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之影卫的秘密+番外 by 一梦如是蓝田玉(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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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生之影卫的秘密+番外 by 一梦如是蓝田玉(下)
重生    顾炎眼睛一亮,看向夙槿言,问道:“难不成这条路便是通向梦隐族的路线”·    夙槿言这才点了点头,“顾兄猜的没错,这条路正是通往梦隐族的必经之路。
只有每月的月圆之夜月上中天之时入林,才能看清这条路,而这条路通常只会存在三个时辰,三个时辰之后,这条路线就会慢慢变淡,最终消失的无影无踪·”·    夙槿言向前迈了一步踏进这密林之中,回身看向顾炎,“若不知路线,开头走错上一步,那便是一步错、步步错,再也别想从这密林之中走出了。”
    说罢,夙槿言不再耽搁,抬步向前方走去,“顾兄,我们边走边说·”三个时辰看似很多,但是这座密林若要走出也要费上差不多的时间。
    顾炎二人沿着这条迷一般的路,不紧不慢地向前走着,只听夙槿言颇有些心有馀悸地开口说道:“我第一次来这里找小白的时候直接进到了里面,最后被困在这里五天五夜,若不是小白,我险些便见了阎王。”
    顾炎的脚步一顿,打量了一下周围的树木,“那为何不将这条路线记住”武者的记忆力一向很好,如果记住这条路线应该不会十分困难。
    夙槿言苦笑了一声,叹了口气,“我也曾想着将这条路记住,但却发现下一次再按照这条线路进入的时候走了三个时辰最终却返回到了原点·”·    “那他们梦隐族的人又是怎么回族的,难不成还要等到每月月圆之时才可”顾炎虽然这样问着,却也知道不太可能,毕竟若当真是这样,也不可能如今只剩下夙槿言一人留在这里了。
    夙槿言摇了摇头,“当然不会·他们梦隐族自然有一套自己的辨认能力,并非是小白不告诉我能够进入的路线,只是除了他们梦隐族有这种识路的能力,其余的人都不行。”
    “所以,如果我们想要进入,要么有梦隐族的人带领,要么就必须等到十五之夜月上中天之时,这还是小白告诉我的,为此他还受到了族中的惩罚。”
    走了片刻时间,周围密林的形态忽然发生了很大的变化,空气中似乎也开始弥漫着一股苦涩的味道,让顾炎嘴中微微发苦·这苦意甚至还有蔓延的趋势,从他的喉头进入到他的身躯,一直到达他的心底最深处,几乎令他窒息。
    顾炎身形一滞,缓缓地吐出一口气,仍然没有将心中的苦涩压下,“刚刚那些明明是些松柏类的普通树木,但这片树林却很是怪异,不知是什么树种,闻着怎的有些许苦涩的味道。”
    夙槿言歪了歪头,深吸了一口气,苦笑道:“苦涩可不就是苦涩,第一次我来的时候倒是没有察觉到什么苦涩的味道,之后几次不知怎的这气息之中就夹杂了些许的苦味,大概是季节不同的缘故吧。
只是这树究竟是什么类别我却是不知,也不曾询问过小白·”·    “我只记得我第一次来的时候刚开始是稀稀拉拉的一排松柏,随后便是这茂密的怪木林,到最后则是成行的桃林,若是顾兄能在春天的时候来这里,便能看到落英缤纷的景象了,那梦隐族当真是一片与世隔绝的世外桃源。”
    “那里的人本性十分淳朴,就是对外族人的态度略有些凶狠,想当初小白也是那种性子,若不是我死皮……”夙槿言及时止住了口中的话,话音一转接着说道:“若不是我玉树临风、风流倜傥,用我宽广的胸怀包容了他,只怕是也不能把他追到手中。”
    夙槿言及时止住了自己的话,看向一旁的顾炎,犹豫了一番仍是问道:“顾兄,恕我好奇,却不知道你是如何将你家那位追到手的,记得第一次见影兄,他可不是一个懂得谈情说爱的人,不过上一次在你们教中所见却是大有不同。”
    “阿影吗”听到夙槿言的询问,顾炎立时怔在了原地,好半饷,才听得他口中喃喃道:“似乎没有怎么追,便到手了……”说完这句话,顾炎生生地打了一个冷战,从头到脚似乎冷到了骨子里。
    他得到噬影得到的太过容易,他一直以为噬影是自己的,无论前世今生任何人都不可能抢得走夺得去·却忘记了最容易将噬影推离的便是自己,而噬影同样也能够因为自己这不经意间的动作而走上一条与自己永远不会相交的路,从此萧郎便成了路人。
    顾炎恍恍惚惚地走着,夙槿言之后在他身边究竟说了些什么做了什么他早已记不大清,直到夙槿言喊着他们就快要走出桃林了,顾炎才堪堪清醒,只是眼中带上了一抹极为浅淡的脆弱与担忧。
    这时天还没有大亮,哗啦啦的流水声从不远处响起,顾炎抬眼看去,却见着前方竟然是一条小河,河水泛着微微的波光,自西向东缓缓而流··    一只竹筏系在岸边的木桩之上,随着水流而不停地来回摇摆。
一名身形修长的中年男子正懒懒散散地躺在水面上的竹筏上,他的身体随着竹筏来回摆动,左臂枕在头下,右手举着一只酒葫芦往口中哗哗地灌着酒··    酒水沾湿了他的大胡子,从他的脖颈一直淌进了他的夹袄,他却依旧未觉一般,似乎这天地只剩下了这一壶酒,甚至连他自己也只不过是这壶酒的一部分罢了。
    夙槿言拍了拍顾炎,抬手指向不远处竹筏之上的男子,向顾炎介绍道:“那是九叔,贯爱喝酒,但有趣的是他越喝却越是清醒,而更有趣的则是他并不是什么梦隐族的人,而是和我们一样都是来自江湖。”
    “不是梦隐族中之人”顾炎仔细地打量了一番这名中年男子,却见他除了一嘴的黑胡子极为惹眼外并没有什么奇特之处,不由的心中差异,这向来不喜外族人的梦隐族竟然还有这样一个人的存在倒是奇怪了。
    那名唤作九叔的男子稍稍睁了睁眼,双眼眯成了一条细缝侧过头看着正向他靠近的夙槿言与顾炎二人,嘴里骂骂咧咧道:“喂,言小子,你又在说老子什么坏话呢”·    “九叔,我哪敢说您的坏话呢,我这次可是专门给你从外边带来了上好的酒酿。”
夙槿言陪着笑,一边说着一边便从腰间解下那翠玉葫芦,晃了一晃抬手便朝着男子扔去··    “呦呦,你小子可悠着点,怎么就喜欢糟蹋好东西。”
九叔双眼睁大,一个鹞子翻身,空出来的手稳稳地接住了那只翠玉葫芦·身下的竹筏晃了几晃,却没有翻倒的迹象··    这男子拔开盖子闻了闻,仰头便往嘴里灌,葫芦中的酒被他这样一灌溢出了许多,九叔连忙将葫芦上溢出的尽皆舔了去,又将大胡子上的酒水一滴不剩地吸进了口中。
    不过片刻这壶中的酒便已经空了,九叔意犹未尽地啧了啧嘴,哈哈大笑道:“好酒,好酒”·    舒服地打了个酒嗝,九叔极为赞赏地看了眼夙槿言,“还是你小子大方,这些梦隐族人一个个的死抠的紧,若不是老子自己最后学会了酿酒,只怕早就死在这河边了。”
    夙槿言听到他的夸奖,很是自得地拍了拍胸口,“哈哈,九叔,你这句话说的我爱听,你上外面打听打听,这江湖上哪个人不知道我夙槿言别的不好,就是大方。”
    一旁的顾炎听这二人的谈话,只觉得自己都替他们二人的说法脸红,重重地咳嗽了几声··    九叔这才注意到了夙槿言身旁的顾炎,从头到脚将他打量了一遍,“这人看着面生,又是谁”问完又双目猛瞪地看向夙槿言,“你小子这一次可真是不要命了,自己来都能被他们打的半死,竟然还带了外人过来。”
    “九叔,你只管渡我们便是,我还没说怕呢,您老倒是挺操心的·”夙槿言却不向他说明顾炎的身份,只是颇为优雅地拱了拱手,“九叔,烦请您将我们渡到那洞口吧。”
    “这不是担心你被那帮人杀了,我以后就没好酒喝了嘛·”九叔嘴里嘟囔着,在双手掌上吐了口唾沫搓了搓,然后拿起竹竿来插-进水中,口中抱怨道:“梦隐族的人百八十年不外出一趟,你小子倒好,竟给老子找活干。”
    竹筏缓缓前行,刚刚离岸几米远,只听得碰的一声,竹筏在水中剧烈地颠簸地几下,翻起了巨大的水花,险些便要翻进水里·好在顾炎与九叔都是武功深不可测之人,而顾炎也适时地拉了一把夙槿言,这才没有人掉进水中。
    顾炎二人刚刚抬起头来,便看到九叔恶狠狠地盯着竹筏之上多出来的一人,嚷嚷道:“萧折颜,你不刚刚才出去,怎么又给老子回来了”·☆、第61章 神秘女子·“我想找的人找到了,当然要回来。”
萧折颜一个眼神都没有施舍给九叔,双眼一瞬不瞬地盯着顾炎··    九叔正要开口说些其它,只听萧折颜再一次冷冷地对他说道:“撑好你的船。”
    九叔被她噎的一句话没说出口,脸憋得通红,狠狠地瞪了她一眼,最后深吸了一口气,将竹篙往水里一戳,让竹筏继续向前方行去··    另一边的顾炎被萧折颜盯得十分的不自在,拱了拱手询问道:“前辈难道认识在下”·    顾炎嘴里这样问着但心中却极为疑惑,眼前这名为萧折颜的女子大约四十岁上下,一身黑色夹袄束身,长发被利落地束起,身后背着一只长型的囊袋,其中约莫是一口宝刀,长相虽不十分俊俏,却也称得上是英姿飒爽。
    这样的奇女子,若是自己曾经见过一定会印象非常深刻,但是顾炎可以肯定,自己对眼前这个女子没有半分印象··    萧折颜却不回答,从头到脚地打量着顾炎,似乎是在看什么货物一般,看的顾炎头皮一紧。
    顾炎刚要再一次出声询问,忽然觉得浑身颤抖的厉害,皱了皱眉,转头看向身后·却见原本立在自己身侧的夙槿言不知何时缩在了他的后面,双手正紧紧地捏着自己的袖口,自己身躯的颤抖可不就是他影响到的。
    “夙兄,你怎么了可是认识这位前辈”顾炎将自己的袖口从夙槿言的手心中拽出,试了几下却没有成功,索性就由着他去了。
    “认……认识·”夙槿言结结巴巴地说着,忽然看到眼前的萧折颜微微斜睨了他一眼,随后头便像个拨浪鼓一般摇了起来,“不,不认识……”·    顾炎疑惑地看了一眼夙槿言,知道他必然认识这女子究竟是谁,却又因为一些缘故不能说出,便不再难为他了。
    一时间竹筏之上的气氛尴尬异常,直到萧折颜清亮而夹杂着惊喜的声音再一次响起:“潜渊”·    顾炎讶然一惊,看了眼腰侧那柄与含章剑并排垂挂的潜渊宝刀,抬头看向萧折颜,“前辈知道这把刀的来历”·    这把潜渊是他不久前潜入温泉之时找到的,他找到这一把潜渊,一来是希望潜渊重归噬影之手,而来也是希望噬影能看在这把刀的份上,原谅他一二。
    “这是你的武器”萧折颜疑惑地问道,一个人的气质与一个人的武器也是十分相关,身为一个刀客,她明显的感觉到眼前这个男子并不是一个真正的使刀之人。
    “不是·”顾炎摇了摇头,手指摩挲着潜渊的刀柄,眼中浮山了一层温柔,“这是我心爱之人的武器·”·    “心爱之人”萧折颜先是一怔,旋即恍然大悟一般地嗤笑了一声,“怎么个心爱法”·    顾炎一抬头便撞上了一双漆黑的眸子,像极了噬影的那一双极致的黑眸,只不过这一双没有半分温度,让顾炎心头浮上一层刺骨的冰寒,情不自禁地迅速回答到:“生同衾,死同椁。”
    顾炎的声音中带上了几分他自己都未曾察觉到的焦急,却又掷地有声、坚定异常··重生·    萧折颜的目光闪了闪,旋即又嘲讽得看了顾炎一眼,“既如此,他现在为何又没有在你身侧难不成你所谓的生同衾,死同椁不过是一句笑言”·    顾炎听闻萧折颜所言,捂上自己忽然间异常疼痛的胸口,摇了摇头,“我这一生,只有之前说的那一句不想见他是句笑言,我已经承受了那句笑言之后的苦痛,如今我只想当着他的面收回那句笑言,重获与他生同衾、死同椁的资格。”
    萧折颜见他这般模样,低下头想了一想,语气略有些缓和地问道:“你可想见他”·    顾炎猛地抬起头,直直地看向萧折颜以判断她话中的真假,过了片刻顾炎走上前朝着她深深地行了一礼,“望前辈成全。”
    萧折颜不躲不闪地受了他一拜,开口问道:“若见他的代价是你的性命,你会如何”·    顾炎先是一愣,未曾明白她为何这般询问,但依旧坚定地回答道:“我愿。”
    萧折颜点了点头,再次问道:“若见到他的代价是他的性命呢”·    “我……”顾炎张了张口,随后又紧了紧自己的拳头,深深地吸了一口气,“我会离开。”
    “记住你今天说的话·”望着不愿处的河岸,萧折颜刚要抬步离开,忽然问了一个让人摸不着头脑的问题,“你刚刚在树林之中是否闻到了什么味道”·    顾炎的眼上浮上一层犹豫,似乎不愿意再一次忆起那种味道,半饷才开口说道::“苦涩的味道。”
    “有多苦”萧折颜紧追不放地再次询问··    “我不知道·”顾炎摇了摇头,随后眼中带上一丝脆弱,“我说不出那种苦。”
苦到再也不想经历,苦到已经不能忆起··    察觉到顾炎眼中的真实,萧折颜凌厉的目光稍稍带上了一点温和的色彩,点了点头,猛地一踩竹筏飞身上岸。
    竹筏又是剧烈地晃动了一番,四溅的水花沾湿了顾炎的眼睫,让它带上一层薄薄的湿意··    撑着竹筏的九叔对萧折颜的这种做法似乎已经见怪不怪,愤愤地看了她的背影一眼,朝着岸上的萧折颜大声吼道:“萧折颜,你每次除了会让小辈们不快活还会做什么”·    听到九叔这般说法,萧折颜的身子顿了一顿,转头深深地看了一眼九叔,开口道:“夜九,那也比你让我们不快活,更让自己不快活好得多。”
说罢她便不在原地多待,运起轻功头也不回地便消失在不远处的洞口之中··    夜九听到她的话,呼吸一滞,手中的竹篙险些掉进水中·随后将竹筏停靠在岸,一言不发地看着顾炎与夙槿言上岸,然后将竹篙一撑,便要远离岸边,·    “九叔,你这就走了”夙槿言看着忽然变得沉默的九叔疑惑地问到。
以前他都是在这里等着他的,而且每次几乎不用等上太多时间就能接到被梦隐族赶出来的自己··    已经将竹筏撑的远离岸边一些距离的夜九身子一僵,随后转过身来,胡子一吹、眼睛一瞪,惊讶地问道:“怎么难不成你还让老子留在这里给你们收尸”·    一抬头,对上夙槿言略带着关怀之色的眼睛,夜九这才缓和了口气,“放心,既然萧折颜没有为难你们,自然看你们还算顺眼,就算她不会护着你们,也不会任由族人对你们怎么样的。
若你们真的被撵了回去,只消在岸边喊我便是·”·    说罢,夜九又将竹筏向着河中滑动了一些距离,在竹筏之上随便捡了个地方躺下,掏出别再腰间的酒壶又朝着嘴里灌了起来。
竹筏随着流水一路向东,夜九在竹筏之上任由它带着自己飘向远处··    “这九叔倒是个妙人·”顾炎望着逐渐东去的竹筏与竹筏之上的那个身影,忽然开口轻轻喃道:“夜九,夜九,我怎么觉得这个名字有些熟悉”·    夙槿言收回自己的视线,轻笑了一声,“九君子,夜九,可不是熟悉吗”·    顾炎猛地转头看向夙槿言,不可置信地问道:“你说的可是二十年前在江湖之中九君子,夜九”·    夙槿言点了点头,丹凤眼之中藏着一丝颇为玩味的色彩,“正是,我也是无意之中从我蚁楼的消息里得知他的身份,他二十年前纵行江湖之时,你我还光着脚丫子不知道在哪里玩呢。”
    “他怎么变成了这副模样”顾炎再次看向水中那只渐行渐远的竹筏,犹不相信那九叔便是二十年前的那个九君子。
    据江湖传闻,夜九之所以被人成为九君子,是因为这个人颇为温文尔雅,武功高深莫测却又光明磊落,极具君子之风·最后不知是何原因忽然在江湖之上销声匿迹,然而就算到了如今,他的名号在江湖之上依旧是人人尽知。
    夙槿言摇了摇头,慢慢向后退了几步,“谁知道呢,抛弃了恣意快活的江湖生活,甘愿委身在这梦隐族的弹丸之地当一个摆渡人,倒也真是奇特,而且这传闻之中的夜九可从来是滴酒不沾的。”
