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之影卫的秘密+番外 by 一梦如是蓝田玉(下)(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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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生之影卫的秘密+番外 by 一梦如是蓝田玉(下)(4)
·    说到这里,顾炎轻咳一声,啧了啧嘴巴,继续说道:“况且在那祭台之上,他对你的态度也是有些奇怪,再加上你昨日提到的事我就已经有了七八成的把握。”
    “而在我喊出那一声‘血鹫’之后他的反应,我便已经有了十成的把握·”顾炎眼中光芒一闪,一字一顿地对莫无情说道:“他,就是血鹫。”
    “没想到,我竟然没有在第一眼便认出他,竟是你这样一个外人先认出他来·”莫无情摇了摇头,猛地朝嘴中灌了一口酒··重生·    香醇的酒一部分从他的口中溢出,那银丝一般的长发便挂上了一排晶莹的露珠,在晨曦之中显得说不出的醉人心神。
    “正所谓当局者迷旁观者清,此事你不必介怀·”顾炎只是拍了拍他的肩膀,却没有举起他身前的酒坛,只是目光饥渴地看着莫无情酒坛之中的美酒,喉咙不由得动了一动。
    莫无情双颊泛着些许红晕,但目光却是澄明一片,他一瞬不瞬地盯着顾炎,忽然问道:“你就那么信任我,我若是不来,你岂不是得不到玉-肌了·”·    顾炎眉毛一挑,“堂堂南疆王的话我为何不能信,何况你已经立下了血誓。”
    “我能否问一句,你要那玉-肌究竟想要做什么”似乎是想要确定什么一般,莫无情眼中蒙着一层顾炎看不懂的东西,似乎是毁灭也似乎是新生。
    就因为这样的眼神,让顾炎毫不犹豫地将他的目的说出了口,“用玉-肌解除阿影体内的冰蝉之蛊·”·    “竟是冰蝉”莫无情的瞳孔微微缩成细小的一圈,猛地转头看向正在练习刀法的噬影,好半响,如同恍然大悟一般地开口道:“原来如此。”
    莫无情的视线从噬影身上收回,垂下眸看着面前的那方石桌,似乎上面有什么精美的花饰纹路一般将他吸引··    “我如今不能将玉-肌给你。”
莫无情忽然开口说道··    这道突兀的声音一落,周围的空气似乎便是倏然一滞,本不是太冷的南疆却让人心神都开始发颤起来··    莫无情似乎没有感觉出这突然变化的氛围一般,再次举起酒坛放在嘴边,轻抿了一口酒,看向顾炎,开口说道:“你放心我不是言而无信之人,他体内的冰蝉乃是冰蝉的子蛊,并非母蛊,所以纵使是有玉-肌,也是无能为力。”
    “唯有将冰蝉的母蛊杀死才能彻底除了他体内的子蛊,所以我想知道那冰蝉的母蛊如今在何处”·    酒坛咣当一声被莫无情放在了石桌之上,细碎的飞沫从酒坛之中飞溅而出,跌碎在莫无情玄色的衣袖之上,映上暗色的花纹。
    “母蛊”顾炎先是松了一口气,随后心又再一次提了起来,于是便问道:“那母蛊有什么特征”·    “子不离母……母不离子……”莫无情酒劲已经上头,口中轻轻地喃着这几个字,泛红的眼睛似乎闪烁着几分湿意,视线不自觉地移向血鹫的住处,似有痴迷似有哀戚。
    莫无情的声音虽然断断续续,却被顾炎清清楚楚地听了去,他低下头,手指一下又一下地在酒坛之上叩击,沉闷的声音衔接上他的音色,不过片刻,只听到他意味深长地说道:“若我猜的不错,它应该是在雪峰。”
·    顾炎抬起头,却见到莫无情在他刚刚愣神之间已经烂泥一般摊到在了石桌之上,半个身子堪堪地挂在上面,酒坛半倒,残余的酒水一分半滴地溢了出来,将他的整个袖子全部濡-湿。
    不知是该哭还是该笑,顾炎伸手戳了戳莫无情的后背,笑骂道:“喂,你就这么信我,也不怕我在你酒醉之时对你下手·”·    然而回应他的却是莫无情满是酒气的打嗝之声,“不怕……嗝……”·    “堂堂南疆王竟然有这么差的酒量。”
顾炎再一次笑了一声,转身瞧着不远处已经收起刀势向着他走来的噬影,那笑声便带上了些许苦意,面上也露出几分委屈之色··    只听他转了转桌上的酒坛,对着噬影嗔道:“阿影,这一坛子的白醋你究竟是从何处找来的啊。”
    ——分割线——·    阑陵江水声声呜咽,催促或是惜别,唯有船头与江岸的人们才能清楚地知晓··    那船与江岸不过数丈的距离,却似乎是隔了一道永难以跨越的天堑,一头是莫无情,另一头是血鹫。
    从南疆回到北庭的这支队伍壮大了许多,不仅有血鹫的一众人马,更多了一个意想不到之人——莫无情··    但如今,却又到了分别的时刻,顾炎与莫无情几人需要骑马赶往雪峰,而血鹫与赫连华笙等人则需要乘船顺着阑陵江水回归邑沙城。
    船夫开船的号子声响起,一直静静地望着血鹫的莫无情终于运着内力对着船上的那人喊出了声,“血鹫,我……”·    然而,船上的那人却转过身去,背对着他,似乎另一个方向有什么更能吸引他注意的物件一般。
    远远的,血鹫听到,身后的莫无情最终只对着他说出了一句话——“你自由了·”·    江水分开两道波纹,船身驶入那茫茫的大江之中,只余下船尾的一簇波浪,不过片刻便再仅有风声带动浅浅的一层。
    “既然舍不得,就把他绑在自己身边就好了·”顾炎看着莫无情这般纠结的神色,不由地撇了撇嘴··    手心的踏实感让他忍不住再一次紧了紧手掌,双眼垂下看着怀中噬影,顾炎眼中浮起一片柔情。
    还是他家阿影好,不用担心会离开,会逃掉··    噬影瞧着他这般得意洋洋的模样,眼中不由得闪过一丝笑意,配合地在他的怀中靠了靠,让自己的耳侧贴近顾炎的心脏。
    望着那茫茫的江水和那一只渐行渐远的楼船,莫无情不知是自言自语还是在回答顾炎的问题,只剩下一句话逐着那江水奔流而去,“你以为我没有试过吗”·    “走吧。”
莫无情转身跨上骏马,扬起鞭子便向着另一边疾驰而去,不再留恋、不再回头··    血鹫,这一次,你真的自由了,纵使我想再一次把你绑在自己身边,也,没有机会了。
    一声马嘶让船头血鹫的身躯不由地一颤,他猛地转过身,直直地看向早已经被轻雾遮掩的江岸,却再也寻不见自己想要看到的那人··    “哥,我们就这样离开了,你当真不愿意留在他身边”赫连华笙看到血鹫这般模样,不由担心地问道。
    如今的他已经不复之前那般苍白的面色,但似乎还是有几分虚弱,他的身上裹着一身狐皮裘袄,银白色的毛皮随着江风轻轻地拂着他的面,让他的脸颊显出健康的红嫩。
    见血鹫似乎并没有任何表示,赫连华笙嘴唇一嘟,别扭地说道:“虽说那个坏人把我捉了,弄了个什么血祭,但是他既然是为了哥哥你,我就原谅他好了,不像那个莫无邪,他……”·    说到这里,赫连华笙不由得转头看向船头的另一边,正对上莫无邪痴痴地看向他这边的一双眼睛,立刻就别开头,往地上啐了一口,“呸,小爷我才不稀罕他,哥,你怎么不把他赶走。”
    “小笙,他不像那个人,至少不会逼你,你试着接受也是无妨·”血鹫终于收回了目光,略看了一眼船上的莫无邪,而后低下头宠溺地为赫连华笙拢了拢狐裘小袄。
    瞧见血鹫眼中那分自从上船便再也没有消散的复杂,赫连华笙不由好奇地问道:“哥,那个人究竟对你做了什么,比这个莫无邪还要可恶吗”·    想到那个男人和那些事,血鹫忍不住打了个冷颤。
    自由呵,莫无情,自从遇到你,我何尝有一天能够自由··    血鹫的目光倏然间化作一抹厉色,再不留恋,拉着赫连华笙的手走进了船舱之中。
    楼船顺水而行,向着邑沙城的方向飞速地驶去,不问来路,也不问后方究竟遗落了谁··☆、第103章 重回梦隐·噬影从睡梦中醒来的时候,正对上顾炎满是*却又因为他的清醒而变得清明的眼睛。
    “怎么不叫醒我·”似乎想到什么一般,噬影泛着红晕的脸上略有些嗔怪··    顾炎按压下自己小腹之中那股忽然生出的欲-火,只在噬影的唇边烙下浅浅一吻,开口道:“昨日休息的晚,想让你多睡上一会儿。”
说着便为噬影取过了衣衫··    噬影正要抬手接过,然而身子却松软的没有半分力气,他下意识地想要扶住腰侧,却被顾炎先了一步··    “可是我昨日的力道大了些,让你的身子不适了”顾炎心疼地将噬影揽进怀中,一边说着一边抬起双手按上了噬影还未穿着衣服的腰身,手下的力度正好,让噬影忍不住舒服地轻哼出了声。
    新的一天的清晨,二人便这般在柔情蜜意中度过,不问前路如何,也不必在乎过去究竟发生了什么··    二人一同走出房间时,却见着手下一干人等早已经套好了马匹,莫无情孤身一人一手牵着缰绳,倚靠在一只侧卧着身子的骏马之上,望着他们昨日来时的方向出神。
    顾炎向着四周扫视了一眼,疑惑瞬间便涌上了眉梢,“咦今天这队伍之中似乎少了一人”·    “似乎是那个叫无心的人。”
噬影也是略微一看,再次确认了一遍,口中应和道··    莫无情听到二人的谈话,牵着缰绳的手略一停滞,将目光倏然收回,从地上坐起拍了拍衣角,声音之中听不出异样,“不必提他,我们继续赶路便是。”
    顾炎见莫无情对无心似乎并不上心,也就不再自讨无趣,耸了耸肩,与噬影一起跨上了疾风··    从阑陵江分别之后,众人皆是骑马而行,速度自然极快,到达凤凰山之时,也不过用了几日的时间。
    再次到达密林的边缘,正是正午时分,阳光煦暖的紧,不知不觉之中,已经接近了初春时候··    戮天教的一干下属自然被吩咐了在林外等着,却见萧子墨与北冥天并未如同顾炎预料的那般跟上来,只让马匹停了步子,于是便不解地说道:“萧前辈已经百年没有进去到梦隐族了,不妨回去看上一看。”
    “我……”萧子墨正要开口出声,腰间的手臂却勒的他略有些疼痛,他嗔恼地瞪了一眼北冥天,再次转头对顾炎等人说道:“不必了,回与不回又能如何呢,徒增不快罢了。”
    见噬影似乎仍有犹豫,萧子墨眼中一暖,开口道:“我们便在林外等着,若有什么情况,也可以有个照应·”·    望着顾炎三人渐渐没入林中的背影,萧子墨渐渐收回目光,无奈地对着身后那人说道:“都已经过去了百年,我百年之前没有回去,百年之后想做什么也是不成了,你不必这般的,北冥。
我只跟在你身边,哪也不去·”·    有个这样想要一直缚你在身边的人,究竟是好与不好,谁能分得清··    萧子墨望着远处依稀可辨的雪峰,缓缓地吐出一口气来,将整个身子都倚靠在了北冥天的身上,再次开了口,“我也不会再让你离开我半步了,北冥。”
