住冷宫的那个打脸狂魔+番外 by 大魔王拉住小魔王的手(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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住冷宫的那个打脸狂魔+番外 by 大魔王拉住小魔王的手(2)
·    韶冬爽快的笑声瞬间戛然而止,水声哗啦,疑惑地看向祝痕·对视的越久,他的脸色越难看,伸手数次都没去抓祝痕的手臂,最后嘴皮哆嗦地拍了掌水面,“你……”,·生子年下·    许多话堵在喉头,就是吐不出,闷的心口发疼,眼睛发涩。
刚才那一刻还觉得原来他也是可以享受到天伦之乐的,而给他这一切的是祝痕·等解决了所有事,一辈子就这样,也不算贪心·对了,还要再生个小儿子……和和美美。
    下一刻却冰冷地告诉他,一切都不过是他幻想的··    彼此沉默了许久,眼见祝痕披衣起身,他涩然地说了句,“雪鸡粥应该还热在小泥炉上,去喝了吧。”
    祝痕没有回头,进入更衣的屏风后,脱掉披衣,拭干水珠,声音不急不躁,“陛下,听个故事不”·    没等韶冬的回答,他就接着往下说,“有一个十分有权势的人,救了位小姑娘,那小姑娘冷冰冰的,也不道谢。
但那个有权势的人就像被下了咒一样,十分喜爱这个奇怪的姑娘,真心喜爱,一门心思,矢志不改·就这么过了十年,按照戏文里的范本,也该功德圆满,修成正果了,但实际上,这只不过是个骗局,早就设计好的骗局。”
    祝痕穿戴齐整,走出屏风,依旧没去看韶冬,接着说,“如果十年骗局是幸福的,也还算交换的代价过大了·奈何有的只是痛苦、嫉妒循复往还……现在那个设骗局的人得到了一切,对一无所有的可怜人说,你还有身体与孩子没给我,不能走。
陛下,觉得该给吗”·    韶冬猛地自浴桶中站起,眼神越来越危险,几步就逼近了祝痕·逼近后,他又惶然了,祝痕眼里的冰冷淡漠与从前的他如出一辙,抬手去遮祝痕的眼睛,又发现自己还湿漉漉的,水都弄到祝痕脸上了。
    急忙忙地一把抱起祝痕,四处寻找着能擦脸的,等回过神来,祝痕刚换的一身衣服都被他弄湿了··    他颓然地后退几步,随手捡了件衣服,披上就出去了。
    留在榻上的祝痕,死死地抿住嘴,钻入薄被内,埋头不语·过了许久才想起小壮壮,急急忙忙地跑了出去··    还以为韶冬会带走小壮壮,见到小壮壮翻成麻花地睡的香甜,吓的怦怦跳的心终于落下。
    经过这么一次后,似乎恢复到他想要的平静,似乎又没有·韶冬确实没再现身,只是悄悄地来去··    但如今的冷宫比皇帝的寝宫还要严密,吃个饭都有十数双眼睛在盯着,别说想要动点手脚。
还有个更加不好的消息,让他心惊胆颤:韶冬准备重建冷宫,位置选在他的寝宫旁,原本的宫宇殿阁全都扒掉……·☆、第二十三章·自从韶冬对群臣明朗了态度,又立了韶臻为太子,已过去三个月。
这段时间,整个京都连带重要郡县都陷入了韶冬布置好的大网内,紧张又刺激··    顾凛的父亲是前朝极有威望的大将军,而他则是今上器重的少将军。
就凭他这张脸,无论前朝还是当朝,算的上游刃有余··    此时身份敏感的韶臻当上太子,新帝又愿做个明君,使管辖的每一寸土地都能清朗明净·这是个愿意庇护前朝遗民的信号。
    当顾凛被封为巡查御使,官拜二品,不隶属任何官署的消息传开时,顾凛的家门差点被那些前朝遗民挤破··    全都是来告状的,个个都激动又愤怒。
    作为唯一没受皇权更替影响的人,他对这次差事表示很满意,吃下一大桶白闪闪的米饭,认真地接待起每一位告状者,并耐心地教导了一系列的黑招··    来告状的听了全都一愣一愣的。
    不是顾凛心黑,而是有太多的混蛋在新帝继位后,对前朝的官员及商户下重手,甚至是油水重的官署,假借了各种名义,谋取了无法想象的不义之财··    为了不泄密,制造冤假错案,灭口。
    顾凛认为,那些黑心肠的混蛋,早就该收拾了·最好能煽掉他们的*,看他们还怎么做人··    站在幕后的韶冬看来,还公道只是收回皇权的开始,十分乐意看到新旧两朝的两股势力斗的如火如荼,看家本领尽现。
    斗的越厉害,他能看到的东西越多,关注在祝痕与韶臻身上的目光就越少,何乐而不为··    他也不怕手烫,顺势摘了不少不官员的帽子,换上自己人,又速度地收回旧朝暴露的势力及底蕴。
对于真正有料的,一直没得志的,不管是哪一股势力,也坦然的收为己用··    也是忙的很··    一时之间,除了真正的,埋藏的极深的老狐狸,都被韶冬所掌控。
就连最让他忌惮的兵权,也在今天解禁了、·    他把玩着刚收回来的几枚虎符,心里不知道是该高兴还是该不高兴·祝痕让出位置时,他什么都没有,身边只有一个刚戍边回来的顾凛,做什么都殚精竭虑。
    那时候最大的愿望就是能一觉睡饱,不用想事情·现在好了,终于能踏踏实实地拿着完全属于他自己的皇权··    前所未有的兴奋很快就让他升起想去冷宫的念头。
搁下手里的虎符,让吉利收好··    吉利进来时,还带着一份名单,是交出虎符的几位最高将领拿来的即将就职的新名单,也是韶冬取回虎符时的交换条件。
    韶冬细细端看,刚动了动嘴,问了句,“陈将军他怎么……”,忽然后边的声音放低,面沉如水,捏着这张的簿纸,久久没将它递回吉利。
·    他想起来,冷宫处虽然已经被密密实实地围起来了,但那也是为了保护,至于祝痕收集消息的事,他肯定知道,就是没阻拦··    他这样做的意思是让祝痕明白过来,他对祝痕真的没有恶意。
    所以无论事情大小,是否涉及朝堂,他都任由祝痕获取·这三个月里发生的事,以祝痕的头脑肯定看穿一切·难怪他去冷宫的待遇越来越差,很难见到父子两人,就连小娇娇都守着门不让他进了。
    要糟糕,祝痕肯定是误会他利用了小韶臻来得到实权,甚至认为他耍完阴谋还要耍流氓··    那就真的浑身长满了嘴也说不清··    祝痕之前说的话还在他脑子里回转。
当时他很想反驳:他不是深山老林里的那些无聊的小霸王,看到谁,就掳了谁做压寨夫人·他要的不止是祝痕的身体与孩子,也不是因为祝痕能生,就将目标转到祝痕的身上。
    有了孩子,只是老天给他的一次回头弥补的机会……他想给予,而不是索取·如果帝位能换回祝痕的真心,他也愿意,只要祝痕也是真心。
    但这些都没说出口,也不想在那个时候说出口,否则真的成为无赖流氓,又开始要挟了·他还没这么厚的脸皮·这么一拖,就更说不出口了。
    现在又多了个,急的他双目发直,失了魂··    候着他的吉利,眨眨眼,悄然地退了出去·新帝的烦恼,他早看在眼里,也习惯了新帝时不时地走神。
    这种事他无能为力,新帝说的话,前朝太子都不信,更何况是伺候新帝的他呢现在能做的就是将侯在外头,着急等消息的陈将军请去偏殿等候。