一边说着一边偷偷地扫了一眼顾炎,看到他目光不在自己身上,便慢慢挪动着脚步向着那个洞口走去··    顾炎眼中的疑惑之色更浓郁了一些,忽的听到身后窸窸窣窣的声响,转过身便看到正猫着步子向前走的夙槿言。
顾炎伸出手迅速地捉住了夙槿言后襟,好奇地问道:“我倒是险些忘了问你,看你刚刚的模样似乎是认识那个萧折颜前辈,她究竟是谁”·    夙槿言被拽地后退了几步,苦笑道:“我倒是想不认识,但是我现在应该认识还是应该不认识那也要看她的脸色啊,顾兄。”
随后便开口告饶道:“顾兄,你就别问我了,你去了梦隐族自然就能清楚她的身份,我现在只能说宁肯得罪萧璃,也不能得罪她啊·”·    顾炎嘴中啧了啧夙槿言的话,随即便放开了他的衣襟,不再为难于他。
无论她究竟是谁,想要对他做什么,自己受着就是··    阿影,等我·顾炎心中轻喃,抬步便向前方那个山洞走去··    夙槿言觉察到自己的后襟一松,这才松了一口气,心有馀悸地拍了拍胸口。
他刚刚险些说出以后他免费向顾炎提供一切消息的话来,还好,还好··☆、第62章 世外桃源·二人向前行了几步,便看到一个幽深而狭长的洞口,正是刚刚萧折颜离开的地方。
    循着冰冷的洞壁不知走了多久,前方隐隐有光线透进来,一出洞口便让人有一种别有洞天之感··    外间寒冷无比,这里却是十分煦暖清晨的阳光打在普普通通的房屋村舍上,为它们镀上一层朦胧的辉光,炊烟袅袅,浮动于辉光之上,堪比人间仙境。
    “这里便是梦隐族”顾炎看着眼前的景象,不敢置信地问道··    “梦隐族常年与世隔绝,说是世外桃源并不为过。
虽然普通,但却内藏乾坤,顾兄可不要被它的外表骗到了哦·”·    再一次来到这里,夙槿言的眼中带上一丝复杂之色,或苦或甜,或喜或忧,真真是百味杂陈。
·    不远处一名正在玩耍的孩童见到夙槿言,眼睛便是一亮,踉踉跄跄地跑了过来,捉住夙槿言的衣摆,“夙哥哥,夙哥哥,你又来了,这次给我带糖了吗”·    瞧着孩童干净不含杂尘的眸子,夙槿言目光一柔,将他从地上抱起,“虎子,你可是又变重了啊,我都快要抱不动了。”
说着变戏法一样从手中掏出一颗糖来塞到他的手中,摸了摸他柔软的头发··    “我哪有变重,是夙哥哥又弱了好不好,每次你脸上一有这些青青紫紫的东西,就抱不动我了。”
虎子嘴唇一嘟,看到糖果时眼睛立刻变得晶晶闪闪的,手心里紧紧地攥着糖果似乎不舍得吃··    夙槿言踉跄了一下,只觉得膝盖发疼,似乎被虎子生生戳了一箭。
    “虎子,回来”一农夫模样的人从不远处跑了过来,看到夙槿言身后的顾炎,立刻惊在了原地,面上警惕之色尽显,“外族人”一边喊着一边将手中的锄头对准了顾炎二人。
    “爹爹·”夙槿言怀中的虎子在看到这人之后,恋恋不舍地从夙槿言怀中跳了下来,被这人一把护在了自己怀中··    这一声‘外族人’顿时在这安静的村落之中炸响,三三两两的人陆陆续续从不远处赶了过来,手中或是拿着普通的锄头、斧子一类的农具,或是拿着刀剑一类的兵器。
    “又有外族人进来了·”·    “我就说这个夙槿言靠不住,他竟然有带了一个外族人进来”·    嘈杂的脚步声夹杂着男男女女或老或少的声音,不一会儿,顾炎二人面前便拦下了一排面色不善的梦隐族人。
    顾炎上前,耐住自己的性子向着这些人拱了拱手,“在下想见你们族长一面,烦请通禀·”·    “想见我们族长,先过我们这关”这些人异口同声地说道,似乎是经过了上千次的练习一般。
    夙槿言轻咳了一声,连忙站到中间调和,“别别别,都是自家人,何必动手”他是来找小白的,可不是来这里打架的·本来自己还指望个祸水东引,看情形却是应了那四个字——殃及池鱼。
    “谁与你们是自家人,夙槿言,我们本来以为你这个外族人还算是好的,想不到竟又带了其他人过来,这一次就算萧白再替你求情,你也别想逃离族中的惩罚。”
其中一名较为年老的人忽然发了话,似乎在族中有一定的地位··    这人话音一落,众人不由分说便攻向了顾炎与夙槿言二人,立时间刀光剑影、锄斧相交。
    看着眼前一帮或是有些浅薄武功底子的人,或是手无缚鸡之力的人一同向他们攻来,顾炎眉头一皱拉着夙槿言一同避让开来,“我不愿与你们动手,烦请通禀一声。”
    “住手”眼见着场面便要控制不住,一道中气十足的声音忽然从众人身后响起,这声音一落,众人齐齐收了手上的武器,让出一条道来,端的是整齐万分。
    看到从两排人之中走出的萧璃,顾炎松了一口气·若是他动手,只怕就算他只是避让也会因为场面的混乱而造成死伤,那么他若想见阿影一面,当真是更为困难了。
    “岳父大人,请您让我见上阿影一面·”顾炎走上前,朝着萧璃轻轻一拜··    顾炎话音一落,梦隐族其它的族人都愣在了原地,不明所以地看着顾炎与自家的族长大人。
这个外族人似乎来头不小,难不成这个外族人是咱们梦隐的夫君吗呸呸,什么夫君,娘子还差不多··    萧璃可不管自家的族人如何脑补,听到这‘岳父大人’四个字就气不打一处来,嘲讽地看了顾炎一眼,嗤笑道:“我可当不起被堂堂戮天教教主的岳父大人,我们族里更没有你所说的阿影。”
    顾炎自然不能因这讽刺的话语而退缩,反而再次上前一步,拱手道:“求萧族长让我见你族中梦隐一面·我此来,是真心实意想同阿影解释明白,一切皆是我之过错,望萧族长成全。”
    ”我管你是真心还是假意,但若你要见他,还是死了这条心吧·”萧璃冷哼一声,眼中乍现一道冷光,“我知我武功不如你,但我梦隐族的梦隐岂能是你随随便便就能见的。”
    话音一落,腰间的九节鞭一抽,便向着顾炎攻了过去··    萧璃这一次并没有保留后手,顾炎看到九节鞭凌厉的势头,瞳孔一缩,下意识地便要出手。
但看到萧璃与噬影相似的容颜,便生生克制了心中的冲动,步步后退躲避着萧璃的鞭子··重生·    顾炎一味退让,萧璃招招紧逼,二人一时间又成了僵持不下的状态。
    萧璃打了一会儿便觉得一丝气喘,顾炎的一味躲让反让他觉得是顾炎轻看了他,冷哼一声,说道:“原来你所谓的真心实意便是这般,知我体力不如你,想耗尽我的内力进而取胜吗”·    萧璃本想激得顾炎出手,却不想顾炎听到此言呼吸一滞,生生受了自己一鞭。
    这一鞭打在顾炎的腰侧,冲破了厚实的棉白长衫,又在顾炎身上留下了一道深深的伤口·立时间,鲜血从伤口处流出,血迹浸染了顾炎半个腰身,映着棉白色的底子,显得触目惊心。
    “求萧族长让我见上阿影一面·”顾炎再一次语气坚定地说到,似乎身上的伤口不是自己一般··    萧璃眼中也有些动容,将九节鞭收在手中,对顾炎道:“你今日若知难而退,我看在你戮天教抚育小影十几年的面上自然饶你一命。
但你若是冥顽不灵,我拼个鱼死网破也会让你毙命于此·”·    顾炎却摇了摇头,目光之中透着一丝决绝,“不见到阿影我绝不会离去,求萧族长让我见上阿影一面。”
    “不离去那好,我便成全于你·”鞭声随着萧璃的声音再一次落下,不带有一丝的怜悯,便朝着顾炎的身上落去。
    这边顾炎与萧璃正在对峙,那边夙槿言却也没有闲着·他刚刚便从一帮人中寻到了萧白的踪迹,趁着这些人都在看他们族长与顾炎过招,隔着老远的距离,连忙和萧白用动作交流了起来,‘小白,母老虎呢’·    萧白毕竟和夙槿言在一起有一年多的时间,看到他张牙舞爪的模样,瞬间便明白了他的意思,指了指远处的一个房子,‘回房间了。
’·    夙槿言又做了一个张牙舞爪的动作,而后白眼上翻,舌头斜吐,伸掌在自己脖颈前比划了一下,‘小白,快去找母老虎,否则我们真的要死无全尸了。
’·    萧白点了点头,运起轻功便想萧折颜的房子跑去,虽不知为何,但既然夙槿言这样说了,他自然要抓住这一丝希望··    其实夙槿言也不过是死马当活马医,如果说这梦隐族之中还有谁能压上萧璃一头,也只有刚刚那个萧折颜了,虽然萧折颜明显也不是个好说话的。
    就这一会儿的时间,顾炎已经被萧璃抽了五六鞭之多,浑身上下几乎没有一处完好,几近成了一个血人··    淋漓的鲜血看着十分吓人,顾炎的面上也尽显出痛苦之色,就连梦隐族中的人也有许多人不忍直视,开始生出怜悯之心来。
    顾炎看着淳朴的梦隐族人面上的表情感受着萧璃手中鞭子逐渐减弱的力道,眼中的精光微闪··    他知道若一直僵持下去不是个办法,一味避让只能让萧璃更为窝火。
倒不如来个苦肉计,让萧璃消消火,自己有内力护体,这鞭伤看着触目惊心,但实则并没有伤到内里半分··    正考虑着自己用什么姿势倒地才显得更为凄惨一些,能博取更多人的同情,却在看到不远处走来的身影时,收住了心中的想法。
    “他既然想见,你让他见便是·”一道冷然的声音响起,萧璃身子一僵,鲜血淋漓的鞭子在半空中一滞,随后被他迅速地收起,转头便看到一名黑衣女子向着自己走来。
    走到女子的身边,萧璃压低了声音在她耳侧低语,“夫人,可是他先抛弃了咱儿子,你之前不还说要替咱们儿子讨个公道吗怎么就这样轻而易举地放过了他。”
    萧折颜斜睨了一眼萧璃,又打量了一番顾炎浑身上下的伤口,冷哼一声,“我自然有我的想法·他若是不见到小影必然不会死心,倒不如见上一面,我倒要看看他究竟能为小影做到什么地步。”
    萧璃偷偷拽了拽萧折颜的袖口,眼睛撇了撇身后给她使了个眼色,“夫人,给我个面子,族人可都是看着呢·”萧折颜将袖口从萧璃手中拽出,“他们想看就看,干我何事”·    萧璃尴尬地收回了手,面上显出一分难色,“夫人,总不能让他轻而易举地就见到小影吧,他可不是普通的族人。”
    萧折颜看了他一眼,思索了一会儿,这才放缓了口气,“你想如何”·    萧璃与萧折颜在这边商量了半天,那边的虎子却忽然从自己爹爹的怀中挣脱出来跑到了夙槿言身旁,摇了摇他的衣摆,“夙哥哥,我刚刚就想问了,你对着白哥哥做的这个动作是什么意思啊。
说着便做了一个张牙舞爪的动作··    所有人都静静地等着自家族长和夫人最终的商量结果,虎子的声音显得十分突兀,天真的童音将所有人的目光都吸引了去,恰好便看到了虎子那生动形象的动作。
    夙槿言:“……”·    萧折颜:“……”·☆、第63章 关入无回·萧折颜看到虎子的一番动作,聪明如她,自然明白刚刚夙槿言做这些动作究竟代表了什么意思。
看着夙槿言面上尴尬的表情,萧折颜的面色却没有丝毫变化,很是淡然地转过头去··    一旁的萧璃看到夙槿言,脸色却立刻变得一片阴沉,单手指向夙槿言,朝着一旁的族人吩咐道:“来人,将他关入无回洞内。”
    此话一出,梦隐族众人之中也产生了一阵骚动,半饷才有两个健硕的青年走了出来朝着夙槿言走去,脸上带着些许不忍的表情·萧折颜眼神一阵波动,但是也没有多加阻拦。
    无回洞那是什么夙槿言仍旧不明所以地歪了歪头,跟在萧折颜身后的萧白却刷的一下惨白了脸··    无回洞,顾名思义,有来无回。
只有族中犯了像叛族一般重罪的人才会关进这无回洞之内,这些年来,无回洞不过只有二十年前才开了那一次,如今那人仍旧在那洞中,已经不知变成了何种模样··    若夙槿言被关进了这无回洞中,萧白不敢想象夙槿言能在无回洞中熬得过多久。
    萧白立刻前行了几步,跪在萧璃身前,恳求道:“求族长开恩,槿言并不是我梦隐族中人,我愿替他受过·”萧白的脑袋重重地叩在了地上,微颤的身躯显出了他此时的紧张。
    “小白,你替我受过作甚,起来·”夙槿言瞬间急红了眼,想要上前,却被另两人拦下·他前些日子被萧璃打的内伤还未恢复,这两人又是族中的好手,自然轻而易举地将他拦了下来。
    顾炎也是拧紧了眉头,不赞成地开口道:“萧族长,夙兄不过是将我带入你这族中,你又何必惩罚于他·”·    萧璃冷笑一声,斜睨了一眼夙槿言,“今天他可带你一人,明天他便可带十人、百人,旁人还不以为我这梦隐族当真是一处花园一般,说来就来说走就走,我梦隐族几百年的安逸可不能在我手上破坏。”
    “族长·”地上的萧白猛地抬起头来,眼中夹杂祈求之色,“若族长今日能够放了槿言,萧白敢用性命担保,此生决不让他再踏入我族中半步,我也会好好地呆在族中永不离族,求族长开恩。”
    夙槿言闻言,不知从哪里来的力气,双臂猛地便是一挣,那两名梦隐族人一时不查竟让他当真挣脱了出来,刚要阻拦,却被顾炎挡下··    “小白,你说都是些什么傻话。”
夙槿言扶起地上的萧白,擦掉他眼角的泪渍,转头看向萧璃,挑衅地挑了挑眉毛,“萧老头,你把我关进这无回洞内便是,我在你这里白吃白喝倒是也省了我的饭钱。”
    萧璃却不理会夙槿言,只是别有深意地看了萧白一眼,“我已经为你开了无数次的恩,你也已经替他受了无数次的罚,这一次我绝不会姑息。”
说罢挥了挥手示意那梦隐族二人将夙槿言带走··    顾炎再一次出手将那二人拦下,转头看了一眼萧璃,“萧族长……”·    顾炎话音还未落,萧璃却开了口,“你如今自身也难保,若想着给他求情,你便再也别想见到小影了。”
    顾炎听到这话,犹豫了一番,还是退到了一边,抱歉地对着夙槿言说道:“夙兄,且安心等待,我定不会让你有事·”此时出手,并不能有什么好的结果,倒不如先找到阿影,再从长计议。
    夙槿言点了点头,得了顾炎的许诺,他心中倒是松了一口气,戮天教教主的许诺,他向来信得过·伸手拍了拍怀中萧白的后背,夙槿言放轻了声音,“别怕,会没事的,小白。”
    “槿言·”怀中的萧白这时忽然抬起头,顺着夙槿言的怀抱一路向上,直到嘴唇触到了夙槿言的唇,印下了深深的一吻··    “等我。”
萧白对上夙槿言的眸子轻喃道,眼中的坚定严严实实地挡住了最深处的一分脆弱··    夙槿言一怔,忍不住抬起手摸了摸唇上的温度,又伸出舌头舔了一舔,低下头调笑道:“夫人第一次这般主动,味道果然比过去甜上许多。”
    萧白却没有被这调笑的逗乐,怔怔地看着夙槿言的容颜,似乎想就此将他烙进自己的心脏·不过一年的时间,当初洛神湖畔的那个躲都躲不及的夙槿言,竟然让自己再也离不开。
这究竟是孽,还是缘·    余光瞥到那逐渐靠近的梦隐族之人以及面色愈加黑沉的萧璃,夙槿言留恋地摸了摸萧白的脑袋··    细密乌黑的长发,指尖浅浅的温度让他忍不住留恋,“小白,无妨,不就是一个无回洞,至少没将我撵出去,离你又进了一步我高兴都来不及。”
    夙槿言毫无疑议地被带去了无回洞,前途茫然未知,只留下了看着夙槿言背影发呆的萧白又让萧璃派了两名梦隐族人送回房间··    萧折颜看着夙槿言被带走,这才开了口,“夙槿言你怎么处置我不管,但这一人我今日保定了。”
    “夫人安心,我自然不会对他如何·”萧璃说着来回踱了几步,看着萧折颜慢慢和缓的脸色,这才开口道:“不过此时事关重大,必须按照我族的规矩来,让他闯上三关,三关若过,他自然有见我族梦隐的资格。”
    听到三关二字,又想到三关的内容,饶是萧折颜也不由地瞳孔一缩,眼中浮上一层犹豫之色来··    看着萧折颜似乎有些犹豫,萧璃立即在她耳边可怜兮兮地说道:“夫人,其他的事你说东我绝不敢说西,你说上我不会说下,但小影毕竟是咱们族的梦隐,我身后可有一大帮子族人要交待呢。”
    再次看了一眼顾炎,萧折颜最终还是点了点头·这个人,希望她没有看错··    萧璃拢着双手看了一眼顾炎,慢悠悠地开口道:“你应该听到了我刚刚的话,我族梦隐,非闯三关不得相见。”