    身后那人听到这句话,终于放开了一直紧握着萧子墨的手手,痞痞地笑了一声,“这样才乖啊,小墨墨·”·    三道身影飞速地在林中穿行,幽深诡异的密林此时对于顾炎几人,却有如平地一般不再有了任何的威胁,不到两个时辰几人就已经抵达了林边。
    还未出林,只听一阵悠扬的古琴之声滑过重重的桃木枝桠,在三人周围飞泻而下,似一股清泉从鹅卵石之上缓缓流过,又似一场细雨缠缠绵绵润物无声··    三人内力深厚,耳力自然也是极佳,这琴声一落而止,远远的便听到两人的对话。
·重生    只听其中一人的声音略有些虚弱,但声色让人听了却十分舒心,“夜九,你这琴技是越来越好了,若是再习上几日,便能超过你二十年前的技艺了。”
    待三人出了密林,却见这人背对着他们,看不清面貌,身形略显得有些瘦削,一件素衣松松垮垮地披在他的身上,极不合乎他的身形··    “折玥,你可别再损我了,我的琴技再好却也比不过你笛声一曲。”
夜九面上略显出羞赧之色,收起按在琴弦之上的双手,“只是这琴我能再次拾起,但这习惯怎么也改不过来了·”·    这夜九比之之前变化十分巨大,那蓬松的大胡子早已消失不见,身上虽然仍是粗布麻衣,却干净整洁,不复过去那般邋遢的模样。
    若非他的声音,顾炎与噬影二人险些没有认出他来··    顾炎与噬影对视一眼,尽皆看到了对方眼中的好奇与震惊,提步便继续向着河边走去。
    清浅的脚步声在耳边响起,夜九目光一凛看向来人,待看清噬影之时,夜九的面上不由地蒙上一层不善与敌意,黑沉的有些可怕··    见到夜九目光与脸色的变化,萧折玥心下疑惑,不由地转头看向身后,待看清来人之时,眼睛不由地慢慢放大,惊喜地喊道:“小影”·    “舅舅。”
认出河岸之上的那人,噬影张了张嘴,终于还是喊出了声,眼中疑惑之后便是深深的释然··    “你终于回来了·”萧折玥从岸边惊坐而起,许是因为太过激动,重重地喘了几声。
    不顾自己身子的不适,萧折玥快走了几步,双手抱住噬影的双臂,将他全身上下检查了个遍,“你的身子可有什么不适”·    噬影没有躲开,稍稍摇了摇头,眼睛则安抚一般地看向顾炎,果不其然,恰恰撞上他眼中的醋意。
    “你回来就好,这样若是生出了什么意外,我也可以……”萧折玥松了一口气一般,正要继续说些什么,眼角正瞥到身边的夜九,立刻收住了话头。
    几人之间的气氛有着一瞬间的尴尬,萧折玥轻咳一声,下意识地去摸手腕之上的菩提串,却早已是空空如也··    自嘲一般地摇了摇头,萧折玥拢了拢袖口,便说道:“不要在这里杵着了,快随我去见折颜他们,你离开了这么久,近乎让他们急疯了。”
    “你父母连戮天教都去了也寻你不得,若不是魂火未熄,只怕险些认为你已经出了什么意外·”萧折玥说着,用手肘略微顶了一下面色十分不悦的夜九,示意他备船。
    “他们,已经知道了”噬影身子一僵,稍稍低头,睫毛遮住了晶亮的眼睛,那一瞬间的复杂被紧紧地遮掩··    萧折玥点了点头,叹道:“你的魂火可还在这里,梦隐离族这么大的一件事,身为族长,你父亲又怎会不知。”
    说着又安抚他道:“不过你不必担心,他已经将这件事压了下来,所以梦隐族的其他人并不知晓他们的梦隐已经早已不再那雪峰之上了·”·    说到此处,眼瞥见夜九的竹筏已经备好,萧折玥下意识地便伸出右手将噬影牵上竹筏,却只见一只手比他更快一步将噬影揽进了怀中。
    目光与顾炎满是醋意的双眼对上,萧折玥无奈一笑,也不责怪,尴尬地收回了右手,只是在不经意看到莫无情之时皱紧了眉头··    刚刚他的心思全放在噬影身上,而莫无情一身玄衣裹身,气息又收敛的近乎完美,堪堪地被他忽略了过去。
    “这人是”萧折玥一边说着一边便将莫无情从头至脚打量了个遍,好半响,终于略有些不确定地问道:“南疆人”·    顾炎点了点头,并未隐瞒莫无情的身份,介绍说:“他是南疆王莫无情,我让他来此处,是为了破除这梦隐这几百年来的诅咒。”
    说到此处,顾炎的声音略微一顿,垂眸看向怀中的噬影,嘴角浮上一层笑意,“不需要牺牲你,阿影便可安然无恙·”·    听到顾炎这样的说法,萧折玥眼中出现一丝不解与震惊,正撑着竹篙的夜九眼中的敌意却消失了大半,其中的兴奋之色几乎要溢了出来。
    ——分割线——·    嘈杂的声音从船舱之外响起,云烈倏地睁开双眼,怀中的宝刀略微出鞘··    待意识到自己所处何方,云烈立刻收敛了自己身上的戾气,将刀也慢慢收进鞘中,轻手轻脚地起身,推开了舱门。
    恐扰了血鹫的好眠,云烈不禁眉毛一皱,压低了声音拉过甲板上的一人质问道:“发生了何事”·    船夫见到云烈,立刻躬身朝着他禀报道:“大人,那河中似乎浮着一人。”
    本想命人继续开船,不经意间的一瞥却见了河中那人熟悉的衣饰,云烈不由地向船沿走了几步,好看的清楚一些··    只见河水之中的那人随着水流不停地沉浮,他的手中抓着一根浮木,似乎还存着一口气,但他的身体因为长久被河水浸泡,·    眼瞧着似乎那木头已经支撑不住那人的身体,云烈终是向着船夫吩咐了一句,“救上来。”
    “是·”船夫应下,放下大船之上的下船,便向着水中那人缓缓地靠了过去··☆、第104章 血鹫心思·双耳轰鸣阵阵,似经受着地狱之中的呼号,没有知觉的身体,灵魂似乎也要湮灭而散。
    无心哑着嗓子,口中不停地念着这一个字眼,“王……”·    他身上的皮肤受了长时间的浸泡,起了细密的褶皱,几乎掉了一层皮去,而他脸上的那黑蝎却似乎融进了他的血肉之中一般,没有半分消退的迹象。
    “发生了什么事,你怎么会落尽了河中,我哥他人呢”守在床边的莫无邪见他有了苏醒的迹象,立刻奔到无心的身边,想要将他摇醒质问,却无从下手。
    无心的眼睛肿-胀的厉害,想要睁开,却只能眯成一条缝隙,但从耳侧传入的声音,却让他辨别身前的这人究竟是谁··    顾不得其他,无心身子一动便从床-上挣扎着坐起,用尽力气喊道:“大人,快去救王……”·    莫无邪闻言一惊,正要详细地询问,却只听无心接着说道:“那玉-肌,那玉-肌在王身体之内,王去梦隐族,是为了用玉-肌引出冰蝉。”
    无心的话像是晴天霹雳一般落在莫无邪的心头,在也顾不得无心身上是否经受的住其他,他扯起他的手臂,开口问道:“你说什么你再说一遍。”
    他只知道他哥要用玉-肌引出那只冰蝉的母蛊,却从来不知那玉-肌竟然是在在他哥哥的体内,他个难道不顾惜自己的性命吗·    身躯已经麻木,但头脑之中的轰鸣声让无心只觉得再一次坠入了地狱一般,无心额角的汗倏然间便生出了一片,然而他似乎不觉一般,执拗地开口道:“大人,快去阻止王,只有您和那人才能阻止王。”
    无心话音还未落,只觉身前风声一起,莫无邪的气息已经消失不见··    身躯因为没有了支撑,无心的后背重重地撞击在床板之上,再一次陷入了昏迷。
    昏迷之前,无心听到远远的传来一道声音,“血鹫,血鹫,你给我出来”·    “怎么了”此时血鹫刚刚用过了早膳,正从船舱之中走出,见到莫无邪这般焦急的模样,第一反应便看向赫连华笙,却只收到了同他一样疑惑的眼神。
    莫无邪不顾其他,三两步便奔至了血鹫的身边,焦急之间便要抓上他的手腕,却被眼疾手快的云烈阻了开来··    愤愤地瞪了一眼云烈,莫无邪出声道:“立即靠岸,随我去梦隐族救我大哥。”
    听到莫无邪提及莫无情,血鹫眉眼之间立刻闪过一丝厉色,嗤笑了一声,“他还需要别人去救,你说笑了吧,况且就算他需要人去救,也与我没有任何关联。”
说罢便要转身进入船舱之内··    “血鹫,我知道你恨我哥,但是血鹫,我哥当时对你那般皆是因为你中了剧毒,若非如此,他怎会,怎会……”似乎是什么难以启齿之事,莫无邪望着血鹫的背影,犹豫了半天都没能说出口。
    见血鹫背对着自己的身子停了下来,莫无情面上一喜,接着说道:“他以十年的寿数作为代价,换了你的回魂;这一次的血祭,他不惜用自身之血设下结界,又加速了他身体发苍老;此去梦隐族,也是应了寻你的那个诺言。
血鹫,别说我哥没有对不起你,就算当真对不起你,他所做的一切也是足够了吧·”·    明明已经临近初春,江上的风却依旧冷冽的厉害,血鹫身子一颤,似被冷风激到了一般,在众人的目光之中不发一语地进了船舱之中。
    挡帘倏然落下,将莫无邪的声音尽数挡在帘外,连带着他的一分期盼,也消散在朔风之中··    “好,血鹫,你心够狠,你不救,我去救。”
莫无邪呆呆地在原地伫立了片刻,最后看了一眼那已经落下的帘子,毅然决然地转身离开··    一叶扁舟从大船之上放下,莫无邪立在船头,幽幽地开了口,“小花生,你们兄弟俩当真是我兄弟的劫数。”
    赫连华笙望着那一直黏在他身边的身影消失在茫茫的烟波之中,只觉得心中倏然一空,闷闷的让人喘不过气来··    “哥。”
他转过身,轻轻地朝着帘帐之后的血鹫喊了一句,声音之中带着显而易见的颤抖··    毫无征兆的,眼前的帘子忽然大开,那道身影从船舱中走了出来。
    血鹫面色苍白,薄薄的嘴唇紧紧地抿着,他的手臂垂在身侧,拳头攥起,指甲之间渗着触目惊心的血渍··    只听他用极为冷硬的声音缓缓地开口道:“云烈,立即靠岸,命人去蚁楼打探梦隐族所在之地。”
·    说完这句话,血鹫的声音略微一顿,又加上一句,“不惜任何代价·”·    云烈身躯一震,复杂地看了一眼血鹫,躬身应声道:“是。”
    “逆流而上船速不比马速,上岸之后我们骑马而行·”吩咐完这句话,血鹫有一瞬间的怔忡,之后声音比初时柔和下来了许多,“云烈,你留下来照看那人,回邑沙城去报个平安。”
    “我……”云烈张了张嘴,看了血鹫一眼,终于再次低头应声道:“是·”·    “小笙,你也……”·    “哥,我与你一起。”
    “你身体刚刚恢复……”·    “哥……”·    “好,你与我们同去。”
    朔风渐渐湮没了江上之人的对话,巨大的楼船尾随着那叶扁舟,一同向着岸边驶去··    ——分割线——·    缺月半悬在枯枝之上,梦隐族中的一处院落,顾炎与噬影相互依偎着坐在青石长阶,好不悠闲。
    “再过五日就是十五月圆之日,阿影,我们终于可以摆脱了那劳什子的梦隐诅咒了·”顾炎望着那轮只差五日时间便会圆满的明月,不由得轻声叹道:“多希望这明月今日便成圆满,也不需你我再等上真么些时间。”
重生·    “唔·”噬影半阖着眼睛,捡了个舒适的姿势窝进顾炎的怀中,轻轻地应了声··    见到他这般模样,顾炎会心一笑,正要将他抱进房中,只听到一串虚实不整的脚步声由远及近,向着他们二人的方向传来。
