骨子里近于凶恶的独断,他看向展沿的双眼却不曾表现出一丝一毫的傲慢,他的真诚在展沿眼中一如往常··展沿心想我又没说拒绝你,凶什么凶。
越这么想越觉得委屈和不甘心,赌气的转了个身背对己熔川··己熔川下巴靠在展沿肩膀上哑声说,“赶快接受我,我现在给你机会投怀送抱·有什么可别扭的,逼急我就让你无处可逃。
或者说现在让你选,你跟我走,或是我永远的离开·”·展沿一把揪住己熔川的前襟慌乱的问,“去哪儿”·这时忽然有人敲门,“雪怪雪怪快开门,肆师老头找你呐;雪怪雪怪快开门,不然我就溜走啦;雪怪,不许对哑巴做苟且的事情,不能欺负他,我可都看着呢……”·己熔川听的腮帮子抽搐,恢复胖云的模样猛的拉开门,满果一个不防摔的五体投地。
“何必多礼·”己熔川从小胖子身上跨过去,到门外洗了洗手··满果从地上吭哧爬起来,本想发作突然奇怪的盯着展沿感叹道,“哑巴你的脸真红。”
话没说完的己熔川出门后展沿靠在椅子背上半晌没动弹,脸上满是惊恐·满果围着展沿来回蹦跶,见展沿没什么反应猛的大叫一声,“哑巴”·展沿胳膊一软按翻椅子直冲进桌子下面,想要马上站起来立刻撞了脑袋。
满果内疚的看着抱头乱滚的展沿,“不赖我,你想什么呢·”·展沿翻了个身后突然不动了,他看见桌子下面遮挡木匣的那朵野花没了,慌忙爬过去翻找,木匣还在但里面空空如也。
从昨晚开始一直轻飘飘的心忽的冷下来·展沿环顾整个房间,毫无闯入者留下的蛛丝马迹·想到长久以来有人暗中窥视,耐心的等待祭典当晚的可乘之机好轻巧的偷走自己的东西,展沿感到脊背发毛。
满果踮脚拿起桌上空荡荡的木匣,见展沿捂着脸双肩颤抖担心的问他,“怎么了,东西丢了丢的什么,我去找更好的给你啊·不要伤心。”
谁知满果话音刚落展沿腆着肚子扬起脸,咔咔咔咔笑出声·笑完拉起满果在屋子里兴高采烈的蹦了好几圈,非但没失落,从头到脚透着股得意洋洋··满果恍然大悟,“哦我知道了,你那天让我……”·嘘展沿警惕的制止满果,两只眼睛贼溜溜的发着光。
小跑过去打开房门,故作悲伤的搂紧满果呜呜呜“哭”个不停··眨巴眼的功夫满果懂了展沿的意思,脸上惊现观音菩萨般的慈爱面容,僵硬的“安抚”展沿道,“谁啊谁,到底是哪个杀千刀的造了孽啊。
做小偷一定不会有好下场的啊·那么重要的宝贝怎么能轻易交给旁的人……啊……我好替你伤心……”·情有独钟灵异神怪幻想空间·展沿被满果逗的几乎破功,埋头哆哆嗦嗦的忍着笑,憋的好生辛苦。
此时的展沿没有料到“对手”不止一个,更没有料到这场“虚惊”是紧接着一连串急转直下事件的开端·而己熔川口中原本呼之欲出的答案,展沿日后拼了命的寻求也难以得到。
祭典后先巫院休整一日·平时乌泱泱的人们全都不见踪影,躲到犄角旮旯的僻静处刻苦钻研习得的技能·展沿游离于热烈的苦学气氛之外,带着满果给长夜木的修枝事宜做个了结。
见到提前到达的姚木果时,反倒是对方更加尴尬,看上去被昨夜的事吓的不轻·展沿连道谢的机会都没有寻到就被姚木果逃走了··酒量这事不能赖我·展沿苦笑着挠挠头。
“我果姐她怎么了·”满果边剪枝边问展沿,没留神剪错了枝被长夜木抖落到下面一层·腿短胳膊短半晌爬不上来,长剪一扔升起了闷气,展沿拉他也不起身。
展沿哑然失笑,抬头看了一眼头顶门窗紧闭的旋怀殿,总觉得什么地方透着古怪··枝头间穿梭的时候展沿时不时往长夜木下面看,隐隐期待己熔川赶快回来把没说完的话告诉自己。
展沿预感己熔川说出的话将左右自己接下来的生活··展沿心中顾虑的事情太多,以至于没有察觉到危险正不断靠近·当他惊觉四周许久不闻人声时,已经太迟了。
像被密不透风的玻璃罩住,展沿敲打四面无形的墙壁无处可退·面前悄无声息出现的三个黑影早已被淡忘,眼下正面无表情的注视他··“你忘了我们说的话。
违抗必须要付出代价·”·对方人多势众要动真格,展沿见势不妙忙说,“不不,有话好好商量,我没有忘记你们的话,只是一直没有收集到足够重要的消息。
你瞧,肆师老头手里的酒壶是王的赏赐,他宝贝的很,用来威胁肯定有用·还有己燃泽就在上面的旋怀殿里,那人可恶至极,你们可以教训教训他·”说着言不由衷的话,展沿心中大念阿弥陀佛。
“你说的我们早已知道·看来你还是不老实,为何唯独不说最重要的己熔川·”·“我……”展沿一时梗住,虽朝夕相处但他现在并不知道己熔川是己熔川。
“那就没办法了·”黑影话音刚落展沿立即被掀翻,五脏六腑摔的生疼·刚爬起来对方又是凶狠的一脚,展沿疼的话也说不出,趴在地上直哆嗦。
“不能对我们使用言灵你整个人便一无是处·不要以为惩戒已经结束了,这才开始·”黑影抓紧展沿的头发,“我们猜想你不听话的原因是交了新朋友所以忘了自己的任务,忘了命是谁的,忘了自己从哪儿来。
既然如此若是你重新变成独自一人……”·“你们要干什么·”展沿脊背上泛起一阵恶寒··“只是做我们本分之内的事,你看……”黑影说着往蚌床的入口处一指,己熔川正从那儿朝长夜木走过来。
“不要别过来”展沿跌跌撞撞的站起来大声朝外喊,转瞬间被剩下两个黑影人死死按住··“别白费力气,外面的人看不见你也听不见你。
接下来你可要看仔细了……”·展沿只瞧见黑影指间一道白光迅疾的刺向己熔川·己熔川毫无防备,捂住胸口虚晃两下栽倒,浸在血泊里抽搐着向远处爬动。
满目血红的展沿疯狂嘶叫后已然失声,只感到周身撕心裂肺的绝望·“不……我不相信……”展沿泪流满面却浑然不觉··“所以说你要感谢我们再次赐予你的机会。”
黑影说着打了个响指,己熔川消失不见··“是假的……”展沿怔愣的瘫坐在地上··“如果再不按上面吩咐的做,你看见的就将变成无法更改的真实。”
“我会做,让我做什么都行·不要动他,其余的人谁都不要动·”展沿抱住黑影的腿苦苦哀求··“你若早这么听话,我们也不用这番大费周章……唔”黑影说话间浑身僵住。
展沿散乱着头发缓缓扬起脸,手中发簪直抵黑影的大腿根,眼中尽是狠戾之色·“如果动他,就跟你们同归于尽,说到做到·”·作者有话要说:(╯‵□′)╯︵┻━┻·☆、舌·螳螂捕蝉黄雀在后,这是力量相较后淘汰弱者的法则。
然而捕食者极易错估自己的位置,自大的以为自己是最后那只黄雀但事实上却是最为可悲的螳螂··当三个黑影离开展沿,连日来追踪多时的飞兼紧紧跟上·飞兼一直在等待对方志得意满后放松警觉的这个瞬间。
他追踪中故意暴露自己的位置将黑影逼至早已设下的陷阱——涂有使人麻痹毒物的茂密树丛··言灵师强大却也脆弱·这是飞兼习武第一课便记下的至理。
一旦拔除产生话语的舌,言灵师与常人无异··三人中毒后顷刻晕厥不醒,飞兼暗中观望多时后将三人绑做一团·单手抓起扛上肩膀,行动毫不拖泥带水,快步前往与己燃泽的约定处。
大雨连降三日·翻滚的浓云中雷鸣不息,到深夜越发震耳欲聋··自从几天前己熔川被肆师老头叫走就没有再回来,展沿鼓足勇气去找,连老头一并不见踪迹。
距离答应黑影做个本分的探子窃取机密已过两日,今晚就是交付情报的日子·此刻时间已过夜半,九凰山外的风雨声却让展沿愈发清醒·他咬咬牙将空白的纸塞进信封,依照黑影交代的在封口处抹上一道红色横纹作为标记。
做完这一切后展沿颓然的瘫坐在椅子上,仰脸数了一会儿山洞顶上渗下来的雨痕·祭典那晚酒后淋雨加上前日的惊吓,眼下展沿头上像缀着铅坠,晃晃荡荡的疼··直到今天展沿才想明白,以前的哑巴背后的主使就是时与口中游离于王权之外的“黑言灵师”。
无数偶然中包含着早已蠢动的必然性,没有察觉,便是自己的错··处于被监视中的哑巴为不引人注意甚至甘心忍受小角色的欺侮,不单是为保全自己同时也是保全他人。
对于现在的展沿,即便想与他人保持距离也为时已晚··他并不想以身犯险再次无足轻重的英年早逝,然而不因自己牵涉无辜的人是他做人的底线·尤其是胖云。
这么想着展沿用力拍打脸颊猛然起身,抓起桌上蜡封的信塞进袖口,气势汹汹的推开门·没有看见门外房檐下的满果盖着芭蕉叶睡的正香··出了九凰山展沿放眼望去满目风雨,成片的绿树摇曳成海,远处先巫院正殿只剩下模糊不清的剪影。
耳边雨声轰鸣但展沿感到极静,静的像有无数双眼睛在雨幕中窥视他··展沿放缓脚步,到达先巫院东南角的围墙下后迟迟不见黑影人出现·他身披雨蓑与斗笠但挡不住被大雨浇的透湿,接连打了几个喷嚏后攥紧袖子里的信不安的四处张望。
来了·展沿听到细微响动后摸向腰间的匕首猛然回头,积水的院庭空寂无人·雨水混着冷汗从额头上流下来,展沿用袖子擦干净脸无意间抬头,惊的后退一步险些摔倒。
墙头蹲着一个人,漆黑不见底的双眼冷冷注视展沿·是己熔川··展沿心头一热,“你怎么跟来了不对,你快走”·己熔川扔掉湿透的斗篷从围墙跃下,“走去哪儿,”他俯身到展沿耳边哑声说,“走进你夜以继日精细布下的陷阱里吗”·“我不跟你说笑,你快走,不然……”展沿边说边焦急的推搡己熔川,碰掉的斗笠在雨水里滚了很远。
“不然什么·”己熔川握住展沿的手快速从展沿袖子里抽出那封皱巴巴的信,低头看了一眼后脸色又沉几分·“原来是怕我坏你的事·”·“还给我,这与你无关。”
“再说一遍·”·“与你无关”被逼急的展沿用力朝己熔川吼道··己熔川忽然攥紧展沿的脖子把他按在墙上,只这一下撞的展沿头晕眼花。
“他们说的我不信,所以今晚我亲自来·我应该谢谢你,让我己熔川遭受到有生以来最大的背叛·是我愚蠢,竟然想带走你,带走一个敌人安插在我身边的jiān细。”
己熔川的额头温存的紧贴展沿滚烫的前额,握住展沿脖子的手却越收越紧··发不出声音的展沿一动不动的紧盯己熔川,他感到己熔川正飞快的远离自己却没有力量阻止。
随着视线变的越来越模糊,展沿逐渐失去意识··很久以后的展沿才明白,危机总喜欢隐藏在充当假象的平静之下·安逸,平和,容忍,这些温吞的自在是让人丧失戒备的□□。
昏昏沉沉中展沿被关进笼子,不久后又在激烈的争吵中被粗鲁的拖出来·他嘴巴里塞满布,那气味让他舌头麻痹··“起来”·脸颊被用力拍打,展沿吃力的睁开眼睛。
刚才没有出现的黑影人就在身侧,已然成为三具冰冷的尸骸·展沿猛然明白了所发生的一切,这下自己坐实了是个出卖情报的jiān细,纵使有口也难以辩解··展沿挣扎着四处寻找己熔川。
己燃泽抬脚用力踩住展沿的胸口,“跟一般的杂碎不一样,你知道下本钱,放长线钓了条大鱼·只可惜你太过贪心,钓了条根本咽不下的鱼·”己燃泽手中晃动着展沿未拆开的信封,转瞬间化为灰烬。
展沿洗脱罪名的唯一机会就此消失··“他曾心怀不轨的向你详细打探有关绊的事,对么时与·”己燃泽抬眼看向展沿身后··“是。”
时与漠然的声音让展沿不敢回头··“既然如此……是将祸患连根拔除的时候了·”话音未落己燃泽猛然抽出长剑砍向展沿毫无防备的脖颈。
这时己熔川的身影迅速掠过展沿,单手握住己燃泽锋利的剑刃·己熔川的血接连滴在展沿眉骨上,展沿没有撇开脸,双眼被刺目的红色灼痛··“不需要杀他,他的命没有用处。”
己熔川对己燃泽说··“松手,我是为你好·你已经成了他的绊,杀掉他就能解开束缚·”己燃泽急于从己熔川手中抽出剑,但剑在己熔川手中纹丝不动。
“我的话从来不说第二遍·”己熔川骤然发力将剑锋一折两段··“愚蠢”己燃泽一时间怒不可遏,强忍着没有与己熔川动手。
“束缚我的将不再是他的性命,而是他的舌头·我只要夺走他的声音,其余的我不在乎,第一次见他的那日他原本就是个‘哑巴’·我知道己燃泽你做了两手准备,把东西拿上来吧。”
己熔川说这番话的时候自始至终没有看一眼展沿··“哼,也罢·时与,把东西端过来·”己燃泽后退一步让时与走到展沿跟前。
己熔川原地没动,看着时与手中黑色的药碗凑近展沿的嘴·浑身高热的展沿哆哆嗦嗦的躲闪,时与附到展沿耳边低声说,“喝下它你就安全了,相信我·”·头脑混沌不清的展沿仍是本能的抗拒。