    说到这,萧璃的声音一顿,眼睛微眯,眼中的冷冽如同实质,“若你不闯这三关或者有其中一关未能通过,你便不要再想着能见到小影,若你打算硬闯,我梦隐族就算拼尽全族之力,也不会让你如愿。”
    “好·”顾炎毫不犹豫地点头应下,他并不想与梦隐族撕破脸皮,这三关无论有多么困难,他都要一试·结果虽还未曾知晓,但他此来绝不会空手而归。
    不知不觉,午时已过·梦隐族人大多都已经散去,只被萧璃留下来五人,加上萧璃与萧折颜恰恰是七人之数,被萧璃带入了一间较为安静的雅室··    室中燃着梦隐族特殊的熏香,烟起袅袅,清清淡淡,将一众人带入到一份祥和宁静的氛围之中,仿佛刚刚的剑拔弩张不过是一场梦境。
    此时这七人站在顾炎身前,构成了七星的形状,勺头朝向顾炎,勺尾指向门口··重生·    站在勺头位置的萧璃开口解释道:“你应该知晓我梦隐族最擅用术法,我们七人将会合力将你带入一处幻境,但幻境中的一切尽皆真实,你若是在一个时辰内出来,那么就算你通过了这一关,你若不能……”·    剩余的话萧璃没有说出口,但顾炎却是知晓他想要说些什么,没有任何犹豫的,顾炎盘膝坐在了地上,对着另外七人点头道:“开始吧。”
    枯黄的落叶悠然坠落,冷清的远山飘出云烟,三两间茅草屋茅檐低小·这些场景是如此之熟悉,但刚进入幻境,头依旧隐隐作痛风顾炎顾炎却怎么也想不起来这里究竟是什么地方。
    这时,茅屋之中的一阵响动让他忍不住推门而入,草药香混杂着情-欲的味道毫无征兆地扑面而来··    顾炎忍不住蹙了蹙眉头,循声看去,入目的便是床上正在交缠的两名男子。
    上方的男子光着身子,浑身上下泛着一种不正常的红意,如凶兽一般疯狂地掠夺着身下男子的每一寸领地·下方的男子看不清模样,身躯略有些绷紧,身上的伤痕触目惊心,却又努力地迎合着上方的男子,时不时发出几声隐忍的轻喘。
    顾炎看到眼前真人版的春宫图,不由暗自咂舌,虽然他与阿影也曾这般做过,但脸上也免不了浮起一层红晕··    这一关,不会仅仅是让他看这两名男子如何交缠吧,顾炎心中充满了疑问,难不成是让他学好了再与阿影……·    想到这,顾炎胸口的血气不断地上涌,连呼吸也有些微微发重。
这时,只见上方那名男子不知怎的忽然偏了偏头,他身下那名男子的面貌便显露了出来,直把顾炎那满腔的热火哗啦一声浇了个一分不剩··    “阿影”顾炎双目睁大,震惊地看着那下方男子显露出的熟悉容颜,只觉得天塌地陷。
    顾炎忍不住上前几步,伸出手想将噬影身上的那人扔出去,手掌却不知为何从上方之人的身上穿了过去,直接触碰到了下方噬影的胸膛··☆、第64章 爱与重刑·顾炎震惊地看着自己的手,指尖那熟悉的温度让他明白,似乎在这幻境之中他只能触碰到噬影的身体。
    顾炎正想不顾及其它将噬影从床上抱起,却在侧身之时看到了噬影身上那人熟悉的面貌,这人,分明便是自己··    所有的记忆一瞬间如潮水一般涌进自己的脑海,眼前的一切都告诉他,自己究竟身在何处。
·    这里是鬼医的住所,是他中绮罗春之时与噬影欢好的地方,现如今阿影不过是在为自己解毒··    床上的噬影似乎察觉到了胸口的异样,疑惑地睁开了双眼,却又换来了上方‘顾炎’的一阵啃咬。
    纵使知道噬影身上的那人是自己,但顾炎心中没来由的醋意大发··    “阿影·”顾炎轻声唤道,却未得到噬影的半分回应。
阿影竟然看不见他,也听不到他的声音明白这一点的顾炎瞬间瞪大了双眼··    这种看得到吃不着的感觉实在是糟心,顾炎在心中暗骂了一声,索性眼不见心不烦转过身不再看床上二人的交缠。
    噬影身上的‘顾炎’似乎犹不满足,中毒之后所有的兽-欲全被发掘,猩红着双眼,没有半分疼惜地将噬影翻过身去··    噬影重重地摔到了床板之上,下颚的疼痛让他忍不住闷哼一声,还未缓过来只觉得身后忽然传来的疼痛更胜上下颚半分。
    不知过了多久,上方的‘顾炎’体内的绮罗chūn药性已解,筋疲力竭的他立刻便昏睡过去··    察觉身上的那人毫无动静,噬影这才小心翼翼地将‘顾炎’从自己身上挪开,然而自己却一时重心不稳,从床上滚落到地面,重重地撞击到地上。
    “阿影”听到动静的顾炎转过身便看到了这一幕,忍不住惊叫一声,想要将噬影扶起,忽然想起这是幻境,犹豫了一番还是收回了手。
    噬影颤巍巍地从地面站起,颤抖的双腿让他险些又跪倒在地上·起身将被子盖在‘顾炎’身上,替他掖好了被角,噬影这才略微着好衣装,一瘸一拐地向着门外走去。
    顾炎皱着眉头看了一眼床上兀自睡着的人,紧跟在噬影的身后,看他的去向··    噬影不过是到院子里的井边打了一桶水,简单地为自己清洗了一番,便用内力蒸干了身上的冰寒。
    再次汲了一桶水到厨房烧开,掺着冷水调试了一下温度,噬影再次进入了刚刚的房间··    床上的‘顾炎’并未清醒,噬影的指尖在床上的‘顾炎’身上来回游移,用濡湿的方巾慢慢擦洗掉‘顾炎’身上的汗渍与浊液。
    “主上·”噬影轻轻呢喃,眼中是顾炎不甚熟悉却又明白的色彩,那是他从未在噬影眼中发现的,求而不得的爱意··    顾炎惊讶地张了张嘴,他的阿影竟然在这时这刻便已经对自己产生了爱意吗他究竟,错过了他多少年,而阿影,又是在何时对他产生了这种爱意·    这边的顾炎正在兀自猜测,那边的噬影已经为床上的‘顾炎’整理好了衣衫,再次留恋地看了一眼床上的‘顾炎’,噬影便在‘顾炎’五步开外找了一处地方跪下。
    “傻瓜,不知道地上凉吗”顾炎觉得自己的鼻尖有些泛酸,微哑的声音却不能被眼前的噬影捕捉半分··    席地坐在噬影的身侧,顾炎一瞬不瞬地看着噬影的脸庞,那坚毅而熟悉的容颜,不过是不曾见到几天,却似乎已经隔了千年。
    噬影并不知道顾炎的存在,他的眼睛只盯着床上的那个‘顾炎’,就连眨眼也是不愿·似乎像是在做最后的告别,想将自己的主上永远印在灵魂深处,哪怕到了地狱黄泉,也不想忘却一分半点。
    顾炎忍不住捂上自己的心脏,他的小影卫,他的阿影,为什么每每都让他心疼·    “主上”不知过了多久,噬影忽然惊呼一声,眼中的关切与担忧清晰可见。
    顾炎向一旁望去,却在看到床上之人阴翳的面容时一瞬间惨白了脸·这幻境之中的情景是噬影记忆之中的前世,那个时候的自己会在之后做些什么,他当然再清楚不过。
    “滚出去·”顾炎听着床上的自己如是说道,室中忽然冷下来的温度分明便是杀气·他知道这个时候自己真的动了杀心,只不过觉得噬影较为忠心可靠,才没有真的将他斩杀于此。
    噬影身躯一颤,立刻伏下身去,嘴中喊道:“属下护主不利,致使主上中计受辱,愿请一死·”·    顾炎距离噬影很近,自然能够看到他额角细密的汗珠顺着他的脸庞坠下,他的拳头紧紧地攥着,一只手已经按上了腰间的宝刀,只等着顾炎下令便会毫不犹豫地抽出来抹上自己的脖颈。
    “想死”‘顾炎’嗤笑一声,指尖轻轻叩击着床沿,一声一声撞击着噬影的心脏,似乎下一声就会将他的心脏震得四分五裂。
    半饷,只听得‘顾炎’阴翳着脸色开口道:“你觉得我会那么简单地赐你一死”·    顾炎看到,身侧的噬影呼吸一滞,眼中的璀璨与希冀是他平生都难以见到的。
    顾炎忽然觉得自己的眼角微微发干,傻瓜,难道我此时无情的一句话竟然成了你的救赎吗,我的阿影··    “回教去司过那里领刑,什么样的刑罚,我想我不用再提醒你吧。”
‘顾炎’的话虽不甚明朗,但是噬影却领会了他的意思,既然不想让他死,自然不会惩以极刑,但重刑却是躲不过的··    “是,主上。”
分明将要面临除极刑外最重的刑罚,但这一瞬间,顾炎却看到噬影紧绷的身子忽然一松,仿佛如释重负一般,轻颤的睫毛下是一种光彩夺目的颜色··    顾炎一路上跟在他们二人身后,噬影的状态全都被他看在眼中。
    噬影的轻功不及前方的‘顾炎’,并且有伤在身,这身上的余毒也是未清,却又要费劲心力地紧跟上‘顾炎’的脚步,到了戮天教之时,已经面色惨白再无半分血色。
    兜兜转转到了戮天教,‘顾炎’去处理公务,而噬影却并未休息上半分,径直向着刑堂的方向走去··    令人作呕的血腥气息弥漫着整座刑堂,幽深冷寂几乎便是人间地狱。
    除了噬影、顾炎二人,其余的皆是早已习惯了这种氛围的刑堂属从··    鞭声、求饶声不时在人他们的耳侧响起,那早已听惯了的声音不能引起他们心中的半分同情,只能引出那早已在心中按压不住的凶兽。
他们的面色因为长久不见光而显得略有些苍白,像极了地狱之中的恶鬼··    “司过堂主·”噬影朝着从刑室刚刚出来的司过行了一礼。
    司过正用一方白巾擦拭着手上的血迹,看到噬影,眉头便是一皱,“你怎么又来了这次是什么刑罚”·    顾炎听着司过似乎已经是司空见惯的询问,不由地拧紧了眉头,他的噬影在他不知道的时候受到过多少刑责·    “重刑。”
噬影开口说道,面色如常,仿佛将要受刑的不是自己一般··    司过擦拭的动作一顿,抬头看了一眼噬影,再次确认一遍自己并没有听错,这才轻叹道:“你现在可真是什么刑罚都受过了,我只怕不知在何时你就要受到那夺人性命的极刑了。”
    噬影抿紧了唇,没有回答司过的话,只是那忽然攥紧的拳头却显露出了他此时并不如表面的那般平静··    手掌的血渍还未擦净,司过索性将手上的方巾随意一抛,走到一旁的桌子上挑出一根满是倒刺的鞭子。
这鞭子虽然仅是已经干了的血迹,却布上了一层灰尘,重刑的刑鞭其实并不十分常用,今日却要再一次开封··    “刑鞭二百,悬三日,禁用内力护体。”
司过一边说着一边示意下属将噬影带入刑室吊起··    “是·”没有任何反抗,噬影被带进了刑室,双手被绑了起来,悬吊着身子,仅有足尖的一处可以着地,与被绑缚的手腕支撑着整个身躯。
    司过深深地看了一眼噬影,而后说道:“我亲自掌刑·”·    “多谢司过堂主·”噬影感激地看了一眼司过,他知晓司过的用意,别人掌刑不知分寸,二百鞭下去,自己哪还有命在,但司过掌刑虽然不会徇私,但却也给自己增加了一分活下来的机会。
    凌厉的鞭劲向着噬影而去,鞭上的倒钩瞬间便带起一片血肉,噬影身躯一颤,咬紧牙关没有让自己出声··    啪,啪,啪,司过每一鞭都有一个停顿,让噬影有了喘息的时间,然而每一道鞭声却似乎都打在了旁侧顾炎的心头,将自己的心脏一片片凌迟。
    顾炎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刑鞭一次次落下,看着噬影的面色一次比一次更为惨白,他试着阻止鞭子的飞落,但刑鞭却依旧重重地打在噬影的后背,自己却不能护上噬影半分。
    到了一百鞭左右,噬影的身躯忽然一阵痉挛,头重重地垂下,整个身躯的重量全部集中在了他那满是勒痕的手腕之上··    司过身侧的下属上前一看,禀报道:“堂主,左护法已经昏了过去。”
    看到面色微红、双目紧闭的噬影,司过伸出手摸上他的额头,额头的灼热让他心惊,立刻吩咐道:“去找兰芷堂主来·”随后又加了一句,“快一些。”
重生·    兰芷匆匆忙忙赶来,便看到仍然被悬吊着的噬影,声音不由地带上一丝愤怒,“怎么不把他放下来”·    司过的语气难得和缓了一瞬,开口道:“他的刑责还未完成,按规矩不能放下来。”
    兰芷知晓司过的难处,不再说些什么,上前替噬影检查了一番,不由地瞳孔一缩,瞪了身旁的司过一眼,“怎么成了这个样子,你难道就不能下手轻一点”·    司过被她一瞪,尴尬地轻咳了一声,声音带着几分疑惑,“我身为地魂堂堂主,自然不能徇私枉法,但是也不会没有分寸,按理说以噬影的体质捱过这顿鞭刑应当无事,这次却不知怎么,只捱了百鞭就晕过去了。”
    “不行,必须将他放下来,他不但有伤而且还中了毒,如果再吊上个三天,他必定性命不保·”兰芷一边说着一边将一颗丹药喂进噬影的口中,过了一会儿,看到噬影微微好看了一些的面色,这才松了一口气。
    “但是……”司过仍然有着一丝犹豫··    “什么但是,先让他在这里休息一天,我替他制一些解毒疗伤的药,一天之后再继续刑罚便是。”
兰芷说罢便匆匆离去了,她必须尽快配药,这毒虽然是些余毒,但以噬影如今的体质,实在是凶险万分··    “堂主,左护法他……”刑堂的下属看着这般情形,开口询问司过的意思。
    司过来回踱了几步,叹了一口气,终究还是妥协了,吩咐道:“找一间比较舒适些的牢房,将左护法先安置在那里·”·    噬影很快就被抬进了一间牢房之中,因为背后的伤口,所以只能趴在一床还算是柔软的棉被之上。
    顾炎看着其他人离去,这才上前将噬影的前身抬起,让他趴在自己的怀中··    噬影身后的鞭伤已经稍微做了处理,顾炎不敢触碰,只能捧起噬影红肿的手腕,轻轻地吹了吹,想要尽自己的一份力减轻噬影的一分伤痛。
    “阿影·”顾炎怜惜地吻了吻噬影的发顶,那混杂着噬影独特味道与血腥味的发丝让他的泪水几乎要溢出眼眶··    “主上。”
这时,怀中昏迷的噬影忽然不安分地动了一动,开口唤道··☆、第65章 诀别在即·“阿影”顾炎的身子一僵,惊喜地将唇从噬影的发间移开,低下头看向噬影,难不成阿影看到了他·    “主上。”
噬影再一次轻喃了一声,竟然只是呓语,他的声音很浅但却融着冷厉褪去后的温柔··    瞧见噬影这般,顾炎的眼神微暗,难道在你的梦中竟也有我的身影吗,阿影·    将噬影拥在怀中,抚慰下噬影声音之中的半分不安,顾炎的声音坚定地在噬影耳侧响起,“阿影,若我能够闯过三关,必然会将你护在怀中,不让你再受一丝一毫的伤害。”
    兰芷很快便送来了解毒的药,噬影服过之后面色果然有所好转,只不过好转一分便意味着他离受刑之日又近了一步··    既希望噬影好起来又不想他好的那么快,这种矛盾的心情让顾炎一夜未能合眼,守着昏迷的噬影直到更深夜半。
    第二日一早,噬影便领了剩余的百鞭,这一次有兰芷的丹药吊着,噬影并没有再一次陷入昏迷··    鞭刑已毕,只剩下悬吊三日的刑罚。
·    三日的时间,顾炎与噬影一同度过,看似匆匆,顾炎却觉得似乎已经过了千年万年··    噬影时不时地会昏迷过去,他也只能在这段时间内稍稍抬起噬影脚尖,让他不至于坠的太过艰难。
然而这些时候毕竟极短,一旁又有其他人监刑让顾炎有所顾忌,这悬吊之刑几乎便是噬影独自,一分一刻地熬了过去··    三日的时间过后,看着噬影那已然鲜血淋淋的脚尖与肿胀乌黑的几近废了的手腕,顾炎再也忍不住抚上自己的双眼,轻声低泣起来。
    他从不知晓,噬影竟是这般度过了这次的重刑·他的脑海中虽然也有噬影的记忆,但那些记忆因为被噬影强行改动,所以都是零零散散的,并不是十分清晰,远不及他做个旁观者看着触目惊心。
    阿影,阿影,阿影……顾炎只能在心中默念着噬影的名字,念了千遍万遍,似乎只有这样才能让自己伤痕累累的心得到片刻的舒缓··    噬影在床上养了三日的伤,前两日身体的温度几乎没有降下来,他额上灼热的温度将顾炎还未来得及治愈的心脏再一次灼伤。
    他想给噬影倒杯温水润嗓,但手掌却穿过了茶杯,他想濡湿方巾替噬影降温,但所有的一切都是看得见、摸不着,除了他的阿影··    还好兰芷会不时来一趟为他检查一番,第三日噬影身上的温度才慢慢变得正常。