    瞧见来人的模样,顾炎在噬影的肩膀之上轻轻地拍了一下,又在他的太阳穴之上轻轻按了片刻,待他清醒,这才起身走到了一边,却也不走远··    噬影看到来人便眨了眨眼睛,摆正了身子从石阶之上坐起,开口对着来人喊出了声,“舅舅。”
    萧折玥感激地朝着顾炎的方向略微点了点头,这才踱着步子近前,从怀中掏出两只瓷瓶放进噬影的手心之中,“小影,这里面是我这几日调制的药剂,他们两人不比你能抵抗这雪峰之上的严寒,你们上山之前便让他们服下吧。”
    噬影望着掌中的那两只灵巧的瓷瓶,疑惑与惊喜双双跃上眼眸,不由地问道:“除了梦隐之血,竟然还有药剂可以助人抵挡这雪峰的严寒”·    未曾注意到萧折玥那一瞬间的异样,噬影说着便拔下其中一直瓷瓶的木塞,嗅了一嗅,怔愣之间眼睛倏然睁大,“舅舅,你……”·    萧折玥知他已经知晓这药剂的不同,阻止了噬影的话,只说到:“折颜与族长既然看在你的面子上不再追究我二十年前的过错,我总要为你做些什么才能安心,我现如今虽然不再是梦隐,但这血液的效用却仍保留了一些。”
    萧折玥说着不知道想起了什么,眼中浮上一层凄色,轻叹了一口气,“多希望还能回到而二十年前,那样我绝对不会用了那个秘术,让本该由我承受的一切都尽数施加在了你的肩膀之上。”
    说罢,转头看了一眼不远处的顾炎,眼中流露出欣慰之色来,“还好你遇到了一个对你好的人·”·    噬影闻言一愣,随后嘴角微微弯起,却是看向了另外一边,说道:“舅舅,其实你也并非孤身一人。”
    萧折玥闻言,顺着噬影的目光向着一旁看去,却见昏黄的灯火之下,一道身影忽然闪躲进墙角,然而那地面之上早已随着灯光折出的影子却怎么也遮掩不了。
    见到此情此景,萧折玥忍不住轻声笑了出来,然而那一声轻笑过后,嘴中却忽然尽皆成了苦涩的味道··    院落之中又恢复了沉寂,淡淡的月光洒下,却是薄薄的一层,不能让院落明亮上半分。
    正在这时,顾炎的轻咳之声忽然响了起来,将噬影的目光立刻吸引了过去··    瞧着噬影眼中的紧张模样,萧折玥收起眼底的落寞,抿唇轻笑了一声,意有所指地看了眼似乎已经再也按捺不住的顾炎,调笑道:“你两人当真是不能分离片刻。”
    说罢也不再多待,抬步便转身离去,却是向着另外一人的方向··    那里,有一个人,已经等了他足足二十年··    眼见着萧折玥转身朝着那处墙角的方向走去,噬影只觉得自己忽然之间被裹紧了温暖之中,耳边也传出顾炎的话来,“阿影,你可是又对着另外一个男人笑了呢。”
    “他是我舅舅·”脸颊被顾炎蹭的有些发-痒,噬影无可奈何地抬头看了一眼顾炎··    “我不管他是谁,阿影,从今往后那你只准对我一人笑。”
顾炎说着,也不顾噬影的反对,便将他抱进了房中,一边走着一边问道:“为了让噬影更加印象深刻一些,我应该怎么做才好呢”·    还未到床边,噬影只觉得身上的衣衫一件件尽数被顾炎解了开来,顿时哭笑不得地开了口,“随你,炎。”
    温暖的躯体驱散了夜间的冰寒,残留着的却是顾炎厚着脸皮说出口的声音——“既是阿影应允,为夫怎敢不从”·☆、第105章 共死无悔·月明如镜,华光流泻在雪峰之巅,让这本就一尘不染的峰顶似又被冲洗了一遍。
    云海在雪峰之上翻滚,朔风凛冽,飞霰漫天,刮着三人的面··    莫无情走在三人的最前方,目光沉静似水,不时地停下脚步,在原地驻足片刻便转到另外一个方向,似乎在搜寻着什么。
    顾炎与噬影二人十指紧扣,跟在莫无情的身后,同样也是不起波澜的目光,但二人手心之中渗出的些许汗渍,在这寒风之中却显得格格不入··    冰蝉母蛊是否能够找到并除去,这缠绕了几百年的梦隐诅咒是否能够解得开,是成是败,只在今晚。
    越是接近峰顶,风声似乎再也愈加响亮,号角一般地吹彻,却让三人之间的氛围愈加静寂起来··    “那冰蝉之蛊已经开始吸引这玉-肌之蛊了。”
一道凛然的声音从莫无情的口中说出,山顶的风声虽大,却被这声音几乎揉的粉碎··    “是玉-肌有反映了”顾炎打量了一眼莫无情,却不见任何玉-肌之蛊的迹象,忍不住问道:“那玉-肌之蛊究竟在哪里”·    莫无情脚步微滞,紧接着快步向前走了几步,随后脚步放缓再一次站定,似乎刚刚那一瞬间的停滞不过是顾炎的错觉。
    他并没有回答顾炎的问题,只是双眼一瞬不瞬地盯着一处地方··    那一处的雪层与其他地方没有什么不同,厚重的雪反射着月华,映在人的眼中,美轮美奂。
    忽然之间,那一处区域轻轻地颤抖一下,轻微的像是众人的错觉一般··    一道玉色的流光,不似月华那般璀璨,却耀的人的双眼有些睁不开,从雪层之下慢慢剥离,直到完全显露了出来,却看不清究竟是什么模样。
    那道光,只在地面停滞了片刻的时间,便在众人惊讶的目光之中飞速地没入了莫无情的体内,再也找不见半点痕迹··    与此同时,噬影的身躯也开始了浑身的颤栗。
    “阿影”察觉到噬影异样的顾炎瞬间便抓-住了噬影的手掌,正要上前查看,却在下一刻僵在了他的身边··    山上的风雪没有停息,三人的身躯就这样直直地定在了峰顶,一动不动。
    风卷起地面的雪,为他们撒上一层轻薄的膜,此时的三人,似三座经由冰雪塑成的雕塑,守望在雪峰之巅··    ……·    “祁然,我已经将冰蝉子蛊种入你的体内,你再也不必担心这病痛的折磨了。”
    “莫渊,放弃你南疆王室的身份跟随我回到我的族群,你当真甘心吗”·    “只要与你一起,在哪里又有什么区别,我莫渊,心甘情愿。”
    ……·    “萧祈然,你竟然背叛我”·    “莫渊,你为何不信我。”
    “你让我如何信您,萧祁然,你与她连孩子都有了,你让我如何再信任于你·”·    “我没有,我中了她的圈套。”
    “我莫渊以身为祭,冰蝉之蛊永锁于雪峰之上,从今往后,这冰蝉,再也不是守护之蛊·萧祈然,我要让你此生此世,让你的后代生生世世都受到我莫渊的诅咒,困于雪峰,饱尝孤苦。”
    ……·    “好真实的幻境,好强劲的术法·”噬影率先从幻境之中清醒过来,情不自禁地伸出手掌抚上自己的眼睛。
    那里酸酸涨涨,有着几分黏黏-腻腻的湿-润,明明不是自己的事,却好似发生在自己的身上··    冰冷的风刺入骨髓,一股灼热的疼痛感蔓延在他的全身,有一道声音想要突破重重的封锁,喧嚣地破体而出。
    然而,他的嗓子却似乎被什么堵得发不出任何的声音,噬影觉得一种艰难的窒息感,几乎将他拖入地狱··    那是六百年前萧祈然的悲,也是六百年前莫渊的怨。
    就在这时,左手忽然传来的温热的触感,它将他的左掌、左臂包裹逐渐蔓延到他的全身,抽丝剥茧地将那道窒息感逐渐安抚、平息,直到让噬影毫无力气地倒在了顾炎的怀中。
    顾炎整个身子支撑着噬影,将他的手掌紧紧地抓-住,忍不住叹了一口气:“原来,这梦隐离开雪峰就会被诅咒的真-相原来是这般·”·    “那是幻境,却是六百年前的真实。”
噬影缓缓地睁开眼,迎着风雪抬头看向眼前的顾炎··    顾炎的眼睛一直都没有离开过噬影,他抬手抚上他的眉脚,在他浓黑的剑眉之上细细描画,温柔地就像是对待一件珍宝,“信与不信只是一念之差,那萧祈然在莫渊献祭之后便选择从这雪峰的山崖跳了下去,却苦了他的后代承受这般的后果与折磨。”
    说完此话,顾炎将噬影拥在怀中,心中满满的尽是感慨与庆幸··    这世界上有太多的误解与错过,没有人能自信满满地说可以完全躲避,他与噬影便是如此。
    然而却因为彼此的信任与谅解,他们比一般人要幸运的多··    爱无对错,但圆满与残缺却只在一念之间··    然而,此时的顾炎与噬影未曾发现,另外一边同样清醒过来的莫无情却出现了异样。
    他的额上青筋暴起,似乎有了一只只的虫子在蠕动,面目狰狞的可怕,那满是皱纹的苍老容颜,再一次布满了更深一分的纹路··    他一头的华发被一只发带束着,半跪在雪窝里,近乎被大雪覆盖,他重重的喘着气,嘴角莫名其妙地流下了鲜红的血滴,一滴一滴坠进雪地之上,像是一朵朵细小的红色雪莲开在那雪峰苍茫无际的雪地之上。
    “哥”·    “莫无情”·    两道声音倏然间响起,夹杂着内力,穿破了重重的朔风与阴沉的黑夜,在雪峰之巅骤然响起,与此同时,两道人影迅速地朝着他们几人靠近。
    听到这两道熟悉的声音,莫无情身子倏然一僵,不过片刻便艰难地从雪地之中站起,逃脱一般踉踉跄跄地朝着前方走了几步,最终跌倒在雪峰的山崖之上。
    崖间的雪层被剥蚀了一层又一层,簌簌地坠落下去,迎着月华,闪烁着星子一般的光芒,一颗颗得坠向崖下那看不见的深渊谷底··    “别过来”莫无情背转着身子,没有向着他身后的两人看去,他嘶吼了一声,让身后的众人都忍不住停下来脚步。
    那雪白的长发因为他的动作而挣开束带,零零落落地披散在他的肩头,这时的他如坠入凡尘的神祗,让人忍不住都摒住了呼吸··    “莫无邪,你听好,我莫无情在此将南疆王位传于你,即日起,你便是我南疆第一百零二代南疆王。”
他的声音似乎从亘古传来,隔着几步远的距离,却似乎是千百年的时光··    “哥,不,我不接受你好好地回到南疆,好好地当你的南疆王,你知道我逍遥惯了,我……”说到最后,莫无邪的声音几乎带上了哭腔。
    然而此时,没有任何人对他进行嘲笑,哪怕是在后面被萧子墨几人护着上来的赫连华笙,也忍不住捂上了自己的胸口,那里,很痛··    莫无情的身子轻轻-颤了一下,似乎苦笑了一声,对着另外一道身影,淡淡地开了口,问道:“你来做什么,你体内的玉-肌子蛊早就没有了,我说过,你自由了,血鹫。”
重生·    那人一步一步地向着莫无情走去,不顾他口中的话语,那厚重的衣摆掺着皑皑的白雪,而后染上刚刚雪地之中莫无情的鲜血,竟是万分的协调。
    只听他看着那崖上的男人,几年前他躲也躲不及的男人,口中轻轻说道:“我悔了,莫无情·”·    莫无情的身躯滞了一下,似乎想要回头,却再一次说出了违心的话语,缓慢的似乎用尽了他所有的力气,“已经来不及了,血鹫。”
    莫无情缓缓地站起身,将衣衫之上的碎雪尽数抖落,萧瑟的背影和着萧瑟的风,似乎与天地间的景象融为了一体··    “去做你想做的事,过你想过的生活吧,我倦了。”
最后一句话缓缓地吐出口,莫无情苦笑一声,在众人惊惧的目光中,伸展双臂,向着崖底跌了下去··    巨大的风声震得他的耳膜微微发疼,两颗冰凉的泪水顺着风声滑落,在崖石之上打出轻-颤的声响。
    这样解脱也好,也不必就此相互折磨,莫无情心中轻嘲,慢慢地闭上了双眼··    “莫无情”血鹫大吼一声,双目倏然睁大,没有任何犹豫地,将内力聚于自己的脚掌之上,却是借力先莫无情一步跃到了他的身下,双手揽上了他的腰身。