    回过神来的韶冬,忐忑地赶往冷宫,照旧是闭门羹·他就这么靠着门扉,坐在青石铺就的台阶上,一坐就是一晚··    没有等到开门,更没有等到一床能取暖的被子,一句话。
    第二天一早他嘴皮发白,头发昏,眼睛发黑,明显是生病了·故意在门口让吉利大声嚷嚷他生病了的事,等了办个时辰,也不见里面有动静··    最后只得由吉利搀扶着,垂头丧气地回去了。
    苦肉计失败……·    韶冬现在只要一想起没珍惜过的十年,心里就委屈的不行,连带上朝时,脾气都不小··☆、第二十四章·随着韶冬拿到兵权,皇权彻底集中,顾凛的收尾也做的差不多了。
    比起之前喧闹火热,衙门里冷清的能见鬼,他没啥心情地只吃了半桶白闪闪的米饭,怏怏地捏着胖了一圈的肚子,深深地觉得才刚长的软肚子很快就会消失了。
    他从小就羡慕韶冬,能够随便捏祝痕的软肚子·那时候祝痕是太子,他只是祝痕的小小护卫,就算有特殊的爱好,也只能一本正经地听从祝痕的任何指示。
    十年一过,更不敢肖想·变成他主子的韶冬已经回过神来了·长长地叹了口气,眉眼耷拉地走出衙门,坐上来接他的宫驾,前往宫中··    马车内,他一手捏着自己的肚子,一手托住下巴,想着祝痕与韶冬的事。
    这两人确实冤家,祝痕追了韶冬十年,现在虽然孩子都有了,但更多的是断情绝义·无动于衷了十年的韶冬忽然开窍了,如同一只打了鸡血的山中大王,祝痕那里没得到情感,就想法设法地折腾他这个可怜的属下。
    现在能做的,该做的,三个月内全部都做完了,就又变成了只像失去配偶的鸳鸯,整日整日的心神不属,要死要活,最遭殃的还是他……·    下马车时,惊愕了片刻就镇定了,走到烧的两眼发昏,歪歪斜斜地靠在冷宫大门上的韶冬面前,故作正经地行了个礼。
    韶冬脑子转不快了,也没力气去瞪顾凛,过了好半天才无力地抬抬手指,又指了指关的严严实实的大门,意思是让顾凛去求个脸面··    现在的韶冬已经想不出其他办法了,也顾不上尴尬,只想进去瞧瞧大的小的。
    顾凛意味深长地将韶冬上上下下扫个透彻,丝毫没有为君分忧的想法,眼睛里全是戏谑··    韶冬终于恼火地一掌拍上顾凛的后脑勺,让他快点。
    顾凛犹豫了会,十分轻易地一把揪过韶冬,将他往门上一拍,嘴里还语重心长地叨叨着,“陛下,您的苦肉计也太差劲了,所以说不要找阴沉阴沉的男人,他们既不懂被爱又不懂爱人。”
    韶冬闷哼一声,死死地捂上额头,也堵不住哗啦啦淌血的额头破洞·耳边全是吉利聒噪的尖叫以及快速松开他的顾凛的义正言辞··    “不要太感谢本将军,这是知交十年朋友应该做的。”
    韶冬眼前一黑,牙齿一咬,目露凶光地盯住门上镶嵌着的整排整排的偌大红铜铆钉,想了又想,委屈地耷拉下眼角,拍门··    “阿痕,快开门,速速让花脸老头拿止血药来,孤觉得要死了……”·    门迟迟不开,本就发烧着的韶冬,再也无法坚强,晕晕乎乎地顺着门往下软。
彻底闭上眼时,脸上感到了一股压力,高兴地伸出双手,紧紧握住,死也不放开··    祝痕抱着粘死人的小壮壮,面无表情地看着小娇娇炸起全身的毛,低吼咆哮,压腰抽爪子,就是抽不出。
几次扭脸欲咬,都险险地停在韶冬脆弱的脖颈上··    顾凛见祝痕来了,慌张地往后一躲,又觉得这样显得太心虚,摸着鼻子走出来,踢踢韶冬,见他依旧没放手,考虑了会,凶残地对他外加了一个刀手。
    等扯起软绵绵的韶冬,晃了晃,皱眉对祝痕困惑道:“下手又重了,陛下也太不经事了,这下似乎真的不好了·”·    这句话换来吉利的怒目而视,咬牙切齿,就差撸袖子大战一场。
“顾少将军·陛下要是有个什么,这里的谁也逃不脱干系·”·    祝痕依旧没说话,默不作声地看着吉利麻利地指挥侍卫将韶冬搬入他的卧房,抓来花脸老头,速度止血包扎。
    扭着小屁股张望的小壮壮,似乎认出霸占了他爹床的男人是谁了,身体直往前扑,但另一只揪着祝痕头发的手越揪越紧,就是不肯放开··    祝痕疼的差点冒泪花,立刻沉下脸,将小壮壮往上提了提,眼对眼地低喝,“松手,睡觉。”
·生子年下·    小壮壮茫然又无辜的眼睛眨眨,改抓头发为搂脖子,撒娇般地蹭了蹭祝痕的脸颊,然后望向韶冬,还想着要过去··    这固执劲,极像当年的祝痕。
    顾凛看在眼里,默默地摸摸鼻子,退了出去·那十年里见过祝痕的锐气,也见过他的不撞南墙不回头的固执··    偏偏有人吃这一套,没了还后悔,要追回来。
    顾凛笑了笑,将所有的侍卫都赶了出去,不许他们现身,心中感叹着,“接下来,只要韶冬脸皮够厚就行了·”·☆、第二十五章·小家伙三个多月了,胖乎乎,软绵绵,浑身上下都泛着娇贵的水光。
包裹在小红袄内,就像一只满带喜气的白胖汤圆··    站在一旁的吉利被这么一双水润的大眼睛瞟过,心里不停地喊着祖宗,希望陛下赶紧醒来,好让他也能凑近看看。
    韶冬被顾凛接二连三地下黑手,看上去伤势比生的病还严重,按祝痕的想法就是趁着韶冬昏迷,包扎好了就把他扔出去··    花脸老头似乎也是这个想法,前所未有地认真,表情也十分凝重。
三个月里,他见祝痕去意甚坚,避开陛下的耳目,悄悄地布置了出宫的方式,等待时机··    他认为这对姐弟与小韶臻始终是陛下的祸患,非除不可,也绝不能让祝痕带着韶臻安全地离开这里。
本来在祝痕生产的那一次,就算好了一切,让两姐弟连带孩子一起同归于尽··    谁知,祝倾那娘们太无用,为了空有名头的东西,放弃了杀死祝痕及腹中小孩的绝佳时机,他没有办法,只好露出让祝痕失忆的破绽,让祝痕在提防他的同时,又不得不用他。
    因为只有他不希望祝痕与陛下在一起,比那些密密麻麻的护卫可用··    他也算准了三个月过去,已经没有任何事能让陛下分心了,一边利用御医的身份行走后宫,对关在佛堂终身不得出的祝倾煽风点火。
一边又留下小小的线索,将小皇子的死直指祝倾··    就等两人杀心四起,你死我活··    本来今天的后半夜,他已经布置好引祝倾潜入冷宫,又让韶臻哭闹,在仇恨已酝酿足够的时候,双方直接对上……·    花脸老头擦擦额上冒出来的汗水,淡定地看着一旁的吉利,“额头上的伤,本来养养就够了,但伤寒的有些严重,我这里药材不太够,还是抬回去治比较好。”
    “药材不够还不简单,吉利这就派人去取·”·    “取错了不耽误事吗还不如我跟着一道去。
我都不嫌跑一趟麻烦,你这个伺候陛下的还嫌麻烦”·    吉利为难地看了眼依旧没醒来的陛下,又看了眼祝痕及小太子,无精打采地点点头。
    不过他还是试着求了句,“祝公子,陛下极为惦念您和小太子,如果醒来时能见到你们俩就最好不过了·”·    他见祝痕全当没听见,拍了拍小太子,让小太子老实点后抬脚就走,完全是一副避之不及的样子。