    迷迷糊糊之中,门外的声音将噬影惊醒,“影大人可在”·    噬影强忍着疼痛挣扎着从床上坐起,待整理好了衣衫才开口道:“进。”
    来人是教中的下属,这人朝着噬影行了一礼,禀报道:“影大人,教主命我将魂杀堂主的任务移交给您,这些是任务目标的案卷·”说着便将一叠卷宗放在了噬影身旁的方桌上。
    “任务魂杀堂主的”噬影斜睨了一眼桌上的卷宗,拧紧了眉头·魂杀堂主出任务向来不会失手,况且就算失手也不至于将任务移交给他,他是主上的影卫,接的任务从来是短期而且容易得手的,怎么会……除非……·    影忽然想到了一个可能,却听得这人接着说道:“是,魂杀堂主刺杀任务失败,目前正在药阁养伤。”
    噬影心头一震,半天才开口说道:“我知道了·”·    这人看到噬影疲倦的面容,再次行了一礼便转身告退··    噬影抑制着身体的颤抖,慢慢翻开桌上的案卷,蚁楼楼主四个字跃然在目。
翻开案卷的扉页,噬影一页一页地查看着蚁楼楼主的具体情况,直到最后一页翻尽,噬影才合起了整本卷宗··    果然……噬影苦笑一声,强行支撑的身体一下子便瘫软在床上,背后的灼痛似乎已经感觉不到。
    噬影的双眼呆呆地望着屋顶,那里有着一张蛛网,一只飞虫拼命地挣脱,却被蛛网束缚的愈来愈紧,直到再也没了声息··    噬影轻叹一声,缓缓地闭上了双眼。
原以为捱了重刑还能继续跟随在主上身边,却不想原来这重刑也不过是他临死前的挣扎,挣扎了这么久,已经很累了啊··    顾炎将噬影的所有表情都看到眼中,此时恨不能给自己来一巴掌,他那时确实是想着借任务之名将噬影除去。
    他本想着若是直接动手将这般忠实可靠的人斩杀实在是有些让人心寒,这才想借蚁楼楼主之手将噬影除去··    若噬影完不成这个任务,以噬影的性子也必然会将蚁楼楼主重创,那么这项任务再派遣其他人去做也会容易的多。
若噬影完成了这个任务自然再好不过,若他功成身退,给他随便在教中安排个职务,让他留着一条性命也未尝不可··    噬影躺了一会儿,才睁眼起身,嘴唇微抿,指尖在案卷之上流连了半天,终于换了一件衣服走出了房门。
    顾炎想也未想便跟上了噬影的脚步,阿影的伤还没有好,他现在出去做什么·    噬影所去的,乃是药阁的方向··    兰芷明明之前还来过,噬影又去药阁做什么顾炎心中疑惑直到噬影站在兰芷面前询问丹药之时才解开。
    兰芷正在为魂杀熬药,看到噬影前来也是略有些疑惑··    “兰芷堂主,我想求一颗淬骨丹·”噬影看了一眼炉上的药,开门见山地说道。
    淬骨丹他怎么不记得还有这样一种丹药,顾炎绞尽脑汁想了半天也不记得曾经听说过这个名字··    兰芷起先怔愣了一下,待反应过来噬影究竟开口向她求取什么丹药,声音很明显地抬高,“淬骨丹你要那东西作甚,它虽说是能够增强你一时的内力,但若是服下……”兰芷说到这里声音渐低,似乎不想说出服用这丹药的将造成的后果。
    淬骨丹,淬骨丹,听到兰芷的话,顾炎在嘴中啧了啧这几个字,险些咬掉了自己的舌头··    那哪里是淬骨丹,分明是碎骨丹,只不过后来觉得这名字实在是有些凶险,才改了个名称。
但换汤不换药,这碎骨丹的药性却是未曾变过半分··    碎骨丹,可以将服用者的内力强行提高一层,但是因为身躯承受不住这种力量的猛增,服用丹药一昼夜后便会骨骼尽碎而死,那种痛楚,绝对不是寻常人能受得了的。
    “兰芷堂主,教规有言,凡出任务者,所求丹药一律应允·”噬影的声音极淡,但句句都说的都让兰芷难以反驳··    “你”兰芷恨铁不成钢地瞪了噬影一眼,看到他眼中的坚决,这才极不情愿地转身在架子上翻出了这尘封已久的丹药。
    握着手中的瓷瓶,兰芷仍是犹豫的不想交给噬影,好半天才叹了一口气,“罢了,记住,不到万不得已千万不要服用,任务完不成不过是受罚,但万万别丢了性命去。”
    兰芷虽是苦口婆心地说着,但是却几乎已经预料到了噬影的结局,在她查出噬影中的毒是绮罗春之后心中就已经有了猜测,魂杀还在养伤,噬影此次任务的风险可想而知。
    噬影点了点头,将药瓶接过,紧了紧手掌,将它放入怀中·至于究竟有没有将兰芷的话听在耳中,旁人却是不知道的··    顾炎呆愣地看着噬影将淬骨丹放入怀中,他的阿影在刺杀之时真的服用了这淬骨丹吗不,不会的,若是真的服了这丹药,噬影必定不可能还有幸存之理。
·    顾炎这样安慰着自己,可是心中的不安却愈加浓烈起来,他的阿影,究竟在刺杀之时发生了什么·    噬影回到房中收拾了细软背在身上,但却没有急着离教,而是朝着‘顾炎’的房间走去。
    看着噬影逐渐向自己的房间走去,顾炎心中的疑惑愈加浓烈·难不成阿影要去向他辞行可是前世的记忆他并没有在阿影出任务之前见到他啊·    噬影确实是去了‘顾炎’的房间,但只是远远地望着,并没有近前。
如今噬影身受重伤,而‘顾炎’的内力又深厚无比,他若是再靠近上半分,定然能被‘顾炎’发觉··    夜色渐暗,‘顾炎’的房间燃起了灯火,房中那人的身影清晰地投映在窗棂之上,每一个动作噬影都极为熟悉,熟悉到他可以知道顾炎接下来会做些什么。
    “主上·”噬影张了张嘴,朝着那道身影无声地说出了他已经喊了十几年的称呼,这,只怕是最后一次了··    更深露寒,噬影的身上逐渐覆上了一层浓重的水汽,他的眼睫轻颤,被露珠沾湿,似颗颗寒泪悬挂低垂。
肃冷的风吹拂着他的面,让他原本就十分苍白的脸色又苍白上几分··    顾炎站在噬影的身前想要替他遮挡住那阵阵的寒风,然而风依旧如刀刃一般划在噬影的身上。
他的眼睛看着‘顾炎’的房间,却不知自己早已经与他心心念念的人对望··    噬影在顾炎的房间之外足足从夜晚站到了第二日清晨,眼见着朝阳初升,云烟渐散,晨辉融化了发上的霜,水珠坠在噬影的眼角将他从僵直中惊醒。
    噬影双膝微曲,或许因为疲倦或许因为其它,膝盖触碰在地上发出沉闷而厚重的声响,响在顾炎的心头,生生地在他的心头剜下了一块肉··重生·    噬影远远地朝着‘顾炎’的房间叩拜了三下,而后起身,头也不回地向着戮天教的大门走去。
顾炎紧跟而上,单影成双··☆、第66章 幻境将破·眼前的马恢恢地叫了两声,打了个响鼻,顾炎忽然意识到一个很重要的问题,他怎么去淮阳城·    噬影可以骑马,但他自己怎么办当顾炎伸出的手再一次从马背上穿过时,顾炎只觉得无语凝咽。
    难不成要抱着阿影挂在他身上才成顾炎抬起头,望着晨辉之中面色惨白的噬影,瞬间否定了这个想法··    且不说噬影不知道自己的存在,就算是知道,自己绝不能增加他的负担。
    容不得顾炎多想,马背的噬影将马缰一抖、马鞭一抽,一声马鸣高昂,便绝尘而去··    “阿影,你慢一些啊·”顾炎朝着噬影离开的方向大喊一声,随即叹了一口气,便运起气功逐马而行。
    顾炎在这几天已经摸索出来了自己在幻境之中的一些情况,在这幻境之中他可以不吃不喝而不觉得饥渴,甚至不休不眠也不会感到疲倦··    以他轻功的速度,追赶上噬影的马匹并不困难,而去淮阳城,骑马需要十日,便意味着他要用上十日的轻功才不至于被噬影落下。
至少,不用担心自己会力竭而亡,顾炎自我安慰道··    噬影几乎是日夜兼程、马不停蹄,这可苦了顾炎,虽然他不会感到疲惫,但是一直与马比拼速度,纵使他有再好的轻功,也会觉得厌烦。
    顾炎觉得,他这一生都不想再用什么轻功了,现在他一想到轻功,肠胃里就一阵翻腾··    然而每每自己哪怕有一丝的倦怠之意,马背之上噬影眼中的决绝却让他的精神又重新抖擞起来。
    噬影身上的伤还未能完全恢复,他又有什么可以值得抱怨··    阿影,你何必要如此拼命难道只是因为我的一个命令,你就要独自去完成那个几乎必死的任务吗顾炎心中绞痛,但却无能为力,所幸,他还有机会,补偿这一世的噬影。
    噬影仍旧在城外的破庙之中待了五日时间,他需要五日的时间休养生息以便使自己的体力到达最好,同时也要恢复因为这几天的赶路而不断挣开的鞭伤··    五日的陪伴,让顾炎再一次知晓了他的阿影究竟是怎么渡过了这么漫长的五个日夜,他只能在适当的时候点上噬影的睡穴,让他不至于时时戒备着周围的动静。
    第三日,朦胧的细雨增加了秋寒,顾炎紧紧地抱着已经昏睡过去的噬影希望他能从自己的身上攫取一丝温暖,不论能与不能,他只求噬影能睡的安然一些。
    第五日过后,噬影与顾炎进入了淮阳城之中,准备着傍晚的刺杀··    这里仍是没有分毫的改变,洛神湖的花魁大赛也是如期举行··    此时,噬影便藏身在水榭的一角,这一处刚好容纳一人藏身,潮湿阴冷的角落里,噬影紧绷着自己的身躯,不敢放松半点。
    顾炎抬眼望去,不远处的游船之上,是满脸皆是醋意的夙槿言,距离水榭近处的那个画舫,则是一身青衣隐藏在白纱之后的萧白,同时,也是噬影这一次的刺杀目标。
    当荷华出场之时,顾炎却有一种分外奇诡的感觉,似乎萧子墨前辈在这里出现并非是偶然,若不是自己那一个变数,这里究竟会发生什么呢·    所有的事情就像那一日他来到这洛神湖之时一般一幕幕地上演着,直到噬影终于像支利剑一般冲出了水榭,手中的宝刀直取画舫之中的萧白。
    顾炎看得出,噬影的刀比之前的那一次更快、更决绝,毫无牵挂、毫无顾虑,只为一心求死、只为完成这一项任务·这一刀,画舫之上的萧白可能躲得过去顾炎飞身登山了画舫。
    与上一次不同,这一次,萧白没有躲过去这一刀,但却险险地让噬影的刀偏离了预定的轨迹·那把刀穿透了他的左肩,几乎将他整个肩膀都斩了下来,但幸运的是,没有击中心脏。
    一击不中,噬影后背的伤口终究是被挣裂开来,让他有一阵眩晕·眼看着蚁楼的下属围攻上来,噬影想也未想,掌心一翻,将一颗丹药吃进了嘴中。
    “不要,阿影·”顾炎阻拦不及,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噬影喉头一动,那枚丹药已经入了腹中··    丹药立即就发挥了作用,噬影额上爆出一道道青筋,身体的骨骼也发出噼里啪啦的声响,不过一瞬间,噬影的气息就增强了一分。
·    但是顾炎却知道这一分内力的增强究竟是噬影用什么代价换得的·噬影一身黑衣,旁人看不出他的情况,但顾炎在噬影的身后自然发觉到他背后的被浸湿的衣服,那不是汗水,而是散发着刺鼻的血腥气息的血液。
    噬影的刀击杀了多数的蚁楼之人,只消片刻便能将被众人护着的萧白毙命与刀下··    然而不远处游船之上的夙槿言已经赶了过来,看到画舫之中伤重的萧白,立刻双目赤红地看向着噬影,在随身携带的铁扇之上轻轻一按,一排锋利的刀刃便从铁扇之上抽出。
    内力解封之后的夙槿言,就算是当时逆天功九重的顾炎也不敢轻视,此时的噬影纵使内力提高了一层,也不会是夙槿言的对手··    阵阵蚀骨之痛传入噬影的灵魂深处,噬影忽然意识到,淬骨丹的药效马上就要消散。
    “主上……”顾炎忽然听到噬影口中轻唤,侧脸便看到了噬影眼中满眼的哀戚与留恋,同时也看到了夙槿言充满了浓烈的杀意向着噬影袭来。
    再也顾不得其它,顾炎将噬影向后一拽,躲过了铁扇之上的利刃··    噬影感觉到身后有一处力量将他带离了必死之局,还未等他反应过来,夙槿言再一次握着铁扇攻了上来,直取他的心脏。
    顾炎正要带离噬影离开,却至听着一道熟悉的声音从一旁传出··    “慢着”随着声音的落下,一把玉笛已经横在了噬影与夙槿言之间,夙槿言铁扇之上的刀刃被震得微微一颤。
    “荷华”夙槿言看到了拦下他的究竟是何人,眉心拧了起来,“你同他是一伙的”这人的内力,竟然如此之高。
    萧子墨却是不答,只看向夙槿言身后,朝着左肩已经止住了血流的萧白说道:“他乃是你族梦隐·”·    萧白瞳孔一缩,顾不得身上的疼痛,质问道:“你如何证明”·    “这枚玉玦是否可以证明”萧子墨从怀中取出一枚玉玦,平放在手掌之上,“这梦琉璃,你可认得”·    听到这玉玦的名字,萧白长大了嘴巴,还未说些什么,只觉得头疼欲裂,这疼痛深入灵魂竟比肩膀之上的伤口还显得疼上一分。
    “你究竟对他做了什么”夙槿言心疼地跑过去将双手抱紧自己脑袋的萧白护在怀中,铁扇指向萧子墨··    萧子墨在玉玦之上飞速地画了几道纹路,看到萧白的头疼已经缓解,这才解释道:“梦隐血脉开启前这梦琉璃普通族人碰触不得,否则就会头疼欲裂,不过我可以将它进行封印。”
    一旁的噬影虽然听得云里雾里,但此时他的骨骼已经出现碎裂之感,再也不能动弹上半分·在众人的目光之中,噬影哗啦一声吐出一口鲜血,软软地瘫倒在了地面,疼晕了过去。
    萧子墨疾步上前,蹲下身子替他检查了一番,摸到了噬影骨骼的异样,立刻担忧地拧紧了眉头,“怎么中了这般烈性的毒”·    转头便对萧白说道,“帮我找一处可以安置他的地方,我替他开启梦隐血脉,否则他必将性命不保,你应该知道梦隐对于你们梦隐族的重要性。”
    “自然·”萧白点了点头,看向一旁的夙槿言··    夙槿言一边给萧白上药一边冷哼一声,低下头假装没有看到萧白的眼神,只是怜惜地盯着萧白的伤口,“啊呀,夫人,你看看你的伤,为夫是怎生的心疼。
下一次看你学没学乖,竟然背着我偷偷溜了出来·”他可没有以德报怨的习惯,想这个安置的地方,行啊,下船、直走、不送··    萧白叹了一口气,忍着肩上的疼痛看向夙槿言,说道:“槿言,快些去找个安静的地方。”
    “夫人,可是他伤了你·”夙槿言在萧白身上蹭了蹭,语气显得颇为委屈··    “快去·”萧白瞪了夙槿言一眼,声音不容置疑。
别说如今自己没有性命之危,就算是自己真的被他杀了,他也是心甘情愿,十个他都不比一个梦隐对族中的作用大··    夙槿言满眼幽怨地将噬影安排到了画舫之中的一间静室,虽然不大,但是贵在安静。
    噬影的血脉开启,当真能解了这淬骨丹的剧毒顾炎紧张地跟着萧子墨进入了静室之中··    他看到萧子墨用匕首割开了噬影的胸口,看到了噬影额上爆出的青筋,看到了噬影颤抖的身躯与愈加惨白的面容。
    原来这就是血脉开启的方法,原来阿影竟然经历了这般苦痛,顾炎攥紧了自己的拳头,恨不能自己能替了噬影去··    直到萧子墨擦了擦额角的汗水,走出了静室,顾炎才立刻走上前坐到了噬影身边。
    顾炎伸出手摸了摸噬影的骨骼,并没有中了淬骨丹的迹象,这才松了一口气·看来,这血脉开启当真是神奇的很··    这时,下方的噬影忽然睁开了双眼,稳稳地扣住了顾炎的手腕。
    噬影的手因为刚刚血脉开启还没有来的及散发的温度让顾炎心中一暖,随即便是一惊,可是此时收手早已经来不及,自己这是要被阿影发现了·    “主上,你怎么到了此处”察觉到被自己捉住之人的身份,噬影目瞪口呆,立刻松开了手上扣着的脉门,挣扎着从床上坐起,想要下床叩拜。
    顾炎连忙将噬影按在床上,“阿影,你身上还带着伤,莫要乱动·”阿影竟然能够看到他,顾炎心中一阵欣喜,这是不是意味着他可以肆无忌惮地做一些自己想做的事了·    听到顾炎的话,噬影的呼吸一滞,警惕地打量着顾炎,“你不是主上,说,你究竟是谁”·    噬影下意识地去拔藏在身上的匕首,却被顾炎一手按住,“阿影,你刚刚开启了血脉,淬骨丹的毒也刚解,不要妄动内力。”
    噬影听得此言,并没有将匕首掏出,眼中充满戒备与茫然看着顾炎··    看到噬影这般,顾炎颇有些哭笑不得,不知从何解释。