    不顾及莫无情此时的目眦尽裂,血鹫忽然一笑,稍稍抬头,用嘴唇堵住了莫无情想要说出口的话··    一记浅浅的亲吻过后,血鹫的嘴唇从莫无情的唇角移开,迎着冷冽的风,开口道:“曾经束缚我的是蛊,现在束缚我的是你,莫无情。”
    说完这句话,血鹫再一次用唇狠狠地吻上莫无情的唇,带起一片血色,与莫无情一起,双双坠下了雪峰··☆、第106章 所谓圆满·脸上传来痒酥酥的触感,鼻子之中也是微微发痒,血鹫的鼻子稍稍一动,嘴巴一张,忍不住打了个喷嚏出来。
    这间屋子之中的光芒并不刺眼,血鹫慢慢地睁开眼睛,闭了一闭,倏地一下再次睁开··    他的鼻尖与身下那人紧紧相贴,柔软乌黑的长发半遮着自己的脸颊,发中散发着的成熟男子的气息,对他有着致命的吸引力。
    血鹫就这般静静地注视着身下的那人,陌生而熟悉的容颜让他心神震颤了一瞬··    他慌乱地从他的身上爬起,压下心中那想要立刻逃离的意愿,扶上那人的双肩来回摇晃,声音之中不可避免地掺杂着清晰可辨的颤抖,“莫无情,莫无情,你怎么样”·    此时的血鹫,满眼皆是复杂的神色,他犹记得前一刻坠崖之时,明明是在下方的自己却被莫无情拼力翻了过来。
只怕那最后一刻,莫无情还想着增加自己活着的机会··    没有得到任何的回应,下方那人像是睡着了一般,他的容颜安稳,嘴角掖着几分笑意,俊美的容颜之上没有半点衰老与沧桑。
    血鹫的眼睛蒙上丝丝的痴迷,手掌从莫无情的肩膀向上滑动,手腕轻轻抬起,却在最后一瞬回缩,身子也不由得紧绷了起来··    “血鹫,你这般心急于我吗”莫无情眼睛半睁,右手紧紧地捉住了血鹫的手腕,而后收了几分力度,似笑非笑地看着他。
    见眼前的血鹫呆住了一般不回半句,莫无情面上的笑容渐渐收敛起来,眉眼微垂之间正触及到自己的发梢··    那乌黑的极致的青丝让他稍稍怔愣了片刻,随后双眼便不由得紧缩成了一条缝隙,右手也从血鹫的手腕之上滑了下来。
    莫无情坐起身,细细地打量了周遭,嘴角扯出一丝苦笑··    “这里,曾经是束缚你的牢笼·”莫无情忽然叹息了一声。
    血鹫闻言,身躯一僵,嘴唇紧紧地抿着,苦涩地轻嗤了一下··    他又怎会不知这里究竟是何方,他在这里呆了整整一年,毫无自由的一年,那时的景象他已经不再想起,半点也不想。
    “三年前我可以放你离开,三年后的今天我也可以·”莫无情的手掌欲触还休地抬起又放下,最终垂在自己的身侧,低下头深深地吸了一口气,一字一顿道:“刚刚那些话,并不只是说说而已。”
    倏然之间便是一室的沉寂,只余下窗纱声微动··    那已经被磨得早已无比光滑黄花梨木几之上,一株被人悉心照料的寒兰伸展着细长的花瓣,清醇的兰香在二人的鼻息之间来回荡漾,二人清浅的呼吸几乎融成了一道。
    “刚刚的那些话,我也不是说说而已·”血鹫不知何时已经松弛下来自己的身躯,毫无征兆地说出了声,“莫无情,你已经要了我的身子,现在说这些,不觉得已经太晚了吗”·    “想要赶我走莫无情,你还没有那么大的面子。”
血鹫眉梢向上一挑,眼中滑过一道晕黑的光圈,似乎不久之后将有一场暴风雨从中尽数倾泻而下··    “你欠了我一年,便用一生作为偿还吧。”
最后一道声音从血鹫口中近乎嘶吼了出来,在莫无情隐忍着震惊的目光之中,血鹫倾下身去,狠狠地吻上了他的唇,似乎将这些日子的压抑连带着三年之前的怨愤尽数倾泻在了如今的一刻之中。
    “血鹫,唔·”莫无情一句话还未出口,便慢慢享受似得闭上了双眼,而后将那所有的爱意与痴恋藏进了眼中··    ——分割线——·    叮当,叮当……一串清脆的声响从马道的远处响起,一声大过一声,织成了一曲节奏轻快的乐章。
    一匹神骏的白马渐渐在马道之上显现出来身形,那匹马迈着轻缓悠闲的步子,悠哉悠哉地沿着马道前行,时不时地晃动一下脖颈,似乎有什么让它有些不适。
·    两名面容俊逸、一身劲装的男子共骑在白马的身上,其中一人拍了拍身下的骏马,忽然出声道:“疾风,你别不乐意,这金铃铛可是我花了千两的黄金打造的,你看看这天下有哪匹马能享受到你这般的福气。”
    说罢便抬起头,向着周围扫视了一眼,叹息了一声说道:“这一路竟然也没有个匪徒前来劫财,当真是无趣的紧·”·    疾风闻言停下了步子,朝着身后那人打了个响鼻,左前侧的蹄子在地上刨了几下,眼中人性地闪过鄙夷的神色。
    倚在顾炎怀中的噬影因为顾炎这话微微眨了眨眼睛,眼中露出一丝奇怪的神色来,微不可查地伸手捋了捋疾风的鬃毛,似乎极为同意它的看法··    顾炎却没有注意到噬影眼中的意思,却见他此时将右掌微微抬起,在双眼之上遮了一遮,望向他们前行的方向,开口问道:“阿影,这北庭、南疆好玩的去处我们尽数都去过了,下一处我们去西域如何”·    “好。”
噬影倚在顾炎的怀中,眼中的期待一闪而逝,却是忽然眉头一簇,忍不住开口问道:“炎,你就这么把教主之位给了魂杀,当真不悔吗”·    顾炎倏地一下勒住了疾风的缰绳,半是疑惑半是玩笑地说道:“后悔什么自从有了你,你见我哪一天履行过教主之责的,与其说是我将教主之位交给了他,倒不如说是我将一身重担尽数扔在了他的身上,他与兰芷他们爱怎么折腾就怎么折腾去吧。”
    说着话音一转,接着说道:“就连血鹫与莫无情那二人这般纠纠缠缠的都修成了正果,还不许我与阿影在这天下间四处转转,甜甜蜜蜜一番吗”·    噬影未曾理会顾炎话语之中的玩笑,却是感慨了一声,“玉肌与冰蝉倒也不负南疆的圣物之名,想不到竟然在最后一刻将他们直接送回了南疆,这大千世界还有多少我们所不知道的事情。”
    “爱之深,恨之切·冰蝉之蛊可以救人也可以害人,可以让人变得强大也可以让人受尽累生累世的折磨·”顾炎嘴角一撇,却也是赞同地点了点头。
    望着远处天空之上逐渐蔓延开来的红霞,顾炎的眼中忽然升起一丝肃然之色,揽着噬影的手臂也不由地一紧,“这冰蝉之蛊的怨气,总算一朝得解,从今以后,这天下,再也没了梦隐。”
    梦隐二字缓缓落下,噬影的眼中忽然现出一层黯淡,在他的眼中浅浅地浮起,却久久不能散去··    顾炎了然噬影心中的思虑,开口便安慰道:“阿影莫要担心,你舅舅的身子已经被兰芷调理地好了许多,比寻常人还要身强体健。
再说他既然要去游历,或许我们会在这天下的某一个角落遇到他也说不准,到时候说不定还能吃上一杯喜酒呢·”·    顾炎说笑之间忽然勒住了疾风脖子上缰绳,目光凛然地看向不远处的草丛,眼中聚集了一层翻滚着的黑云。
    “是婴儿的声音·”噬影耳朵一动,说着便从顾炎身前倾了下身子,正想从疾风身上下来,却忽觉腰间一紧,整个身子向后倾倒,再次撞进了顾炎的怀中。
    却听到耳边传来顾炎低沉的声音,“阿影,我来·”·    “我再被你这般护着,只怕有朝一日连路都不用走了·”噬影苦笑一声,忍不住叹道:“当真有些怀念我还是影卫的时候,那时我身子健壮的很,哪像现在这般,几乎胖上了一圈。”
    顾炎闻言,面上不由得显出委屈之色,抬手捏了捏噬影的脸颊,说道:“阿影,我还想着把你再养肥一些,你之前摸起来实在是硌的我不舒服。”
    “我且去看看·”面上的触感让噬影的脸颊烧红了一片,他轻咳一声,从顾炎怀中挣脱而出,飞身下了疾风,脚步匆匆地向着草丛的方向走了过去。
    马上的顾炎见他这般模样,轻声一笑,却是跟随在他的身后,眼中则是带着几分警惕打量着四周··    枯黄的草丛之上挂着丝丝缕缕的新芽,初春的气息浓郁而安宁。
    顾炎走过去时,噬影已从草中直起身子,此时他正手足无措地托着一只包裹一般的物件,回望向自己的面上尽是纠结之色··    细看去,却是一名一岁左右的婴孩,那哭声正从他的嘴中不停地溢出,顾炎伸了伸手却又倏地缩了回来,忍不住头疼地抚上了额角。
    噬影在孩童身上翻找了片刻,却没有找到任何能够证明这名孩童的物件来,不由得拧紧了眉头,“没有留下个证明身份的东西,身上也没有半个胎记。”
    那本来哇哇大哭的婴孩因为噬影的这一番查找而停止了哭泣,只是不时地打着哭嗝,一双大眼睛水汪汪的,好奇地看着噬影,好不惹人怜爱··    望着孩子纯净的眼睛,噬影面上僵硬的肌肉慢慢松弛下来,不由得伸出手捏了捏他的脸蛋,“好乖,瞧这孩子的眉眼,也是俊俏万分,更不像是生了什么病症,怎会有人这么狠心地将他抛弃在这里。”
    怀中抱着孩子软软的身子,噬影的周身漫上一层顾炎从未见过的柔情,他沐在夕阳的余辉之下,让顾炎迷了眼··    从痴迷之中回过神来,顾炎嘴角一撇便抱怨道:“阿影,你又对着另外一个男子笑了。”
    “他还是个孩子·”噬影回望了顾炎一眼,立刻有些哭笑不得··    “是孩子又如何阿影这么优秀,若是他长大之时看上你了怎么办,我如今无权无势只能这般死死地防着了。”
顾炎冷哼一声,却是上前将顾炎揽在怀中,手掌却也是小心翼翼地护着噬影怀中的那名婴孩,防着他被不小心碰触到··    “今生今世,来生来世,我心中只有你一个,哪里还会有其他人。”
噬影偏了偏头看向顾炎,正说着,忽然愣了一下,眼中满是期待地问道:“等等,炎,你的意思是说我们会看着他长大,难不成你想……”·重生·    顾炎点了点头,眼中闪过一丝笑意,慈爱的看了一眼那名婴孩,只说道:“你我皆无子嗣,今日见到他也算是有缘,便当作自己的孩子养着吧。”
    说着眉毛又是一挑,似是疑惑地问道:“怎么,阿影不愿那在把他仍这里好了,只当作我们没有看见·”·    顾炎说着便伸出手,似乎就要将噬影怀中的那名婴孩抢过来。
    察觉到顾炎的动作,噬影心中一惊,将顾炎的手拍到一边,却是护着那个孩子,防着他受到惊吓··    望着噬影这番动作,顾炎尴尬地摸了摸鼻子,大概、也许、可能,他又做了搬了石头砸自己脚这种事来。
    红霞遮满天际,夕阳的余晖之中,二人的身影轻浅,伴着那道小小的身形,却是万分的协调··    一阵悦耳的叮当之声再次响起,自东向西,顺着来时的马道,渐隐渐消。
    【全文完】·第107章 洛神湖畔误终生·    淮阳城的主道,今日犹为热闹,路两边林林总总的尽是小摊商贩,不时吆喝着号子,吸引了众多的行人驻足停留。
    一名身着月白色锦衣的公子哥从这人声鼎沸的街道之中穿行而过,他手中执着一把画着墨荷的扇子,扇尾一枚乳白色的玉坠孤零零地缀着,若不细看,只会被人当作是普通的玉凤龙纹。
    这公子时不时地拿起旁边小摊之上的一些有趣的物什,每每只是在手中放着把玩片刻,却也并不购买,只是离开之时那脸上的纠结之色让人看了忍不住生出些许好奇来。