己熔川再也看不下去,半跪着把展沿放到膝盖上手指撬开展沿僵硬的唇舌,对时与说,“灌·”·只此一字展沿听的清楚·苦涩的药水灌下后展沿口角即刻涌出鲜血,他痛苦的抓紧己熔川的手腕,直盯盯看向己熔川的眼中满溢泪水。
直到人事不醒前再没说出一个字··作者有话要说:(╯‵□′)╯︵┻━┻·卷一到此完结,莫担心,卷二将按计划继续往下写··暂时完结,两日后连载再开,跟我一起投身烽火连天的边境战场吧(╯‵□′)╯︵┻━┻·下卷预告——·哑巴“千里追夫”之边境异民篇·☆、岩木城·半年后。
隆冬将至,炎国边境岩木城一夜之间被大雪覆盖··情有独钟灵异神怪幻想空间·天色尚未破晓,城东驻军大营主帅帐中己熔川忽然从梦中惊醒,展沿饱含痛楚的眼睛从他脑海里一闪而过。
昏暗的火光中己熔川端详自己的右手,像再次看见展沿灼人的血顺着指缝淌下来·沉默良久后己熔川翻身下床,披了大氅掀门出去··趟过及膝深的积雪,己熔川手持火把只身一人登上黑黢黢的城墙,听见靠近台阶口两名倦怠的士兵正搓着手闲聊。
“仗打了半年多却没有一点起色,眼看就是寒冬,今早点人数的时候又逃走十个·不说他们,就连我也想回家想的紧·”·“谁说不是,入冬后伙食越来越差,防寒也跟不上。
照这么下去,撑不到下次交战人数要再减一半……”·己熔川像鬼影一样脚步无声的从两人身后经过,两个士兵察觉到一股飘忽的寒气后猛然噤了声,视线小心翼翼的尾随己熔川直到城墙中段。
将滚烫的手指按进墙垛上的积雪里,己熔川远望被大雪遮盖的茫茫原野,身侧己族的战旗在寒风中猎猎舞动·己熔川比谁都清楚,白雪营造的安逸假象之下是连绵无尽的血污和焦土,此时河川对岸的幽深丛林比往常更显得杀机四伏。
“大将军您怎么……”管理城门值夜兵卒的士官战战兢兢的跑到己熔川跟前,话未说完被己熔川抬手打断·顺着己熔川的目光士官看见城前雪地上几个黑点缓缓移动。
“准备”士官一声令下·值夜守卫各就各位拉开弓箭,屏息静待身份不明者靠近城门··不断接近的人们多为衣衫褴褛的难民,老年男性、女性、小孩,甚至有名孕妇。
几个人稀稀拉拉的站成一排,在黎明的寒风中哆嗦着等待城门打开··己熔川盯着那名被厚实头巾包裹严实的“孕妇”看了很久,对身侧的士官说,“开城门。”
士官面有难色,忽然跪地扣首道,“大将军恕罪,可司农大人说城中的粮草怕是撑不了几日了,若再接收难民进来……”·“我明白你的意思,”己熔川的声音沉缓不容人犹疑,“逃难的人你尽管放他们进来,粮草的事我会想办法。”
沉思片刻后对士官说,“通知司农,隆冬将至,明日煮酒肉犒赏全军兄弟·”·“谢大将军·”士官感激的对己熔川深深作了一揖,即刻对城下兵卒高喊,“开城门——”·伴随着沉重木门吊起的咯吱声,己熔川转身从城墙另一侧下。
经过城门时看了眼东方泛白的天际,一个瘦骨嶙峋的小孩紧搂包裹飞也似的从他身侧跑过,己熔川不做理会拉紧大氅快步离开··“小蟊贼给我站住”·己熔川前脚刚走身后追来一个横眉怒目的小胖子。
小家伙破头巾下面戴着顶红色小绒帽,腿脚生风像个疯狂滚动的雪球一样紧追前面瘦骨嶙峋的小孩·路过凌乱的民房将鸡鸭牛羊猪狗一并惊醒,一不小心成为死气沉沉的寒冬清早唯一的一抹亮色。
七拐八拐追进狭长的胡同,“包还给我”小胖子话音刚落吓了一跳·从胡同深处犄角旮旯里突然钻出一大群小孩,黑压压站在抢了包裹的半大孩子身后对小胖子怒目而视。
小胖子眼睛滴溜溜四处扫了扫,掉头就跑·边跑边没出息的扯着嗓子大叫,“展沿救我——”·“来了·”展沿轻笑着从墙头飞身跃下,趁人不防夺回包裹扔给满果。
恶狼似的孩子们哪能放过他俩,张牙舞爪的往前扑··“慢着·”展沿挺起“大肚子”,右手扶墙左脚蹬向另一侧,把胡同口堵了个严实。
“看在你们都是孩子的份上不跟你们认真,老实回家找爹妈今天这事就算完了,不然把你们都抓走……”·展沿一本正经的恐吓还没说完,一个四五岁的小女孩捂住脸突然放声大哭。
颇有感染力的声音很快引哭一大片,孩子们脸上的鼻涕眼泪没一会儿就在寒风中冻成了小冰柱··“别啊,我还没怎么你们呢·”展沿抓耳挠腮的说。
“我们没有家了,我们饿……”·跟前一张张两腮塌陷的红脸蛋个个可怜巴巴的瞅着展沿,像巢里没人喂的小鸟仔似的无助的哭闹·展沿心软的一塌糊涂。
满果拉拉展沿的手,撇着嘴眼里也是汪满了泪··展沿清清嗓子说,“那咱们做个游戏,我让你们吃饱,你们告诉我哪儿能找到没人住的房子。”
“说话算数”偷包裹的孩子头壮着胆子问展沿··“算数·”展沿得意的摸着肚子说··眨眼功夫展沿被欢呼雀跃的孩子们包围起来。
“谢谢大姐姐·”“谢谢漂亮姐姐·”“姐姐你真好·”“姐姐带我们吃肉可以吗”“姐姐你肚子里是小弟弟还是小妹妹。”
……·展沿面带“慈爱的微笑”轮番摸着小孩们的脑袋·无所谓称呼,只要被人夸他什么时候都高兴··满果紧紧搂住展沿的腿连连翻了好几个白眼,“不许碰,不许碰。
你们怎么不谢我,我也很好呀……”·孩子们总能知道些大人不知道的事,带着展沿和满果通过地道进了座被封的废宅··久不住人的屋子里潮湿阴冷,展沿进门连打好几个喷嚏。
满果紧张的围着展沿团团转,“又发烧了嗓子又疼了告诉你别说话你偏不听,这下难受了吧·都是雪怪的错,你明明病的那么重他却逃的不见人影。
你还非要来寻他,要不是你愿意我再也不想见他·非但不见还要狠狠揍他一顿,用我从果姐那儿学来的新招式……”满果边说边义愤填膺的挥动双拳。
“我没事·你怎么比小老头还唠叨·”展沿哭笑不得的说,对门外指指吩咐满果,“你身上的银子够带他们吃顿好的,快去吧,他们等的眼都绿了。”
“那你等着,我很快就回来·”满果说完一溜烟的跑走··满果走后展沿立刻在屋子里升了火,围着火堆哆哆嗦嗦的烤了好一会儿才缓过来。
在满果跟前展沿强打精神,因为怕小胖子担心··半年前风雨大作那晚多亏时与偷换己燃泽的药,展沿保全声音却损伤了身体·或许是认为失去声音的言灵师再也闹不出什么大乱子,己熔川没有将展沿的身份告诉谁,给展沿在先巫院留下了容身之处。
在满果看来大病一场的展沿半年后的这场出走是一时心血来潮,实际上展沿已经盘算很久了·坏就坏在九凰山里待久的展沿忘了考虑外面的冬天到底多冷,所以一路磕磕绊绊的多耽误了半个月的功夫。
身上暖和过来的展沿爬上二楼,推开积灰的窗户·东边太阳正从高耸的城墙上露出头,驻军大营中燃起炊烟·展沿解开藏着“宝贝”的假肚子,眯起眼睛仔细观察营中操练的兵卒。
不知道想起了什么事,展沿一会儿眼神发直一会儿扭捏的抠手指头,要么就是陶醉的傻乐,转而又悲戚的连连叹气·忽然间一个激灵,用力抓紧窗台龇牙咧嘴的朝军营的方向吼道。
“给我等着,话不说清楚咱们谁也甭想逃·”·作者有话要说:(╯‵□′)╯︵┻━┻·老子来了·☆、卫三儿·吃饱后展沿一觉睡到半夜·满果缩成个团在展沿身边睡的正香,展沿却翻来覆去再也睡不着。
白天被抢的包裹里有两件兽皮,都是满果从山里弄来的稀罕玩意儿·轻薄柔软极其保暖,一张能抵好几床大被子,不然他们俩不会玩命追·眼下满果盖着一张,展沿裹着一张,阴湿的宅子里并不觉得冷。
展沿把熄灭的火堆重新点燃,懒洋洋的烤了一会儿手·裹紧皮毛坐在床榻上一边抖腿一边透过窗户上的破洞往外看·阴沉的天幕落下零星的小雪,不远处的城墙上火把通明。
哼着小曲儿,展沿解开挺了一路的“假肚子”,掏出一包小金豆,一个手掌大小的木盒子,还有一个烧饼大小圆溜溜的蛋··展沿摩挲蛋光滑圆润的表面,手指蘸着火堆的灰烬在上面画了两只眯眯眼,正正经经开始了每日一次的“恐吓”。
“快出来快出来,不然我就把你吃掉·你自己选,火烧水煮还是油煎啊……”·“展沿你在干什么·”被吵醒的满果揉着眼睛老大不情愿的嘟囔着。
“胎教·”展沿回头一脸坏笑··见满果翻身睡着,展沿偷摸抱着蛋往火上晃了两晃,“说真的,辛辛苦苦养了你这么久,即便丑你也该出来见我了。
往后我还有别的事要操心没空照顾你,到时候你出来闹我也不管你……”·嘀嘀咕咕说了一长串,展沿不知不觉又打起盹·天大亮的时候,军营方向响起热闹的鼓声,展沿猛然惊醒。
窗外匆忙经过的人群带着过节才有的欢欣气氛··展沿迷迷糊糊的揉揉发酸的脖子根,总觉得手里少了点什么·眼睛的余光往地上一瞥,“坏了”·他光脚下地手忙脚乱的把掉进火堆里的蛋扒出来,两只手烫的通红。
小心翼翼抱着蛋到窗户口吹风,不放心的凑上去使劲闻闻,反复叮嘱道,“千万挺住,别熟·”·话音刚落蛋壳上“咔嚓”裂开条缝·展沿心说完蛋,这时缝里却哆哆嗦嗦露出两撮红艳艳的毛。
展沿眯起眼睛使劲往缝里瞧··“呐”火红的毛团子突然破壳而出,见展沿被自己吓住,得意的来回扭了扭。
“呐呐吶。”金黄的小尖嘴不停开合,两只眼睛……展沿左右端详,还真是眯眯眼·毛团子抖掉身上的碎蛋壳,爪子使劲一蹬窜上展沿的颈窝腻歪的来回蹭。
浑身热乎乎让展沿觉得十分舒服··“哇毕方是毕方”睡醒的满果围着展沿兴奋的大叫。
“毕方不是一条腿么·”展沿一边将信将疑的问满果一边轻轻给鸟顺毛··“它是神鸟,高兴几条腿就几条腿·要是先前喂它吃点火说不定它早就出来了。
它什么时候能长大,真想看它喷火·”·毕方对满果的话非常受用,转而临幸似的钻进满果怀里·小胖子疯癫的举着鸟满屋乱跑,“我说带上蛋走没错把,你开始还不愿意哈哈哈。
叫个什么名字,展沿你快给取一个·”·“火烧云·”展沿话音刚落毕方像炮弹一样撞向展沿,边扭动边用翅膀扑扇展沿的脸,高兴坏了··展沿忍不住笑出声,不忘推开窗户往外看动静。
昨天遇见的那个偷包小贼正从窗下经过,展沿叫住他··“嘿,出什么事了,过节”·男孩脚步没停,边跑边回头对展沿说,“大将军犒赏全军,对百姓发放救济。
再晚就抢光了·”·“怎么,说什么”满果急切的扒着窗沿,可惜太矮压根露不出眼睛··展沿猛的拍了一把满果的脑袋,目光灼灼的说,“有门了。”
展沿怀揣火烧云手牵满果踏过厚厚的积雪来到军营西门,门前早已被饥饿的百姓堵的水泄不通·展沿踮起脚往人堆里面看了又看连连咂舌··“看见什么了。”
满果急的直蹦··“我昨天以为也就那群没人管的孩子们,没想到这么多人都没饭吃·这军队真大方,连日征战后大雪封城,再分下去怕是他们自己的存粮也要见底了。”
“但是师父说过饿极的人要闹乱子的,人心不齐可打不赢仗·唉我记得给了你一块视肉,你该不会没……”·展沿故意装作没听见似的皱着眉左看右看,扛起满果绕过人群朝大营里炊烟燃起的地方走。
沿军营外围溜达大半圈后看见道小门,门并不结实但有卫兵把守·大冬天里两个握□□的士兵一脸严肃站的笔直,怎么看都不是好糊弄的主··展沿和满果猫着腰躲墙根后面嘀咕。
展沿问满果,“你不是会遁地么·”·情有独钟灵异神怪幻想空间·“你才是田鼠”满果气的鼓起两腮,“我只跟有灵性的东西玩。
靠近战场的地方杀气太重满眼死物,我也没辙·”·“这下难办了·”展沿急的挠了会儿墙皮,眼神犹疑的躲开满果咽下口唾沫刚要张嘴··“不许说”满果的两只小胖手捂住展沿的嘴,“不许用言灵。
你才刚好,要是现在又受伤十天半月都没法痊愈·”说话间满果眼圈泛红··正在这时小门开了,一个男的腰系破围兜推着辆独轮小车慢腾腾的走出来。
车上装满泔水一类的厨房废物,看上去是个帮厨··展沿和满果相视一笑,偷摸跟上··走出守卫视线后肥头大耳的帮厨哼着曲儿从怀里掏出偷带的大鸡腿,看四下没人边走边小口慢嚼。
展沿眼神发直的盯着那个油光发亮的大鸡腿使劲舔了舔嘴唇··正走着斜前方拐弯处窜出个老头,扑通跪地上抱住帮厨的腿连连磕头·“可怜可怜吧,家里人好几天没饭吃了。
骨头渣也行,行行好分我点吧·”·帮厨舔舔手指重新把鸡腿藏好,不耐烦的把老头踢开,“叫花子滚滚滚,西门分粥呢跟我装什么可怜·眼下肉是你这种人随便吃的么,沾了荤腥拉肚子拉死你。”