想了一想,并不想欺骗于他,只得说出了事实,“我是你的主上,阿影·自从在鬼医那里,我一直就跟在你身边,但是我能看的到你,你却看不见我·”·    察觉的噬影瞬间僵硬住的身躯,顾炎轻笑一声,接着说道:“这是在幻境之中,我只有破除了这个幻境,才能回到现实之中,才能有机会与你见面。”
    想到幻境之外的噬影,顾炎的眉间闪过一抹忧色,他在幻境之中过了这些天,却不知道现实中是否已经超出了一个时辰··    “幻境”噬影嘴中啧了啧这两个字,各种纷杂的信息忽然在他的脑海中涌现,梦隐族的传承让他瞬间明白了一切,抬头问道:“难不成是我梦隐族的幻境”·    听到噬影这样说,顾炎眉眼带上喜色,噬影这是信他的话了立刻开口道:“是,阿影可是知道这个幻境的破解方法”·    噬影抿了抿唇,却没有回答,只是开口问道:“主上可知这幻境是如何设下”·重生·    顾炎回忆道:“由七人所设,是北斗七星的形状。”
    “北斗七星”噬影身子一僵,怔愣了一下,而后又放松了下来··    察觉到噬影的异样,顾炎眼中闪过喜色,“阿影可是知晓这幻境的破解之法”·    噬影垂下眸,过了一会儿才点了点头,眼中黑沉一片看向顾炎,“主上可否附耳过来”·    顾炎却是不疑有他,倾了倾身子,将耳朵贴近噬影的唇边,难不成噬影想说些什么秘密给他,想到这,顾炎的耳尖红了一红。
    温热的唇贴近顾炎的侧脸、温热的鼻息融进顾炎的毛孔,噬影蜻蜓点水般的一吻,让顾炎僵立在了当下··    阿影这是,主动吻他了顾炎只觉得脑海之中忽然彩蝶纷飞,心中也似有千万匹小鹿急行而过。
他已经多久,没有得到噬影的吻了,哪怕这是在幻境之中,也让他心中溢满了满满的满足感··    忽然,异变突生,还未回过神来的顾炎只觉得身子被噬影向前一带,冰凉的触感让他心头一颤,脑子也在一瞬间变得空白。
    滴答,滴答,浓重的血腥气息蔓延了整间静室·鲜血在噬影与顾炎之间缓缓流出,顺着床沿滴落到地面,逐渐汇成了一个奇诡的图案,像一副狰狞的笑脸,直直地看着顾炎。
    “阿影……”顾炎的声音夹杂着丝丝的颤抖,身躯僵直的难以再挪动一下,轻轻唤了一声··☆、第67章 开玩笑吗·赤红色的血液从噬影的胸口之上不要命地流出,瞬间湮没进他的黑衣之内,只让人看见一片暗色慢慢扩散开来。
    温热的血液漫上顾炎与噬影交叠的双手之间,衬着手上的冰寒,让顾炎打了个冷颤··    顾炎慢慢低下头,立时间瞳孔一缩··    他的右手与噬影的双手交叠,那微微的寒意却是噬影的那把匕首,而此时,它却直直地插进了噬影的心脏之上,入心三寸,没有半分偏移。
    竟是噬影在亲吻上自己脸颊的那一瞬,拔出了身上的那把匕首,并且握着自己的手亲手将它捅进了心脏之中··    血珠坠地的声音撞击在顾炎的心脏之上,似有千百万只蚂蚁进入他的骨中啃噬,疼痛的让顾炎几近麻木。
顾炎右手一颤,电击一般地缩了回来··    刀尖微微颤动,血流瞬间又溢出了许多,噬影闷哼一声,没有着力的身子向后倒去,眼看着便要撞到床板之上。
    顾炎心下一惊,倾身上前揽上了噬影的腰侧,抬手在噬影身上的几处大穴之上点下,与噬影的手掌相合将内力输进噬影的体内··    然而,无论他有多么努力,却阻止不了噬影体内生机的流逝,他的内力不过只能拖延上一段时间。
噬影胸口的伤正中他的心脏,哪怕是兰芷到了此处,也同样是无力回天··    “阿影……”顾炎的声音哽咽,眼中却是迷茫地看着噬影,“为什么”·    为什么将这把匕首放进我的手中,为什么将这把匕首捅进自己的心脏为什么让我亲手将你……阿影,你究竟,在做什么·    噬影的面上涌上不健康的潮红,半阖着双眼不愿闭上,直直地看向上方的顾炎。
    手掌之中涌入的温热让他的眼中染上一丝清明,加上他向来便十分不错的耐力,噬影的声音虽然微弱,却字字清晰··    “主上,我体内血脉已经开启,自然知道这幻境究竟如何才能破。”
    说到这里,噬影的话语微微一滞,停顿了片刻,深深吸了口气,似乎想让自己恢复些力气,“这幻境乃是梦隐族中一种名为七星逐月的术法,想要破它必须寻得这幻境的幻心,而后……亲手将它斩断。”
    噬影的眉眼染上一丝温和,半阖着的双眼再次张开了一些看向顾炎,开口说道:“所以噬影大胆猜测……那幻心便是我·”·    说罢,噬影重重地咳了几下,口中咳出些许血沫来,飞溅的血渍溅在顾炎的衣衫之上,像点点的红梅跌入皑皑白雪,红的触目惊心。
    “属下……该死,污了主上的衣服,咳咳……”不顾及扯痛的伤口,噬影向后挣扎了一下,想从顾炎的怀中挪开,但身躯的移动却又让他再次咳出许多血渍出来。
    顾炎紧了紧自己的手臂,再也不想让噬影挪动半分,“阿影,你休息下,莫要再说了·”·    他觉察到了噬影身体逐渐降低的温度,便加快了向噬影体内输送内力的速度,然而一切不过是枉然,他只不过是在拖延时间。
    噬影摇了摇头,第一次违逆了顾炎的话,“噬影的武功不及主上,只能,只能以下犯上做了这等错事,望主上恕罪·”说到这里,噬影面上的红红意更甚了几分,眼中也带上看半分喜色。
    顾炎瞬间便红了双眼,胸中涌出几分怒气,却瞬间被的满心的悲伤与怜惜消融,“你怎么那么傻,我说什么你便信,若我不是你的主上,若我所说的一切都是假的,或者这幻心根本就不是你又如何”·    噬影缓慢而又坚定地摇了摇头,嘴角噎着一丝微不可查的笑意,“主上的气息,噬影永远不会认错。”
    “这些日子,昏昏沉沉之中总总觉得主上一直在我身边,我本以为不过是我的臆想,却不想当真是这般·”噬影的声音微弱到连顾炎几近也辨认不清,却捕捉到了其中那一两分的欢愉之意。
·    “只要是主上所说,还分什么真假呢·”轻叹一口气,噬影的双眼慢慢闭合,脸上显露出浓郁的倦意·他的额角上渗出许多汗珠,面上的潮红已经褪去,脸色苍白的没有半分血色。
    顾炎深吸了一口气,抬起头,闭了闭眼,将眼中的湿意化开,但颤抖的身躯却让怀中之人变得不安起来··    噬影拼着力气睁开了双眼,对着顾炎艰难地扯了扯嘴角,安慰地说道:“噬影以下犯上本就是死罪,主上不必介怀。”
    噬影的一句话没能让顾炎好受半分,却又在他的心口划上了几道深深的伤痕··    顾炎低下头亲吻着噬影的额角,眼中的泪水抑制不住地渗进了他的发间耳后。
阿影,为何到了这时,你还是想着这般安慰与我·    噬影的瞳孔开始涣散,眼中的光亮也渐渐便黯,额角的亲吻没能让他提起半分精神,“我不知幻境之外的我究竟如何,但是如今的噬影只希望主上,希望主上你能……”得偿所愿……·    噬影的最后一句话湮没在一室的静谧之中,永远消弭。
室中,只余下一人的呼吸··    灯中的烛火燃尽,然而被灯罩挡着,看不清罩子之中它的泪光··    夜,静谧的可怕,半饷,才从黑暗之中飘来一道声音,“阿影,等我。”
    燃着熏香的静室之中,坐在地面上的顾炎慢慢睁开了双眼,黑夜与白日的交替让他有一瞬间的恍惚··    真真假假,顾炎已经再也分不清楚,哪怕是幻境之中的噬影,竟然都一直为他着想,那么现实之中的噬影,究竟能为他做到什么地步·    阿影,我放开了你,究竟是有多傻·    顾炎自嘲一声,神情恍惚地看着眼前风七名梦隐族人,这七人的嘴角皆是挂着鲜血,幻境被破,他们遭到了幻境的反噬。
    顾不得擦除嘴角的血液,萧璃目瞪口呆地看向转醒的顾炎,言语中颇为不可置信,“你竟然这么快破了这个幻境”不过是半个时辰不到,他就破坏了幻境,这怎么可能·    幻境之中的情况其实他们并不知晓,梦隐族的七星逐月之术不过是利用了身处幻境之人记忆之中最为脆弱也最为珍惜的东西做为幻心,而后制造出幻境罢了。
    “你真的亲手将那幻境之中的幻心斩杀”萧璃极为好奇地问了一句,那可是一个人心中最为脆弱最为珍贵的东西,怎么能轻而易举地便除去。
    不同于萧璃的震惊,萧折颜却拧紧了眉头,开口问道:“你的幻心,难道不是……”·    萧折颜的话还没有说完,忽然被顾炎的声音打断,“是他。”
顾炎的声音很平静,平静到连顾炎自己都觉得似乎是另外一个人替他说出··    顾炎低下头看向自己的右手,那里似乎还残存着噬影的鲜血,慢慢地从他的指尖滑下,滑到自己的掌心,而后融进自己的胸腔。
    “是我亲手,杀了他·”顾炎的话音一落,一室的沉默之后,萧折颜脸上的平静破裂开来,不敢置信地睁大了双眼··    不过一瞬间,萧璃也明白了顾炎口中所说那人的究竟是谁,颤抖着手指向顾炎,眼中的愤怒有如实质,“你究竟还有没有心,你竟然,你竟然……”·    说着便要抽出腰侧的九节鞭便想着再次与顾炎打上一架,他的儿子,怎么能跟着这一个冷心冷情之人。
    鞭子一出,前方的顾炎却没有丝毫想要躲开的迹象,然而萧折颜却上前阻止了萧璃,将他的鞭子拦了下来,转头看向顾炎:“你既然过了这第一关,我们自然会让你再闯第二关。”
    说着,不知在萧璃耳侧说了句什么,便将暴怒的萧璃安抚下来··    萧璃在静室之中来回踱了几步,考虑了一番,对着顾炎说道:“这第二关,我们给你三日的时间。”
    顾炎却立即拧紧了眉头,对这时间的限制不置可否··    三日时间看着比一个时辰要长上许多,但是第一关便已是如此的艰难,若不是阿影,自己连第一关便都不可能过得,那么第二关又将如何·    果不其然,只听得萧璃继续说道:“我会派两名族人将你送出那树林之外,只要你能在三日之内再次进入我梦隐族之中,就算是你通过了第二关。”
    萧璃的话说着轻松,却让顾炎的心中涌出一丝怒火,嗤笑一声道:“族长莫不是和我开玩笑·”·    若非梦隐族之人,便只有十五之夜,月上中天之时才能按着那条路线进入这梦隐族之中。
三日时间看着很长,但这十五之夜刚刚过去,怎么说也得再次等上一个月的时间··    若当真有其它的方法进入,身为蚁楼楼主的夙槿言自然能查个清楚,怎么还会等上这么长的时间才进入这梦隐族之中。
    要么,那怪林当真有其他的方法进入,要么就是萧璃故意难为自己,想趁着这个机会将他赶出族外·似乎怎么看,都是后者的可能性大上一些··    顾炎抬头,目光深邃地看向萧璃,想从他的表情中捕捉到一丝半点的线索。
    却只见萧璃冷笑一声,没有半分退让的意思,“你便当我是开玩笑吧,不想闯关那么便滚·”说罢冷哼一声,不再多言··    萧折颜却从一旁走出,在顾炎面前站定,一双美目看向顾炎,“我希望你能试上一试。”
    她眼中那一分真实以及那与阿影相似的眸子让顾炎再也没有了半分犹豫,“好·”哪怕这不过是一个玩笑,他也会试上一试,阿影等他不知等了多长时间,自己不过再次等上一月又能如何·    他只希望,他能光明正大地见上噬影一面,从此握紧他的手,哪怕是梦隐族之人也阻挡不得。
    “萧麒、萧麟,你二人将他送出林外·”见顾炎同意,萧璃朝着七人之中的两人吩咐道,立时有两名梦隐族人走出向着萧璃行了一礼··重生·    顾炎抬眼望去,却见这萧麒,萧麟乃是一对双胞胎兄弟,他们既然被萧璃留下来一同施出了这七星逐月的幻境,想来术法在梦隐族之中也是上等。
·    弟弟萧麟显然不是十分情愿,嘴角一嘟,面上显出不情愿的神色来,却也不能违逆了族长的意思··    萧麒却是稳重很多,对着顾炎做出了一个请的手势,将顾炎向外引去,“顾公子,请。”
    萧麟不愿与顾炎答话,萧麒也安静地在前方引路,一路无话,但顾炎的心中却不如表面的这般平静··    怪林,苦涩,梦隐族人,术法……·    一个个的片段不停地在顾炎的脑海之中回放,纷繁交错,却似乎又有许多规律。
    剥开这些事情层层叠叠的外壳,顾炎似乎从中捕捉到了一些东西,只是依旧忽略了什么,似乎只要轻轻一捅便能捅破,但此时那层薄纸却如同一座大山一般伫立在自己的面前,让他十分迷茫。
    “呦,这是被赶出来了”这时,一道突兀的声音忽然从前方传来,打破了顾炎的思路,那声音带着几分戏谑,却又含着果然如此的意蕴。
    顾炎抬头一看,却见不远处的河道之上一只竹筏分开水面,留下清浅的纹路,逆流而上正向着他们一行三人慢慢靠近··☆、第68章 再破一关·那竹筏之上不用说便是夜九,不过一会儿工夫不见,他的衣衫凌乱了许多,头发也是比刚刚更为散乱了一些。
    “你小子待得时间倒长,不枉我匆匆忙忙赶过来接你·”夜九将竹筏划到近前,打量了一眼顾炎,见他浑身浴血,立时幸灾乐祸道:“呦,这是被萧璃那个老儿打了吧。”
    顾炎低头一看未曾来得及换下的衣服,立时苦笑一声,却不回答,抬起头也同样在打量一眼夜九··    夜九的衣角之上泛着些许湿意,虽然不明显,但顾炎目力惊人自然观察到了。
    顾炎对此并没有产生什么疑惑,毕竟这夜九天天在河边待着,湿了衣服并非是什么奇怪的事情,因此只是微微一扫,便移开了目光··    但夜九却察觉到顾炎的视线,顺着他的目光向自己的衣角看去,顿时目光一凝,显出些暗淡之色来。
手掌在那衣角之上轻轻抚了一下,那片湿意瞬间便被内力蒸干了··    夜九一边示意他三人上来,一边嘲讽地说道:“夙槿言那小子不听我的劝,被关入无回洞之中了吧,喝,这梦隐族,除了喜欢关人,还会做什么。”
说到这里,他的声音略微一顿,不再多言半句··    “我们梦隐族怎么了,有本事你别死皮赖脸地呆在这儿啊·”萧麟听到夜九这话,立刻双手掐腰,朝着夜九露出挑衅的神色来。
    “萧麟,慎言·”萧麒一把拽住了前方的弟弟,又朝着夜九微微躬了躬身,“九叔,我弟弟少不更事,还望九叔勿怪·”·    夜九撇了撇嘴,也不跟这些小辈计较,自顾自地撑起他的船来,时不时地哼上一两句应景的小调,倒让这尴尬的氛围缓解了许多。
    到了河岸的另一边,夜九却不急着回去,将竹筏拴在河岸,躺了上去继续喝他的美酒··    除了午时那一会儿,他一天到晚除了撑这竹筏便是无所事事,等上一等却也没什么。
    上岸之后,一行三人过了桃林,不多时便来到了那怪林近前··    这时,萧麒与萧麟二人忽然停下脚步,对视一眼,尽皆凝神向前看去,不敢松懈半分,随后不再多说半句,便向着前方走去。
    顾炎皱了皱眉,抬步跟上二人,一进入林中,那股苦涩的味道再一次扑面而来,味道比之前更浓郁上半分··    压下心中已经迫不及待喷涌而出的苦涩,顾炎凝神记忆着三人前行的路线,然而那路线显然没有半分规律,顾炎心中生出些焦躁之意来。
    这一次,比来时要快上许多,不过两个时辰,三人便已走出了林外··    “顾公子,我兄弟二人这就告辞,希望顾公子能够顺利通关。”
萧麒对着顾炎微微拱手,就要与萧麟一同转身离去··    顾炎却上前一步抓住了萧麒的手腕,目光凌厉地看向萧麒,“你对我做了什么”·    别以为他不知道,刚刚萧麒那看似不经意的动作却瞒不住他的实现,这萧麒分明向着他的方向洒了一些不干不净的东西,只不过无色无味,一般人不易察觉罢了。
    萧麟看到哥哥被缚,正要出手却被萧麒狠狠地瞪了一眼,示意他不要轻举妄动··    萧麒的手腕被顾炎紧紧地抓着,腕上的疼痛让他的额角渗出丝丝汗渍,面上却不见惊慌之色,只是开口说道:“顾公子,我知道你的武功高出我二人许多,若是你追踪我兄弟二人再次进入到我们族中,我兄弟二人实在承担不起。”