看了眼陛下失血过多的脸色,咬咬牙,一把扯住祝痕的袖角,膝盖一弯,就这么直直地跪下··    “如果祝公子对吉利还算放心,能不能将小太子交由吉利照料一会让陛下看一眼就行。”
    祝痕扯扯袖子,被抓的太紧一下扯不出,怀里的小壮壮还以为在和他玩,小屁股扭的更欢,咯咯笑着直往吉利头顶扑··    吉利双眼顿时变得贼亮,全是压不住的喜意,试着握了握小太子探过来的小手。
    软软的,糯糯的,真像白汤圆·他挺挺胸膛,认真严肃,“祝公子,吉利会用生命来保护小太子的,除了陛下,谁也不让靠近”·    祝痕的脸顿时冷了下来,“想要要回小壮壮就让他自己开口来对我说,我说今天他整这么一出是干嘛的。
慢走不送,不然你就等着你的陛下醒不过来吧·”·    话说到这份上,吉利也不敢再往下说,就怕误会更深,回头陛下宰了他都不够·不清不愿地拆了扇门板,垂头丧气带着久久不醒的陛下,出了冷宫。
    也不知道这次出来后,陛下还要花多少心思才能进去·不过想想祝公子的话,其实他也算心疼陛下,不然不会劝他尽早离开去治疗··    都有了孩子,相处还这么难。
    吉利叹息一声,其实陛下也不是非得用这样的方法进冷宫,拆了门就是了·祝痕真放下陛下了,其实也可以马上离开,不必耽搁到现在··    但两人就爱僵着,想想都头疼。
    在冷宫大门口处,吉利碰见了正耍着刀的顾凛,咬牙切齿地狠狠瞪着顾凛,更没搭理顾凛,冷冷地哼了声,什么也没告诉,任由他跟在屁股后头,急的要跳湖。
    跟在最末尾的花脸老头,眯起眼睛看着这一切,对着刚升起没多会的月亮扯出个诡异的笑容,嘴里喃喃,“好戏要上场了,看不到真可惜,不过明天早上应该一切都结束了。”
☆、第二十六章·不知道为什么,祝痕总觉得怀里的小壮壮闹腾的不太正常,黏糊糊地不肯睡觉也就算了,汗出了一身又一身,还在一个劲地蹦跶,也不会累··    最怕有人对小壮壮下手,所以防护的极为严密,今天花脸老头反常地推脱药材不够,就是为了带走死也要死进来的韶冬,肯定准备动手了。
最完美的做法就是将姓祝的三人通通弄死……·    想到这里,他面无表情地抹去小壮壮再次糊来的口水,将关于姐姐的记忆仔细地翻了翻··    他还在认真地分析着,小壮壮见爹不理他,不耐烦了,扭开头就去看蹲在一旁的小娇娇。
当水润的无辜大眼对上贼亮亮的兽瞳,只听一声响亮的咿呀,一双小肥腿蹬开祝痕环住他的手,直直地上扑··    祝痕一个没注意,儿子已经掉下去,翻了个白眼,对着已经跳起叼住小壮壮的小娇娇指了指最高的树杈,让它带着小壮壮上去。
    别看小娇娇蹲的慵懒敖娇,见祝痕主动提出,欢喜的不得了,不停地甩着耳朵,故作矜持地点点爪子,瞄嗷一声,等它再次叼起小壮壮往远处蹿时,速度快的让祝痕又翻了个白眼。
    听了会儿子远远传来的咯咯声,满意地点点头,就算有事,也能专心地对付祝倾了··    他先去了趟花脸老头的药炉,将里面的药翻了个底朝天,也不管花脸老头回来后会不会找他算账。
    找出几枚奇奇怪怪,又绿的发黑的搓泥小药丸,他还没这种颜色的,就顺手拿走··    刚要出药炉,忽然想到花脸老头与侍卫的关系总是很好,或许这里面还有花脸老头的人,正好可以试试。
    一脚踹翻药炉,又推翻搁药瓶子的架子,嘴里还大喊着,“有蛇,有蛇,有蛇啊啊啊~~~”·    顿时所有的侍卫都往祝痕大喊的方向跑,跑的快的一把拎出喊的快没魂的祝痕,跑的慢的也将药炉紧紧围起来,严阵以待。
    祝痕半垂着眼睑,装成后怕的样子,数了数人数,少了个,又细细地观察着所有人的表情··    其他人都看不出什么,也十分相信祝痕,一遍没翻到蛇就翻第二遍,几个人没找到就再换人找,折腾的就差掀掉头顶的瓦片了。
    直到有侍卫提出要扩大范围寻找时,最后个赶到的王前竟然控制不住脸部表情,骇怕的面目狰狞,一副随时要拔刀拼命的样子··    慢慢回过味来的其他人也注意到了王前的异常,一人在前面调侃王前胆小竟然怕蛇,一人往后去制住他。
    王前的武功再高也敌不过群殴,很快被制住,祝痕观察到现在也猜的差不多了,让人去卧室查看查看有没有不该出现在那的人或是蛇……·    果然他的卧室里藏着个侍卫,自己人,被蛇咬了口,花脸老头不在,眼见就没救了。
    祝痕没有说话,听着侍卫头子的分析,深以为然地点点头·这人大概是听到祝痕喊有蛇,以为败露了,肯定慌张,结果放蛇放成被蛇反咬一口··    侍卫头子提议将整个冷宫都搜一遍,祝痕摇摇头。
如果是祝倾,她只要命,不会做多余的事·如果是花脸老头,那更简单了,他只需要等花脸老头将祝倾算计过来就行了··    祝痕吩咐侍卫头子,让他去找花脸老头,不需要多说,只问拔蛇毒的药藏哪了。
    侍卫头子无奈地看了眼早就被翻个底朝天的药炉,总算明白过来祝痕是在干吗了,嘴角抽抽,心疼的要命还是点头去办事··    这里还在吩咐,祝倾已经一脚踹进门来,恶狠狠地盯住祝痕道:“果真是妖孽,怎么弄也弄不死的妖孽。
不过你也别得意,看看那边·”·    祝痕顺着灯笼的光火往祝倾所指的方向看去,竟然有人拿箭指着远处的小壮壮,眼前一黑,嘴巴张张,没有声音。
    小壮壮依稀是趴在小娇娇的背上的,还有笑声传来·小娇娇则弓着身子看向这边,一爪又一爪地刨着树干……·☆、第二十七章·祝倾笑着走向祝痕,护卫想拦还是被祝倾一把推开,“天冷,蛇不太好抓,费了我好一番功夫。”
    她歪头瞧了眼之前被毒蛇毒死的护卫,啧啧数声,“真毒,太毒了,你说你这人怎么这么狠心,你要是笨一点,他就不会被你害死了·对了,我现在要是给把匕首你,你是会杀了这些每天护卫你的,还是任由……”·    祝痕任由祝倾得瑟,捏紧了之前顺的药丸,默默数着祝倾的脚步,‘再靠近些,再靠近些……’·    祝倾见祝痕白汗直冒,嘴皮抖个不停,又是一笑。
被关了这么久的佛堂,心中早就嫉恨冲天,整个人干干瘦瘦,笑容已经遮不住眼里的恶毒··    不过脑子还算清楚,她要在这里慢慢地将祝痕折磨死,弄死今晚的知情者,至于小太子,留着的用处比弄死大的多。
她还想靠着小太子重新出了那该死的佛堂·    “今天真是意外,本来是要射死那畜生为上次的事出气的,竟然买一赔小·忽然想起来,傻弟弟你似乎还没沾过血要不今儿试试反正这些护卫都不中用,不如都杀了,姐姐给你换一批”·    护卫骚动了下,很快安静下来,有人悄悄地挪步往大门的反方向走。
    祝倾冷笑一声,“你们这些人已经没跑了,也别想通风报信·就算你们活着出去,情深的陛下要是知道他儿子,他迷恋的贱人因你们而死,怕是会死的更惨。
小心连累家人哦·”·    此话一出,异动的护卫都停下脚步,垂头丧气地站在原地··    祝痕没有关注任何事,一错不错地看着祝倾。