“我刚从西门过来,老胳膊老腿抢不过他们·你行行好分我点,我不吃肉,你吃剩的骨头就行·”老头趴地上连连作揖··“啰嗦。”帮厨从牙缝里吐出块骨头渣,“你要的给你了,捡去吧。
这可是军营的车,别挡我道·”·“谢谢,谢谢·”老头边说边埋头在脏污的雪地里翻找··“混蛋·”展沿咬牙切齿的说着飞身扑向帮厨,扯下头巾蒙住对方的头一顿乱揍。
满果哼哧哼哧小跑着追过来,用脚踢帮厨圆滚滚的屁股··“让你偷吃,让你胖,让你欺负人·”·把帮厨揍晕后展沿扒下对方的衣服,掏出鸡腿走到被吓傻的老头跟前。
“给·”·“不不不,我不要,太多了·”老头忙往后躲··展沿把鸡腿硬塞进老头手里,“藏好回家吃,别被旁人抢了。”
展沿说着搓搓冻红的鼻子尖,拉着满果转身离开··换上帮厨肥大的脏棉袍,展沿背后藏着满果两人一起大摇大摆混进军营厨房所在地·厨房掌事的是个四十多岁的大婶,腰身与胸前一样波涛汹涌。
展沿掀开门帘进屋的时候她正挥着大菜刀飞也似的切菜,眯眼回头看了一眼··“卫三儿”·“有事您吩咐·”蒸汽缭绕中展沿麻利的卷起袖子走到厨娘跟前。
“哦”厨娘放下手中的活,伸手摸摸展沿的双肩,忽然放声大笑,“别想欺负你彭婶眼神不好,我心里亮堂的很·你爱当谁当谁,别给我添乱,别偷吃,手脚利索,我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都听您的·”展沿恭敬的应着··“哈哈哈脸蛋白净讨巧的小伙子我多久没见过了·”彭婶粗糙的大手使劲在展沿脸上揉了两把,“赶快把你身上脏衣服脱掉,腿脚机灵些,今天怕是要忙上一整天。
在帮手来之前先辛苦你了·”·“没问题,我干活包您满意·”展沿说话间悄悄把满果放出去,眼疾手快的将窜到灶台上的火烧云抓回来塞进袖口。
到门口的大缸前弯腰洗起白萝卜··夜幕降临··军营中央点燃篝火,冰天雪地里摆满大小不齐的桌椅·各将领士兵就位后,朝南主桌上的己熔川举杯站起,一时间嘈杂声尽褪。
己熔川黝黑刚毅的脸被火光照亮,环顾四周举手投足尽显威严·并无过多言语,将杯中酒一饮而尽··“谢大将军”军中将士举杯齐声高呼,宴饮就此开始。
熊熊烈火中天空又开始落雪,热气腾腾的菜肴烈酒滚烫喷香·展沿背靠栅栏站在己熔川对面,隔着乌泱泱的众人双眼直勾勾盯着己熔川的一举一动··展沿在心里测算两人间的距离,若是这么不管不顾的直接走过去中途究竟会被守卫拦下几次。
看得见够不着这滋味展沿还是头一次品,品在嘴里又苦又酸心却越发骚动起来··正琢磨着前面突然有人喊,“添菜·”展沿甩甩肩膀上搭的抹布,转眼换了副笑模样,“大人稍等,这就来。”
作者有话要说:(╯‵□′)╯︵┻━┻·快跟我说话,收藏我·☆、角抵·己熔川喝下第三杯椒子酒时负责后方供给的司农大人手下缓步到他桌前行了一礼。
“大将军,司农大人说由于今日的宴饮与济施即便我们从明天开始缩减口粮也难以度过寒冬了·”·己熔川眉眼冷冷扫过跟前的从属官,不做理会··毫无眼色的从属官又说一句,“大将军,司农大人还说战前饮酒过于放纵兵卒,势必对未来战况不利。
您的考虑实在欠妥·”·己熔川身后的飞兼握刀的手已然青筋暴露,而己熔川两侧几位副将神态各异的互使眼色,无人出声,无人放下酒杯··手指从案几边沿抚过,己熔川沉默着看向不远处开怀畅饮的人群。
酒足饭饱后几位孔武有力的士兵袒露赤红的胸膛在雪地上角力,周围叫好声阵阵·己熔川起身解开大氅朝围拢成一圈的士兵走去··“大将军……”司农的从属官仍紧追不放。
己熔川回身握住对方的两腮干净利索卸掉对方的下巴,冷淡着一双眸子看从属官跪在地上疼的吭不出声··“告诉司农,若要议事直接来见我·至于今晚的宴饮,希望他明日亲自将未出席的缘由告知于我,看在他心系战事的份上我会按军规酌情处置。”
己熔川说话间沉缓的视线掠过几位副将,转身走向兵卒聚集最热闹的地方··角抵这种比试在军中既是新兵训练的必备课又是战士平日里的娱乐活动·规则简单:比试中双方赤裸上身,不能接触腰部以下位置,迫使对手肩背同时着地者胜。
一位身形高壮虎背熊腰的兵卒一连战胜三个同伴,引发观者震天的喝彩·壮汉单脚踩在凳子上自得的朝人们大喊,“老子今天吃的饱,来一个撂一双·还有谁”·“我来。”
己熔川低喝一声分开人群·周围欢腾的气氛骤冷,士兵们纷纷警觉的交头接耳··壮汉的身形像极了胖云时期的己熔川,大大咧咧的挺起胸膛说,“将军您来是要逼俺手下留情么。
我看您坐在那层层守卫的帐中安闲的看着就好,您这身子骨远不及俺们当兵的耐操,万一碰坏了俺十条命也担不起·”一群兵痞顿时发出不怀好意的哄笑··“放肆”紧跟己熔川的飞兼愤怒的上前,刚迈出一步被己熔川伸手拦住。
己熔川将剑扔给飞兼,脱掉上衣系在腰间,一身紧实的肌肉在火光下展露无疑·猛然间抬腿把壮汉身下的矮凳踹的粉碎,只这一脚令群情瞬间成倍高涨··“好”·从地上爬起的壮汉恼羞成怒的扑向己熔川,根本没来得及看清己熔川的动作眨眼功夫直挺挺的躺倒。
壮汉憋着一股气连战五次,次次大败,碰不到己熔川一根汗毛··己熔川端起酒碗翻身上桌,仰头将酒大口咽下·傲然俯视众人沉声道,“谁还要来,打赢我就给他加饷。
还是说正如鼠辈担心的一样,我己族战士一沾酒个个都变成了软脚猫·”·“我来”“我”“还有我”……不断有士兵出身应战。
抹掉嘴上的酒己熔川甩手摔了碗,“好样的·索性想挑战我的一起上,看看到底谁不耐操·”·己熔川嗓音不大但掷地有声,半个军营的士兵都骚动起来,个个兴奋的圆睁双眼哄笑着往前凑。
人堆里有不怕事的起哄道,“光比试没意思,先说说输的人怎么罚·”·己熔川脚尖一勾单手抄起桌上的一坛酒举向跃跃欲试的人群,沾染火色的剑眉碧青飞扬,眼睛越发黑亮,“扒光衣服在这冰天雪地里喝掉今晚所有剩下的酒,如何”·“好哈哈哈哈哈……”一众正值青壮年的士兵热情前所未有的燃烧起来。
有赖皮的趁机从背后偷袭己熔川反被毫不留情踢回人堆里··己熔川环视营地四周高举的火把,他知道不止一双眼睛在暗处窥探着他,被酒水浸透的手指越来越滚烫,身体里日渐聚集起的热即将胀破表皮。
他挑眉低声道,“尽管放马过来·”·展沿在后厨忙的抽不开身,满果却端坐在营中最高的旗杆顶上悠哉的嚼着花生米·满果心中数着己熔川撂倒第十个人,敷衍的拍了会儿巴掌。
“坏心眼的臭雪怪,以为你不屑跟手下这么玩呢,没想到你还是有几分本事的·”·这时几位副将从旗杆下经过,在热火朝天的人群外围观望了一番·其中几名副将很快兴趣缺缺的离开,剩下三位小声交谈。
三人中间站着的是位五十岁出头的年长者,剩余两位副将问他,“敢当大人,大雪已封城月余,城外这两日势必有所变动·究竟何时动手·”·敢当注视着被士兵包围的己熔川,“老夫最终的目的从来不是将谁取而代之,传闻中己熔川虽勇猛如战神但一意孤行嗜杀成性,依老夫多日所见此次重返军营的己熔川并非如此。
所以按我的意思不如继续暗中观察·”·剩余两位副将脸色微变,“既然如此就依敢大人说的做,我们先告辞了·”·“慢走·”敢当转身向人群密集处走去,输给己熔川的士兵已经开始赤足站在雪地中大口饮酒。
两位副将见敢当走远抬手做了个“杀”的动作··宴饮结束的当夜·厨房忙活完的展沿坐在门框上休息·吃饱了火苗的火烧云撅着肚子像个小火炉似的躺在他手心里,展沿把冰凉的脸蛋在火烧云身上蹭了又蹭,舒服的长舒口气。
军营里大小的帐篷密密麻麻,展沿到现在也不知道哪个里面住着己熔川,放出去打听的满果八成正在哪儿打盹,一直不见踪影··这时厨房里的彭婶唤展沿进屋·“我煮好的解酒汤,你给将军送去。”
“己熔川在哪儿·”展沿心生雀跃的说··彭婶用围裙擦擦手,将汤盘递给展沿,“直呼大将军姓名的人我头一次见,可惜他看不上我老婆子煮的汤。
我要你送给敢当将军,来我告诉你在哪儿……”·展沿心情顿时萎了,但他转而想到说不定领兵的都住在一处,双眼放光脚步轻快的走出厨房··积雪的路面到晚上冻成滑溜溜的冰,旁人走来都十分费劲但展沿不是。
他刺溜刺溜边跑边滑,能急刹能转弯灵活异常,手中的汤碗却不洒半分··眼看快到彭婶说的城墙边的草绿色大帐,展沿身旁突然经过横冲直撞的一队人马·飞驰而过的马在雪地上留下血迹,展沿看的心惊肉跳。
他原地看了一眼绿色军帐,又看看马绝尘而去的方向,最终忍不住沿着马的足迹追过去··结果证明展沿押对了宝·深夜突至的负伤人马有急事向己熔川禀报,顾不上礼节通报后慌忙进入大将军的帐中。
展沿跟到帐外费力的向里看,跟前的军帐除了篷顶有一圈不易察觉的火焰纹外其他的外观看上去平淡无奇··“什么人·”·鬼鬼祟祟的展沿很快被守卫抓个正着。
展沿眨巴眨巴眼睛恭敬的举起汤盘,“厨房给大将军送的解酒汤·”·“交给我吧·”守卫伸出手但展沿却没有往前递··展沿礼貌的笑着说,“厨娘吩咐说这汤喝起来有讲究,得我亲自送进去。”
“这……”守卫犹豫不决·这时大帐里突然传出案几的碎裂声,紧接着是己熔川愤怒的咆哮··展沿心里一沉,端着汤盘就往前走。
没等守卫拦住他展沿自己又停下了,他手忙脚乱的把汤碗塞给守卫捂住脸飞快的逃走···情有独钟灵异神怪幻想空间面色凝重的飞兼正从帐篷里走出来。
作者有话要说:(╯‵□′)╯︵┻━┻·收藏快跟我讲话·☆、坏消息·负责粮草供给的司农从属于王城中掌军权的大司马,与己熔川素来不合。
自从大雪封城后司农一直推脱自己无计可施,没有足够的供应只有缩减战士的口粮·己熔川深知司农是个什么货色,于是早在十天前就派出百余名精干人马悄悄前往己燃泽的驻地借粮。
然而今晚借粮的士兵不仅空手而返还带来了更为不利的消息,己燃泽被边境敌军所俘,驻地攻陷,兵卒四散溃逃··己熔川喝退大帐中其余的人,用力扯下帐门前垂手而立的人身上的斗篷。
时与露出的脸上血迹斑斑,神情恍惚像仍没察觉到了什么地方··己熔川揪起时与的头发逼他看向自己,“现在就我们两个人,你告诉我为什么己燃泽被俘你却独自逃脱。
说,是不是你出卖了他,你也被什么人收买了么”·“我没有”几近崩溃的时与颓然跪在己熔川面前,“都是我的错,求你去救他。
该被抓走的是我,我没想到燃会亲自来换我,你一定要救他,我的命根本不值这么多……”时与趴在地上泣不成声··“究竟发生了什么·”己熔川难以掩饰心里的焦躁,紧紧逼问时与。
“我……没有听燃的劝告擅自出城,遇到了城外埋伏的敌人·”·“为什么出城·”·“我想离开·”·“当初费尽手段留在己燃泽身边的人为何偏偏在战争的关键时刻想逃了,还说你没有二心”·“我没有逃,我只是气不过他撒谎所以故意……”·“撒谎”在己熔川看来时与在推卸责任。
己熔川提起时与的前襟一字一句的说,“我没空跟你兜圈子,你最好全盘托出,不然己燃泽被俘这件事我怎么知道是不是你跟敌人串通设下的陷阱·”·时与猛然抬起头又很快躲闪开,“不能说,不要再逼我。
用我的命换也行,快救燃,带走燃的人里有黑言灵师……”·“说,事情的源头是什么·”己熔川愤怒的眼睛恶鬼一样紧盯时与··“我……不……说……”时与咬紧嘴唇。
“好,你不说·”己熔川把时与甩到地上朝帐外喊道,“来人”·“是,大将军·”飞兼带着两名守卫走进来。
“把这叛徒给我关起来·在他说出我想知道的事情前不许给他吃饭喝水,我倒要看看他能撑几日·”己熔川端起侍卫拿进来的汤碗喝了一口又皱着眉头放下。
“是·”守卫将时与押离大帐,飞兼却原地站着没动··飞兼刚才在帐外听见了时与的每一句话·关于时与无法对己熔川开口的己燃泽的“谎言”,他知道的一清二楚。
半年前“哑巴”身上搜出的密信里空无一物,但己燃泽为扭转己熔川绊的身份迫使时与和自己一同撒谎,咬定“哑巴”是个潜伏已久的jiān细··过去的半年里飞兼也曾怀疑自己对“哑巴”的判断,他明白己熔川把“哑巴”看的有多重,在这半年中己熔川经常在半夜醒来,沉默的坐到天亮。