    在他的身后,一名女子垂首敛目地跟着他的脚步,并不因为这嘈杂繁乱的外界所扰··    忽然之间,那女子身子一滞,随即左脚微微向左偏移了半步,正让出一人的位置出来。
    白衣公子随手拿起一个小摊之上的一柄木簪,对着摊上镜子稍稍比划了一番,好似什么也没有发生,但他身后那名女子身边却着着实实地多出了一人··    那是一名男子,他同那女子一样,也是垂首敛目,只跟在白衣公子的身后并不出声,直到见自家的公子将手中的木梳再次抛掷在了小摊之上,这才忽然上前一步,开口禀报道:“公子,明晚花魁大赛的游船属下已为公子备好了。”
    白衣公子微微偏头,一张平淡无奇却又十分协调的脸上尽是好奇之色,在男子的耳边开口问道:“阿星,我听说这一次参加花魁大赛的有不少美人,是也不是”·    那名叫阿星的男子并未表现出任何异样,稀疏平常一般地回禀道:“正是,公子,这一次的花魁大赛据闻有四美参加,另有一人碧玺姑娘更是众人热议之所在。”
    “啧啧,终于可以再次一饱眼福了·”白衣公子凤眼一挑,手中的纸扇被他煽的呼呼作响,连带着扇尾之上的那枚玉坠也是左右摇摆。
    一阵秋风扫过,伴着那柄扇子挥来的寒风,在白衣公子的面上呼啸而过,只见他忍不住将嘴巴一张,口中便是凄厉的一声——“阿嚏”·    “秋日天寒,公子不如先回客栈。”
星卫稍稍抬头,睨了一眼自家主子扇子一眼,又在那扇尾上蚂蚁形状的坠子之上流连了片刻··    那公子略微偏头瞪了男子一眼,却也将纸扇别在了怀中,继续向着前方走去。
    不知不觉之中,黄昏将近,天上的明月已有了几分轮廓,只消那轮廓外的一圈被染上墨色,便能成为夜空之中最为引人注目的玉轮光华··    洛神湖畔,人群凌乱,湖中碧涛,波光潋滟。
    却听到一道笛声忽然响起,穿过嘈杂的人群,通过匆匆的步履,飘进了白衣公子的耳畔··    只见一名男子手中握着一把玉笛,侧身伫立在洛神湖之畔,就在这凌乱的人群之中,却显不出丝毫的违和感。
    浅浅的月华映着他清秀的侧脸,朦朦胧胧地将他的半个面部包裹,虽不知他面貌生的究竟怎样,单就那双怎么也掩藏不住的纯净无比的眼睛,就已经成功地将所有人的目光吸引了去。
    那年轻男子同样也是一身月白色的长衫,但却比那白衣公子显得朴素了许多,他的手指不时地在笛子的孔隙之间滑过,灵活而修长,直到一曲完毕,这才慢慢地垂放在身侧。
    “我,我……我难道见了天仙不成”白衣公子只觉得有一股热流顺着他的鼻子便要溢了出来,立刻从怀中掏出手帕,擦拭了半天,侧头对着身后那仅剩下的女子开口道:“去,去派人打探一下那人是谁。”
    同之前那名男子一般,这女子应声之后便消失了身形,只剩下白衣公子一人望着不远处湖畔之旁的男子发呆··    湖中的水波荡漾着一层层的波纹,白衣公子的心头也似乎被圈上了一层一层的纹路,随着他情不自禁向着男子靠近的步子,一圈圈荡漾开来。
    “兄台,好巧,你也来这里赏这洛神湖的美景吗”白衣公子拱了拱手,朝着那男子便开口搭讪··    男子微微蹙眉瞥了一眼白衣公子,并不理会于他,只转过头去,望着那洛神湖的湖水出神。
    又是一股热流从鼻子之中溢了出来,白衣男子吸了吸鼻子,在身上点了几个穴道,再次踱到男子的面前,挡住了他的视线,开口道:“见面即是缘分,在下夙槿言,敢问兄台尊姓大名”·    见那男子不答,夙槿言一张脸因为笑容的缘故几乎起了褶子,继续开口道:“兄台,好巧,你与我衣衫的颜色竟是这般相同,这可不就是常人口中所谓的缘分嘛。”
    一阵冷风倏然扫过夙槿言的面颊,让情不自禁地再一次打了个喷嚏,并未意识到此时气氛的怪异,夙槿言继续开口说道:“兄台好巧,我……·    这一句夙槿言还未说完,却见这男子广袖一揽,手中那一只玉笛瞬间被他收进了袖子之中,随后连半个眼神都没有施舍给夙槿言,便与后者擦身而过,向着远离洛神湖的方向离去。
    一阵风声响起,趁着夙槿言还未反应过来的空当,那男子已经走了距离他近乎十步开外的地方··    夙槿言正要去追,只见之前派去打探的女子已经再一次出现在了他的身后,开口禀报道:“公子,属下已经着人查探到,这男子名叫萧白,至于来自何方,还需要进行查探。”
    夙槿言闻声一喜,向着前方追去的脚步略一停顿,右手一抬,抽出腰间的扇子转了一转,口中不停地轻喃,“萧白,萧白……小白,好名字,好名字”·    “白兄,白兄”夙槿言情不自禁地脱口而出,向着不远处的背影喊起来,待反映过来自己喊了什么,正要收回话头之间,却见前方的萧白已经停下了脚步。
    只见还未走多远的萧白倏地转过身来,一道凛然的光从眼中飞射而出射向正在向着他奔过来的夙槿言,质问道:“你怎知我的名字”·    只不过萧白眼中这道光看着太过纯净,并没有太多的威慑力,反而让夙槿言看的心中一酥,整个身子险些瘫在了地上。
    夙槿言面色如常,视线在萧白身上流连了一圈,“兄台一身月白色衣衫,又不告诉我姓名,若是叫了月兄,未免有些像了女孩的名字,所以我只好叫白兄喽。”
    夙槿言见萧白眉头紧蹙,却没有发火,立刻话音一转,接着说道:“白兄初来淮阳城,想必是对这里极为陌生,不如我陪兄台在这淮阳城转上几日。”
    “不必·”萧白盯着夙槿言打量了半响,终是松开了紧蹙的眉头,再一次转身向着远处走去··    夙槿言望着萧白渐行渐远的身影,却没有再一次追上去,只是向身后开口问了一句,“他在何处落脚”·    风声凝滞,半响只听得女子的声音再次响起,“属下已经查得,是醉枫居。”
    “醉风居”夙槿言缓缓地吐出这三个字来,随即拧紧了眉头,看向那名女子,问道:“不是我们的产业”·    女子摇了摇头,“不是,公子。”
    几乎没有任何犹豫的,夙槿言开口便吩咐道:“去,将醉枫居买下来,将楼中最好的厨子也请过来·”·    女子闻言,一向淡然的脸庞忽然之间碎裂开来,一副不可置信地盯着夙槿言,似乎等着夙槿言收回口中的话。
    夙槿言久不听属下应声,向着她看了一眼,随即眉毛一挑,“你脸上挂着的是什么表情,叫你去你就去,公子我向来大方无比,这区区一座醉枫居还不能买吗”·    女子讷讷地点了点头,阖上险些掉下的下巴,同手同脚地领命而去。
    夙槿言看着自家下属的模样,撇了撇嘴,抬眼辨认了方向,便运起轻功沿着另一条小道向着城中心飞驰而去··    萧白回到城中之时已是暮色四合,街上的人还未散去,三三两两地相伴而行,甚是热闹。
    踏上醉枫居的石阶,萧白正要进入这客栈之内,却见一白衣男子已经从中迎了出来,用着萧白熟悉而又陌生的声音说道:“啊,白兄,好巧,你竟然也来了这客栈投宿吗”·    萧白一时不查,还未看清来人是谁,便被那人捉住了手掌。
    手背之上半分光滑若水半分粗糙有茧的触感让萧白怔愣了一瞬,待看清来人是谁,萧白立刻将手掌从他的手中抽了出来,眼中也尽是戒备之色··    “白兄,在下并无恶意,却不知白兄为何这般躲避于我,难不成是我这相貌碍了白兄的眼吗”夙槿言面上显出一片凄然之色,似乎下一刻若是萧白答是,他便会生出了却残生之意一般。
    见他这般模样,不知怎的,萧白心中一急,立刻脱口而出道:“不是,我……”·    此话刚出声,不知怎么继续,萧白心急之间,不由得跺了跺脚,懊恼之色从他的眉间漫散开来。
    夙槿言见他这般风情,凤眸一闪,隐藏住其中的笑意,开口道便道:“这醉枫居乃是我名下的产业,白兄既然和我如此有缘,这几日的宿食便打九……”·重生·    觉察到自己险些没有收住话头,夙槿言面容一赧,轻咳了一声,接着说道:“咳,不,便由我做东吧。”
    萧白细细地瞧了夙槿言半天,眼中的警惕收敛了许多,最终拱了拱手,“那便有劳……”·    说着微皱了一下眉头,抬头看了一眼夙槿言,眼中夹着几分疑问几分回忆。
    这人,是叫什么来着·    “夙槿言·”夙槿言不由得脱口而出··    “在下萧白,有劳夙兄。”
    月华与清风裹着萧白的声音在这座古老的城池之中慢慢散开,所谓相识,便是这般简单··    ——分割线——·    “□□肢体,成何体统”·    “当真是世风日下”·    “白兄,莫气,莫气。”
醉枫居之中的客房之内,夙槿言取过桌上的茶壶为萧白倒上了一杯茶水,轻轻地拍着他的后背,柔软的触感让他心神一荡,不由得在上面多多停留了片刻··    唔,小白的豆腐吃到了,夙槿言眼中流露出满意之色来,却也疑惑为何这区区一场花魁大赛,怎的让眼前这人这般义愤填膺。
    “族长所说当真不虚,这世间真实险恶异常,不能贪恋·”萧白接过夙槿言递来的杯子,想也未想便一饮而尽·只可惜他那口中的轻喃,因为声音太小,夙槿言并未能听清。
    正在这时,却见萧白忽然转身,将床上自己的一高行李打出了一个包裹,再次转身之时,却是向着夙槿言拱手道:“多谢夙兄今日的陪伴,萧白感激不尽,但萧白打算今日便离开这淮阳,便先与夙兄辞行。”
    “你现在便要走”夙槿言惊得从座椅之上站起,眼中满满的尽是复杂,看了一眼窗外的夜色,不由得挽留道:“如今天色已晚,白兄不如在这里多待几日,也好让我尽尽地主之谊。”
    “不必,风餐露宿我早已习惯,现如今,我只想早些回到族……家中·”望着眼前这个身影忽然之间显着几分萧瑟的男子,萧白眼中一瞬间的复杂之后旋即便化为决绝,拱手道:“我意已决,望夙兄见谅。”
    夙槿言慢慢坐下,指尖在萧白刚刚喝过水的杯口划了一圈又一圈,忽然抬起头看向萧白,开口问道:“不知白兄家住何处,槿言到时也可拜访。”
    对上眼前之人直愣愣的视线,萧白不知怎的,立刻将目光别了开来,随后略一蹙眉,却听见脚步声动,他已经距离房门不过几步的远近··    “只怕今生不会相见了,知与不知并无区别。”
夙槿言听到萧白口中缓缓地说出了这句话来,坐着的身子不由得僵了一僵··    再次转身看了一眼夙槿言,萧白毫无留恋地推开了房门,泻进屋内一室的月华。
    “夙兄告辞,不必相送·”萧白匆忙之间只开口说了这一句话出来··    语气纠纠缠缠徒增伤感,倒不如就此作罢,也好留下个回忆。
    夙槿言轻声一应,没有起身去追,就这般梗着身子,静静地坐着,眼睛却是一瞬不瞬地盯着那道他不过只认识了不到两天的人的背影··    望着萧白的背影渐渐隐没在月色寒雾之中,夙槿言僵硬的手指略微一动,忽然之间开了口,“可查到他来自何处”·    随着他的话音落下,一道暗影倏地便从门外进入,立在夙槿言身侧,开口道:“公子,属下已经打探了这萧白公子来自凤凰山,若我等所料不错,他应当来自几百年前便已经避世的梦隐族,只是那梦隐族已经多年避世不出,就连我们蚁楼也未曾探得一二。”