见她忽然停下的脚步,眼珠子乱转着想主意,心中满是绝望·闭上眼睛定定神,不断告诉自己,不能慌,不能慌,一定要等到机会去控制祝倾··    祝倾没有在意祝痕的目光,都到了这个时候,祝痕也玩不出什么花样来。
兴奋地接过宫女递来的一把刀光雪亮的匕首,凌空比划了几下,满意地点点头,哐当一声丢在祝痕脚下,意思极为明显··    祝痕见祝倾压根就没有靠近的想法,随着匕首落地的铮然声,他整个人抖了抖。
睁开眼时,忽然下了个极其危险的决定·控制好表情,抬头,安安静静地说了句,·    “想拿小壮壮来危险我你还是这么蠢。
他是韶冬的儿子,生下他之前我没有记忆,那也就算了·现在恢复了,正愁着怎么解决掉他·你愿意动手最好不过·”·    说完他就往里走,看也不看地看向祝倾,一副随她处置,置身之外的样子。
生子年下·    祝倾手指握成拳,厉喝,“站住,再走就射死”·    祝痕没有转身,无所谓地摆摆手,“杀吧,想杀我的人多了去了,也不差你一个,反正前朝都没了,我这个前朝太子还留着给当今陛下羞辱践踏还是像只老鼠一样只能缩在洞里,除了冷宫就没能去的地方”·    祝倾以为计划已经天衣无缝,没想到接二连三地被祝痕破解,还不吃她这一套,怒火瞬间盖过理智。
看着越走越远的背影,咬咬牙,一把捡起匕首就往祝痕后背扎去··    “明明都是因你而起,你却能超脱事外告诉你,本宫还没将手段一一使出,你就得给我哦留下。”
    身后风声尖锐,祝痕脚步一错,身体晃了晃,反手就抓住祝倾的喉咙,双指夹住快要捏化了的药丸,直往她喉头塞进,见她睁大双眼要吐·直接就往她肚子打了一拳,见她咽下,厌恶地一推。
·    他自己蹬蹬地往后退了数步,捂住已露刀尖的肩膀,往地上一坐,喘息粗重··    祝倾惊恐极了,捏着火辣辣的喉部,倒在地上一个劲地催吐,只吐出点黑红黑红的血一样的东西,药丸已经下肚……·    尖叫数声,爬到祝痕身边,一把掐住刀柄,往里一推,祝痕的半边身子很快染红。
    “见鬼的贱人,给我吃了什么,吃了什么解药,解药不然现在就杀了你,杀了你”·    祝痕想笑一个,也没了力气,血液的快速流失让他觉得好累好累,好想睡觉,只是小壮壮要可怜了。
他不想这样,不想将这么可爱的孩子将来冷血如韶冬,走上孤冷的龙椅,也不想他过于良善,像他一样,不是死在荣耀的皇权争斗中,只是卑微的利益牵扯中,恶心的人性中。
    他松开紧捂住伤口的手指,一把抓住祝倾的脖子,就这么个简单的动作,血液流的更加疯狂,看的侍卫骇怕的不顾一切地往外冲·有宫女来阻拦,一刀一个,一直干干净净的佩刀上,血液侵染。
    “祝倾,就算你是来杀我的,但我还当你是姐姐,告诉你真相也无妨·药丸是花脸老头给的,你的计划也是他告诉我的,所以你安排放毒蛇的人死了,毒蛇也被清理了。
至于那个孽种,哼,更是我安排放上树的,就等你杀了他后,你万劫不复,我轻松一生·”·    祝倾听完,厉声尖叫,将祝痕打的脸颊一歪,身子轰然倒地,鲜红的血像是流不完一样,争先恐后地往外冒。
    她抓抓头发,疯狂地往花脸老头的居室跑,嘴里疯狂地喊着,“花脸老头呢,解药,解药,我要解药……”·    那里早就被祝痕破坏的一塌糊涂,药庐那更加了。
一无所获的祝倾疯了一样又跑了出来,胡乱抓着人,问花脸老头去哪了··    她自己的人并不知晓,侍卫们忙着清理冷宫与替祝痕止血,哪会理她,巴不得她死了。
    祝倾见着满地的鲜血与尸体,惊恐地抱住头,死命地往外跑,嘴里还叨叨着解药解药……·    弓箭手本来就是花脸老头借给祝倾的人,他是有官职在身的,不然也不能轻易地出入后宫。
见祝倾失败,冷宫乱成一团,也没了之前的镇定,万一祝倾被人抓住,最后供出他,他和家人都完蛋了··    想了想,瞄准包裹着火红小被的孩子,射出了一支冷箭,然后看也没看地去追祝倾。
    当他听着里头凄厉至极的猞猁啸叫与重物落地的声音,整张都被蒙死的脸看不出什么,不过脚步没有了之前的慌张·他想着应该已经按照御医老头的意思除掉了前朝余孽。
    至于杀不杀祝倾,御医老头既然没说,那么他为了自保去做了,应该也不会有什么··☆、第二十八章·祝痕醒来时,身体不能动,周围黑的没一丝亮光,也没有感到哪里疼,记得他中了祝倾的一刀,然后又狠狠地刺激了祝倾。
    大概是死了……·    茫然了会,心中十分惦记小壮壮,也不知道他最后说的那些话……起没起作用··    他说了那么多,只有半句是真的,全都在吓唬祝倾,更不能确定那诡异的药丸带不带毒,不过药丸确实是花脸老头的东西。
    以祝倾这么个贪恋权势的人,肯定害怕极了,所以无论中没中毒,想来她肯定不敢耽误任何时间去查证··    只要算准了这一点,祝倾肯定会立刻去找花脸老头,花脸老头当晚肯定是要守着韶冬的,在韶冬的地盘,做的再隐秘,韶冬也会被惊动。
    他的最终目的就是要惊动韶冬,只有这样,小壮壮才会有暂时的安全··    如果放过祝倾一命就能救他的儿子,他愿意放过·他要是还能活下来,有仇报仇,有恩报恩。
他要是死了……祝倾就是谋害者,花脸老头是同谋,只要韶冬还当自己是小壮壮的爹,就不会容忍这两人还活着··    祝痕想了一遍,没有漏洞,放心不少。
不过他还是觉得能活着是最好,能亲手报仇雪恨,能抚养小壮壮长大·可惜命运如此……·    也不知道他死了后,蛰伏在暗处的势力会不会因为没了他一哄而散,也不管小壮壮了。
    想到这里,他又开始愁的揪心··    难怪都说好人不长命,祸害遗千年,如果还有下辈子,一定要做个祸害·    他眼睛湿了湿,奇怪的是眼泪没往下掉,而是润在眼眶周围,感到眼皮上还还压着一层东西……他还没反应过来,耳边就响起了男声。
    声音很哑,也很难听,带着狂喜的情绪更明显·所以,不用猜,祝痕很快就知道这是谁了··    在眼睛能看见东西后,还来不及适应,一个满脸长毛,鬼一样的家伙就悬在他头顶,面贴面,眼对眼地看着他。
    祝痕觉得对方的眼睛有点熟悉,但又不敢相信这个鬼一样的人是韶冬··    可能是他不停怀疑,反复辨认的态度刺激到对方了·那家伙的眼睛直接一湿,委屈的不行,表情也是哭唧唧的。
    祝痕这才相信,除了韶冬,应该也没人会为他哭了·当然,如果换成是韶冬,他也会哭一场·这不是懦弱,是在怀念过去··    不过他还活着,那算不算是老天爷给他的下辈子了既然看破一切后的无视与想要清净的躲避都不能解决问题,那就主动出击好了。
    何必沉浸在过去,韶冬想要留他,他就留下来拿皇位,祝倾想要他的命想要他的儿子,他就给祝倾一次彻底走向毁灭的机会··    强求任何事,都要付出代价的,不是吗·    这次伤的太重,全身都无感觉,肌肉僵硬的像块石头也是因为浑身上下都扎满了密密麻麻的针。