万事皆有因果,飞兼没有想到当日的谎言会在半年后爆发·若对“哑巴”真的是误解,那当初最先背着己熔川擅自将行动对准“哑巴”的自己无疑是造成今日己燃泽被俘局面的元凶。
“还有什么事·”己熔川烦躁的在帐中来回走动··“我……”飞兼刚开口帐外传来士兵的急报,“大将军,城墙守军刚刚收到敌人射来的箭矢,上面有一封信。”
“快拿进来·”己熔川拍拍飞兼的肩膀掀开帐门··次日早晨·正躺在厨房余温未熄的炉灶前打盹的展沿被彭婶晃醒·“昨晚让你送去的汤碗你回来放哪儿了,我找了半天怎么也没找到。”
展沿眼神发直的四处望了一圈,随手对彭婶指了个方向后倒头接着睡··“快起来你指的是水缸·没拿回来的话现在就去拿,早上我要给敢当大人再做碗汤。”
彭婶说着直接把展沿从门口扔出去··展沿雪地里滚了好几圈才停下,抱着火烧云缩成个团接着睡·昨儿一天干了他半年的活,半个晚上哪里睡的够。
火烧云急切的从展沿怀里钻出来啄他的下巴,生怕展沿在外面冻成冰块··“好好好,我知道了知道了,这就醒·”展沿晕晕乎乎的爬起来,用力拍拍冰凉的脸蛋。
忽然想起汤碗是忘在己熔川那儿了,顿时打起十二分的精神,把火烧云像个围脖似的塞进领口··“出发·”说着一溜烟跑向军营腹地··“谢守卫大人。”
展沿笑眯眯的接过守卫端来的汤盘,眼睛一直不老实的往大帐里瞟·好奇昨晚闹那么大动静究竟发生了什么了不得的事··“你可以下去了·”守卫警觉的对展沿说。
“是是,我这就走·”展沿慢腾腾的原路返回,边走边往后瞧·心想要是己熔川这会儿走出来该有多好·见汤盘上凉透的解酒汤还剩下大半碗,展沿眨巴着眼睛盯了半晌,偷摸端起来喝了一口。
“呸呸真苦·”看四下没人,展沿撅起屁股在雪地上刨了个坑,坏笑着将汤一股脑倒进去埋好··这时身后传来人声,展沿汗毛忽的竖起来。
转身看见不远处从大帐走出的己熔川翻身上马,独自一人策马快速离去·展沿张了张嘴,嗓子却哑的没叫出声·他着急的原地跺脚,不管三七二十一撒丫子追上前。
己熔川像有要紧事,马骑的飞快·展沿憋着口气跌跌撞撞的在雪地里追赶,绕过大小的军帐直跑的脑袋冒烟,边跑边奋力在己熔川身后挥手·按住呼哧乱喘的胸口展沿在心里大喊,快回头看我一眼·从城墙上爬起的太阳忽然晃了展沿的眼睛,展沿撇开脸的功夫跟谁撞个正着。
“找死么·”对方气势汹汹的把跑到双腿发软的展沿踹倒·展沿肚子抽痛,忍住没有吭声··来人是比早前展沿见过的帮厨还要肥胖的司农,棉袍都裹不住的大肚子被硬生生勒成三段。
司农身后跟着从属官,腮帮子上赫然两个黑青的指头印··“大人恕罪,小的没长眼·”展沿趴在地上连连作揖··“滚滚滚,就知道被那姓己的叫出来今天准没好事。”
司农提起肚子甩袖离开·转身正遇到己熔川手下的两位副将··“真巧啊司农大人,您若是要到大将军那里领罚的话今天可以不去了·”·“是巧。
两位副将不是经常和敢当在一起,今天怎么想起跟我搭话了·不去是什么意思·”司农不在意的给从属官使眼色让其帮自己整理沾了雪的衣摆··“我们二人今早打听到一些重要消息,事关整个军营的安危,不知大人您是否感兴趣。”
“哦”司农转瞬间换了副模样,笑着说,“既然这样两位将军不妨来我住处,我们喝茶慢慢聊·这边请……”·几人走后展沿才起身,垂头丧气的坐在雪地里盯紧己熔川策马离去的方向。
脸上腾起的热气在眼睫毛上结了一层霜,展沿恶狠狠的瞥了两眼大摇大摆升起的太阳,突然感到委屈·他捂住脸努力平复自己的呼吸··“展沿你怎么了,哪里疼吗。”
突然出现的满果用热乎乎的手摸摸展沿的头··“没有,跑的有点累·”展沿捂住脸的手没放下,睫毛上结的霜在手心里都化成水··“跑在找我吗咔咔咔。
你的脸怎么了,让我看看·”满果说着往展沿怀里钻·展沿拧不过满果,终于放下手··“哇”满果的胖脸蛋凑近后瞧了又瞧,“你的眼睛真好看,太阳照着会发光的。”
满果兴奋的在展沿身边滚来滚去··“咦”展沿按住满果捧起小胖子的脸,没憋住噗嗤笑出声,“你脸怎么花了,昨晚跑哪儿去了。”
“我昨天在旗杆最上面帮你收集情报呢,结果不小心睡着掉下来了,唉你来看看我的屁股还在不在,真心疼啊·”满果说着屁股撅给展沿使劲晃了晃。
“哈哈哈哈我就知道·”展沿笑着抱起满果扛到肩膀上,边走边帮他揉屁股,“别管屁股了,走我带你找好吃的·”·“展沿展沿展沿……”·“说。”
“我给你讲,这地方比九凰山危险多了,到处都是坏蛋和凶巴巴的家伙,喝酒吃肉比狼还吓人·昨天晚上雪怪那叫一个嚣张,把一堆人打的乱七八糟的。
然后两个狐狸脸和一个老头嘀咕着想干坏事,然后半夜的时候一个人被拖走关到不知什么地方了,还有……”·“别着急你慢慢讲·”经满果的提醒展沿品着刚才离开的那几个人说话的口气和行为举止,很明显从头到脚都透着古怪。
不比实打实的攻击与厮杀,这战场外的军营才是真正的是非之地·无论谁,一个不留心都小命难保··又过三日,大将军借粮失败的消息在军营中不胫而走,更有传言说将接收从己燃泽处逃来的士兵,岩木城上下很快就会断粮。
宴饮之后刚刚稳定的军心再次动荡起来,逃兵的数量与日剧增··握着敌人的信,己熔川已经接连两日没有合眼·敌方要求己熔川十天内用整个岩木城交换被俘的己燃泽,这让己熔川陷入两难的抉择。
一旦岩木城失守,多年来靠将士的血肉筑起的与敌军抗衡的边境线就有了缺口,所有的牺牲无疑将付之东流·而亲哥哥己燃泽,己熔川无论如何不会见死不救·粮草,人质,大雪,逃兵,事情纠缠在一起越发毫无头绪。
对时与的话己熔川心有疑惑,即便敌方有言灵师己燃泽也不该轻易被抓走,说不定敌军还有其他杀手锏·这么一想己熔川向帐外唤道,“飞兼·”·守卫进来说,“回大将军,飞兼大人不在。”
“知道了·”己熔川起身披了大氅走出大帐只身前往城墙西北角关押时与的地下牢房··牢房的卫兵告诉己熔川飞兼在里面时己熔川多少感到奇怪,他举着火把下了台阶后没走多远听见时与的声音。
“……己燃泽用心良苦,但对展沿太过不公·我求燃向己熔川说明真相,但他不肯·怪就怪我分不清轻重缓急才铸成大错,而事到如今即便死在这儿我也不能说出事实,紧要关头不能在他们两兄弟间平添嫌隙……”·手中的火把噼啪作响,己熔川用力踹开牢门,“什么真相。”
作者有话要说:(╯‵□′)╯︵┻━┻·收藏评论以后要努力多更,快夸奖我·☆、裂缝[修]·己熔川将火把凑近时与的脸沉声说,“展沿怎么了。”
热气灼烤下时与脸颊很快变红发烫但紧贴墙壁不吭一声··“我最后问一遍·己燃泽瞒了我什么,你们背着我做了什么·”己熔川说着将火凑的更近,时与忍痛依然沉默。
“主人”飞兼双膝着地拉开己熔川的手,“时与大人并无过错,是我对您有所隐瞒·半年前在九凰山里我发现哑巴被身份不明的人监视控制,担心最终会对您不利。
所以……”·己熔川抬手甩开飞兼,“所以什么·”·“在一切尚未查明前对您撒了谎……哑巴身上搜出的那封将要寄出的密信里什么也没有,他当时腰间藏有利器倒像是要与什么人做了断。
抓到的黑影人无论如何不开口,除了确认他们从属于黑言灵师其他一概不知,我一时心急就……”·情有独钟灵异神怪幻想空间·己熔川忽然拽起地上正埋头解释的飞兼,怒目圆睁。
时与从未见过己熔川如此愤怒,缩在阴湿的墙角一动不敢动··牢房里死寂无声,飞兼在己熔川注视下呼吸越发颤抖·己熔川最终松开飞兼,垂头看着自己的双手。
“主人……”飞兼刚小心翼翼的开口己熔川挥拳猛击地牢坚硬的石壁·牢房中轰然作响,己熔川手臂上肌肉虬结挥起又是一拳,直到他的血顺着裂开的墙缝淌下来。
“主人”飞兼面色惊恐却不敢上前··“住口,单凭你飞兼想不出这周密的安排·是己燃泽太了解我,知道在那样的情况下我根本不会确认所谓背叛的真实性。
为了让我死心专注于战事,他从不在乎牺牲谁·”·“不,燃大人是为了您的安危……”·“可是你不同,”己熔川打断飞兼,“我提醒过你不要做多余的事,你明知道我无论如何不想伤了展沿,可我却亲手……”己熔川回头间双目通红,本想继续辩解的飞兼顿时哽住。
·己熔川转身走出地牢,飞兼挣扎着快步追上去··“主人,你听我……”雪地里飞兼焦急却小心的尾随快步前行的己熔川。
“我知道你要说什么,这里是战场不是九凰山,孰重孰轻我分的出·别再跟着我,我现在不想看见你·”·己熔川头也不回的离开,飞兼颓然的停下脚步。
己熔川一言不发的回到帐中后直坐到深夜·炉火渐熄,他脱了衣服走出大帐·头顶朗月皎白,己熔川伫立良久后弯腰用雪擦拭上身和血污的双手··他经常回想的关于展沿的种种此刻变得越来越不真切,唯有展沿脸颊紧贴他的手背安静凝视的目光变得愈加鲜明。
半年的时间说长不长说短不短,足够使伤口痊愈,也足够使仇恨生根··误解了展沿,伤了展沿,想到会被展沿仇恨己熔川感到不寒而栗·他猛然抬头茫然四顾,头回察觉到自己的惧怕,远在生死之外的陌生畏惧。
这微小的恐惧就像忽然间爆开的裂缝,从己熔川久经生杀锻造而出的坚固铠甲上当胸穿过,他再也无法如从先一样坚不可摧··此时的己熔川本能的拒绝承认这改变,于是在接下来的日子里很快走向极端。
清晨时分帐外有人慌张来报,“禀告大将军,捉住五十余名逃兵·”通信兵连报两遍帐中却无人回应,帐门前的守卫轻手轻脚掀开大帐··帐中昏暗,炉火早已熄灭但闷热异常。
己熔川单手撑头侧卧在榻上,看不出是睡是醒··“大将军……”守卫试探着又唤一声刚想往前迈步黑影中己熔川霍然睁开一双眼睛·守卫不禁打了个冷战,“大将军,有人来报……”·“押到城北刑场。”
说话间己熔川走到门前望了一眼天色,“通知各位副将速来我帐中,有要事商议·”己熔川声音冰冷但浑身散发热气··“是·”守卫逃也似的退出大帐。
城北侧门有一个冰封的湖泊,刑场就架设在湖泊南岸·早晨操练后的士兵在各自副将的带领下纷纷到刑场前集合··刑架一侧伫立的己熔川注视乌压压的众人对行刑人沉声道,“吊起来。”
行刑人略带犹疑的问,“大将军,吊几个·”·“全部·”己熔川话音一落台下一片死寂··被俘的逃兵们惊恐的磕头求饶,“将军饶命,家里还有老婆孩子等我回去,饶我一次再也不敢了……”“将军饶命……”“我不想死……”·己熔川背对刑架面向队列整齐的众将士,任凭身后的哭喊撕心裂肺,“还记得你们成为己族战士的第一句誓言么。”
士兵个个面色凝重,岩木城上空乌云密布·己熔川环视四周缓缓说道,“永不当逃兵·不论什么缘由,叛逃的最初你已经丧失了为人的资格。”
然而队列中不断有人替同伴求情,“求大将军开恩,他们都是我们并肩作战的兄弟·”“求大将军开恩,我的哥哥在里面……”·己熔川黑沉沉的双目如欲雪的天色一样空茫,沉默着不发一言。
刑架上逃兵接连被吊起,四肢抽搐着毫无尊严的死亡·求饶逐渐变为诅咒··“就像传言一样,你没有心兄弟们快逃吧,再凶险的仗他也能独自存活,他是踩着我们的尸骨一路走来的……”·“姓己的这仗你输定了,不仅你,连同你珍视的一切都会化为乌有……”·“被仇恨被唾弃,你会永世不得安宁”·听见这些恶毒的话己熔川突然笑了,飞快的转身扭断说话者的脖子。
台下原本就蓄积着不满的队伍顿时骚动起来,更有甚者恶狠狠的往前冲想要抢人··己熔川回头轻蔑的扫视众人,抬手制止围拢到身边的侍卫,拔剑指向人群,“不怕死的就给我上来,我今天就是要亲自告诉你们什么叫触犯军纪者当斩。”
哄闹的队伍在己熔川迫人的压力下不甘心的退回原位·己熔川对行刑人说,“继续·”·听闻有骚动匆匆赶来的展沿就躲在离己熔川不远处的雪堆后面。
从展沿的位置只能看见己熔川挺拔的侧影,绞刑架上僵直的众多尸体却看的一清二楚··生与杀全在那人一念之间,这必定不是件轻松的事··满果捂着眼睛问展沿,“好了么,能看了么。”
“不能看·”展沿把满果的脑袋按到身后··前几日宴饮上士兵与己熔川把酒言欢现在却对己熔川满目仇恨,此时矗立在刑场上的己熔川也是,如出鞘的利剑一般,冷的不能再冷。