    “梦隐族”夙槿言放在杯沿的指尖略微一顿,凤眼之中波光潋滟,轻轻地吐出这三个字来,·    杯中茶水已凉,然而指尖却不想再移开半分点。
 第108章 红绡帐暖喜姻缘·    “槿言,我不会让你有事的·”·    “槿言,你再等待一些时日,我定会想到办法将你救出。”
    “槿言,族长似乎已经有了松口的迹象,你且安心地在这里等着,我会尽快将你救出来的·”·    “……”·    从睡梦中惊醒的夙槿言睁开眼睛失神地看着那漆黑一片的洞顶,过了好久终于忍不住打了个哈欠,丹凤眼之上随之蒙上一层薄薄的雾气,像是一颗浮着清泉的明珠,晶莹剔透。
    轻轻叹了一口气,夙槿言从床上坐起,理了理身上略有些凌乱而潮湿的衣衫,弯腰捡起脚边的一块尖棱的石头,在无回洞的石壁之上再次划上了一道刻痕。
    望着那一墙的正字,夙槿言伸了个懒腰,百无聊赖地蹲下-身,就着手中的石头画起一枚枚铜钱、一只只元宝来··    滴答,滴答的声音回荡在山洞之中,自从萧折玥与夜九被梦隐族之人带走之后,这无回洞只有一室的寂寥与这水滴之声与他相伴。
    一阵咯吱咯吱的声响打怕了这一洞的静寂,刺眼的光芒从洞顶上方折了进来,洒在那一地的金银画作之上,耀的人睁不开眼··    夙槿言瞳孔微微一缩,漂亮的凤眼眯成了一条缝隙,抬起头注视着那条通向梦隐族的通道,目之可及却又遥远的将他与萧白远远地隔了开来。
    一只巨大的竹篾从洞顶之上的通道顺着藤条慢慢滑下,一阵尘埃无声无息地哎无回洞中漫开,夙槿言被这些尘土呛得轻咳了几声,愤怒地看向从那只竹篾之中走出来的一道身影。
    那道身影沐浴在洞顶透进的光辉之下,夙槿言忍不住闭了闭眼,在下一瞬间却怔在了当下··    “小白”夙槿言的眼中露出惊讶的神色,随后快步上前几步,将那人抱进了怀中。
    熟悉的味道、熟悉的身体,每一处地方都是熟悉的让他近乎想要哭出声来,再也没有人能够将他再次抢走,夙槿言这样想着,已经用身体将萧白紧紧地裹进了其中。
    今夕不知何夕,这时这地,哪里管的上其他烦恼与外在的驳杂··    半响的迷蒙之后,夙槿言已经清醒了许多,他将萧白从怀中松开,眼睛看进他的瞳孔之中,担忧却掩饰不了其中的几分欣喜地开口问道:“你怎么也被放下来了,难不成他们也要将你关在这里一辈子”·    被夙槿言勒的险些没有喘上气的萧白重重地喘息了几声,却没有因为夙槿言的动作而发火。
    只见他摇了摇头,伸手将夙槿言头顶那些尘土碎屑清理开来,嘴角轻轻扯起,“不是,槿言,我是下来接你的·”·    “他们怎么会这样轻而易举地放过我”面上没有任何喜色,夙槿言轻嘲一声,而后便拧紧了眉头,借着洞中稀微的光亮细细地看着萧白的眉眼,问道:“小白,告诉我,你是不是答应了他们什么”·    “没有。”
萧白摇了摇头,牵过他的手与他一起走进了竹篾之中,上方的腾条被慢慢拉起,二人立身的竹篾缓缓地升上了洞顶··    还未站稳的夙槿言身子不由得随着上升的竹篾晃动了一下,眉头未松之间忽然觉得自己的腰际被一双手臂紧紧地抱了住,胸口随后也出现了轻软的触感。
    夙槿言低下头,却见到自己的胸膛与萧白的耳侧紧紧地贴近,那一头柔顺的乌丝缠上自己发梢,交缠不清,让他的心逐渐镇定下来··    同样安定下来的还有伏在夙槿言胸口的萧白,抛却所有的喧嚣,只有那健硕有力的心跳给予了萧白最后的一道力量。
    萧白深深地吸了一口气,松开掌中的力度,两手垂放在身侧,满慢慢地抬起头对上夙槿言的眼睛,说出了几个字出来,“只不过……”·    只不过,我终究是骗了你。
    随着萧白声音的出口,竹篾终于升到了洞顶,洞中的黑暗被洞外的光芒驱散,夙槿言却陷入了另一处黑暗之中,只来得及喊出两个字来——“小白……”·    小白,你说过,不会对我用上你梦隐族的术法,你食言了。
    萧白右手托着夙槿言歪倒的身子,左手摸上自己的胸口,脑海中只剩下夙槿言眼中最后那一瞬间的哀伤与不解··    萧白闭了闭眼,将眼底的湿意尽数吞进自己的心中,不顾洞口众人的惊讶之色,在夙槿言的唇上烙下了深深的一吻。
    槿言,这是我第一次对你用了我梦隐族的术法,也将是我最后一次对你使用这术法·族长已经打算举族从这里迁移,寻找另一处新的世外桃源,只愿你能忘记萧白这个人,不管我曾经在你的世界里出现了多久。
    “将他送到族外交给他们蚁楼的下属,好好安置·”·    “好·”·    ——分割线——·    浑浑噩噩地拜了天地,早已忘记了手中那红色绸带的触感,只因那一头牵的并非是自己心中所爱的那人。
    萧白朦胧着双眼,一身酒气地被众人簇拥着进了婚房··    红绡暖帐,凤冠霞帔,本是人生四大喜事之一,如今却成了躲也躲避不了的深渊地狱。
    嬉笑声尽皆散去,耳朵终于得到了瞬间的清静,萧白摇了摇发疼的脑袋,一瞬间清醒了许多··    挽起袖口嗅了一嗅,萧白嘴角弯起苦笑了一声,他向来滴酒不沾,想不到到了这个时候竟是想醉也醉不了。
    “槿言……”萧白口中喃喃,缓缓地吐出了一口浑浊的酒气,浅浅薄薄的雾气在寒凉的夜色之中散开,在他的面前晕了一层浅白色的壁障来。
    隔着这一次瞬间就会消失的壁障,萧白看到了前方床上坐着的那人,那一个同他拜了天地也拜了高堂的一人··重生·    那人身着一家大红色的嫁衣,安静地坐在床头,一双骨节分明的手平放在膝盖之上,头上因为盖着红色的盖头而不知道长得究竟是何种模样,但看那身形倒是比寻常女子宽量了许多。
    提步向着床边走进了几步,萧白终究是在五步开外站住了身形,声音冷淡的似这寂寥苍凉的夜色,让人忍不住就想要打上一个冷颤··    没有任何犹豫的,萧白的声音掷地有声地在那人心头响起,隐忍着一丝苍凉一丝倔强。
    “我先与你说好,我不管你是什么身份,族长新收的义女也好,流落在外的族人也罢·”·    “我不会在意你究竟是真心嫁我还是迫不得已,但若让我尽到夫婿的责任,哪怕是仅仅与你相敬如宾,我也是不愿。”
    “怨我或是恨我尽皆随你,此生此世,我不会再有旁人·”·    最后一句话说出口,蜡炬之上的一滴泪光也应声而落,灯火明灭了一瞬,床上那人的身形也稍稍轻颤了一瞬。
    只见那人的声音忽然从床上传了过来,带着调侃之意的声音之中夹杂着浓浓的磁性,“相公你便这般对待奴家吗,奴家怎生伤心·”·    萧白的身子一僵,正要迈出门槛的脚步稍稍停顿,他震惊地转过身,目光闪烁地盯着床上坐着的那人,却怎么也迈不开自己的脚。
    “这凤冠霞帔可是沉得紧,小白难道就这般忍心让我受这番倦累”那人再次说了一声,熟悉的抱怨之声清晰可辨··    还未等到这声音落下,萧白终于挪动了自己的步子,早就已经按耐不住的双手顷刻之间便将那红盖头从身前之人的头顶扯下,对上那一双熟悉的凤眼,不敢置信地张了张口,“槿言,你怎么会在此处”·    顾不得其他,一瞬间的惊喜之后便是再也抑制不住的恐慌,萧白抓起夙槿言的手腕,就要将他从床上拖起来,“快走,要是被族长发现你顶替了新娘,只怕……”·    夙槿言揉了揉被凤冠压得有些疼痛的脖颈,发丝凌乱地坠在他的胸前,歪了歪脑袋却将萧白的手反握进自己的手中,凤眼微弯看向萧白,“只怕什么”·    说着撇了撇嘴,又开口道:“小白,为夫辛辛苦苦才能与你共结连理,就连这嫁人之事也做得了,难道你就这般将我赶出去”·    说到这里,夙槿言便伸手扯开了胸口紧裹着的婚服,懒懒地躺在了喜床之上,却没有松开萧白的手掌。
    萧白将手从夙槿言的手中扯出,再一次握上他的手臂,眼中的慌乱忽然之间转为实质的坚定,紧紧地盯着他说道:“这次的事不是小事,之前至少还有回旋的余地,这一次你将会成为我梦隐族的众矢之的。
槿言,带我走,天涯海角,我们生死都在一起·”·    这话经由萧白说出,夙槿言倏然收起面上的慵懒之色,从床上惊坐而起,声音也染上了一丝郑重,“小白,你当真愿意为了我叛离了这梦隐族吗”·    目光对上夙槿言的眼睛,萧白苦笑一声,紧握着夙槿言的手增加了几分力度,“我本盼着能受到族人的祝福,光明正大地与你在一起,现如今只能成了奢望,况且你又有性命之危,我又如何能再次顾及其他。”
    夙槿言眉毛一挑,似是不解地问道:“你们族长都同意了的,想不到小白你却想着违逆·”·    不顾及萧白的怔愣,夙槿言继续开口道:“蚁楼为嫁,天地为证,我们堂也拜过了,亲也成过了,还能有假”夙槿言挑了挑眉,美目之中满满的霸占之意。
    “你何时这般大方了,竟将这蚁楼做了嫁妆·”萧白冷哼一声别过头去,却掩饰不住面上忽然显出的一分红意··    “啧啧,夫人这话说的,为夫向来大方无比,不过是区区蚁楼,为了抱得美人归,我又如何舍不得。”
说罢,夙槿言抬起手一边将萧白身上的新郎服慢慢解开,一边继续开口说道:“何况为夫与夫人还分什么彼此,你的不就是我的吗”·    温热的触感沾染上他的指尖,指尖之下是萧白飞速跳动的心脏,夙槿言轻笑一声,抬手挥灭了不远处两支的蜡烛,嘴里缓缓道:“夫人,刚刚那一声相公可让你占了莫大的便宜,不知你该用什么偿还为夫呢”· 第109章 轻云疏星映满月·    “小弟……小弟”·    曲宁和眼睫慢慢抬起,眼睛之上蒙着着一层薄薄的雾气,像秋日晨曦之中挂着露珠的翠竹,几乎下一刻便要滴出水来。
    涣散的目光聚集在眼前的女子身上,曲宁和张了张嘴,对着她喊道:“阿姐……”·    宁笑涵伸手在他的眼前晃了晃,随后将大拇指与食指并起,轻弹了一下曲宁和的额头。
    看着曲宁和呆愣的模样,宁笑涵瞬间笑出了声,“小弟,你这是发生么呆呢,难不成被自己的琴声迷住了”·    额角轻微的疼痛与银铃一般的笑声让曲宁和清醒了几分,他低下头,却见自己那双灵巧白皙的手正放在一把古琴之上,松质琴桌之上一缕檀香袅袅上升,似乎绕成了一人的轮廓,然而却缭绕飘渺,让人看不分明。
·    宁笑涵见他抿唇不言,也不细问,“不说这些了,快点跟我走,今儿个来了个贵客,爹爹让我来叫你前去见见呢·”·    说着便伸手将曲宁和的右臂抓了过来,眼前仅有十岁之龄的孩童被年长了几岁的自己轻而易举地拽了起来,宁笑涵又在他耳边提了一句,“那公子长得俊俏的很,就连才识也是卓绝不凡,只怕小弟你见了也会自惭形秽。”
    “贵客公子”曲宁和一时未反应过来,身子被宁笑涵一拽,不由得向一旁倾了倾,衣角带起松木琴桌让那小桌稍稍晃了晃,桌上的一应物件险些尽数扫落。
    只来得及用一只手将那把古琴抱在怀里,曲宁和另一只手就这样被宁笑涵紧紧地拽着,三步两晃地被她拖到了前厅屋门之前··    宁笑涵呼哧呼哧地重重地喘了几口气,理了理曲宁和的衣衫,又将自己的裙角稍稍整了一整,这才扣了扣门,对着里面说道:“爹爹,我已经将小弟带来了。”