据说是为了防止他疼的咬舌自尽,才用了一种蛇毒,可以让人没有任何感觉的蛇毒··    还有他已经昏迷了十五天,小壮壮很好,猞猁的一条前腿伤的很严重,箭伤摔伤外带中毒,医治好后,走路会颠簸,只能上矮树,不能爬高树了……·    韶冬贴着他絮絮叨叨个不停,就像一个不会说话,忽然发现能说话的人,片刻不停。
他由着韶冬,反正他现在也睡不着,听听,了解些事情也不错··    不过让他愤怒的是小壮壮竟然在这十五天里叛变了,从最喜欢他,次要喜欢小娇娇,变成了现在的最喜欢韶冬,次要喜欢小娇娇,最后才是他。
    老子要不是为了你这个小子,至于变成现在这样爹这么英俊潇洒,风流倜傥,难道还比不过一个能忍受十五天都不整理胡须与头发的坏家伙·    祝痕很想教训下小壮壮,可惜不能够。
眼神里刚迸射出愤怒,就被小家伙吧叽一口,坐在他肚子上咯咯笑··    他这才发现,小家伙竟然能坐起来了,跟着孜孜不倦的韶冬单个单个的字往外蹦着,不过很糊,听不出小家伙在说什么。
而且才过了几天,竟能长的更加圆润,更像一只糯糯的水滑白汤圆了··    这可不只是喂多了就能喂出来的··    当然分量更是不轻。
他现在还是个没感觉的人,被小壮壮这么一坐,好想想要尿尿……·    这个只负责收债的小家伙,回头一好,肯定要好好收拾收拾·竟然在没他管的时候,养的这么好,心里肯定没他了……·    他心里哼哼着,眼睛往一旁的韶冬看去,不知怎么,看到才重新整理过自己的韶冬,心里有些发酸,想哭。
    过去十年是如何,似乎因为韶冬逗着小壮壮的画面变得更加遥远了·眼前的这个韶冬,才像是沉淀出最美好父爱的韶冬··    包容、耐心、专心、稳重、可靠……·☆、第二十九章·韶冬见小韶臻趴在他肩膀上,头一点一点地困的不行,就想放下,但每次一放下,小家伙立马睁开布满水汽的眼睛,水汪汪地盯着他,满是控诉。
    见祝痕一副天快要塌下来的眼神,他得意的笑出了声,还当着祝痕的面,抱起小家伙,亲了口,嘴里说着,“他可能是习惯和孤一起睡在大龙榻上了,这样太不乖了,会熬坏的。
不然你随了他,和我一道”·    祝痕完全不想搭理笑的分外jiān诈,一眼就能看穿目的的韶冬·儿子被韶冬放在身边养,这个是他之前就预料到的,且让他得意两天吧。
    韶冬见祝痕闭上眼睛,又是一笑,然后毫不客气地将小家伙往祝痕的肚子上一搁,一把抱起大的,连带小的··    心满意足地往蹭蹭住痕的头顶,像只正要度过严冬的兽类,严肃又隐蔽地藏好了他的救命冬粮。
    安置好一大一小后,熟练地在每个人额头都印下一吻,掖好被角·由此可见,祝痕没醒来之前其实三人都没分开过··    装睡的祝痕听着走开的脚步声,松了口气,他还没准备好与韶冬你侬我侬。
就算要做个倾覆一国的妖妇,好吧,妖男……也还是需要心理建设的··    就在祝痕东想西想时,韶冬已经由秘密通道进入一间刑房,祝倾与花脸老头就被关在那里。
    这次他没将祝倾交出去,而是扣了下来·他不能任由任何的官署凌驾在他头顶,处置身边的人,就算祝倾已罪无可赦·所以之前,他没有答应大理寺的最终断决,留了祝倾一条命,让她尚在韶华风貌的年龄,日日夜夜都与青灯古佛作伴。
    毕竟,娶了她是事实··    第一次容忍是因为登基前,祝痕的托付,第二次容忍是尚有夫妻之名,这次他再也不想姑息,只想解决了这等毒妇。
    既然祝倾喜欢用毒蛇,他就让祝倾活在养满蛇的刑房里,里面虽然只有一条毒蛇,也不是那种一下就能毒死人的,只要有足够的猎物就不会攻击人··    但那里是刑房,哪会提供猎物,所谓的猎物只是那些无毒的蛇。
    祝倾想要活下去,就得时不时地猎杀无毒的蛇去喂那条毒蛇,喂的饱饱的·一旦它吃不饱,祝倾的死期就到了··    之前进这个行房的人是来暗杀他的,武艺超凡,信念坚贞,才扔进去十多天,就疲累致死。
    这里没有看守,也不需要审讯的人,求生意志再强,也熬不过各种各样的刑罚·韶冬不需要他们张嘴,也不需要他们活着··    这样的地方,才是真正的地狱。
    韶冬每隔一天来看一次祝倾,本来是明天来看的,现在祝痕醒了,他忽然想来看看祝倾··    祝倾瞪大双眼,惊恐地缩在房间的最角落,神经质一般地盯着那条唯一有毒的小蛇,时不时地傻笑一会,任由身上爬满无毒的蛇,撕裂着她身上的血肉,来饱餐。
生子年下·    而毒蛇所在的那一整片都扔满了无毒蛇的残肢,像一条防线··    祝倾杀无毒蛇喂食毒蛇,无毒蛇吃祝倾的血肉,祝倾生食无毒蛇。
如果不是蛇饱餐一顿后就能很久不进食,祝倾早就变成骨架了··    不过就算祝倾这样做,也只是饮鸩止渴,最后的结果,不是无毒蛇吃光了祝倾,就是被毒死。
杀手正是看穿了一切,才在坚持了十来天后,绝望地放弃··    韶冬冷冷地看了几眼房内的情况,转身就走,果然身后传来祝倾的咒骂与求饶·听着越来越凄厉的声音,他出奇的冷静,继续往里走。
    花脸老头的待遇比祝倾好点,被关在水牢里,水里养着同样无人投喂的鱼·鱼比蛇温顺多了,食量也是小的很·只吃花脸老头泡在水下,泡烂了的皮肤。
    由于要养鱼,水是活水,水牢也比蛇牢来的干净,好闻、·    不过花脸老头年事已高,再加上事情败露,遭到韶冬的厌恶,一直想不太开··    他是真正的萎靡,心如死灰地等死。
    韶冬站在门口,略站了站,垂下眼眸,转身出去·他能理解花脸老头的做法,但无法原谅他的行为··    花脸老头是他父亲的人,王朝覆灭后,花脸老头便蛰伏了下来,秘密地将剩余的力量纠合起来,是要报仇。
可惜大势所趋,不是反扑失败就是被剿灭了··    剩下来的人只好藏起来,不再过问世事·只有花脸老头一人,影藏了身份,剃光了头发,跟随寺庙的一名和尚行医杜世。
    花脸老头的决定是正确的,那名和尚死后,他继承了和尚的衣钵,随着他广积医德,名声越来越大,最后被招入宫内,蓄发做了一名御医··    不过等花脸老头当上御医,头发胡须皆花白。
韶冬对此一直不知情,直到他小动作频繁,得到花脸老头暗中相助,才知道了花脸老头的真实身份··    正是因为信任花脸老头,才安排他住在冷宫照料祝痕。
现在将花脸老头关入这里,他心里也不太好受,·    只能说,这种对立的局面,也是他自己选择的,他选择了祝痕与儿子,就得保护好他们……·☆、第三十章·由于祝痕已经醒来,用药相对轻了不少,就连控制他疼痛的蛇毒也随着针灸只用在伤处。
    这么一来,祝痕也能慢慢地恢复行动能力,免了不少的尴尬,最起码不用眼睁睁地看着韶冬以一副神魂颠倒的表情来替他洗浴,穿衣··    至于韶冬,虽然十分遗憾着再也不能义正言辞地占便宜了,但这样一来,来自宫外的李大夫,总算能让他信任几分。
就算他不愿穿官服,习惯糟糕,礼仪糟糕,还喜欢穿乞丐一样的烂布片,也能包容下来··    要知道,蛇毒能救人也能害人,就怕积累到一个连李大夫都无法把握的程度,然后害死了祝痕。