展沿明白当个人意志与集体的目的性相冲突,孰对孰错很难判别·然而人不是机械,除了暴力压制获得整齐划一的力量外一定还有旁的方法··己燃泽被俘粮草被敌人所截的传言在整个岩木城传的沸沸扬扬,展沿想象不出己熔川现在有多苦恼,他只是猜想或许己熔川还有些不安。
“别担心,我来帮你·”展沿对己熔川的背影小声说··这时一个人走出刑场鬼鬼祟祟的从雪堆前经过,展沿拉紧满果将身子躲的更低·这一躲展沿与己熔川投过来的视线堪堪错过,近在咫尺的瞬间倏忽而逝两人却并不自知。
展沿随即认出匆匆离去的是司农的从属官,附到满果耳边嘀咕几句,满果连连点头·而刑场上的己熔川压下莫名的心悸,再次握紧刀柄·                        ·作者有话要说:感谢小伙伴们的耐心等待,我已经满血复活了_(:зゝ∠)_·以后更新多在晚上11点左右;请为我加油,抱拳·☆、陷·要说干追踪和偷听这谨小慎微的活儿,展沿和满果一个比一个不合适。
偏偏他俩并无自知之明,卯足了劲跟着司农的从属官直到司农的住所·也幸好从属官是个傻的,满果在后面连打两个喷嚏愣是没被发现··展沿和满果绕到帐篷后侧,听见从属官对司农说,“大人,今早己熔川把抓到的逃兵全杀了。”
“全杀了”·“是,全部·今早刑场上乱成一团,士兵们嘴上不说心里都恨透了他·”·司农忽然大笑,“好好好,天助我。
若这次和王李两个副将的计划成功,太宰大人那儿我也好交代·干的不错,回到王城后你的婚事我一定给你做主·”·“还有一件事大人肯定更愿意知道。”
从属官一副阿谀拍马的口气··“说来听听·”·“己熔川和心腹飞兼不知生了什么嫌隙,今早士兵骚乱最严重的时候飞兼也只是远观没有像往常一样护在己熔川左右,不如我们趁机收买飞兼……”·正听到关键处展沿突然被满果绊了一脚,两人慌慌张张的滚作一团。
“谁在外面来人·”·眼看要被捉个正着,展沿抱起满果躲进紧邻的另一个大帐后面,一点一点往后挪··“你抱的哪家的娃娃。”
展沿突然被身后伸出的一只手提起来晃了两晃··“嘘”展沿气急败坏的瞪圆一双眼睛让对方噤声·没注意跟前就是彭婶让他送汤的绿色大帐,当然也不知道这位孔武有力的老者就是将军敢当。
追逐的脚步声快速接近,敢当用胳膊肘把展沿和满果顶进帐里,在门前慢吞吞活动起四肢·对上前询问的司农侍卫说,“老夫刚从刑场回来,人没看见,只看见两只小兔子刚往那面跑了。”
又过一会儿侍卫走远了敢当把展沿和满果揪出来上下打量了一番,“司农这人想来心胸狭窄喜欢吹毛求疵,你们小毛孩最好不要轻易招惹·”说着捏捏满果圆滚滚的下巴。
因为感激双眼亮晶晶的展沿刚要道谢,敢当摆手说,“不用谢我,看你衣着是个帮厨,在厨房好好帮彭婶干活·”说罢转身掀开帐门··回去的路上展沿美滋滋的说,“这军营里也不全都是坏家伙,就比如刚才那面目凶狠的老头人就不错。”
满果却难得低着头没有应声··展沿揉揉满果的脸,“怎么,刚才被他捏疼了·”·满果拉着展沿的手突然停下脚步,若有所思的说,“展沿,我有点弄不懂了,那老头就是我几天前在旗杆上看见的三个坏家伙中的一个,但今天看说话的口气怎么跟我爷爷一模一样呢。”
展沿皱起眉头,司农和先前的两个副将已经不是好对付的主,难道要再加上这么个老头·午间的忙碌过后展沿和满果趁彭婶不在躺在厨房炉灶前小憩。
门外天色昏沉,覆雪的地面有灰蓝的反光··满果小声对展沿发着牢骚,“……这里有什么好,连个床都没的睡,东西难吃,小果子一颗也没有,全是臭烘烘的糙大汉。
展沿你为什么不直接去找雪怪,他看起来是个头头,总能给咱们分个床吧,还是说过了这么久他已经不认识我们了,会把我们俩赶回去……”·炉中火苗悠悠的跃动,从门缝挤进来的风透着股清冷,砖红的窗台上开始落雪。
展沿沉默的翻了个身,把手凑近炉火烤了烤··要么被别人搅了,要么就是自己犹豫,来了这么些天展沿总也把握不住与己熔川接近的时机·展沿越想心里越不是滋味,要不是满果看着,恨不得抓头挠脸抱脚丫子大哭一场。
展沿在与己熔川分开后才知道,人心与时间存在着奇异的错位感·最初安逸和乐的时光转瞬即逝,现如今从他感到煎熬开始,时间的流逝反而变得异常缓慢,展沿正在不明原因的渴求中越陷越深。
“展沿你怎么不说话,睡着了”满果轻手轻脚的摸摸展沿的耳朵自言自语的说,“总觉得心神不宁,今天肯定还要出什么了不得的事,哎呀呀难道我还有巫卜的能力,太厉害了……”·满果话音刚落突然有人推门进来,展沿大惊中从地上爬起来把满果塞进灶台旁的柴堆里。
来不及拍掉满身的草杆子,对着门口的彭婶嘿嘿傻乐··彭婶根本顾不上搭理展沿,抄起砧板上的大菜刀就往外冲·展沿一瞧这架势不对,扑上去一把没环住彭婶的腰反倒被拖出了门外。
不远处一队士兵正押着清早帮展沿解了围的老头快速经过··“放开让我砍了这帮畜生·敢当将军绝对不会做叛徒,也不会成为篡夺者。
什么大将军,那毛崽子瞎了吗”彭婶一边挣扎一边气恼的高声叫骂··“您别急,这里面肯定有什么误会,己……大将军不会没有缘由乱抓人。”
展沿呼哧乱喘的把彭婶重新拖回厨房··“你乱帮人打什么马虎眼,他认识你么·今天大清早就不知吊死多少人,这会儿又要抓敢当将军,抓抓抓,索性把人都关起来,就剩他一个打仗算了。
照这阵势,岩木城完蛋是早晚的事,我看你也快作打算……”彭婶说着把刀摔在灶台上,拿起抹布背对展沿擦眼泪··情有独钟灵异神怪幻想空间·展沿掀开门帘朝皱着眉朝远处看了会儿,心里琢磨着得想个办法弄清楚到底发生了什么。
这时己熔川的大帐外围了好几层严阵以待的人马,帐中人满为患,己熔川和几位副将站在几案前,而司农正坐在椅子上小口嘬着热茶··对身旁的王将军和李将军使了个眼色后司农放下茶杯慢条斯理的开口说,“敢当那个老贼仗着自己有几分战功一直不服大将军您,他有心造反肯定不是一天两天的事,多亏大将军您英明果断,这下我们营中日后太平不少。”
己熔川沉郁的脸色一闪而过,正色道,“若不是司农大人与王将军李将军把敢当的异动告知与我,今日隐患的解除也不会如此顺利,待这次度过难关一定报给大司马重赏几位。”
“谢大将军·”·这时帐外传来争执声,守卫来报,“大将军,有十余位将士求见·”·己熔川并未转身,冷淡的说,“若是求情的就把他们赶回去,来人若拔剑就和敢当一同关进地牢。”
“是·”·骚乱止息不久又有人来到帐前,“大将军,飞兼有要事求见·”·听出飞兼的声音己熔川沉默了一会儿,斩钉截铁的回道,“不见。”
司农见状端起茶杯掩藏嘴角的笑意,在他的示意下王将军与李将军悄声交谈后其中一人离开大帐·没过多久慌张的人马声直达大帐门前,险些冲撞进来··“大将军大事不好了,城墙上的守卫方才从城外吊起一个木箱,敌人把王长子大人他……”·己熔川脸色忽变,三两步走过去一把掀开帐门,风雪顿时涌进来。
己熔川认出跪在门前雪地里的是守城的侍卫官,对方怀中抱着一个漆黑的木箱··“打开·”己熔川的手不由自主的握紧刀柄·紧接着从敞开的木箱中看见一截焦黑的手臂。
                       ·作者有话要说:嗨·☆、敢当·帐中的将士屏住呼吸看着己熔川拿起箱子里烧的满目全非的焦枯手臂仔细端详。
己熔川很快把手臂放下,没有吭声,面色又沉几分··司农趁机挤到己熔川跟前故作沉痛的说,“岂有其理,城外蛮族太过嚣张,竟对人质这般侮辱折磨,决不能再忍气吞声的纵容他们。”
副将中立刻有人领头附和,“司农大人说的对,只要大将军吩咐,我们今夜就带人马杀进敌营把王长子大人救出来·”·在周身跃跃欲试的应和声中己熔川沉默片刻后说,“不,现在不是时候。”
“可如今王长子大人的处境实在危险,若再推迟救援时机怕是性命也难保·更何况处置逃兵后城中军心难平,粮草也即将告急,此时开战不仅可以激发将士勇气也可抢回我军的粮草,可谓一箭多得。
若是错失良机必会引来恶果,难道将军您惧怕了么……”·李姓副将话刚说完被己熔川当众提起领子双脚悬空,己熔川黑沉沉的双目跃动着火光,一字一句的说,“你说谁惧怕……别忘了自己的身份。”
说罢将人甩开,转身背对众人轻抚额角略显疲惫的说,“你们的意思我明白了,先下去吧,容我考虑·”·“是,大将军·”众人告退后司农悄悄对李副将比了个手势,先一步跨出大帐。
当帐中人全部散去,早已忍到极限的己熔川抬脚踹翻案几,将司农用过的茶杯踩的粉碎·他胸口起伏,赤红的双目紧盯风雪中不断翻飞的帐门··“你们也太小看我己熔川了。”
己熔川低头抽出腰间的长剑,手指轻抚过鸣响的剑身沉声道,“让我来告诉你们什么叫真正的一箭多得·”·这时大帐上映出一个犹犹豫豫接近的人影,己熔川并未抬头,高声唤道,“飞兼进来。”
“主人我……”飞兼垂头丧气的出现在己熔川跟前,头顶和双肩上都是积雪··“咱们的账以后再算,我现在需要你去做一件事。”
“主人尽管放心,飞兼即便粉身碎骨也要把燃大人安全带回来·”·“不是燃·”己熔川着迷的看着手中剑刃红色的反光··“什么”飞兼抬头间心惊。
己熔川眼神狠戾却嘴角带笑,是每次临上战场前才有的表情··己熔川定定的看着飞兼说,“你听好了,我要你今夜放火烧掉我们的粮仓·”·展沿睡觉的厨房离粮仓很近,所以午夜时分火刚一着起来他就惊醒了。
满果抱着火烧云迷迷糊糊的坐起来,“展沿我怎么梦里闻见一股烧饼的香味,好想吃……”·展沿扒着窗户往外看,见火势并没有往厨房的方向蔓延稍微松了口气。
他蹲下轻声哄着满果,“你接着睡啊,梦到什么我明天就给你找什么吃·”·“嗯,好……”满果听话的翻了个身,吧嗒着嘴很快睡熟了。
展沿帮满果裹紧身上的衣服,轻手轻脚的推门出去·他谨慎的向远处观望,随即意识到着火的位置是粮仓,心中大叫不好,慌忙朝火苗窜动的方向跑去··天上洋洋洒洒的飘着鹅毛大雪但火势不降反升。
展沿越是接近越觉得奇怪,粮仓总有重兵把守今天却不见一个人影·深夜四下无人,雪落无声,唯有粮草在爆燃中噼啪作响··“来人啊,着火了,再烧大家真的没饭吃啦”展沿扯着嗓子的喊叫声全被风雪一股脑重新吹回嗓子眼儿里。
他着急的原地跺脚,刚准备去最近的营房报信身后慌慌张张追来一队士兵··“你们来的正好,快……”展沿话没说完被士兵密密实实的包围起来。
他这才发现这些兵卒个个酒气扑鼻,有的连站也站不稳··“你好大的胆子,竟敢放火烧粮仓”·“啥”展沿傻了,忙解释说,“不是我,我刚来。
先别说这个,快救火要紧·”·“你你……”为首的兵卒挥动长*枪指向展沿的脑门,没忍住打出个酒嗝,“别想趁乱逃跑不是你是谁,这儿就你一个人,下雪天粮仓无论如何也不会自己起火。
兄弟们把他押到司农大人那儿,快”·“哎哎哎我是来救火的,你们抓错人了,你们不赶快救火的话……”展沿被五花大绑的托起来,焦急的辩解声很快消失在雪夜里。
直到被扔进地牢展沿才想明白,那拨醉酒的士兵是眼见救火无望害怕玩忽职守担当罪责所以硬把纵火的罪名安到了他展沿头上··“若是每个人都坦率诚实,这世道保准光亮堂皇的连老天爷都认不出。”
展沿抱着脚丫子自嘲的说··黑漆漆的牢房里展沿倒是没感觉害怕,只觉得冷·冷的牙齿打颤不小心咬破舌头··“啧啧,看你那点出息。
挺住了,不能发烧不能冻死,己熔川那儿还有债要讨呢·”展沿自言自语的从地上爬起来原地蹦跳,蹦一会儿歇一会儿,千方百计的抵挡从四肢百骸涌进来的刺骨凉意。
见不了光的地方时间过的格外慢,半天过去展沿开始胡思乱想·自己被关进地牢里认识的人谁也不知道,会不会就这么悄没声的被永远忘在这儿了·己熔川己熔川己熔川……展沿在地上用力的划这三个字。
他从九凰山出来后第一次扪心自问,值得么·他所做的这些努力,己熔川全都不会知道·即便自己不小心死在己熔川脚底下了,己熔川眼睛也不会眨一下。