    听到里面的动静,宁笑涵这才转头对着一旁的曲宁和眨了眨眼,一双纤巧的柔荑推开了房门··    室内一片明亮,不过才是黄昏,就已经燃上了灯烛。
    灯火通明之中,却见厅堂之中的座椅之上坐着两名男子,其中一人是一名接近四十岁的中年男子,那人同曲宁和与宁笑涵有着相似的眉眼,正是他们二人的父亲,富商宁家之主。
    另外一人却是一名贵公子,看着不过只是十余岁的年纪,眉眼虽还未长开却已经有了非凡的气度,一双薄唇轻抿,喉头一动将口中的茶水吞下··    听到了门外的动静,那公子举着杯盏的双手停滞了一瞬,一双眼睛看向门口,在看到迈进房门之人的模样时,不由得凝住了眼睛,手掌一动,将茶盏放在了一旁的木几之上。
    堂中的中年男子将自家一双儿女已经过来,正要开口介绍,只听到哐当一声巨响,将那刚刚凝滞住的气氛尽数打碎··    零零散散的碎屑散在地上,地面的尘埃被砸的向四周散开,却是曲宁和怀中的那把古琴刚刚从他的手中脱了出来。
    琴身已经有了些许断纹,其上的琴弦却还未尽数断开,寥落的琴弦之上晕着低低沉沉的曲调,让一室的灯火也随着它的音色晃了一晃··    那中年男子朝着那名少年公子尴尬地笑了笑,起身赔罪道:“这是小儿安和,稚子无礼,还望公子不要怪罪。”
    那公子却没有在意这些,眼睛只是紧紧地盯着曲宁和,似乎他身上有什么有趣的东西一般,嘴唇微微弯起,道:“无妨·”·    一双眼睛与那人对上,鹰隼见到猎物一般的眼神让曲宁和身躯一僵,大脑之中似乎瞬间空白,不过刹那之间,曲宁和已经转身冲出了门外,留下了一室莫名其妙的几人。
    “安和”中年男子朝着曲宁和的背影呵斥了一声,似乎想要追赶,眼角稍稍看了一眼身旁的少年公子,立刻便止住了自己的身躯,抬手又是一番告罪。
    宁笑涵一双美目从从自家弟弟的背影上收回,在父亲与那位公子面前告罪一般福了福身,随后干笑一声,转身便向着门口快走了几步,出了门才撩起裙角迈开步子小跑而去,好一会儿才追上了如同无头苍蝇一般兀自奔跑的小弟。
    “小弟,你这是怎么了,刚刚那般,可是让爹爹在客人面前失了好大脸面·”宁笑涵上气不接下气地说着,手掌扶在曲宁和的身上,就着衣袖擦了擦额上的汗珠。
    曲宁和抬起头,呆呆地看着眼前的姐姐,忽的开口便问道:“阿姐,今天是什么日子”·    曲宁和话音刚落,只觉得额上一片柔软的触感,却见宁笑涵眉头微蹙,皓腕轻抬放在他的额上,好半天才疑惑地出了声,“咦没发烧啊,小弟,你今日怎么那么反常。”
    宁笑涵双眼睁的老大,一双美目几乎黏到了曲宁和身上,来来回回在他身上打量了好半天,这才说道:“再过两日可就是八月十五了,你不会连这个都不记得了吧。”
    说话之间,宁笑涵忽然拍了拍曲宁和的肩膀,担忧地看着他,“小弟,你从刚刚开始就魂不守舍的,你先回房好生歇着,我去吩咐下人泡壶安神茶送过去。”
    曲宁和呆呆地点了点头,看着宁笑涵的身影渐渐淹没在黄昏的余晖之中,忽然之间便打了个冷颤··    他紧紧地攥着拳头,踉踉跄跄地又向前走了几步,不知怎的双腿一软,身躯左侧靠在回廊的墙上慢慢地滑了下去。
    冰冷的墙壁刺入他的身躯,融进他的骨髓,在他的骨髓之中游走了一次又一次,似乎想将他的整个身子都尽数啃尽一般··    是的,他回到了七年前,回到了家破人亡的前两天,再一次站到了那个人的面前。
    那厅中的公子虽是少年,但那眉眼,那身姿,他跟了他三年,又怎么会不知道他究竟是谁··重生·    那是赫连临渊,一个魔鬼,一个他已经亲手置之死地的人,一个自己已经错误地爱上了的人。
    他该怎么办,他究竟该怎么办·    曲宁和抱着双膝,将头埋进了双腿之间,任由着回廊之中的穿堂风将自己的后背吹的钝痛以至于接近麻木。
    身上忽然之间的一暖,让曲宁和不断颤抖的身躯忽然之间便镇定下来,就连颤抖的心脏也不由得停止了震颤··    那是一张披风,洁白的皮毛轻触着他的面颊,舒适而温暖。
    然而之后的一道声音,熟悉万分却又带着陌生的少年人的音质,犹如同一桶冰水从他的头顶倾下,让曲宁和痉挛了一瞬,僵着身子转头看向来人··    “这秋日天寒,为何要呆在这冰冷的回廊之中却不回房”只见赫连临渊居高临下地看着他,一只手放在一旁的墙壁之上来回划扫,似乎在体察着那道墙壁究竟是否寒凉。
    见曲宁和半响不言,赫连临渊眉头一挑,似笑非笑地看着他,便问道:“怎么,你很怕我”·    初始的惊惧过后,曲宁和不知怎的便镇定了下来,缓缓地扶着墙壁从地上站起,转过身在赫连临渊面前站定,躬了躬身子说道:“公子说笑了,安和只是被公子的气度折服而已,公子风采,安和自愧不如。”
·    说着扫了一眼身上的披风,便要将它从自己身上取下,“多谢公子的披风,安和这便回房·”·    赫连临渊眉头轻挑,却是按住了曲宁和的双手,顺着他的乌丝将披风上悬垂在两侧的带子扯过,在曲宁和身前系紧,“你看着不过只有十岁孩童之龄,这般镇定可是有些不太寻常。”
    曲宁和手指一僵,从那双温热的掌下倏地缩回,眉目微垂道:“孔融四岁让梨,司马光七岁熟读左传,安和已经是十岁之龄,能够这般应该不足为奇,比之公子,不过是蚍蜉与鲲鹏之较。”
    头上半响不听动静,曲宁和的掌中慢慢地渗出了一层薄薄的汗,就连穿堂而过的秋风也难以将它吹干抹尽··    “这样啊。”
一道声音终于响起,曲宁和身躯也忍不住微微松弛开来,然而下一刻,那人的声音却将他再一次拽进了地狱之中··    “曲宁和,我记得你十岁的时候可没有如今这般伶牙俐齿。”
赫连临渊缓缓地开了口,声音平静的像是在陈述一件无关紧要的事情··    曲宁和倏地抬起头,正对上赫连临渊那双漆黑凝实的双眼,几乎片刻之间便会将他吞噬进去一般。
    “你也是……”曲宁和颤抖着双唇,双眼慢慢睁大,直到再也容纳不下其他的风景,只有眼前这个看着毫无威胁却是虎狼猛兽一般的少年。
    曲宁和震惊之间,下意识地向着周围看去,平静的庭院草木之中,黑暗的屋顶墙角之下,这宁府之中,他生活了足足十年的地方,无一不是危机四伏之处。
    只消眼前这个男人一声令下,一场血腥、一场屠杀将如同他重生前那般重复上演,没有什么不同,只不过这一次,多了自己与赫连临渊这个变数··    没有任何犹豫的,曲宁和几近疯狂地吼出了声,声音之中的凄厉让人听了心神具颤,“求你放过我的家人,你想让我怎样都可,只要你能放了我的爹娘与阿姐,赫连……渊郎,求你。”
    似乎觉察到自己的失态,他弯下双膝,就要在赫连临渊面前跪下··    抛却了所有的执拗、所有的高傲、所有的尊严,比之家人,这一切的一切还算什么。
    上一世他孑然一身,而如今他还有爹爹、娘亲与阿姐,太多的牵挂,太多的弱点,已经让他再也不敢走错一步··    曲宁和只觉得身躯一紧,一双大手先一步将他揽进了自己的怀中,他第一时间便要挣扎,但目光触及到赫连临渊那双暗沉如墨的眼睛之时,整个身躯都瘫软了下来,近乎将整个身躯的重量压在了赫连临渊的身上。
    赫连临渊手指轻轻挑起曲宁和的下颚,眼中闪烁着诡异的光芒,慢慢开口道:“你应知道现如今我的踪迹万万不能让其他人知晓,我已经在你这里驻留了太久,就连你父亲也近乎已经知晓了我的身份,你说……我该如何放过你的家人呢。”
    “赫连临渊,你杀了我吧·”听到他这般说法,曲宁和忽然之间惨笑了一声,却将眼睛从赫连临渊身上别开,空洞地望向天空那逐渐升起的明月,喃喃道:“天意弄人,哪怕重来一次,竟也是这般结局,倒不如就这样死了,不必悲伤过去,不必烦扰未来……就让这一切,在这一天彻底断了吧。”
    清冷的寒风夹杂着清冷的声音在赫连临渊耳边响起,听到曲宁和这般说法,他手指稍稍一滞,古井无波的眼中忽然荡起一片巨浪,旋即又湮没了下去,牙齿咬的咯吱作响道:“我已经说过,你我之间已经两清,我赫连临渊可不是说话不算话之人。”
    说到这里,赫连临渊忽然话音一转,接着说道:“但若是成了自己人,尤其是……家人……”·    说着,赫连临渊忽然间便是声音一顿,似乎是在嘴里慢慢地啧了啧这两个字,面上闪过一瞬的柔软,而后继续说道:“那样,我倒也就不会再担忧了。”
    曲宁和身子颤了颤,抬起空洞的眼睛,不明所以地看着赫连临渊··    赫连临渊的唇角慢慢勾起,指尖慢慢地从曲宁和的下颚向上滑去,滑过他的酒窝、他的面颊、他的眼角,每一寸、每一分都仔细万分,视若珍宝。
    指尖又在曲宁和的眼角轻轻点了一点,赫连临渊唇齿轻启,“虽然这里没有了那朵红梅,但如今的阿宁,我可是喜欢的紧呢·”·    曲宁和的神思渐渐回归,不待他反应过来究竟如何,只听到他的耳侧响起一道声音——“阿宁,趁着一切还没有发生,我们重新开始如何”·    红唇覆上少年的唇角,映着渐渐清朗的月色,曲宁和的面上渐渐漫上一层薄红。
    眼角的余光望向苍穹,轻云疏星之间,十五未至,月已圆满··第110章 雪峰寂寥藏珠玉·    哒哒哒哒的马蹄之声响起,打破了凤凰山清冷寂寞的黑夜。
    不远处的小路上,一人背骑着一匹高头大马,整个身子近乎全部躺倒在了马上,摇摇晃晃的看似就要掉落了下来··    若有旁人在此,只怕看着都会有些心惊胆颤,而马上这人却不甚在意,时不时就着手中的酒坛喝上一口美酒,端的是惬意无比。
    远远的听着这人似是在自言自语,近了跟前便听到他口中的抱怨,“哎,这天下间竟然没有经打的高手了,真是无趣,无趣的很呢·”·    浑厚有力的声音山林之中悠悠荡漾而去,银色的月辉从他的面上滑过,随后逃也似得散开,只在他的周围浅浅地晕着光,似乎是被他那张俊逸的面容所倾折。
    “咦”北冥天醉眼朦胧之间,目光犀利地看向一旁的树林,不多时打了个酒嗝,旋即呵呵一笑道:“这倒是有趣了,来这凤凰山这么久,今日竟然碰到了这么有趣的事。”
    只见他将左手的缰绳一抛,右手的酒壶一扔,转眼之间便跃进了那黑漆漆的密林之中··    清辉照耀之下,隐隐约约可见一条月华铺成的小路曲曲折折地向着密林更深处蔓延而去,不多时变渐隐渐消,失去了它原有的踪迹。
    ——分割线——·    “你是何人,竟然敢闯我梦隐族”宁静的晨曦辉晕之中,一道清脆冷厉的声音响起。
    一名少年手执一把宝剑,剑刃直指眼前这个突然闯入却俊逸非凡的男子··    不知是因为惊颤有人闯入还是因为被眼前这人的非凡气度所折服,那宝剑被他握的颤颤巍巍,只怕不需要片刻就会在地面上砸出窟窿来。
    “梦隐族”北冥天不由得啧了啧这个名字,随即眼睛倏地一亮,恍然大悟道:“原来,你们便是隐世了近百年的梦隐族啊。”