当然也幸好李大夫确实有本事,能救回祝痕,祝痕也醒的早··    不过韶冬还是没撤回派去时刻监视李大夫的人·见过在名利中翻滚的人,还真没见过不要真金白银,也不要官位,更不要御赐名声的人。
    这样的人,要么豁达到每天只要饿不死就行,要么就是大有图谋,总之无论是那种,都是胸有丘壑的人··    能用就用,不能用也要防着。
    祝痕与韶冬的感觉差不多,第一次见到李大夫时,就感到这个人挺违的,但具体的又说不上来,开始还以为是在宫里见到穿着不得体的人,才有这样的突兀感。
    不过防范肯定是有的··    这次他睡饱醒来,发现韶冬不在,平常用的玉制药碗换成了木头刻制的,担心里面有夹层,就死活也不肯用药了。
    小壮壮不明就里,还以为爹爹在逗他,也加入进来闹腾··    长相平淡的李大夫,眼见韶冬即将出现,深深地叹了口气,像个正在发愁生活的老头一样,将药碗里的药腾到原先的玉碗里,然后把没了药汁的木碗往两边一掰,果然,就是祝痕想的那样,里头是有夹层的。
    夹层里没有祝痕想象的□□、毒粉、毒水等奇奇怪怪的东西,一张薄薄的纸张嵌在里头,只要一拉,就能出来··    李大夫手指一动又将木碗合了回去,然后与玉碗搁在一起,嘴里大声说了句,“抱歉,药汁可能还有点烫。”
    祝痕楞了下,木着脸赶走守着他的所有人,包括李大夫·然后他又一脸严肃地弄出了那张纸··    落款是李大夫,里面写着他本来是祝痕爹,也就是前朝皇帝招纳的隐藏在暗处的势力,专门负责拔除前前朝遗留的势力。
他是第二代魔教教主··    有腥风血雨的地方就有他爹的身影,本来他是接替他爹来辅佐祝痕的,谁知这个太子当的忒短命,他没了用武之地·所以希望祝痕能考虑考虑他的感受,干死韶冬及群臣,重新夺回皇位·    祝痕额上青筋直蹦,黑着脸将纸条给烧了。
    李大人再次进来时,他还不能控制住满是嫌弃的表情,这回轮到李大人看的一愣一愣了··    不过李大人还是颇为镇定地一边替他扎针,一边说着祝倾和花脸老头的事。
    许久后,李大人还没见祝痕吱声,顿时快要吓趴下了,万一祝痕叛变,将他捅给了jiān夫韶冬,那他逃命去不知道还来得及不……·    幸好祝痕见李大人对他还算尊重,勉为其难地收了他。
他决定还是要试用试用再说,万一是韶冬派来试探的呢·    当然也没告诉他,就算没有他,祝痕也是有秘密势力在暗处的··    他的第一个命令就是让李大夫调查出祝痕与花脸老头是生是死,生的话,现在何处死的话,是何因·    李大夫正对这件事十分感兴趣,一得祝痕的令,就屁颠屁颠地去查了。
他觉得属于他的威慑朝代终于走出了第一步……·    两天过后,他发现了那条密道·没敢深入,怕撞见什么人,就赶回去告诉了祝痕··    祝痕想了想,一样觉得不适合去探寻密道。
成功了,最多是找到了祝倾或是花脸老头,但同时也会暴露他另外保存着别有居心的势力·失败了,直接暴露,等着手下一个个被干掉,然后他变成光杆司令,跑路都不能。
    晚上韶冬带着一大堆事务回来时,还带回了一只还没睁眼的小花豹,说是给小韶臻玩的,毕竟猞猁伤了腿,该放它回寺庙了··    祝痕没点头也没摇头,别说小壮壮舍不舍得小娇娇,就是他也是舍不得。
宁愿以后什么都不养了,也不想找个代替品··    但如果小娇娇真的要回寺庙的话,小壮壮确实需要来个能分他心的,等移情了后,就不会那么难受了。
    韶冬见祝痕不吭声,弯腰揉起祝痕的手脚,也没再说什么,只专心替祝痕活血··    躺了这么久,又用蛇毒治疗,身体肯定不好受··    整个房间,除了懵懂活泼的小壮壮在发出声音外,安静的美好。
    小娇娇在小豹子进入冷宫时,就感觉到了,炸着毛,焦躁地走来走去,也不肯吃东西,更没有随意地进入祝痕的房间去找小壮壮,似乎知道了些什么··    同样,它也不肯让人喂食小豹子,甚至叼起小豹子就要往外蹿。
只要有人来阻拦,它就亮出锐利的爪牙··    侍卫们没办法,任由猞猁将小豹子叼出冷宫范围,等猞猁走了,他们才抱起怕得瑟瑟发抖的小豹子,蹲守在原地。
☆、第三十一章·按往常,小壮壮喝饱了,就困了·今天他非要韶冬抱,还一个劲地扯他的脖子与帽冠,疼的他老子呲牙咧嘴,表情抽搐··    祝痕抬头看了眼,平静地收回目光。
    韶冬只好扛起儿子,让他坐在肩膀上,满屋子乱转·他发现儿子成精了,走的地方不是儿子想要的,就大力扯他头发,走对了就摸摸他耳朵··    等他顺着小壮壮的意思走出寝房,找到小娇娇时,沉默许久,最后面色无奈地将小壮壮交给了小娇娇。
    小壮壮立马放开折磨已久的头发,扑上小娇娇,摸摸它带着凉意的鼻尖,开心极了,然后也不嫌站着吃力,就这么搂着小娇娇的脖子乖巧地睡着了··    韶冬撩起袍子原地坐下,看了许久的火烧云,待火烧云一点点退去,夜幕慢慢更替完天空的亮光后,他伸手拍了拍小娇娇的脊背,得到并不买账的胡噜声。
    他淡淡地笑了笑,一把抱起已经躺在小娇娇肚皮上,睡的口水横流的小壮壮往回走··    进寝房前,吩咐吉利去将小奶豹送回去,至于小娇娇,封它为忠烈大人,担任太子护卫总管,今后宫内所有人见到它都得恭敬地唤一声娇大人。
    吉利听了立马抹干眼泪,笑嘻嘻地跑走,边跑还边喊,“陛下英明,陛下万岁”·    韶冬嘴角抽抽,继续往里走。
    其实他今天的心情也不怎么好,一个是吉利说今天李大夫借口药烫,准备了两只碗,一只常用的玉碗,一只从没见过的木碗·回来时,祝痕什么都没说。
    连吉利这种脑子的人都能发现不对劲,偏偏当事人什么都不说,他心里闷的难受··    还有一件事,他来这里之前,又去了趟密道尽头的刑房,祝倾似乎被毒蛇咬了,整个人都陷入癫狂中。
他犹豫着要不要带祝痕去……·    祝痕见韶冬抱着小壮壮进来,伸手接过已经颇具分量的小壮壮··    韶冬以为祝痕原谅他了,为了表示感恩,他贴上祝痕的后背,弯下身子蹭了蹭祝痕的脖子。
    祝痕浑身一僵,汗毛刷刷地全部竖起,这种难受的感觉,让他十分想放下心里的谋算,先恶狠狠地揍一顿韶冬··    韶冬还贴着祝痕的脖子,祝痕的丝毫变化都逃不过因过分关注,而变得分外敏感的五感。
    他也是浑身一僵,慢慢地挪开身体,又后退几步,嗓子干涩的发苦·过去的十年,祝痕每次碰到他的衣角,都能欣喜若狂好几天,现在怎么……·    是心里上的厌恶,造成了身体上的诚实反应吗·    他抹了把脸,装作什么也没发生,什么也没发现,面无表情地让人拿件厚实点的披风。
    又努力地挤出一点苦涩的笑容,故作神秘道:“阿痕,孤带你去个地方,敢不敢去”·    祝痕静静地瞥了他一眼,也知道刚才的一点反应没逃过韶冬的眼睛,配合地接过披风,默不作声地跟在韶冬身后。