这种极具可能性的揣测让展沿陷入灭顶的恐惧,缩起身子大睁着双眼一动不敢动··“怎么不蹦了,累了么”隔壁突然传来浑厚但中气十足的声音。
“不累,我就歇一会儿·”展沿使劲揉揉眼睛,用带哭腔的声音应着··“哦,哭鼻子了·”对方声音掩不住笑意··展沿脸蛋一直红到耳朵根,故意恶声恶气的说,“没哭你听错了。
别光顾着笑话我,我听出来你是敢当,而且知道你为什么被关进来·”·敢当沉默了一会儿慢条斯理的说,“老夫想起来了,你是那天的小帮厨·告诉我你又闯什么祸了。”
“我……”·两人有来有往的说着话,所以展沿不再感到时间难熬·中途展沿倚墙打了个盹,梦里听见己熔川的声音,许久未听的声音在耳朵里分外真切。
睡梦中展沿贪婪的把脸贴紧墙根,没有察觉一个人身披黑色大氅快速从牢门前经过··己熔川走出地牢后拉起外衣罩住自己的脸,原地伫立看了会儿被积雪覆盖的军营。
飞兼站在己熔川身后张了张嘴最终没有吭声··己熔川回头看着紧闭的牢门对飞兼说,“我知道你要说什么,我从来都相信他·”··☆、叛军·己熔川穿过军营时察觉到从周围军帐中不断透出冷冷窥探的视线。
万余人的偌大军营中这鲜明的疏离感使作为统帅的他感到自己形同虚设·难测的人心比九凰山禁林中的鬼火还要危险,他们耐心等待己熔川露出破绽,然后一拥而上吞食殆尽。
所谓的兄弟情谊比不了力量相较下一方的屈服妥协来的稳固,己熔川从来这么认为·所以他认定现如今使军营陷入躁动不安局面的原因只有一个——他己熔川仍不具备将所有的虎视眈眈都碾碎的力量,不具备撼动一切压倒一切的力量。
这时身旁的飞兼悄声说,“主人,后面有人跟踪,是司农的手下·”·己熔川脚步毫无停顿,“无妨,让他继续跟着·”·快到帐门前时突然从大帐后面冲出一个虎背熊腰的壮汉,警觉的飞兼快速拔剑,但见己熔川神色平静,于是又将剑刃收回鞘中。
壮汉气喘吁吁的直跑到己熔川跟前才停下脚步,不远处又有十几名士兵尾随而来··“大将军”壮汉大大咧咧的行了一礼,抹掉脑门子上的汗珠摆手示意后面的同伴止步。
己熔川站定了等着对方往下说··“大将军,石头俺话糙你别在意·身后这几位是俺同乡,个个都是一顶十的汉子·自从宴饮那日比试输的心服口服,俺们几个就下定决心这辈子都追随大将军。
营里这几天的传言俺们弄不懂,听着他们胡乱猜测俺们实在憋的难受,索性赶来把心里话告诉你……”·己熔川的视线掠过十几位壮汉结实的双肩看向城墙上猎猎舞动的军旗,低垂的天幕下一只鹰迅疾的飞过停驻在旗端。
己熔川眯起眼睛,“讲·”·石头往后瞧了一眼自己的同伴,握起拳头抵住胸口正色道,“俺们来军营不是为了填饱肚子也不是为了升官发财,只为不使家乡爹娘妻儿遭遇战火,誓将敌人永远阻隔在边界线上……”·石头的声音越发有力,“……交过手才能判定一个男人的真假,这是俺们的规矩,俺们跟你比试后就决定要铁了心的相信你。
眼下人心不齐,粮草被烧光,又被敌人万般羞辱,但俺们想让你知道不论大将军你做什么,不论你开不开口,俺们都愿意跟着你干·将性命交付于你,任你差遣·”·“将性命交付于你,任你差遣。”
雪地里十余位热血汉子齐刷刷的单膝跪下,双手抱拳,声如洪钟··此情此景使伫立一旁的飞兼眼圈微微泛红,他看见己熔川双目中滚烫的视线一闪而过,心中愈发昂扬起来。
己熔川脱下手套握拳紧抵胸口,于风雪中一字一句的说,“你们的命,我收下·”·“谢大将军·”壮汉们从地上爬起来,个个目光灼灼的看着己熔川,脸上欣喜之色难掩。
己熔川余光瞥见斜后方军帐一角露出跟踪者的鞋尖,用对方能听见的音量说,“就在今晚跟我闯一趟敌营,你们敢不敢·”·情有独钟灵异神怪幻想空间·“敢有什么不敢。”
几位语出豪迈的糙汉子大大咧咧的笑出声··“那好,进来说话·”己熔川说着掀开帐门··“小兄弟,小兄弟……”·脑袋胀痛的展沿一个激灵从梦里惊醒,脑门在墙上磕出个包。
他眼泪汪汪的揉了好一会儿,“谁,谁叫我呢·”·隔壁牢室里的敢当说,“这地牢可不能睡,睡了怕是再也醒不过来了·”·展沿撇着嘴没有吭声,心说怎么不早告诉我,都睡了好几觉了。
这时外面飘进一股刺鼻的焦油气味,骚动声随地面的晃动隐隐传来··“又出什么事了,现在外面是几时·”展沿着急的扒着铁栅栏站起来,伸长脖子问敢当。
出乎展沿的意料,敢当没有回应却直接走到展沿面前隔着铁栏对展沿说··“老夫该走了·提醒你小子一句,现在外面比这地牢里还要危险,但出不出去要你自己来选。
看你的面相不像个短命的主,不怕死尽管离开这牢房,今晚有的是热闹可看·”说完将钥匙扔进展沿手里,毫不耽搁的转身离开··展沿随即听见通道里涌进杂乱的脚步声,“敢当将军您的剑。
正如大将军所预料,他刚走司农和王李二人就动手了……”·“己熔川这好小子,今天真是让老夫开了眼哈哈哈……”敢当在人群的簇拥下大笑着走远。
展沿冻僵的手指捧着钥匙,哆嗦了半晌才把门锁捅开·他说不上眼下自己是兴奋还是不安,用力搓搓滚烫的脸蛋和脑门麻利的追出去··主帅所在的大帐中今夜无人,这成了军营中公开的秘密。
由于军心摇摆,多数士兵持观望态度,于是与司农串通好的王李两位副将的篡夺行径一路毫无阻碍,快速直达主帅大帐将之包围起来··见大事已成,司农捧着镂空的精致小暖炉悠哉的踱到大帐跟前。
“己熔川果真是一副空皮囊,区区一截手臂就让他乱了阵脚·关键时刻不知安抚军心反倒将之激怒,又不分青红皂白的关了敢当陷自己于众叛亲离中·昨夜的粮仓起火简直是天助我们,我算准了他今夜不得不去逞这匹夫之勇,若是明日他仍有命回来,我们在城墙上不妨再送他几箭。”
司农话刚说完人群中冲出名士兵挥刀砍向司农,“你这小人,大将军的声名岂是你能玷污的”·势单力薄的士兵转瞬被叛军按在地上,仍不屈服的朝观望的众人大喊,“你们这群胆小鬼叛逃者当斩这本就无可厚非,不要忘了我们当初为何要离开家,不是为了做懦夫也不是为了鸡毛蒜皮的小事内斗,我们是为了杀敌,杀敌啊你们问问自己的良心,现在谁在战场上,只有大将军是人就不该做出这样不仁不义的事”·“杀了他,王将军李将军快杀了他”躲过一劫的司农捂着发髻狼狈的从地上爬起来。
“我不怕死,你们尽管来”稚气未退的士兵倔强的扬起脸··“既然不怕死我就成全你·”叛军王副将说着提起士兵的脖子。
千钧一发的紧要关头,躲在暗处的展沿刚要张嘴说出久不使用的字句,一支利箭破空而来直插入王副将的心窝··很快新的一波人马将叛军团团围住,为首的一匹烈火色骏马上坐着敢当。
他□□着右臂手握弓箭,刀疤横穿眉骨眼神锐利异常··“看来老夫来的正是时候·”                        ·作者有话要说:哎嘿嘿,双更哈哈哈哈哈·☆、暗箭·眨眼功夫形势逆转,反叛者折损大半。
司农连退几步被王副将的尸体绊倒,惊慌的绕开血迹满地爬动无处躲闪··追随敢当的众将士个个刀剑血染,手持火把挺起钢硬的胸膛将叛军重重包围·真正的输赢已见分晓。
瘫坐在雪地里的司农哆哆嗦嗦指着敢当说,“怎么会你不是被己熔川……”·敢当翻身下马,扶起刚才奋力维护己熔川的小兵卒对司农说,“看来不能如大人您的愿了。
低估大将军,低估老夫,更低估了我众将士,这下场是你咎由自取·”随即命令左右道,“叛军中反抗者立斩,其余押往大牢等大将军回来发落·”·“跟我没关系,都是王副将和李副将,我是被陷害的”司农眼见侍卫围上来忽然开始声嘶力竭的鸣冤叫屈。
他这么一叫反倒提醒了敢当··投降的叛军上交武器后垂首跪在雪地里,敢当走上前扫视一周,抬起其中一人的脸后摇了摇头·“李副将不在这里,快去搜,绝不能留下祸患。”
“是·”·被五花大绑的司农在地上装疯卖傻的打滚,“不是我,真的不是我,我是被冤枉的,敢当大人您一定要……”·“住口”不胜其烦的敢当拔剑直插到司农颈侧,司农圆睁着眼当即噤了声。
“你的用心何其歹毒,从战事之初就对筹粮一事万般敷衍,非但不亲力谏言反倒随时伺机调拨,甚至伪造王长子的手臂逼大将军出战·若是大将军没有识破你们的伎俩使军营落入你们手中,老夫的命是小事,不知要有多少将士和百姓无辜惨死,大将军更是有去无回。”
敢当说到愤怒处毅然转身,面向风雪与浓烟中沉默伫立的众人洪声道,“而不作为的你们,同罪今夜大将军深赴凶险之地,为的是过命的兄弟可不是你们这群懦夫若是此行出了什么意外,连同我老夫在内,我们还有什么颜面苟活于世……”·不愧是久经沙场阅历丰富的老将敢当,极具感染力的言语振聋发聩。
展沿看见叛军包围主帅大帐时拼了性命维护己熔川的年轻士卒耸动着肩膀捂住脸失声痛哭,军营上方笼罩着压抑的寂静··地上叛军的尸骸连同周围赤红的血迹很快被大雪覆盖,展沿望向被火光映的发紫的沉沉黑夜,忽然间感到恐惧。
这时找了展沿一天的满果从身后扑上来紧紧搂住展沿的脖子,还没有开口说话眼泪已经打湿展沿的脖颈··“展沿你不要我了吗,我怎么也找不到你,以为再也见不到你了。”
展沿怔愣的听着满果的话,用力抱紧他··再也无法相见,这便是所有恐惧的源头·己熔川远离视线所及的安全之地,这让展沿感到恐惧··接近黎明时分,岩木城东驻军大营中却无人入睡。
下了一夜的大雪毫无停歇的迹象,城墙上一排火把彻夜燃烧·城门外视野所及处笼着密密实实的黑,沉寂中连风也收敛了声息·太过安静了,让等待的人担心会这么一直安静下去。
展沿趴在城墙上狭窄的隘口后面,双眼一眨不眨的盯着城门外的茫茫原野·他已经不知道多久没有换姿势,身上落了厚厚一层雪,通红肿胀的手指扒紧冻结的砖石一动不动。
敢当经过时拍了拍展沿的肩膀··敢当看着燃烧的火把想起地牢中己熔川近乎嚣张的托付,他当时笑问己熔川,“放了我,就不担心像他们说的老夫趁机真的反了你。”
己熔川的回答同样嚣张,“反了我也无妨,我知道你并无私心,奋战的目的从来只有一个——为这万里边境的稳固·”·“是啊,竟能将他人看的如此透彻,老夫还想和你多过几招。”
敢当握紧火把笑着低语··不远处角落里像个石头一样长久静默的展沿突然抖了两下·敢当诧异的看过去紧接着大吃一惊,展沿正手脚并用的往结冰的城垛上爬。
“快把他拉下来昨夜就不该答应你上城墙·”敢当说着快步走过去··展沿滚烫的手指抱紧城垛死活不松,他急的说不出话,连连往远处指。
“快,快……”·这时城墙上的其他士兵突然惊呼,“回来了他们回来了不好,后面有追兵·”·敢当掰开展沿的胳膊把他甩到地上,高声下令,“弓箭手准备。”
说着自己一同拉开弓朝远处瞄准··十余位突袭归来的士兵拖着抢来的粮草车在己熔川的掩护下快速往城门方向撤退·己熔川凭一己之力殿后,与穷追不舍的敌人周旋。
直至与同伴跑出十多米之外后才返身追赶··“真他爷爷的是祖宗,简直胡闹”敢当强压焦躁,屏息静待敌人进入己方的攻击范围,忽然斩钉截铁的高喝一声,“放”数箭齐发,将敌人阻隔在百米开外。
“不要停,要压的那群孙子抬不起头·那边的还愣着干什么,开城门”敢当再次拉开弓箭的功夫展沿已经飞快跳下台阶朝城门的方向奔去。
奔跑中的展沿双眼像结了冰,胸腔和喉咙都紧的发疼·台阶刚下一半,与己熔川同行的士兵和运粮车陆续冲进城门,展沿难耐的点着人数,猝不及防的看见返回的己熔川。
展沿听见融雪的声音在耳朵里轰鸣,一种温暖的心声不断叫嚣着“融化,快融化”,他的视线从接触到己熔川的地方开始变得温热而湿润··“己熔川”展沿探出头喊了一嗓子但很快淹没在众人震天的欢呼声中。
被兴奋的士兵围拢起来的己熔川浑身染血但双目异常明亮·展沿看着笑了一会儿,得意的就像自己也成了个英雄··当在场所有人都沉浸在短暂胜利的喜悦中时,异变突然发生。
从劫获的运粮车里突然窜出七八个全副武装的敌人,挥动利刃连连砍倒来不及躲避的士兵·刀剑所到之处,满目鲜血,欢庆的场面顿时变成人间炼狱··展沿关切的视线紧追己熔川,他忽然屏住呼吸,看见一个敌人嘴里噙着匕首爬到运粮车顶端,纵身从背后扑向己熔川。