    “所以我大胆在你的身上下了追魂香,一旦顾公子跟踪我们,我兄弟二人自然能够发现·”萧麒话音一落,便觉手腕一松,血液回复的感觉让他的手掌微微发麻,却也暗自在心中松了一口气。
    看到顾炎面上显出不悦之色,萧麒的声音之中带上些许歉意,微微欠身道:“不过顾公子不要担心,此香一个时辰之后便会完全消散,不会对顾公子的身体造成任何损害,还望顾公子莫要见怪。”
    谁说这梦隐族人朴实单纯的,一个个的就如同狐狸一般,顾炎暗骂了一声却又无可奈何·他确实有这种想法,不想这萧麒竟然这般细心,这一计怕是不成了。
    摸了摸下巴,看着萧家兄弟二人渐渐隐入密林之中,顾炎却不着急着进入这密林,在密林之前站定,开始寻找脑海之中的关键所在··    萧麒、萧麟回到河岸之时已经暮色四合,而夜九竟然还等在那里,不曾离开半刻。
    萧麟正要登上竹筏,转头却见自家哥哥伫立在身后不曾跟上自己,不由奇怪地走了过去··    夜九看着似乎一步三回首仍旧有些犹豫不决的萧麒,也是疑惑地问道:“怎么,你们不回去”·    “哥,我们还等他作甚,他怎么可能闯过这一关。”
萧麟拽了拽萧麒的衣袖,想将他拉上竹筏··    萧麒想了一想,再次看了一眼茫茫夜色之中的树林,终是转身上了竹筏,“罢了,我们回去吧,他若是过了这一关自然会进入族中,若是过不了,我们也没有必要在这里等了。”
·    说着,萧麒转身朝着夜九行了一礼,“九叔,劳烦您载我们过去·”·    夜九却不着急,一只手握着竹篙,一只手揉了揉下巴上的胡子,别有深意地看了眼密林的方向,“看这情况,似乎这人还有机会在这几天之中就回来难不成你们刚刚不是将他赶出去但是,若没有你们的引路,他不还要等上一个月的时间”·    萧麟听到夜九这话,却是冷笑一声,“哼,什么等到下个月,这三天他若是进不来就别想着能见到我族梦……”·    “萧麟”萧麒一瞬间便打断了萧麟的话,声音极为冷冽。
族长早已经吩咐过,有关梦隐的所有事绝不能让这个九叔知晓,他这个弟弟怎么这么不长记性··    萧麟将剩下地话吞进肚中,幽怨地看了自家哥哥一眼,愤愤地在竹筏之上跺了几脚,而后别过头去不再出声。
    “九叔,劳烦了·”萧麒再次行了一礼,示意夜九将他们送至对岸··    夜九的眼中精光一闪,却又瞬间消失的无影无踪,将竹篙往水中轻轻一插,趁着夜色便向山洞的方向驶去。
    又是一日清晨,夜九无趣地躺在竹筏之上,静静地看着天上来来往往的云朵,腰间别着的酒壶却是没有动上半分··    微弱的脚步声渐行渐近,夜九一个鲤鱼打挺站起身来,双眼发光地看向不远处的顾炎,不等他近前便打了招呼,“小子,你真的回来了,不枉我在这里等了你这么些时间”·    “前辈在等我”顾炎闻言一愣,脚步却是不停,向着夜九走过去。
他怎么不知道自己的面子竟然大到让这个鼎鼎大名的九君子专程等在此处的地步了··    “我倒是没有想到你竟然回来的这么快·”夜九嘿嘿一笑,搓了搓手,腆着脸问道:“你想要见的那个是不是他梦隐族的梦隐是不是二十年前失踪的那个小娃子他真的回到了梦隐族之中”·    被一个四十多岁的男人两眼发光的紧盯着,让顾炎忍不住抖了抖身上的鸡皮疙瘩,心下虽然疑惑,却还是说道:“前辈难不成认识阿影阿影前些日子便已经回到了梦隐族之内,正是因为他梦隐的身份,我见他一面才这般困难。”
    阿影既然回到了梦隐族自然要路过此处,这夜九前辈若是认识他,又怎会不知道阿影已经回到了族中·    不等顾炎问出心中的疑惑,只见眼前的夜九面上先是一喜,手舞足蹈了一阵,大笑一声嚷嚷道:“果然是,哈哈,有救了,有救了”说着又向水中啐了一口,“呸,萧璃那老儿竟然瞒着我。”
    在竹筏之上来回踱了几步,夜九忽然眼睛一亮,胡子抖了三抖,“不行,我要将这个好消息告诉他去·”·    说着便将竹篙扔进顾炎手中,连招呼也不打一声,噗通一声跃进河中,河面泛起巨大的水花,那夜九瞬间不见了踪影。
    “前辈”顾炎心下一惊,想要将夜九拦下,却已然来不及·蹲下身,视野在河中搜寻了半天也没有找到夜九的踪迹。
    顾炎无语地看了一眼掌中握着的竹篙,堂堂戮天教教主竟然连这撑竹筏的活计都要自己动手,被魂杀他们见到还不得笑死··    “前辈,你说你先把我载过河再跳水自尽也不迟啊”顾炎朝着水中微微抱怨了一声,而后认命一般地将竹篙插-进河水之中,尝试着让竹筏前行。
    那竹篙刚刚进入水中,顾炎只觉着一道巨大的力量将竹篙向河中拽去,顾炎目光微凝,十重的内力聚于掌中,将竹篙紧紧地攥在了手中··    两道力量相持不下,顾炎将内力又增了几分,只听得噼里啪啦一声巨响,竹篙四分五裂,哗啦啦地掉进了水中。
    顾炎暗自警惕地向水中望去,却是夜九从河中伸出头,呸呸地吐出了好几口水来,“你他妈的才自尽呢,老子是去找人”·    说到这里,夜九双目一瞪,大胡子颤抖的厉害,惊讶地问道:“你小子到底是怎么练得,怎么内力这般可怕,老子险些命丧在河中。”
    顾炎尴尬地笑了笑,心下却暗赞这九君子的内力之高果然名不虚传··    “罢了,到底是我心急了,我先将你送到对岸去。”
夜九说着就要飞身上到这竹筏之上··    顾炎看着水面之上漂浮着零零散散的碎片,不由地苦笑一声,“前辈,这竹篙已经……”·    夜九却不以为然,将要离开水中的身形一滞,抬掌在竹筏之上一拍,一根竹子便从竹筏之上脱落下来。
    顾炎在竹筏之上晃了几晃,随即稳住了身形,看了一眼这临时的竹篙,颇为怀疑地问道:“前辈,你就不怕这竹筏因为这一根竹子的缘故而分崩离析。”
    夜九就这这根竹子往水中一撑,飞身上来,嗤笑一声,“切,总能撑过这几日吧·反正我很快就要离开这鬼地方了,到时候这竹筏就算是真的散了架,他梦隐族爱找谁就找谁去,关我何事。”
说着运转内力将身上的水渍蒸干,将竹竿往水中轻轻一插,竹筏便悠悠地向着那洞口行去··重生·    撑着竹竿,夜九依旧按捺不住心中的兴奋,竹筏因为他三心二意的动作,兀自在水中打了几个转,摇摇晃晃的不知何去何从。
    “喂,小子,那梦隐族的梦隐是个什么样的人”夜九试探着顾炎的口风,想来那人也想知道如今这梦隐的性子吧··    “他啊。”
提到噬影,顾炎的眼中映出让人沉溺的温柔,好半天才开口说道:“傻瓜一个·明知前方是深渊,入了便会万劫不复,却又傻傻地跳了进去,好不容易爬了出来,看见下方那人还在,又毫不犹豫地跳了下去。”
    夜九正支着耳朵倾听顾炎的一字一句,半天也没能听个明白,无趣地撇了撇嘴,却也没有说些什么,只是将顾炎送过了对岸··    望着顾炎离开的背影,夜九转过头呆呆地看向波光粼粼的河面,掏出怀中的酒壶猛灌了一口,半饷听到他口中喃喃道:“折玥……”言语之中竟是说不出的温柔。
☆、第69章 怪林之谜·“你你你,你怎么这么快就过了那个密林”萧麟眼睛睁得滚圆,手指着突然出现在他面前的顾炎,声音尖锐的直冲破天际。
    他与哥哥昨日才将这人送到密林之外,怎么今天他就已经回到了族中,一定是他早上刚起来还没有清醒,一定是·他要回去再睡上一觉,再次醒过来就好了,萧麟点了点头,向自家的房子走去。
    顾炎掏了掏耳朵,他只不过不想引起太大的震动所以才直接来到了萧璃的房门外,正要进去,不想却碰到了刚刚出门的萧麟·这下好了,当真是人尽皆知了。
    萧麒听到弟弟的声音,立刻匆匆地赶了过来,见到萧麟失魂落魄的背影与面前朝着自己点头示意的顾炎,瞬间一愣,随即又很是了然地笑了笑,“顾公子果然实力非凡。”
    “顾公子稍等,我这就去禀报族长·”萧麟说着便拱了拱手,正要转身进房间禀报,却只听屋内传来萧璃的声音··    “让他进来。”
萧璃的声音听着十分平静,但却难掩其中略有些急切的气息,顾炎一听,了然一笑,抬步进了房门之中··    萧麒见顾炎进了屋,将房门带上后便拉着犹自以为在梦中的弟弟离开了。
这顾公子当真如他想的那般闯过了第二关,却不知这从未有人闯过的第三关他是否能够成功了··    顾炎走进房内,便看到前方正襟危坐的萧璃,他面上看着没有其他表情,但微微抽动的嘴角与僵硬的面部肌肉却让顾炎心中一阵欢腾,唔,他这算不算是将了他这位岳父大人一军·    萧折颜坐在一旁正擦拭着她的宝刀,看到顾炎进门,面上显出欣慰之色。
眼角瞥见萧璃已经僵硬到发不出声的唇齿,心中暗自好笑,也不知道刚刚那四个字他是怎么挤出口的··    “我果然没有看错你,不过,我倒是很好奇,你怎么这么快就穿过了那处怪林。”
萧折颜自然不能拆了萧璃的台,只能拖延些时间让他缓过气来··    当然,对于顾炎是如何通过那处怪林,她心中虽有猜测,但还是十分好奇,毕竟她没有想到顾炎竟然这么快就找到了其中的关键所在。
    顾炎并不急着回答,而是对着萧璃与萧折颜二人行了一个大礼··    萧璃与萧折颜见顾炎向他们行了这般的重礼,都有些奇怪,不解地看着顾炎。
    顾炎直起身说道:“这一礼乃是感谢族长携梦隐族之人给我设下了第一关,若非第一关的那个幻境,或许我不会闯过这第二关·”·    萧璃与萧折颜对看一眼,尽皆看到了对方眼中的疑问,他们怎么不知这第一关与第二关有什么相通之处·    却听得顾炎缓缓地开口说道:“若晚辈猜测的不错,那片怪林,不过是普通的林子。”
    说着顾炎抬头看了一眼萧璃二人,见他们不置可否,继续说道:“林中的味道不同,并不是季节或者其它方面的原因,事实上,那林中应是没有任何的味道。
    但之所以我与夙兄闻到了苦涩之味,不过是因为当时我们怀着的是苦涩之心·”说着,顾炎自嘲一般地笑了一声,“就像是夙兄第一次进入那林中,并没有闻到任何的味道,因为当时他不知苦涩滋味,随后因为身份的原因与萧兄不能相见相知,才有了之后那般苦涩滋味,而我也是如此。”
    见萧璃的眉头皱紧,顾炎才立刻转移了话题,“所以我才大胆猜测那密林之中有一些容易让人产生幻觉的瘴气,但这种瘴气却比普通迷人心智的东西要强上许多倍。
    至于为何梦隐族的人可随时通过,而其他人不可,并不是说梦隐族的人就能轻而易举地过了这个林子··    只是因为梦隐族人天生的能力让你们在某些方面比我们要强上许多,可以在瘴气之中辨识出真正的路线。
    而之所以普通人能在十五之夜,月上中天时按照路线过去,则是因为部分瘴气能够在那时的月色之下消散·但一旦时间过去,瘴气又会重新涌至,三个时辰,就是最长的期限。
    而每一次路线不同也是因为在不同的条件下,瘴气的消散会出现不同的变化,但是恰恰都能随着月光构成一条小路罢了·”·    顾炎看萧璃二人的神色,知道自己所猜不错,才接着说道:“然而,却并非只有这一种方法才能穿过那处林子,而正是那第一关给了我提示。”
    说到这里,顾炎的声音顿了一顿,眼中露出些许怀念之色来,“第一关之中,所有的一切其实都是假象,但是唯有阿影,我可以触及到他、感受到他,是因为他是我的……幻心。”
    提及幻心,顾炎的声音略有些发哑,身子也微微一颤,那种感觉只怕他这一辈子都难以忘却··    缓了缓神,压下心中的那分不适,顾炎一字一顿道:“因为心之所向,即为真实,所以,在那林中也是如此。
    我不能相信自己的眼睛、自己的嗅觉甚至连自己的触觉都不能相信,我所需要相信的就是自己的心,相信前面有路,那么这条路就在我前方·”说完这一句,顾炎缓缓吐出一口气,双目略微低垂下去。
    相信自己的心,萧子墨前辈提过、司过提过,就连那幻境、那密林也让他愈加明晓这个道理·只可惜自己悟的太晚,才让阿影等了那么久的时间··    “不错,你比我想象的要聪明许多。”
听到顾炎的这一番话,就连萧璃的面上也显出几分赞赏之色来,就连他们梦隐族人也不知的事竟然被一个外族人破解,这顾炎当真不能轻视··    忽然,萧璃的眉梢微微拧紧了,而后别有深意地看了顾炎一眼,“这件事只有我梦隐族历任族长与族长夫人才能知晓,想不到竟然被你发觉。”
    顾炎立刻明白了萧璃的意思,三指指天便立下誓言:“顾炎在此可以立誓,绝不会将此事告知除了阿影之外的其他人·”哪怕是为了阿影,这个秘密他也会让它烂在心底。
    “影儿”听到顾炎口中谈及噬影,萧折颜美目之中光亮闪过,点了点头,“你倒是有心·”·    对爱人不做隐瞒,不做欺骗,这世间又有多少人能够做得,就连他的儿子,也是明白的迟了一些。
而那人,更是因此受尽凄苦折磨,想到这里,萧折颜的眼中闪过一丝苦楚与思念··    一旁的萧璃却并未看到萧折颜的异样,只是冷哼一声,斜睨了一眼顾炎,“族中的梦隐可是比我这个族长知晓更多的秘密。”
    说着话音一转,开口道:“别以为你第三关就能轻而易举地通过,这第三关可不是人人都能过得了·”·    “这百年来无人能过的了这一关,就连百年前的北冥天连进都没有进到这一关之中,可气的是他竟然……”说到这里,萧璃狠狠地攥紧了檀木椅的扶手,竟然瞬间在上面留下了几道指印。
    北冥教主顾炎怔愣了一下,北冥教主前来梦隐族一定是来找萧子墨前辈,但就连他第三关进也未进,那么这一关当真是如此困难吗·    萧折颜听到动静回过神来,看到扶手之上的印记,不由眉头一皱,“你让他通关便是,百年前的事早已矣,还提那些作甚。”
    萧璃讪讪一笑,“是是,夫人说的是·”转头看到顾炎玩味的眼神,立刻轻咳一声,口气淡淡道:“你随我来·”说着起身向后堂走去,并示意顾炎跟上。
    一枚枚指甲盖大小的白色火焰被罩在一只只水晶罩之中,在房间两侧的木架之上跳动·有些明亮夺目,有些却昏暗无比·映着这本应该昏暗的房间,却似乎比室外还要明亮许多。
    这间屋子的正中央同样放着一只水晶罩,却比刚刚那些要精致许多,罩中的一枚火焰虽然明亮无比却安静得有些异常··    它的一左一右另有两簇稍稍大一些的火焰,却比这一簇微微暗了一些,但跳跃地节奏却与两侧架子上的火焰有些相似。
    看着这奇特的火焰,顾炎心下赞叹间却也好奇地问道:“敢问萧族长,这些是何物”·    这梦隐族当真是处处都是奇特之处,却不知阿影如今正在何方,可曾一一体会过这些奇特。
若是以后他与阿影隐居在此,却也不错,哪怕是入赘,他也认了··    想到这里,顾炎轻咳一声以便掩饰住自己的失态,还好他站在灯火阑珊之处,才没能暴露出他早已经红透了的耳尖。
    萧璃先是扫了一眼这些火焰,然后又看向顾炎,“你通过了第三关我自然会告诉你,但如今说这个还早了一些·”·    “这第三关没有时间限制,只要你能进入这关卡之中并且通过,就算你闯过了此关。”
萧璃这一句话听着似乎比第二关那一句还要轻巧许多,但顾炎却立刻全神贯注听他接下来的每一句话··    “但是,我提醒你一句,这第三关可不比前两关,你进入这第三关之前,还有反悔的余地,进入了第三关之后若不通过,那便只有一个下场。”
说到这,萧璃看了一眼中央的那枚火焰,声音稍做一些停顿··    不过片刻,只听得萧璃接着幽幽的说道:“这一关,名为夺魂·要么过,要么死,没有第三种可能。
你可要想清楚了·”·    这一瞬间,这满室的火焰似乎都微微震颤了一下,凄冷而诡异地映在萧璃的眼睛之中,就像是一道道来自幽冥黄泉的鬼火。
    听到萧璃之言,顾炎的呼吸虽是一滞,但面上却未有丝毫惧意显露,点头道:“请萧族长开启这第三关·”·    萧璃见他这般,也不再为难于他,口气也稍稍缓和了下来,“你还有什么话留给小影,若你当真葬身此处,我可以代为转告。”