    北冥天向前走了几步,惹得少年也惊得后退了几步··    越过少年的身躯,北冥天的视线扫过不远处那一排排布局十分讲究的青砖瓦房,冲着少年说道:“传闻你们梦隐族百年便会有一名梦隐,把他喊出来让我见见究竟是个什么人物”·    “我族梦隐岂是你说见便见的。”
少年咬紧牙关,右手死死地攥着宝剑,左手紧紧地托着右臂,克制着那一分颤抖··    北冥天被这少年逗得一乐,双手抱臂说道:“人生出来不就是为了让人见的,你们好好的一个梦隐不让人见难道还要像美酒一样封存起来,小心封存了百年之后,不仅没有酒香到只剩下一股子酸臭味了。”
    随即眉头一挑,对着那少年略微压低了声音,“莫不是你们现如今的梦隐已经七老八十卧床不起,或者他如今只是个襁褓中的婴儿嗷嗷待哺呢”·    那少年因为他的这般说法憋的面上一阵通红,心中的怒火压制住了那一丝胆颤,就要冲过去和北冥天拼命。
    “莫要冲动,你不是他的对手·”一名须发皆白的老者从远处匆匆赶来,堪堪将那少年拉住,随后眼神警惕地朝着北冥天拱了拱手说道:“这位侠士,我梦隐族已经在此隐居了几百年的时间,一向不与外界之人交往,却不知你今日前来究竟所谓何事”·    北冥天见到来人,目光便是一沉,不过一瞬间却又恢复了初始的睥睨,睨了一眼老者,开口道:“我只是无意间闯入,不过既然来了,可不想就这样走了,我只想见见那传说之中梦隐族的梦隐到底是不是三头六臂。”
    说着又是话音一转,“你可以放心,只要见了你族梦隐,我自然会离开这里,这里穷山恶水的,我才不会有待上许久的意愿·”·    老者听到北冥天最后那一句话,不由得拧紧了眉头,却只是在他身上来来回回打量了片刻,最终开口叹道:“想见我族梦隐,必须闯过三关,三关不过,纵使我全族命丧于此,也绝对不会告诉你我族梦隐的下落,但愿你到时能信守承诺。”
重生·    始料未及的顺利让北冥天疑惑地挑了挑眉,不过疑惑只是霎那之间,随后他便大笑一声,道:“三关哈哈,听着有趣,我陪你们玩玩又如何”·    半个时辰后……·    “是人总有弱点,这弱点便会是这幻境之中的幻心,你竟然如此轻而易举地将他斩杀了”老者目瞪口呆地看着逐渐转醒的男人,险些咬掉自己的舌头。
    北冥天拍了拍衣服之上的尘埃,面上纠结着露出嫌弃的模样,“我自然会轻易将他斩杀,因为那幻心便是我自己,顶着一张和我一模一样的脸,我看着实在是眼烦。”
    第一关,北冥天在众目睽睽之下顺利通过··    第二关,北冥天依旧如愿以偿通过,顺利的让梦隐族众人心神俱颤,几近崩溃。
    “你怎么会回来的这般迅速”老者指着北冥天,手指微微颤抖,比之之前的那名少年,更显得惊惧万分··    北冥天挑挑眉,“不就是走个路,有挡道的我就拍了砍了,没有挡道的我就直着往这里走,那些弯弯绕绕的路看着实在无趣,白白耽误我行程。”
    说着又摇了摇头,叹道:“果然是饮酒误事,枉费我昨夜顺着那条小路过来,早知就直接一路横穿而过了·”·    说到这里,北冥天又摊了摊手,睨了一眼白发老者,“我说萧族长,你是不是该让我闯闯这第三关了。”
    前两关北冥天过的势如破竹,到了第三关,那老者却慢慢地舒展了一直便未松开的眉头,满脸的皱纹几乎挤成了一朵菊花··    哼,他们梦隐,岂会是寻常人能见得的。
    当他看着北冥天还未进入第三关便被梦隐的魂火直接驱散之时,欣喜之间,却又担忧地看了一眼北冥天,生怕这人一时冲动当真对梦隐族动手··    “这一关,我们梦隐并不想让你进入,还望这位侠士信守承诺,离开我们梦隐族。”
老者一边说着,一边却是警惕起来,他并没有把握能对付得了眼前之人,若非如此,他怎会轻而易举地让他去闯这三关··    “呵,倒是个有趣的人,这门关的却是紧的很,不过我倒是更想见他了。”
北冥天用仅有自己能听见的声音轻轻地说了一句,随后大袍一挥,瞬间便消失在了众人的视线之中··    “他就这样走了”萧族长目瞪口呆地看着那不多时只剩下一个小小的背影的北冥天,与自己的夫人对视了一眼,尽皆看到了对方眼中的不敢置信。
    “倒是个守信的·”拄着拐杖的族长夫人颤巍巍地说出了一句话,然而下一刻,一名梦隐族人却飞速的跑了过来,言语之中尽是焦虑··    “族长,那人向着雪峰的方向去了。”
那人上气不接下气地赶来,一句话说完便跌倒在萧族长面前,手指指向的方向正是不远处一座冲天而起的山峰··    ——分割线——·    笛声悠悠地回荡在皑皑白雪中央,寂寥的声音之中透着如雪的纯澈,似乎它本就应该在这里响起,和着自然的韵律,流泻。
    青衣男子伫立在雪峰之巅,山风将他的发丝吹的有些散乱,他望着那苍茫的云海,指尖在玉笛之上滑过,轻柔却不失韧劲··    不知过了多久,一曲笛音渐渐消隐,风卷起地面的霜寒,让这峰顶再一次起了寒意。
    啪啪啪啪,掌声在男子背后突然响起,盖过了呼啸的山风,让青衣男子的心脏微微紧缩··    青衣男子倏然转身,紧握手中玉笛,看向黑暗之中渐渐出现的身影。
    “都说梦隐族之人天生就会吹笛,果然是名不虚传,笛声悠长笛韵婉转,纯净清澈,不染尘埃·”来人一边拍着手,一边从黑暗之中现出身形,黑沉如墨的眼中尽是兴味。
    “你是谁”青衣男子出了声,清朗的音色之中透着淡然,但他的内心却满是疑惑与惊讶··    能够在他面前掩藏住身形这么久,来人,必定是个高手。
    北冥天并不答话,将眼前之人从头到脚打量了个遍,好半响才反问道:“你就是他们梦隐族的梦隐——萧子墨”·    “是又如何”萧子墨将玉笛斜插-进腰间,袖口微微拢起,覆在身前。
    北冥天摇了摇头,一边说着,一边上前走了几步,视线却是没有离开萧子墨身上半分,毫不掩饰自己火辣辣的视线,“不如何,只是好奇,想知道长了个什么模样而已。”
    这样说着,北冥天忽然轻笑出了声,似乎有些赞叹,道:“啧啧,倒也不枉费我费尽心思来到这雪峰之上,这模样倒是还能入得了眼,这笛声嘛,倒是可以随我回到戮天教做个乐姬,哈哈。”
    这般戏谑不羁的言语让萧子墨蹙了蹙眉头,却并未勾起他的怒火,眼中闪过几分担忧,“你未过我梦隐族三关,如何得以见我”·    北冥天自然知晓他心中所想,戏谑的表情收起,道:“这个你倒是放心,我北冥天可不是那杀生成性的恶人,你庇护的那些人好都是好好地待在梦隐族之中呢。”
    “至于你嘛·”北冥天摸了摸下巴,嘴中轻轻喃道:“萧子墨,萧子墨,名字文绉绉的有什么意思,倒不如换个更有趣的名字。”
    “你闯入我梦隐族,我今日断不能让你这般轻而易举地离开·”毫无征兆的,萧子墨的话音忽然之间响起,却见他将袖口撩起,一条黑色的细如丝线的长鞭便从其中飞速地蹿出,如一条毒蛇一般向着北冥天吐出了信子,迎着那落雪反射而出的光芒,其上尽是凛然泛着寒光的倒钩。
    若是换了旁人只怕不能反应过来,但这人,好巧不巧却是北冥天··    “啧啧,这变脸的速度倒是快,本以为是一个温润君子,却不想是一个蛇蝎美人。”
只是稍稍倾斜了身体,北冥天身形一闪,便到了萧子墨的身侧,啪的一声打下了他手中的长鞭··    长鞭倏然坠地,那萧子墨也被他顺势揽紧了怀中。
    睨了一眼跌进雪中的长鞭,北冥天看向怀中的萧子墨,那柔软的发丝让他忍不住伸出手摸了一把,脑海之中一道灵光闪过,“哈,我倒是想出来你应该叫什么了,不如便是小墨墨吧,过去我曾养了一只猫,也是这个名字呢。”
    北冥天的指尖轻挑地在萧子墨的脸上滑过,口中赞叹道:“不过,它没有你这般皮肤如此白皙,挠起人来也没有你这般可劲儿·”·    不过只是挣扎了一瞬,怀中的萧子墨忽然之间没了动静,安顺的像一只猫儿,让北冥天不由得奇怪起来。
    “咦小墨墨,你怎么又不挠人了”北冥天说着双手便是一松,将萧子墨从怀中放出,在他的身上来来回回打量了片刻。
    “来者是客,我萧子墨最敬英雄,既然你能制得住我,我再做挣扎也无济于事·”萧子墨站稳身形,双目敛起,朝着北冥天行了一记平礼,拱手道:“这洞中倒还有些食物余粮,这位兄台不若在这里用了晚饭,也好让我尽尽地主之谊。”
    说罢,萧子墨右臂抬起,对着北冥天做了一个请的动作,似乎很具诚意··    “哦”恍然大悟一般,北冥天点了点头,只装作随着他进入不远处的那处山洞,却在经由到他身边之时,手指飞速地抬起,在萧子墨反应过来之前在他身上的穴位之上轻轻一点。
    “你这是要做什么”被定住了身形的萧子墨怒视着北冥天,不知这人究竟是打的什么注意··    “小墨墨,你可是想着拖延时间等我的内力尽数消失”将被定住身形的萧子墨再一次揽进怀中,北冥天在他的耳尖轻轻地呼出一口气来,舔了舔自己的嘴唇,“主意打得不错,只不过怕是要让你失望了,虽然我也极其想尝尝你亲手做的饭食,但在雪峰之上寒冷,难免破坏了兴致,到不如到我戮天教之中,让你做个尽兴。”
    北冥天笑着看了被定住身形的萧子墨一眼,弯腰将雪地之中的鞭子捡了起来,在他面前摇了一摇,“小墨墨,这鞭子杀戮之气太重,不适合你。”
    说着,他便将内力灌注在手掌之上,轻轻地甩了甩那条长鞭··    只听扑扑的沉闷声音伴着鞭声响起,一根根销骨长钩尽数落在雪窝之中,直到长鞭周围变得光洁通透,再也没有了过去那般狰狞。
    用内力拂去上面的冰寒,北冥天将去了倒钩的长鞭一圈一圈地缚在萧子墨的手腕之上,在他惊惧的目光之中将手臂伸过他的腰身,轻轻一举便将他扛在了自己的肩膀之上。
    一边朝着山下走去,北冥天一边开口说道:“小墨墨,让我来教你一句话,在绝对的实力面前,一切阴谋诡计,不过是小孩子的游戏罢了·我只是觉得这个游戏很有趣,这才陪你玩了一会儿,不过现在,该你来陪我去玩玩江湖的游戏了。”
    “你这个贼子,放开我”失却了往日的淡然,萧子墨的声音在北冥天的肩上响起,他想要挣扎却无能为力,只能忽然张口咬住北冥天的臂膀,几近将他身上的一块肉撕扯下去。
    “好不容易来一趟,总归要带些东西回去,否则我北冥天岂不会让天下之人笑了去,嘶……”一句话还未说完,手臂之上的疼痛然北冥天拧紧了眉头。
    眼睛扫过那处疼痛,而后看进那双满是怒火的双眸,北冥天微微勾起唇角,说道:“小墨墨,我只当这是你同意我将这梦隐族至宝带走的印信了·”·    大笑之声在雪峰之巅响起,和着另外一人咒骂,被山风慢慢吹散在苍茫的夜色之中,不留一丝痕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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