“断·”展沿攥紧双拳冷静的吐出一个字·话音刚落偷袭者的脖颈诡异的折向后方,死的迅疾而悄无声息·展沿强忍疼痛捂住嘴,涌出的血浸透衣服一直淌到手肘,却感到前所未有的畅快。
察觉到异样的己熔川突然抬头准确的看向展沿·展沿刚要挥起胳膊向己熔川招手,看见自己满手血污,狼狈的转过身用力擦嘴··于此同时发现展沿的不仅有己熔川,还有警觉的敌人。
敌人忿恨的拉开弓箭射向展沿毫无遮挡的脊背,己熔川回神时展沿已经从城墙台阶上跌落·                        ·作者有话要说:又不跟我说话了。
_(:зゝ∠)_·☆、伤·混乱的最后关头,穷途末路的敌人点燃自己,站在粮草车顶端笑着对己族战士做了个羞辱的手势与满车的物资同归于尽·己熔川一行人拼死抢夺一夜得来的果实顷刻间化为乌有。
燃烧的熊熊烈火融化了积雪,掺杂血色的雪水四处横流·己熔川头发上凝结着血块,淌下来的血让视线所及之处一片赤红··负伤的士兵在血泊里呻*吟求救,众人试图从火中抢回所剩无几的粮草。
然而己熔川却兀自伫立不动,直盯盯的看着飞兼朝城墙台阶下方跑过去,从雪地里扒出一个人··飞兼没做停留的快速返回,气喘吁吁的说,“是展沿,他受了重伤。
主人”见己熔川没有动作,焦急的飞兼先一步奔向大帐··经过时展沿冰冷的手指擦过己熔川的胳膊,己熔川猛然惊醒·看见从城墙到自己脚下延伸着一道血迹,而颠簸中贯穿展沿肩胛的箭端仍不住滴血。
“大将军这女人要怎么处置·”石头扛着从敌军大营劫获的人质穿过火海跑到己熔川跟前,一脚正踏在展沿的血迹上··己熔川忽然凶狠的抬头,吓的块头巨大的石头禁不住后退两步。
己熔川推开石头,顺着地上的血疯一般的朝展沿追过去··石头看向己熔川的背影无所适从的用力搔着自己的后脖颈,低头一瞥惊愕的捡起己熔川遗落在雪地里的剑。
“俺的亲娘啊,有啥事能比战场上的命根子还重要”·黑夜过去,风雪渐停··己熔川走出军帐,外面敢当为首的一众将士早已等候多时。
情有独钟灵异神怪幻想空间·“大将军恕罪,叛军李副将至今下落不明·”敢当甩开披风单手撑地跪在己熔川面前·这是敢当自从己熔川到岩木城以来在众人前的第一次屈膝。
“将军请起·”己熔川郑重的扶起敢当··己熔川扶过敢当的地方留下两个血印子,敢当抬头看见己熔川疲倦的面容时吃了一惊·“经过昨夜的恶战大将军你伤势如何,若信的过老夫就暂将琐事交给老夫……”·“不必担心,”己熔川打断敢当,“这不是我的血。”
眼前伫立的士兵中负伤者比比皆是,己熔川回头望了一眼重兵守卫的军帐,对身后的飞兼说,“再加派十名守卫·你留在这里,看好人质和……他。”
“是·”飞兼领命退回大帐门前··“我们去见司农·”己熔川先一步走向刑场··“是,大将军·”敢当说着看向军帐,心中难免疑惑,己熔川口中如此重要的“他”是谁·军帐里的床榻上,展沿换下血染的衣服,身上的箭已经被医师取出。
在飞兼的掩护下,己熔川在离开前先一步为展沿分担了伤口·然而展沿随即发起高烧,昏睡中一直不安的挣动··医师不断用干净的雪水冷敷展沿的前额,刚要解开展沿的前襟被一旁的飞兼按住手。
“取箭时不是已经包扎过了·”·“话虽如此但病人体温过高需要降温,再说浑身是伤血污不清理干净的话我怕……”·“我来。”
飞兼说着架起屏风将展沿遮挡住,为了安全起见展沿痊愈大半的伤口无论如何不能让他人看见··医师虽然困惑不解但只得老实的等在外面··“他是灾……难。”
被捆缚住关在笼子里的人质突然用一种生涩又诡异的语调说·精壮的女人近乎赤*裸,但头发上缠满五彩的头绳··飞兼为展沿擦拭的手猛的顿住,隔着屏风对医师吩咐道,“用药让那女人睡着,她现在不清醒更为保险。”
“是·”医师领命后从药箱取出一个小瓶灌进人质嘴里··“你们这群将自己圈起来的胆小鬼……抓我也没有用,我们火神的遗族不会因为这种小事而轻易屈服。”
女人说着露出尖牙用力咬向笼子手腕粗细的木条·医师见状又灌进一瓶药水,她终于瘫软着沉沉睡去··昨夜己熔川遭遇危险时飞兼同样目睹了展沿的所作所为,所以现在他即便心情复杂但尽心尽力的照顾展沿。
飞兼难以理解的是己熔川在最初的震惊后变得出奇的冷静,除了为展沿治伤时再没靠近过·一直站在远处冷淡的注视,没有言语··作为自幼一起长大的贴身奴仆,飞兼对己熔川在意和厌恶的事极为敏锐。
己熔川对展沿的亲近与喜爱早就超出一般,飞兼十分清楚这一点,因此对己熔川表现出的克制感到隐隐不安··接近中午,己熔川带着满身戾气返回军帐·他刚走进去又退出来,洗干净身上的脏污换了衣服后才重新掀开帐门。
展沿还在昏睡··己熔川神色阴郁的在屏风外站了很长时间,“都下去吧·飞兼你把人质带到紧邻的大帐里严加看守,叫他们把时与带过来·”·“是。”
军帐里人都退去后己熔川背靠屏风默然听着展沿急促的呼吸··“对不起·”己熔川低头轻声说了一句··这时帐外有人通报,“大将军,人带来了。”
话音未落时与挣脱侍卫掀开帐门,二话不说冲到己熔川跟前挥起拳头·己熔川没有躲,时与的拳头也没有落下··“为什么不救燃·”时与蹲在地上泪流不止,“抓人质有什么用,那群蛮族才不会顾及这些。
你这么做不是让他的处境变得更危险吗,这对你能有什么好处·燃如果出事了我不会放过我自己,也不会放过你……”·“我没有必要跟你解释其中的缘由。”
己熔川无动于衷··“你说什么”时与愤怒的推搡己熔川,推不动己熔川反而撞倒了屏风·一眼看见床榻上面无血色的展沿。
·“展沿怎么伤的这么重,他怎么会在这儿”·己熔川的目光刻意避开展沿,沉默许久对时与说,“我叫你来不是听你质问我,我只想知道你们那天晚上给他喝的究竟是什么。
为什么我现在治不好他·”·“什么”时与没有明白己熔川的意思,他眼下也无暇顾及·他看见展沿突然抬手揉了揉眼睛,像猛的意识到什么,捂住胸口坐了起来。
                       ·作者有话要说:跟我说话啊,小天使们_(:зゝ∠)_·☆、言灵·展沿环视军帐,眼神发直的看看床边的时与又看看五六步远的己熔川,忽然歪头困惑的问,“这是哪儿,你们是谁”·“展沿你难道……”惊愕的时与话没说完被己熔川推开。
己熔川一言不发的捧住展沿的头,手掌小心翼翼的在展沿后脑摸索寻找创口,手指微微颤抖··展沿忽然翻身,搂紧己熔川的胳膊在他手心里蹭蹭脸·狡黠的瞟了几眼己熔川笑着说,“骗你的,终于抓到你了,谁让你都不往我跟前站,演的像不像”·己熔川眯起眼睛看着展沿苍白的嘴唇,猛然抽回自己的手臂背转过身。
展沿本就毫无防备,再加上正高烧没有力气,扑空后狠狠磕到床榻的围栏,“唔……”眼睛里顿时疼出了泪花··“唉展沿你别哭。”
时与神色尴尬,上前也不是不上前也不是··展沿攥紧被子角,“我没哭”嘴上逞强眼泪却在眼眶里打转··己熔川轻啧一声快步走出大帐,展沿一看慌了,不顾时与的劝阻掀开被子跳下床跌跌撞撞的追出去。
外面太冷,展沿哆嗦的根本站不住·他也不喊叫,只是咬牙切齿的在后面紧跟己熔川·己熔川开始竟没有察觉,一个人闷头往前走,直到看见从邻近的军帐中走出的飞兼惊讶的看向自己身后。
己熔川猛的回头,心里突然窜起一股邪火朝展沿吼道,“你发什么疯,赶快回去”·展沿死盯着己熔川忿恨的揉揉眼睛,弯腰飞快的脱了鞋抡起胳膊扔向远处,踉跄几步坐在雪地里哑着嗓子对己熔川说,“我没有鞋,走不了路。”
“站起来·”己熔川攥紧双拳沉声说··“不站·”只穿一件单衣的展沿冻的脸色发青,等了半晌见己熔川黑着脸原地没动,展沿开始解衣带。
“你你走吧……你走了我就变成冰棍,偏杵你门口专门硌你的脚·”展沿说着真把衣服扒下大半··己熔川快速解下大氅不由分说把展沿兜头包住扛起来往回走。
明知道不该心软却无法对展沿强硬到底··飞奔而至的飞兼难得显露出慌张的神色,跟在己熔川后面劈头盖脸的对展沿说,“冰天雪地里你这么跑出来,若是内外伤势加重不仅你自己难受还要给主人增添多余的麻烦,你也不看看这是什么地方,由不得你胡闹……”·“飞兼。”
己熔川向身后瞥了一眼打断飞兼··“主人我……这就回去·”飞兼强忍不满转身退下,临走用力踢了一脚地上的雪··“……没有胡闹,你不听我说话……”展沿在大氅底下双手搂紧己熔川的脖子。
“什么”己熔川没有听清展沿断断续续的话,突然脖子被狠狠咬了一口··终于放松下来的展沿蒙着头扑簌簌的掉眼泪,“找你……太辛苦,在你身上刻上印你就是我的了,绝不会再放你走。”
己熔川掀开帐门的手顿住,心弦因为展沿的话而挣断在胸腔里砰砰作响··这时从帐里走出的时与和己熔川擦肩而过,“现在才开始担心他的处境未免太迟了。
燃那么费尽心思都没有拆开你们,这也许是天意·如此瞻前顾后还是你么,己熔川·看来你还没有明白作为‘绊’的真正意义·”时与轻笑着走向飞兼看守人质的大帐。
己熔川在门口伫立良久,回神时才发觉展沿呼吸急促的十分异样·展沿软塌塌的挂着己熔川的肩膀,烧的越发滚烫的额头紧贴己熔川的脖根·说不出话,难受的一个劲流眼泪。
“展沿”己熔川立刻向不远处的守卫吼道,“快去叫医师·”·展沿再次醒来的时候是傍晚·他这会儿浑身没力气,眼皮子都懒的睁。
因为生病心情脆弱到了谷底,撇着嘴可怜巴巴的想,我是不是快死了·屏风外面立着两个人影,听说话声音是己熔川和敢当·展沿琢磨了一会儿委屈的撇开脸,我都快死了己熔川你还跟一个老头聊天,人性呐天理呐·“……大将军你真是让老夫佩服。
这人质我早有耳闻,传言她巫卜预言的能力比子舟还要厉害,王长子大人一定能毫发无损的被救回来,还有我们被劫的粮草,即便吃下去了他们也要再吐出来·”·“我们的正式信函发出去没有。”
虽然声音疲惫但己熔川思路一如往常的清晰直指关键··“中午以前已经发出去了,等到双方确定下人质交换的时间估计要五天以后·大将军你这次回来威望大增,只要兄弟们团结一致忍过这几天,有了粮草我们就有救了。”
“直到人质交换前我们都不能掉以轻心·特别是今晚,要小心敌人的偷袭·”·敢当突然大笑着拍了拍己熔川的肩膀,“大将军你说的这些老夫也有考虑,守卫方面已经派最精锐的士兵埋伏好。
从昨晚开始你就没有合眼,是时候信任部下休息休息了·”·己熔川沉默一会儿后紧绷的语气未变,“敢当将军有没有听到敌方有黑言灵师的传闻·”·“哦若是这样就真的麻烦了,毕竟我们这儿没有一个言灵师。
您放心我这就针对言灵师重新做局·”·听见言灵师几个字展沿竖起耳朵翻了个身,弄巧成拙直接翻下了床··屏风另一侧己熔川正送敢当到门口,两人同时听到响动。
敢当看着屏风后面饶有兴味的说,“说来有件不相干的事,有个五六岁的小娃娃今天一整天赖在我帐中不走,求我抓大将军,说你把他重要的朋友关起来不让他见·”·“小孩子的话敢当将军不必当真。”
己熔川不动声色的说··“老夫也这么想·”敢当看似不在意的应着,转身掀门出去··己熔川拉开屏风时爬不起来的展沿只好尴尬的装睡。
己熔川并不拆穿,抱起展沿放到床榻上掖好被角,坐在床边不出声的只看着他··展沿偷摸凑近己熔川,没憋多久就忍不住了·睁开眼睛冷不丁的说,“你们要是缺言灵师你看我行吗,我比以前厉害多了,我很有用肆师老头天天夸我呢。
我可以帮你抓偷袭的,帮你救己燃泽,帮你……唔”·己熔川忽然捂住展沿的嘴,不管展沿是否吓的面无血色用低的不能再低的声音趴到展沿耳边说,“你听清楚了,我不许你再用言灵。”
作者有话要说:(╯‵□′)╯︵┻━┻来人·☆、拒绝·展沿扭开脸目光躲闪着转移话题,“你你听我说,我这些天都在厨房做卧底。
粮仓着火那晚我赶过去本想救火但没救成,那些士兵……算了你得对他们加强训练,不对我……呃我是想说,大家不是快没饭吃了么,我这儿有宝贝,你要不要”·见己熔川没有回应,展沿试探的伸手用拇指揉揉己熔川紧绷的嘴角,“你能不能别这么瞪着我,我有点害怕。”