    这人若当真折到了这一关之中确实可惜,但若让他选择,他宁愿这顾炎过不了第三关··    听到此言,顾炎却是微微一笑,眼中的自信饶是萧璃与萧折颜也为之动容,“不必,我会亲口告诉他我想要对他说的话,这一关,我必破无疑。”
    闯这一关,是为了阿影,过这一关,则是因为阿影··☆、第70章 再见噬影·按照萧璃的指引,顾炎将手轻轻地放在中央那包裹着白色火焰的水晶罩之上。
    在手掌触及之时,那安静的白色火焰瞬间便摇晃了一下,而后频率渐快,向着顾炎手掌的方向蔓延,似乎想要冲破这水晶罩,融进顾炎的手掌心··    针刺一般的疼痛自掌心向外蔓延,鲜红的血液流淌在水晶罩上那曼陀罗花的纹饰之中,逐渐布满了整个水晶罩。
    顾炎慢慢阖上双眼,感受着手掌下方传来的温度,那亲切而又留恋的温暖让他觉得他与噬影之间已然不远··重生·    他感受到他的灵魂也似乎也在随着那火焰在不停地跳动,扑通、扑通,一下又一下,慢慢与那火焰产生共鸣,而后融为一体。
    那第三关的大门,似乎就在眼前,一触即开··    “但愿他能闯过这关,这人,倒是值得托付·”看到那蔓延着血红之色的水晶,与似乎也被染成血色的火焰,萧折颜的眼中有着一丝不忍与担忧。
    “纵使值得托付又能如何,不是梦隐族人,注定不能与小影在一起·”·    萧璃也是叹了一口气,执起身旁萧折颜的左手,将它放在自己的掌心之中轻轻摩挲,“夫人,我知你向来面冷心热,二十年前的事一直是你心中过不去的坎。
可是长痛不如短痛,就算他们见了面又能如何,必死的结局,倒不如不见上这一面让他们各自都有希望·”·    萧折颜低下头看到那双已经烙上了岁月痕迹的手掌,美目之中闪过一丝柔情,“我一直以为你是个糊涂的,想不到你比谁都明白。”
    萧璃哈哈一笑,原本略有些沉郁的语气瞬间一变,“哎呀呀,夫人这话说的,我若是个蠢的,怎么可能当上这一族的族长,又怎么能把你娶到手呢”·    萧折颜嘴角一抽,瞬间甩开了他的手,冷笑一声,“当初我就是被你这一本正经的样子骗了去,若族人知道了你真实的性子,只怕天天都要嚷着换族长了。”
    “夫人这话说的,我……”萧璃轻咳一声,正要再说些什么,忽见屋内溢满华光,那光团的方向却是顾炎掌下的那枚火焰。
    见此情景,萧璃瞬间便睁大了双眼··    “他竟然这么快就进入了第三关之中·”萧折颜也是吃了一惊,一瞬不瞬地看着顾炎的方向。
·    “让他闯这关也算是成全于他·”回过神来的萧璃一边说着一边找出两只蒲团放在顾炎的不远处,坐上了其中的一个,开口道:“他与影儿心意相通,自然不需要多长时间便能进入,却不知他能不能闯过这一关了。”
    萧折颜则在另一个蒲团之上盘膝坐下,看向不远处的顾炎,说道:“我们且看着便是·”·    一时之间,满室寂静,顾炎双目紧闭,仍在原地站着。
只有他掌下那束光团在不停地闪现,光团之上则出现了与室中截然不同的情景··    “阿影……阿影……”床上的人不时的呓语让噬影拧紧了眉头,他倾下身子将耳朵贴在顾炎的唇边,听出他究竟说的是什么时,先是吃了一惊,随后便自嘲地笑了一笑。
    下方的顾炎慢慢睁开双眼,那熟悉的容颜在面前出现时,他竟然有一瞬间想要将他拥入怀中的冲动··    “主上,您终于醒了。”
噬影见到顾炎醒来,连日来紧绷的身子瞬间便放松下来,轻轻地呼出了一口气··    看着顾炎干涩的嘴唇,噬影的眉头拧起,“主上,得罪了。”
    说罢,不待顾炎反应过来,便伸出手托住顾炎的后背,将床上的他扶了起来··    觉察到噬影的靠近,顾炎理智地想要躲开,但是潜意识之中却有一道声音催促他靠近眼前这个人。
    就在他的理智与潜意识作斗争之时,已经靠近自己的噬影那身上的温度与气息,让他的理智瞬间四分五裂·由抗拒到妥协,不过只是一瞬之间··    顾炎半倚着床头,看着噬影从一旁的桌子上端过来的水,试着抬起右手去接住那只杯子。
火辣辣的疼痛从右手手腕传来,顾炎的瞳孔一缩,立刻明白了自己的处境··    内力被废,右手手筋也已经被挑断,如今的他早已不是当初那个戮天教教主,只不过是一个犹如丧家之犬一般被叛徒追杀的人罢了。
    噬影觉察到了顾炎的异样,端着杯子的手微微一顿,微不可查地躲过顾炎的右手,让他就着自己的手喝下了那杯水··    干涩的喉咙被一股清泉滋润,胸口的气闷也消失了几分,顾炎紧紧地攥着那只还完好无损的拳头,沙哑着声音问道:“这是在哪里”·    顾炎一边询问着,一边打量着眼前的噬影。
若他记得不错,他的这个影卫分明背着他在林中逃了三天三夜,几乎力竭,而如今,为何他俩竟然都还完好无损·    噬影将顾炎安置好后,瞬间便跪了下去,禀报道:“主上,我们依旧在山林之中,不过已经逃离了追杀,追我们的人不知为何,三天前撤了回去。
这几日,您一直高烧不退·”·    撤了回去顾炎冷笑一声,怕是魂杀派来的人如今已经自顾不暇,教中的内斗被武林盟的人插-了一脚,只怕戮天教如今离覆灭已是不远。
    噬影一直跪着,忽然听到上方是顾炎半饷开口,淡淡道:“做了一个很长的梦,似乎梦到了好多事,但是又似乎什么都没有·”·    噬影一时间忍不住抬头向上看去,却见顾炎半阖着眼睛,视线却直直地看着自己,自己就这般一不小心撞进了这个人的眸子中。
    噬影瞬间将目光一收,低下头请罪道:“主上,属下……”·    噬影一句话还未说出口,只听门外传来敲门声,“影小哥,锅里那鸡蛋羹快要糊了哈,我给你端了过来。”
    “有人”顾炎心下一惊,目光冷冽地看向房门,如今内力全无的他竟然连有人在门外都未曾发觉。
    噬影身子一绷,不等顾炎吩咐便从地面窜起,打开了房门·却见一名猎户装扮的老者正乐呵呵地站在门外,手中端着一只饭碗,碗中正是热乎乎的鸡蛋羹。
    噬影极为感激地从老者手中接过了碗勺,开口道:“王老,多谢了·”·    回头看到床上黑沉着双眼看向自己与老者的顾炎,瞬间绷紧了身子,言语之中透着些许紧张,“主……夫君,这老人家是这房子的主人。”
    别人或许难以发觉,但噬影跟了顾炎那么多年,顾炎自然轻而易举地捕捉到了噬影口气之中的那分紧张的意味,瞬时冷哼一声··    他这个影卫是从死人堆里走出来的,何时因为其他人而紧张过,今日却……不对,刚刚他这个小影卫喊了他什么夫君顾炎眨了眨眼睛,难不成是自己出了幻听·    不等顾炎反应过来,却听得门口的老者呵呵地笑了一声,向着自己的方向看了一眼,“你小子可真是有福,虽说逃婚而来,但得了这般贤惠的人,倒是比那些寻常女子要好上许多。”
    逃婚贤惠那是什么顾炎心下微惊,自己难不成因为魂杀叛教之事得了疯症,怎会听到这些荒谬而可笑的话来。
    噬影被老者说的耳尖微红,悄悄地移了移步子站到了稍显得有些阴暗的地方,以便掩盖自己的失态,拱手道:“多谢王老收留,我与……夫君二人当真是叨扰了。”
    老者看了一眼噬影又看了看顾炎,颇为感触道:“想当年我和老伴也同你们一样,逃婚来到了这山林之中,只可惜他走的早,如今就剩下了我一个人。”
    老者说着便轻叹了一口气,拍了拍噬影的肩膀,“你们若是愿意,一直住下去便是,有你们两个小子陪着我,老头我倒是没那么寂寞了·”·    将老者送走,噬影刚一关上房门,转身便立即跪在了顾炎的床边,请罪道:“是噬影自作主张,望主上惩处。”
    见上方的顾炎半饷未曾言语,噬影心中更是忐忑,摸上腰间的宝刀,开口道:“若主上担心行踪泄露,噬影可将他……”·    他早就应该下了地狱,这些罪业,只他一人承担便是。
    顾炎知晓他为了自己起了杀人灭口的心思,微微叹了一口气道:“不必了,我不是恩怨不分的人,你时刻注意着便是·”·    噬影这才轻呼出一口气来,而后起身端起一旁的鸡蛋羹,有些犹豫地开口道:“主上,这是我找王老要的山鸡蛋,主上您……”·    噬影却是担心委屈了顾炎,向来锦衣玉食的主上何曾用过这般山野之物。
    见顾炎脸上并未显出厌弃之色,这才试探地说道:“主上,噬影服侍您用膳·”见顾炎点了头,这才从碗中舀出一勺鸡蛋羹递到顾炎的唇边。
    眼前之人心细地服侍让顾炎心头微暖,口中滑软可口的鸡蛋羹似乎是玉食珍馐一般,顾炎忍不住顺口问了一句,“这是你亲手做的”·    意料之外地见到噬影点头,顾炎颇有些惊讶地说道:“想不到,你竟然有这样的手艺。”
    这一刻,顾炎觉得,如果有眼前这个人陪着,留在这里一辈子似乎也不是件坏事··☆、第71章 你来如何·顾炎用完鸡蛋羹还未有多长时间,只听得王老的声音再一次从门外响起,“影小哥,我要去打猎了,小哥可要随我去看看”·    噬影略为犹豫地看了一眼顾炎,正要开口拒绝,只听得顾炎说道:“你去便是,我虽说内力被废,但警惕心还是有的,你不必有所顾虑。”
    顾炎见噬影低下头稍作了下考虑,但依旧顾虑极深,便开口道:“若是可能,出去查探一下附近是否安全·”·    若打算在这里长久地住下,自然不能一直这般白吃白住,况且王老这人究竟是否可信也是不知,派噬影同去也是有监视的意思。
    “是·”噬影这才点头应下,替顾炎理好了床铺被褥,又将屋里屋外检查了一番,这才拿起弓箭与箭筒随着王老离开··    一声雁鸣响彻天际,秋寒已起,北雁南飞,然而那声凄清的雁鸣却是两只失群的孤雁,茫然不知归所,只得彼此相依。
    噬影抬起弓箭,右手扣住弓弦,对准那双飞雁中的其中一只,将弓开至全满··    却只听又是一声雁鸣响起,与刚刚那声清鸣似有差距,但其中的哀婉却又并无不同。
噬影因这一声雁鸣心下一惊,手腕一滞,终是没有射出那一支箭来··    回头看了眼身后不远处的茅屋,似乎透过那层兽皮做成的挡窗看到了后面床上坐着的那人。
噬影轻叹一声,再次观察了一眼周围的动静,随后便同王老一起没入了林中··    噬影心中担心的那人此时刚刚从床上坐起,吃完鸡蛋羹的他稍稍有了些力气,正要下床活动一下的顾炎忽然看到了床头那把已经跟了他十几年的含章剑。
    含章与他心意想通,想不到经历了这么多事,竟还没有遗失·顾炎左手拿起含章剑,手指摩挲上含章的剑身,抬起手握上含章的剑柄··    右手噬心的痛楚,让顾炎的额角片刻便挂上了细密的汗珠,顾炎咬紧牙关,慢慢地将含章从剑鞘之中拔出。
    一分分、一寸寸,清冷的剑光映着顾炎的面,灼的顾炎双眼微疼··    咣当一声,含章应声坠地,顾炎呆呆地看着自己的手腕,苦笑一声,瘫坐在床头,半饷都不曾言语。
    一天下来,因为有着噬影的加入,猎物收获颇丰·噬影担忧着顾炎的安危,并没有在外逗留多长时间,但他与王老回来之时也已经是暮色四合··    屋中没有燃灯,黑漆漆的一片,噬影推门进去,隐隐约约看到床上一个人的轮廓。
    顾炎坐在上面,倚着床头,看不清表情··    “主上”噬影试探地喊了一声,从怀中寻得了火折子将桌上的油灯点上。
这是从王老用猎来的动物身上的油脂做成的油灯,虽比不上蜡烛好使,但也算是极为难得··重生·    莹莹点点的灯火让整间屋子都溢满了光亮,看到完好无损的顾炎,噬影悬着的心终于定了下来。
    床上坐着的顾炎被噬影这一声称呼惊得身子轻轻一颤,转头看向那盏油灯,情不自禁地眯了眯眼,而后空洞的双眼渐渐漫上清明之色··    将目光从灯火之上移开,顾炎看向噬影,好一会儿,忽然开口说道:“噬影,你走吧。”
    “是·”听到顾炎的吩咐,噬影刚想要退下,忽然脚步一顿,眼中生出了几分迷茫··    待明白过来顾炎话中之意,噬影立即惨白了面色,扑通一声跪在了地上,又朝着顾炎的脚边膝行了几步,“主上,可是噬影做错了什么事”·    膝盖撞击地面的声音响在房屋之中,顾炎心头一颤,竟生出些许不忍来。
    摇了摇头,看了一眼身旁那把蒙尘的含章剑,顾炎轻叹一声,“你并无过错,只是如今我已然是废人一个,以你的能力在江湖之上自然能够闯出一片天地,又何必跟着我这个累赘”·    堂堂戮天教教主现如今连含章剑都举不起来,自己又何必拖累了这唯一一个对自己忠心耿耿的人。
    “主上若是厌弃了噬影,便赐噬影一死,莫要抛下噬影·”噬影将腰侧的宝刀解下,托至头顶,毫无防备地将脆弱的后颈展露在顾炎的面前。
    顾炎看到他这般,张了张嘴,觉得心中闷得厉害,最后化作一声轻叹,“噬影,你这又是何苦”·    噬影抬起头,面上显出倔强的神色,“从来只有为主而死的影卫,没有弃主而逃的影卫,求主上成全。”
    等了片刻也未曾听到顾炎的回应,噬影心中苦笑一声,膝行着向后挪了几步,“若主上担心噬影的血污了地面,噬影可找一处地界自行了断。”
    知他心意已决,顾炎心中竟因为噬影的这般模样生出些欢喜之意来,“罢了,你起来便是·”·    低头见噬影依旧梗着身子,没有半分起身的意思,才说道:“以后我不会再提此事了。”
    噬影这才悄悄地观察着顾炎面上的表情,见他打消了赶他走的意思,才开口询问道:“天色已晚,主上可要用些饭食”·    顾炎摇了摇头,“不了,你若是饿了可去用些宵夜。”
那碗鸡蛋羹足以果腹,如今他半分饿意也无··    噬影不疑有他,回禀道:“噬影已在林中用了饭食·”这话倒是不是谎言,王老见他他午饭未吃,便给他一些干粮果腹,现如今并没有生出什么饥饿之感。
    “噬影,既如此,那便睡吧·”顾炎左手拍了怕床褥,朝着噬影示意,“你便睡在我身侧,可好·”·    噬影心中浮上喜意却又立刻被他的理智压了下来,推辞道:“主上,噬影素来浅眠,怕扰了主上的好梦,只在门外守着便好。”
这些年来都是如此,他早已习惯了,说着便要告退··    顾炎看他这般,却是不同意,只说到:“如今在这山林之中,哪里还要有这么多的顾虑,这几日恐怕你也不曾睡过好觉吧。”
顾炎继续说道:“若追杀我们的人再次前来,你没有个好些的体力却是不成·”·    噬影终是拗不过顾炎,绷着身子在顾炎的身侧躺下,只是几乎贴到了床沿,两人之间隔了好些距离。
    顾炎却是不知,身子极为虚弱的他不过片刻便已经进入了梦乡,梦中,隐隐约约地浮现了一个人的身影··    “阿影……阿影。”
刚至夜半,还未阖眼的噬影忽然听到了顾炎的呓语,他口中的名字让他的心脏抽疼了一阵··    “主上·”噬影忍不住轻喃了一声,却忽然闻到空气中弥漫着的一股腥咸气息。
    噬影瞳孔一缩,从床沿之上惊坐而起,刚要查看顾炎究竟出了什么异状,掌心忽然摸到顾炎身侧被褥之上的一层湿漉漉的粘液··    噬影有些茫然不知所措,半饷才恍然大悟顾炎究竟发生了何事,看到已经清醒过来的顾炎,不由地问道:“主上可需要女子抒解,噬影可即刻下山去找。”
    虽说此时已经三更半夜,但若是主上需要,他自然会想尽办法找来··    顾炎迷迷糊糊之中被噬影的话问得瞬间清醒了过来,这么些年未曾在下属面前这般出糗的顾炎颇有些尴尬地轻咳一声,悄悄地拉过一旁的被角遮上下身,好奇地问道:“噬影,你都是如何解决这些问题的”·    他似乎,从未发现过他的影卫是如何解决这些需求的,难不成当真是他无爱无欲·    噬影被这一句话惊得摔到了床下,手忙脚乱地跪到了地下,“噬影不敢,望主上明鉴。”
    顾炎有些哭笑不得地看着因为他的一句话而变得如此惊惶的噬影,“这本是人之常情,有什么敢与不敢”说着又半开玩笑道,“莫不是你趁我不在,悄悄去了那些青楼楚馆,既如此,不妨为我介绍几家不错的来。”