    在他的印象里,皇帝的寝宫应该就那样了,金碧辉煌,每一片角落都展现着只有站立在权力巅峰才会有的享受·还真没见过越走越黑暗,越走越阴森,寂冷的的小偏殿。
    也没听说过,韶冬继位后对殿阁动了什么手脚,难道是父皇在时就有的或者说,花脸老头与祝倾其实都没死,是被韶冬秘密地关在这种地方了·    他还在猜测,前面举着灯笼的韶冬忽然一回头,对远远跟在后边的祝痕招招手。
    韶冬耐心地等着祝痕慢吞吞地靠近,皱着眉,忽略掉祝痕还差五步就站定的摸样,长腿一跨,一把握住了祝痕的手··    一直安静的他加重手的力道,并在这时开口了,声音很沉稳,似乎就是为了安抚住祝痕而说。
    “别怕,孤在·从这里走到尽头有条密道,直通一所刑房,刑房里有各式各样的特殊牢房,看痕迹荒废了很久·你父皇应该知道,但没用。
或许是当年孤太过年幼,不知道宫里还有这种地方,但孤更相信,这里是你父皇登基前三年,某个被你父皇彻底抹去痕迹的某位短命的帝王建造的,目的是秘密杀害掉与灭了国的邵氏皇族有关的一切人员。”
生子年下·    祝痕彻底愣住,呆滞地任由韶冬拖着走,直到看见韶冬打开密道,听着他说,“阿痕,孤真的喜欢你还有小韶臻,想一辈子的·并不是发现了真相才接受的你,你一定要相信孤。
孤愿意告诉你,是因为不想再有误会隔膜了·过去的应该让他过去,我们过好现在才最重要·”·    “真相”·    祝痕毫无波澜地问了句,回应他的是韶冬的一个有力的拥抱。
    他手脚冰冷地推开韶冬,按住突突跳的额角,望入不带一丝光的密道,疲惫地问了句,“韶冬,你究竟要我看什么是要告诉我,你之所以十年都那样,只是错认为我是杀你遗族的后人那么祝倾呢,她又算什么只是你成就皇位的踏脚石”·    韶冬一个用力,再度将祝痕抱入怀里,这次他抱的死紧死紧,无论祝痕怎么挣扎,就是不松手。
    到后来声音竟然梗咽了,“我错了,真的错了,请允许我回头好不好”·    祝痕见挣脱不开,站直了身体任由他抱着,只是冰冷掉的身体,再也暖不过来,他冷冷一笑,·    “韶冬,你真渣。
为了皇位不择手段,为了所谓的仇恨,看我讨好你十年,也不来割断我的妄想·见我有去意,又慌张地用卑劣的手段将我留下·是不是一切都掌握在手中,看他们翻滚、哀嚎、呼痛,你就很开心,很愉快了”·    “没有,真的没有,我又不是捂不热的石头。
那时候我本来就是伪装成女人的,恨你喜欢女装的我,也恨你偏偏是仇人的儿子·肯搭理祝倾,也只是她与你长的像,又是女的,来气气你·但每次你难受的走开,我心里也不好受,从没有睡过一次安稳觉。
除了那两次……”·    韶冬一想到这里,只觉得浑身一热,有好多话想说,又无法说出口·他觉得幸好这里昏暗地看不清对方的脸色,又觉得可惜,如果能看清,祝痕的态度大概会软和点吧……·    祝痕无力地闭上眼,“我已一无所有,除了小壮壮。
无论你再来做什么,或是自欺欺人也好,小壮壮都只是我一人的儿子·”·    话已经到了这里,韶冬知道再说下去,只会徒增彼此的难受,不再吭声,并沮丧地松开祝痕。
不过他依旧握紧祝痕的手腕,继续往里走··☆、第三十二章·韶冬一手握紧祝痕,每走一段都停下脚步点燃墙上的油灯·油灯的间距恰好能彼此照映,通道里还算亮堂。
    也不知是不是过于紧张,祝痕始终都觉得有股寒意,粘附在身上,紧了紧身上的厚披风··    韶冬回头看了他一眼,抿抿嘴,将他由身后拖至身边,张开双臂就是一楼,加快速度。
    随着越走越深,空洞又狭窄的密道内渐渐潮湿起来,漏水嘀嗒·祝痕看韶冬的眼神越来越怪,就在韶冬挂上锁链准备推动磨盘打开密道最底部的石门时,一把抓住韶冬的胳膊,问了句,·    “你是怎么发现这里的我看了灯油,上面的清亮底下的浑浊,都是新添的”·    韶冬脸色顿时大变,将祝痕往身后一塞,去看那油灯。
确实如祝痕所说,上面的清亮,下面的浑浊··    是有人添过新鲜的灯油才会有的状态,这种无聊的事,他才不会去做,更不会真正地启用这里,毕竟有太多的与韶氏有关的人死在这。
    他凝目想了会,捡了块长条的碎石,搅了搅,嗅了嗅··    宫里的灯盏都是特制的,除了灯芯泡醋,灯盏外有水隔热,防止灯芯点燃后油温过热而消耗的过快外,里面还搀着不少香料甚至是药材用来遮盖灯油燃烧时的熏味。
    规格高的,里面还会加玉沫、珍珠沫、松脂、龙脑、白檀、甚至直接用深海鱼膏,鲛人膏等物,·    上面的味道鲜活地让人沉醉,竟然是活人能用的最高规格。
韶冬惊住了,将下面的浑浊撩上来又嗅嗅,虽然也有经岁月沉淀的香味,但这只是官署用的规制··    韶冬将祝痕又往后推了几步,摸出匕首持握在胸前,然后推动磨盘。
    磨盘扎扎声中,韶冬想了很多,享用过这种灯油的目前只有三人,他自己,祝痕,还有还是元后时的祝倾··    改朝换代后,祝倾虽然从公主升为新朝元后,看上去风光无限,权势滔天。
但没了祝痕,早就如飘零的浮萍,只要韶冬吹一口气,就散了·如今她自己都在里面享受毒蛇的环伺,手下的宫女也树倒猢狲散·会有人来救她·    韶冬觉得不可能。
    他下意识地撇清了祝痕,只觉得,最有可能的是他身边伺候的人,照理说,不是自己人的都收拾干净了,或许真的只是为他加了灯油也说不定……·    祝痕见韶冬蓄势待发的摸样,神情也严肃了下来。
看来韶冬确实只一人来过这里,另外出现的人或人们让韶冬很紧张··    石门打开,里面一团漆黑,这次韶冬没再急着点灯,而是摸了摸灯盏,触感温热,仔细嗅嗅还能闻到未散尽的香味。
    点亮后,和外面密道的灯盏一样,底部浑浊,表面清亮,区别于密道的,它已经呈半凝固的琥珀色··    看来人已经离开这里,暂时不会有什么事,他现在需要赶紧去查看下各种牢房以及祝倾与花脸老头。
    转头看了眼祝痕,对他笑笑,重新握上,脚步加快··    想不到的是,关祝倾的那间蛇牢,所有的蛇都被一刀断成两截,包括毒蛇·生命力强的还在蛇堆里蠕动着,将血液染的整间蛇牢如人间地狱。
    而将死的祝倾竟然不知所踪了··    韶冬赶紧拉住祝痕的手快跑到最里头的水牢,花脸老头赫然在里面,只不过被一刀割喉··    原本的一池活水变得红的吓人,血腥味扑鼻,不停有鱼越出水面。
    韶冬只楞了会就去捂祝痕的眼睛,祝痕一把拍下,不过他没再去看花脸老头,而是认真地望入韶冬的眼底,“出事了”·    韶冬手指动动,双目发直地看着花脸老头的惨状,过了好半天才嗯了声,转头就带着祝痕出了这里。
    他说,“你出事后,我就将祝倾和花脸老头关在了这里,祝倾是关在蛇牢,就是你看到的蛇都被斩成两截的那间·她中毒了,时日无多,我想让你来见她最后一面。
结果她不见了,本该没事的花脸老头被人杀死·应该是添灯油的人做的·”·    “你不知道添灯油的是谁”·    “对,所以这里很危险,我们先出去,再派人进来细查。