情有独钟灵异神怪幻想空间·己熔川握紧展沿的手抵住自己的额头在床边蹲下,连日来挺直到僵硬的脊背渐渐垮塌··“展沿……”·“我听着呢,你说。”
展沿的手指一遍一遍抚过己熔川的额角,他想起在九凰山里有天晚上化身成一头白狮的己熔川,凶狠的猛兽低头的瞬间会显得格外温顺可爱,就像现在一样··等了半晌己熔川后面的话最终也没有说出口,但展沿突然想起自己千里迢迢来到己熔川跟前要做的正事,他郑重的坐起身,一紧张嗓子又哑了,“己熔川我不是jiān细,你相信我好不好。
虽然我没法证明,但是你看我长的根本就是好人,要是jiān细的话被拆穿后不会再来找你……”·己熔川低着头,把展沿的两只手握的更紧··见己熔川没有回应展沿心里凉了大半,“你走了之后我很长时间都……不好受,我想要是我养好身体还能说话就来跟你解释,既然你还是没法相信就把我关地牢吧,反正那么苦的药我是再也不喝了……”·可怜巴巴的说了半天己熔川依旧不吭声,展沿仰起脸把眼眶里打转的泪水憋回去。
咬紧牙攒起全身的力气使劲踹向己熔川的肩膀,“你以为我会老老实实说出刚才那些话吗,你休想己熔川”·展沿颤颤巍巍的站起来指着己熔川说,“你信也得信不信也得信。
我……我是你的救命恩人,你必须端正你的态度”话刚说完牙齿狠狠咬了舌头··原本无动于衷的己熔川这才起身,揽过展沿托起他的下巴,“张嘴,我看看。”
展沿脾气上来根本不吃这一套,趁机用脑门顶己熔川的额头,见己熔川吃痛皱眉心里爽快不少·但展沿眨眼功夫就心软了,他看见己熔川眼睛里满是血丝,连眼眶也有点发红。
展沿立刻转头麻利的躺倒,“我想睡了,你也赶快歇歇·”·“……好·”疲惫到极点的己熔川低低应了一声,刚想离开被展沿拉住。
展沿虚张声势的瞪圆一双眼,发红的耳朵将自己暴露的干脆,用力拍拍床上空出来的地方,“你睡这里……我伤的很重你得好好照顾·”·一夜无事,天将破晓。
身后己熔川的呼吸沉缓平缓,展沿小心翼翼的翻了个身靠近己熔川的脖子深吸口气·还是那股好闻的气味,这让展沿感到非常安心··己熔川脖子上白天被展沿咬出的牙印只剩下浅色的痕迹,展沿手心贴在上面捂了一会儿。
这时己熔川睁开眼,盯的展沿十分心虚··“吵醒你了,对不起·”展沿说着不由自主的往后退,己熔川却紧跟着凑上来张口咬住展沿的嘴唇轻轻撕扯,翻身上来一手按紧展沿的手腕顺着肩膀往下摸索。
“嘶·”展沿疼的撇开脸··己熔川忽然间清醒,怔愣的看着展沿,“不是梦”·展沿心头一沉,眼神随之荡漾开,笑着说,“谁知道呢。”
己熔川眯起眼睛,俯身贴紧展沿的额头,转而疏忽远离掀开被子下床·展沿歪着头静静注视己熔川一件一件穿好衣服,披上铠甲的己熔川像变成了旁的人,让他连耍赖挽留的话都说不出口。
“好好养伤,雪停了就送你会九凰山·”己熔川戴上头盔冷淡的说道··展沿惊诧的坐起来,没等他回答己熔川已经走出大帐··当夜敌军并没有像己熔川料想的一样前来偷袭抢夺人质,这让己熔川对敌方有言灵师的说法产生了怀疑。
即便真的有,最可能的情况是言灵师并不臣服于敌军,两者为相互合作的关系·后一种情况反而更加棘手··冰河对面的敌人对重要的预言师被劫后的态度比己熔川料想中的还要手足无措。
第二日没过中午,一只猎鹰停驻在岩木城城墙上竖立的军旗顶端,带来了要求隔天交换人质的口信··己熔川将纸条递给身旁的敢当,回身注视着城墙下的军营和操练的士兵。
军营北隅刑架上司农结满冰柱的尸体在风中左右晃荡,即便当时众人劝阻,己熔川一意孤行下狠手杀了司农··司农,太宰,明明身处战乱但总有用心不良者来趟这碗浑水。
或许有更为圆滑的处事手段,但己熔川没有耐心浪费时间·沉潜了大半年安静下来的心神,因为展沿的意外出现变得动荡不已··“虽说眼下军中伙食缩减为一日一餐,但只要明日交换人质顺利,我们就能从眼前的困境中脱身。
大将军你心神不宁难道是为了旁的事”敢当眼中的己熔川不仅是上司,更是愿意为之掏心掏肺倾囊相授的有为后生··“敢当将军多虑了。”
己熔川却不是轻易表露内心的人··敢当摸着下巴上的络腮胡笑而不语,果然没过多久己熔川又开口问道··“将军参军最初的目的是什么,若说家国大义对于一个初出茅庐的青年来说未免显得太过空泛。”
敢当没有直面回答,“你这么问倒是让老夫想起了一直以来对大将军你的疑惑·从这次压制叛乱的事来看你的胆识、胸襟、谋略都远在众人之上,但老夫觉得你作为统帅少了重要的东西。”
·“请将军赐教·”·“目的性·就是你现在动摇的源头·”·己熔川心思微动,“自幼父亲与兄长就告诉我日后要为国家百姓而战,消灭敌人巩固边界。
成长为强大果敢的战士,不能存有一丝弱点·所谓的目的性除此之外我想不出其他了·”·“王的告诫无可挑剔·这世道从来如此,唯有强大才可肩负更多的重任,担当重任者在王城中才不会被轻易取代。
而历史,从来只为为强大者书写·己族得到自然力的眷顾获得强壮的肉体,但心的强大,必须靠情·”·展沿轻抚自己嘴角的触感再次浮现,己熔川不由抿紧嘴唇。
“不,情思只会扰人心智,使一个战士学会惧怕变得软弱·”·敢当笑着摇头,“老夫的看法与大将军相反·与这世界的牵绊越多,人越是强大。
所以,不要拒绝它们·”                        ·作者有话要说:(╯‵□′)╯︵┻━┻·☆、姜云·清晨己熔川离开后飞兼送进来的汤药展沿偷偷倒在了床底下,眼下一会儿大汗淋漓一会儿瑟瑟发抖,虽然难受但咬牙忍住没叫医师,瞪大眼睛数漆木屏风上凤凰火红的羽毛。
展沿知道一旦痊愈就会被己熔川赶出岩木城,他无奈只得厚脸皮的使出“苦肉计”·只要好的没那么快,己熔川一时半会儿不会狠心让他走··每间隔一段时间飞兼就进来看一次展沿,见展沿高烧仍然未退难受劲也不像装的,转身出去气急败坏的斥责外面候着的医师。
听着飞兼对医师的责难展沿心虚的小声说,“委屈你了大夫·”·下午的时候医师调整方剂换了新的汤药过来·展沿吃力的翻了个身,装作无意实则故意打破药碗。
站在屏风一侧的飞兼识破了展沿的小心思,摇摇头转身离开··展沿就这么浑浑噩噩的赖了一整天,身上不好受心里也越来越愧疚·他疲惫的眨着眼皮,自嘲的笑了会儿。
这时军帐门口处突然传来熟悉的脚步声,展沿慌忙闭上眼,紧张中眼皮不停颤动··谁知人没到跟前先一步哗啦踹散了展沿跟前的屏风,展沿吓的猛一哆嗦,小心翼翼的往床里侧挪。
心想一定是飞兼打了“小报告”··己熔川用力摔掉头盔,胸口起伏不定,气急了反倒对展沿一句狠话也说不出··“你”己熔川刚一抬手展沿立刻捂住脸,翻身把脑袋埋进被子里屁股颤颤巍巍撅的老高。
己熔川忍了又忍,心平气和的对展沿说,“你起来,我不会把你怎么样·”·“真的”展沿还真信了,转过身警惕的缩到床另一头。
“过来,我摸摸还烧不烧·”己熔川坐在床榻边上低头脱下手套·难得见己熔川这么温柔,展沿咽下口唾沫迷迷糊糊的爬到己熔川身边,眨眼功夫被紧搂在臂弯里动弹不得。
己熔川对外面唤道,“飞兼,把药端进来·”·“我不喝·”展沿看也没看抓住己熔川的胳膊张嘴就啃,没成想被结实的铠甲硌倒一排牙。
己熔川装作没看见展沿吃瘪的模样,拿起药碗凑到展沿嘴边,“你必须赶快好起来,明天交换人质时如果跟敌人交锋我没法照顾你·听话好吗·”·“我不需要谁照顾。”
展沿万般不配合,来回挣动中己熔川手里的药洒出一小半··己熔川见状脸色沉下来,掰开展沿的嘴硬往里灌·展沿被这似曾相识的情景勾起了不愿再回想的记忆,胸口泛上来一阵恶心,走投无路中对己熔川喝道,“放开”·话音刚落己熔川皱起眉,看见自己袖口里缓缓渗出的血,眼中的惊讶一闪而过。
“对我用言灵,你的确长本事了……”·展沿手上也崩开条口子,气头上与己熔川针锋相对,“我不道歉,我说了不喝你却不听·”·己熔川心里的火噌的被展沿点燃。
抬脚踩上床沿,粗鲁的把展沿拽到跟前冷笑着说,“让你喝你就得老实喝,不止这一碗,把今天的份全给我喝够·养好病赶快从我跟前消失,你是谁你要去哪儿我都不关心,只要别碍着我的眼。
这里是战场不是九凰山,我没空再陪你玩过家家·”·“收回你的话,现在收回我就原谅你”展沿咬牙攥紧己熔川的前襟··己熔川打开展沿的手,“我再问你一遍,喝还是不喝。”
“不喝喝了药你就赶我走,偏不顺你的意·”·“什么”·正在这时帐外守卫通报,“大将军,城南守军发现城门外有身份不明的人。”
“这就过去·”己熔川说着回头看了一眼像个小豹子一样随时准备伸出利爪反击的展沿,仰头将药喝下托起展沿的后脑喂进他嘴里··“主人……”门外飞兼小心翼翼的催促。
己熔川无暇应声,捂住展沿的嘴对展沿说,“我离开这个门后你敢吐出一口,我就这么灌你一晚上,咱们可以试试看·”·漫天晚霞映的茫茫雪原一片金红。
城外来的不是突袭的敌军,却是己熔川怎么也没有料到的人·一行十多人,男女各半·最前方骑坐在马上的女人,笨重的棉衣也挡不住的身姿窈窕·红色头巾包裹的脸上仅露出一双眼,直盯盯的望着城墙上的己熔川。
“大将军您没戴头盔,不嫌弃的话……”兵变时被敢当救下的小守卫现在不离己熔川左右··己熔川摆摆手·这时城下的女人突然拉开弓对己熔川放了一箭。
己熔川没有躲闪,抬手握住破空而来射向自己胸口的箭矢··小守卫惊诧的瞄了一眼被己熔川截获的箭·箭尾点缀朱砂雕刻着精致的流云纹,看上去不是普通的箭。
己熔川面无表情将手中的箭一折两段扔下城墙,对驻军说,“开城门·”·一行人进入岩木城后队首的女人飞快的跳下马,一边跑一边扯下头巾紧紧跟上穿过军营的己熔川。
“熔川你等等我·”·“姜云我的话在信上已经说清楚,既然你在我失踪期间选择了他人那我放你自由·现在我们之间毫无瓜葛,你不听劝阻来找我恕我难以奉陪。”
己熔川说话间脚步毫无停顿··“熔川你不要轻信他人的污蔑,我是你明媒正娶的妻子,除你之外从未跟他人好过·”姜云说着拉住己熔川的胳膊。
·己熔川不耐的挣开她,“那你倒告诉我,我被困加上之前未见的时日总共一年半,你自己一人怎么生出的半岁小孩·”·“我……说来话长,我今天来不仅要说这件事还带来了其他重要的消息,你一定要听。”
情有独钟灵异神怪幻想空间·“既然如此稍后我会派他人来接待你,判定真假后你说的话我自然会知道·”己熔川把姜云留在原地,快步走回军帐去取落下的头盔。
当己熔川正要掀开帐门时没想到尾随一路的姜云先一步走进去·“这是你住的地方让我歇歇脚·”·“慢着,你……”己熔川没拦住女人柔软又灵巧的身体。
帐中炉火熥干了草药味,屏风七零八落散了一地。站在床榻上的展沿听见己熔川的声音,刚举起手里的头盔要往门口砸,冷不丁跟进来的姜云对上视线。·“熔川你什么时候开始愿意让贴身侍卫住进自己帐里了,不过这小孩子长的确讨巧。”
姜云说着跨过倒塌的屏风拿起案几上己熔川用过的茶碗喝了口冷茶··展沿尴尬的拉好自己的衣襟,疑惑的打量着脱掉棉服后一身火红绒裙的姜云,右眼皮跳个不停。
“你叫什么名字·”姜云笑着问展沿··“我……”·己熔川轻啧一声上前拿走展沿手里的头盔,二话不说将姜云拉出帐外。
“一日夫妻白日恩,不过喝你口茶怎么恼了·”姜云不在意的笑道··“有话现在就说·”己熔川忍的太阳穴抽动··姜云是个聪明人,见己熔川不耐到了极点不再死缠烂打的正色道,“我这儿有可靠的消息,今晚河对岸的敌军会在夜半时分前来抢夺他们的预言师……”·原本想跟出去的展沿走到帐门前听见两人的对话彻底傻了,他灰溜溜的重新折返。
难受的抱住被子在床上缩成团,一边滚一边自言自语,“己熔川早就有妻子了不不不,展沿你一定是在做噩梦,赶快醒……”
(本页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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