    谁知这一句话非但没有缓解噬影的惊惶,竟让他立时叩下头去,连声音都带上些凄清的意味来,“噬影早已是主上之人,万万不敢有丝毫这样的念头。”
    “我的人”顾炎长大了嘴,这是什么说法·    还不等顾炎明白噬影这话的意思,头与地接触的碰碰之声在顾炎耳畔响起,不过一瞬间血腥气息便被顾炎吸进了鼻中。
    “你”顾炎心中微怒,顾不得其它,伸出手便要将噬影从地上拉起,右手撕裂的痛楚让他忍不住轻哼一声,本就十分虚弱的身子一软,竟然向着噬影倒去。
    “主上”噬影听到顾炎的闷哼,心下一惊,却判断出顾炎向他倒来的势头,立刻身子一侧,伸手便将顾炎揽在了怀中··    噬影略有些冰寒的身子让顾炎毛孔微缩,还未将自己身上的温热分给噬影半分,便被噬影抱着重新安置在了床上,然后眼睁睁地看着他再次跪下身去,安静的似与夜色融为一体。
    “你刚刚说的话是何意思”顾炎忍着剧痛,仍是问出了心中的疑惑,这几日的高烧让他已经忘记了很久以前的许多事情,如今他的头依旧疼痛的厉害。
    噬影闻得此言,先是默了一瞬,随后声音便在黑暗之中响起,“五年前,噬影早已,早已……”·    顾炎的目力虽不及过去,夜色之中看不清噬影的表情,却也从他的声音之中判断出了他此时的羞赧。
    噬影的话虽未曾说完,但五年前那次身中绮罗春的记忆已经涌至顾炎的脑海,让他忽然眷恋起噬影的身子来,一种来自心底的*忽然滋生而出,而后一发不可收拾。
    “五年吗”顾炎抬起左手,在黑暗之中摩挲着噬影的面颊,而后就着袖口擦拭掉噬影额上的血迹··    衣服上粘腻的血液让顾炎鼻子微酸,轻叹道:“噬影,人这一生,又有多少个五年。”
    噬影温热的鼻息打在他的手背上,麻酥酥的感觉让顾炎忽觉得下-体生出一丝燥热,顾炎留恋地在噬影的面上轻抚了一下,而后伸出尚且完好的左手,对着噬影说道:“过来。”
    “主上”噬影不解地看向顾炎,黑夜之中他的眸子晶亮的如同星子··    顾炎看着他的眼眸,竟是痴了一瞬,随后轻笑一声,说道:“你不说你已经是我的人,既然如此,也不必下山去找其他女子,你来如何”·    既然赶不走,那便留下来,彻彻底底地留下来,成为他的人。
    这种想法一出,便再也收不住,顾炎的脑海里此时只有一个想法,要了他,要了他的影卫,他的,阿影··☆、第72章 所谓痴缠·噬影惊讶地睁大了双眸,直到明白这并非自己的幻听,才定了定心神,答道:“是。”
    为主上抒解,他自然是乐意的,匆匆五年,虽不似当年那般情形,却一如当年那种心意··    噬影站起身,伸出手慢慢解开自己的衣带,外面的那层夹袄睡前已经脱去,现如今他只穿了一件薄薄的单衣,不过片刻,便已经不着寸缕。
    黑暗之中,顾炎只听得眼前这人的衣服窸窸窣窣地作响,噬影身上那熟悉的魅惑气息瞬间便扑面而来,让他的眼中蒙上了几分痴迷··    虽没有美酒,顾炎却似乎已经有了几分醉意。
酒不醉人人自醉,不外乎如是··    顾炎趁着噬影解衣的空当也开始脱下身上的衣服,只不过他的体力不如以前,右手也使不出力气,只左手用得上劲来。
    里衣半挂在身上难以完全脱下,不知是急切还是其它,顾炎的额间不过片刻便挂上了细密的汗珠··    这身子,当真是什么事都做不了,顾炎苦笑一声,却听得眼前的噬影忽然走上前来,双手覆上他的衣衫,说道:“主上,得罪了。”
·    秋夜天寒,虽是在屋内,却也挡不住已经留存在室中的清寒·衣衫一解,身体暴-露在室中的顾炎忍不住打了个寒颤,没有内力护体,他只能全然受着这份冷意。
    噬影被指尖下那人轻颤的身躯弄得心下一惊,连忙扯来了床上的被褥为顾炎披上··    噬影心中愧疚极重,他真是,太不仔细了,主上早已不是当年那个身具内力的主上了,这身子怎么受得住这秋日的寒气。
    然而被子中的温度却因为人离开的太久已经消散的几乎不剩,顾炎背后被凉意一击,忍不住向前靠去,就这般搂上了噬影的腰身··    噬影身上的肌肉先是一紧,随后便开始运转起体内的内力来,不一会儿,整个人便暖烘烘的像火炉一般,在这寂寥的寒夜之中给予了顾炎全部的温暖。
    饱暖而思yín-欲,顾炎心中还没有赞完古人诚不欺我这一句话来,便再也控制不住心头涌起的那分欲-望,手掌一松,左手将噬影往床上一拽,便翻身到了噬影的上方。
    顾炎还未做些什么,却听到下的噬影忽然开口道:“主上,等等·”言语之中竟然是说不出的急切··    “怎么”顾炎的眉头皱起,却也是停下了自己的动作,难不成噬影想要反悔·    噬影深吸了一口气,让自己稍有些急促的呼吸慢慢放缓,担忧地看了一眼顾炎的右手,“容噬影为主上的右手点上穴道,否则主上这般恐有损伤。”
    见顾炎半饷不出声,转头对上顾炎黑沉而不知心绪的眸子,心下剧颤,不由地说道:“主上但有需要,只管吩咐噬影便是,噬影自会配合……唔……”·    噬影的一句话还没有说出口,嘴唇便已经被顾炎的吻堵上,顾炎的舌头伸进噬影的齿内游转了片刻,才抬起头似笑非笑地看了下方似乎已经羞窘不已的噬影,开口道:“噬影,我竟不知,身边竟然还有你这么一个宝贝。”
    举起那已经断了手筋的右手看了看,而后又倾下身在噬影耳边轻喃道:“有了你,右手的疼痛还算得了什么·”·    阿影,我想记住这一夜,长长久久地记住。
因为有你,这右手的疼痛便不再是折磨,而是最为难得的烙印,让我有了那么一个再也难以放开的人··    说罢,顾炎痴痴地看了一会儿噬影,不待他有所反应,便吻上了噬影的喉结,逐渐沉迷在这鸡鸣前的黑夜之中。
    “主上·”艰难地动了动酸麻而无力的身体,刚刚清醒的噬影一睁眼便对上了一双溢满了温柔的眸子··重生·    自己竟然比主上醒的还要晚,噬影心下一惊,心中瞬间变得清明,一边挣扎着坐起身一边告罪道:“主上恕罪,噬影这便服侍主上洗漱。”
    “不急·”顾炎将噬影按在了床上,又替他掖好了被角,在他的额头上烙下蜻蜓点水的一吻,说道:“阿影,你不如再睡一会儿。”
    噬影想要起身,又害怕触碰到了顾炎的右手,只得在被子之中扭动了下身子,微微抬头道:“主上,噬影当不得这种称呼·”·    顾炎轻笑了一声,顾炎将额头抵在噬影的额上,看着噬影的眸子,“这怎么就当不得了,以后我叫你阿影,你便叫我炎吧,这样不就当得了。”
    二人的发丝相互交缠,尽是乌黑浓密,不分彼此··    顾炎的额头从噬影的额上滑下,抵到噬影的耳边,轻轻吹了口气,“你昨日叫夫君叫得还挺顺口,今日不过让你唤我的名字,就这般难以开口吗”·    酥麻的感觉让噬影的耳尖蒙上一层清浅的红意,只是依旧开口道:“主上,昨日不过是情势所迫,噬影,噬影……”·    听着噬影那似有不愿的声音,顾炎的眼睛一黯,在心底自嘲地笑了一声,从他的身上坐起,开口道:“罢了,你既然不愿,那便不再叫吧,不过,在王老面前还是叫我夫君便是。”
    “是·”噬影点头应下,忍着身体的酸痛从床上爬起,跪坐在顾炎的身侧将一旁的衣服取过,开始替顾炎穿衣··    噬影细心的穿衣服侍让顾炎舒服地眯上了双眼,忽然忍不住开口问道:“阿影,你可愿意做我的男妻”·    顾炎的声音在噬影的耳侧炸响,噬影手指一僵,随后惊得从床上翻身下去,跪在冰寒的地面之上,叩头道:“噬影不敢。”
    顾炎轻叹一声,嘴唇紧呡,想了一想终是硬下了口气,“我若说这是命令呢”·    噬影沉默了一会儿,直到顾炎自己都考虑着是不是再要了他一次,让他开开窍时,却见噬影忽然抬头看向自己,开口道:“主上,噬影可否请求主上一事。”
    顾炎听到噬影竟有所求,心中觉得新奇,点了点头,等着噬影的下文··    却只听噬影开口说道:“若噬影成了主上的男妻,主上可否让噬影保存如今的内力。”
    见顾炎眉头蹙起,噬影连忙接着说道:“等噬影助主上夺回戮天教,尘埃落定之时,噬影自会自废内力,不会让主上为难·”·    噬影却见着顾炎忽然摇了摇头,眼睛中的黯淡还未升起,却听到顾炎缓缓地开了口,“噬影,难不成你还想着有朝一日我能重新收回戮天教我若说我其实并不想再回去当那个教主,你待如何”·    见到噬影略有些迷惑的眼神,顾炎抬了抬右手示意给噬影看,“如今我变成这幅模样,别说夺回戮天教,就算夺回了又能如何一个没有内力的教主怎么能服众。”
    “一人之力终究是有限,倒不如呆在这山中乐的自在,过去是求而不得,现在既然得到了,又何必回去找些不自在·”·    说到这,顾炎执起噬影的手将他从地面扶起,看着他的眼睛,开口问道:“噬影,你可愿与我一起,只在这山间当个猎户村夫,从此再不问江湖之事,再不提恩怨情仇”·    “主上之愿便是噬影之愿。”
噬影的声音带着几分颤意,但其中的坚定顾炎却听得分明··    瞧着噬影点头应下,顾炎微微一笑,这才开口道:“至于你刚刚提的废不废内力,那是戮天教的教规,又不是我顾炎的,我顾炎的人自然要有一身好的内力才成。”
    说罢,顾炎紧了紧手上的力度,手心的温度让他心中安然··    他是他的阿影,永远都是··    早餐十分简单,一碗清粥,两叠小菜,却让顾炎看着十分的舒心。
    正要坐下用膳,瞧见桌上的碗筷,顾炎瞳孔一缩,瞬间便皱起了眉头,“王老这里还有其他人吗,怎么多了一副碗筷”·    朝着身边的噬影看了一眼,见他没有表现出什么诧异之色,心中的警惕便稍稍去了几分。
    王老看了一眼桌上的碗筷,却是微微一笑,“是我老伴的,每次吃饭的时候摆在这里,我总觉得他一直都在我身边似的·”·    说罢,不由地伸出手在那碗上摩挲了片刻,他的手上布满了深深的皱纹,一丘一壑似乎是与那人曾经日日相守的证明。
    “当年逃婚的时候,他不小心掉进了河里,受了风寒,之后身子便再也没有好过·”王老的眼中便漫上了一层回忆之色,随后藏在了浅浅的泪光之后,“他的身子比我弱,就这样熬了一些年,还是比我早走了。”
    王老未曾注意得到顾炎在听到他说这句话之后微微僵住的身子,自顾自地接着说道:“我本来想着就这样和他一起走也好,谁知他死活不让,还说要在奈何桥上等着,三年等得,三十年也等得,若我不守承诺,他转头便会喝下孟婆汤过得桥去,让我再也找不见他。”
    说到这里,王老轻叹一声,抬头见到一声不吭的顾炎与噬影二人,急忙用袖口稍稍拭了拭眼睛,笑骂道:“瞧我说的些什么话,吃饭,吃饭,你们尝尝老头我的手艺如何”·    除了刚刚王老说话的时候不经意地看了一眼顾炎,噬影并没有表现出什么其他的异样,替顾炎布好菜后,只低下头去继续扒着他碗中的饭菜。
    然而顾炎却并不如噬影这般平静,看着眼前已经布好的饭菜,却是为着以后考虑了起来··    武者的内力一旦被废,身子骨比寻常人还要不如,噬影因为经过影卫的训练,身子一直被药材好好地调理着。
    这样看来,只怕有一天,他会比噬影早走一步··    若是过去,噬影殉主也就罢了,可如今……顾炎再次看了一眼噬影,那坚毅的容颜让他暗暗做了一个决定。
☆、第73章 欢喜愁绪·早饭用毕,屋外下起了小雨,一场秋雨一场寒,这山林之中的寒意却又是更盛上几分··    顾炎问王老要了一把油纸伞,让噬影帮着打开后,又从噬影手中拿过,说道:“阿影,我出去走走。”
    噬影正想跟在顾炎身后,却听的他接着说道:“你先回屋,不必跟来·”·    噬影脚步一顿,眼睁睁地看着顾炎踏过门槛,而后融进了烟雨朦胧之中。
    顾炎并未走的太远,屋外不远处是一座坟冢,秋菊开满了坟头,在雨中瑟瑟发抖·这是王老口中那人的坟冢,曾几何时,那人只怕也和自己一般早已为身侧那人做了打算。
    顾炎定定地站立在雨中,眼神空洞地看着那坟冢之上的朵朵秋菊,只觉得自己的心也亦如它们一般在瑟瑟发抖··    一夜的痴缠已经改变了许多事,如今,再不希望噬影因着自己有半分的损伤,更何况是以后那想想便令他害怕的未来事。
    然而噬影的性子他却是知晓,过去是希望他走,他却选择了留,以后若想要他留,只怕他却会随着自己走··    “世间安得双全之法”顾炎轻喃一声,叹息还未消散,只听得身后忽然传来了沉稳而有力的脚步声。
    不用回头,顾炎也知道,那必定是噬影··    如今他内力全无,耳力已经大不如以前,依着噬影的底子,走起路来当是没有半分声音,怎么会被自己轻易的捕捉。
    那是噬影故意加重了脚步声,为的不过是让他注意到他的到来··    顾炎苦笑一声,紧了紧手中的竹骨,转过身,却看到眼前的人一身黑布夹袄被漫天的雨水侵透,一头青丝也湿漉漉地打着绺儿。
    噬影并未撑伞,只在顾炎不远处站定,似乎正要开口说些什么··    顾炎看他这般模样,心中一痛,急忙走上前去,让纸伞将他也罩在其中。
    “你怎么不知道撑伞出来的·”顾炎半是懊恼半是嗔怪地说道··    “秋雨天寒,主上还是回屋吧·”噬影挪开看向坟冢的视线,墨黑色的眸子里满是担忧地看着顾炎。
    顾炎深深地吸了口气,胸腔之中的冰寒让他浑身都颤栗了一下,开口叫道:“噬影·”·    “主上”噬影看向顾炎,目光沉静地等着他的吩咐。
    顾炎紧紧地看着噬影的眸子,定了定心神,慢慢开口道:“阿影,我想让你答应我一件事·”·    噬影垂下头去,浓密的眼睫遮住他心中的想法,半饷才答道:“主上请吩咐。”
    顾炎将想说的意思在脑中来回转了几圈,直到寻到了合适的话,才开口道:“若有一日我先你一步而去,你要好好地活下去,快意江湖也好,学王老这般在林中猎捕也可,总之要好好地活着。”
    话音一落,似乎又觉得少了些什么,顾炎立刻又加了一句,“阿影,答应我·”·    顾炎的话还未完全说完,却见到眼前的噬影摇了摇头,抬头看向自己,一字一顿道:“噬影不会比主上多活一天。”
    雨水稀稀落落打在油纸伞之上,让噬影的声音显得略有些低沉,但每一字都泻进了顾炎的耳内,每一声都击在自己的心头··    这一刻,顾炎忽然便明白了为何王老在说出那些话之后噬影并未表现出任何的异样。
不是不在意自己,而是他早已打定了主意,无论自己何去何往,都将步步跟随··    若生,便双双快意山林,若死,便相伴地狱黄泉··    因为并没有什么改变,所以他才无惧亦无畏。
·    顾炎压下心中的闷痛,哑声道:“若是我的命令呢”·    噬影未言半句,只是深深地看了一眼顾炎,而后便跪下身去。
    地上的雨水飞溅而起,泥泞爬满了他的双膝,明明是在雨中,他却像极了一只搁浅在岸边的游鱼··    当那几滴水花溅在他的衣角之时,顾炎已知,再没有什么能阻挡噬影的心意。
这是噬影第一次,用无声的语言违逆了他的命令··    雨声渐响,雨滴溅密,随着噬影的膝盖一汪汪雨水不断积聚,顾炎的坚持终究化进了一声轻叹之中,“阿影,你为何总是如此”·    总是让我在下定决心之时,不得不亲手将那决心击的粉碎,总是让我选择后退之时,不得不上前一步亲手将你推入深渊谷底。
    顾炎只觉得最近叹息的次数多出来许多,看着噬影这般倔的模样,再一次妥协了下来,只得开口道:“也罢,这事且不提·噬影,何时你随着王老下山,置办一些物品吧。”

(本页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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