或许添灯油的人也没想到我今天来过后,又会来第二趟,才出现了这样的漏洞·不然就是两天后才能发现了·”·    “这样干脆利落的刀法应该很好排查,你心中可有人选”·    “还没有,我们快走吧。”
    韶冬含糊了句,带着祝痕速度地离开了这里·随着他们的离开,整个小偏殿很快就被韶冬的侍卫团团包围住,监守的极为严密··    他到底怎么发现这里的至始至终都没对祝痕说,现在他脑子里塞满了各种可能发生的事,各种猜测,极度紧张下忙的完全没有时间来占住痕的便宜。
    祝痕回来后也没歇着,极为隐晦地问了李太医,李太医的反应出乎他意料,竟然是十分的懊悔··    “是啊,已经知道有这么条密道了,就是不敢进去,完全不知道里面是啥啊。
早知道公主殿下被关在里面,无论如何都得去救啊,不然也不会像这样生死不知了·不过您进去过了,里面到底是个什么情况”·    祝痕盯着李太医半天,最后扯出了一点笑容,“里面有十九间漆黑如墨的牢房,之所以漆黑,并不是原本就有的,而是一层层干涸凝固的血浸润的。
行走在那里,毛骨悚然,冰冷的感觉如附骨之蛆,就像有无数的冤魂在耳旁痛苦地哀号,啸叫·我想,能布置出这些牢房的完全不是人,是地狱里爬上来的恶鬼·”·    李太医似乎被祝痕阴测测的笑容吓到了,直往后退,嘴里说着,“这种事,也就您不怕了,我可是怕鬼的很。”
    祝痕又笑了笑,“你是妙手回春的大夫,就连我的性命都是你救的,如此医德医术,还怕什么鬼·”·    说完就让他下去了。
    他始终都没法相信李太医,这人出现的时间太过巧妙,就像恰准了时间在你最需要有帮手的时候出现,很容易得人信任,但实际上又什么都没说··    如果他真信了李大夫,身边又没有可用之人,到底谁掌控谁还是个未知数。
    他决定按兵不动,绝不联系他的人,就等唱大戏的上台,看看究竟是谁在点兵点将··    至于祝倾,如果活着肯定会回来,如果死了,也轮不到他来收拾,自然有阎王爷的公断。
☆、第三十三章·最近几日,韶冬越来越沉默,明显能感到正暗藏着一股子的怒火,憋而不发··    祝痕只作不知,趁着韶冬没空管小壮壮,接手过来。
也不知韶冬给小壮壮灌了什么*汤了,这小家伙竟然对他表现的极为无所谓,只喜欢黏韶冬··    祝痕觉得要疯了,韶冬还没进门,小家伙就摇起小屁股,水汪汪的眼睛里全是高兴,好几次撒手慢了点,就要挨好几脚。
·    韶冬要去上朝了,本来睡的好好的小家伙,忽然就哭嚎起来,揪心的就像生离死别··    最让他气愤的是,才长了两颗小米牙屁孩竟然知道护食,还只为韶冬护食。
    大冬天的,刚落了雪,正冷着,韶冬忙的很,就让吉利送来一盆刺莓·据说是顾凛追捕江洋大盗追到了一座暖煦如春的山谷内,发现的··    雪白的玉盆里装着红艳艳,水润润,叠成小山尖的刺莓,一下就吸引住了小壮壮。
小家伙咧开嘴,吐着舌头向吉利招手··    吉利高兴的直喊祖宗,赶紧将玉盆凑近小太子,嘴里还讨好着,“这果子长的可真讨喜,肯定是个稀罕物,祝公子您尝尝”。
    祝痕只是笑了笑,就是笑着,面色看上去还是不太好·“陛下这是在忆苦思甜,不过是小型走兽爱吃的东西·”·    吉利见祝痕说完就尝,顿时吓个半死,慌乱的噗通一下就跪倒在地,“祝公子,陛下没那意思,你可真别生陛下的气。
陛下让吉利送小零嘴给娇大人,结果吉利没见识,弄错了·您大人大量……”·    又是噗通一声,坐在一旁的小壮壮竟然抱着玉盆,直接从榻上翻了下去。
大概也没觉得疼,开心地裂开嘴,露出小牙··    祝痕吓了一跳,赶紧去捞小壮壮,结果这小家伙整个肚子都盖在玉盆上,划拉着肥短的四肢,死活不愿意祝痕靠近。
不是哭就是嚎·对闻声奔来的小娇娇也只是停了那么一会,只要祝痕再次靠近,他又开始嚎··    最后祝痕算是看明白了,这家伙将每一颗刺莓都啃了口,也不是真吃,除了被门牙磕破的,大部分都是糊了口水,然后认认真真地堆放回去。
    他心里满是惊奇又十分发闷,小壮壮怎么知道涂了口水,就能保证他不碰了就为了他不去抢,竟然做出这样丢脸的事,韶冬似乎也不会教这么失礼的事吧·    不过小壮壮真的对他不太惦念,不然早来讨好了。
也幸好所有的布置都铺上厚厚的棉垫,才没摔坏··    再说他哪里表现出对刺莓感兴趣了·    当年他为了讨好韶冬,偷偷下厨做了韶冬最念念不忘的青团子,他一直等一直等都没等到韶冬。
完全没想到韶冬竟然为了祝倾,亲自跑去深山,采来一背篓的刺莓,那可是一颗一颗亲自采摘的··生子年下·    祝倾那时候新鲜的玩意多了去了,哪会在乎这种小果子,看了几眼后直接倒到池水里洗脚玩。
    不过他的青团子,韶冬同样也没瞧一眼··    所以祝痕一看到刺莓心里其实是恨的,恨的好想抽自己几耳光·韶冬是一路乞讨回京,什么样的苦没吃过,对贵族皇族来说,把刺莓拿来喂看门狗都嫌差,但对韶冬来说却是最珍贵,最具有美好回忆的甜果。
    那时候愿意摘来给祝倾,不管祝倾糟不糟蹋,都应当说明一切,为何当时的他就这么的死脑筋,认为这个姑娘就是好,好到恨不得挖出心肝来给“她”,从此着魔十年,无怨无悔……·    吉利见祝痕的脸色越来越难看,恨不得将自己团成团,从开着的窗户处弹出去。
也幸好,他的主子没让他死在这里,来的很快·感动的热泪盈眶地迎来了主子··    韶冬看了眼怪怪的吉利,指了指他,意思是有事等会说,犯了事也等会再算账。
    听着里头激昂的咿呀声,赶紧踏进门内··    就见小壮壮高兴地抓起早被捏的汁水淋漓的刺莓,正往门口爬,来接他了··    等韶冬一把抱起小壮壮,竟然看见一只糊满红汁水,嗅上去甜丝丝的白嫩小肥爪正往他鼻子上撞。
那力道,好是鼻酸··    韶冬眨眨眼,忍下眼泪花子,亲了口依旧在奋力举高的爪子,然后发现了小壮壮手心里攥的只剩下一层壳的刺莓··    韶冬顿悟,开心地哈哈大笑,也不嫌弃,直接吞了,还拿袖子擦了擦小壮壮的花猫脸。
一大一小黏在一起又是一顿玩··    而祝痕终于爆发了··    一把夺回笑的正欢的小壮壮,冷着脸,不由分说地就将韶冬赶了出去。
    受此冷遇的韶冬瞪住了吉利,很想问他刚还好好的,怎么忽然就将他赶出来了但又觉得问了尴尬,气呼呼地来回走··    吉利哪里还敢吱声,总不能说时他把东西装错盘,给错人了想到这里,他偷瞄了眼他主子嘴角还沾着的朱色汁水,立刻收回目光,表现的正经、正直的不得了。
    韶冬忽然脚步一顿,竟然和小壮壮的笑如出一辙·只见他嘴巴一咧,满眼的甜蜜,并在吉利狂乱的表情下,愉悦地砸起了门,“阿痕,你气性也太长了吧,孤做过的蠢事都改回来如何明日孤亲自去摘,摘一车回来,比当年祝倾得的多多了如何所以阿痕不要再记着当年的事了,你就看看孤现在的诚意好不好”·    门里面只有小壮壮抽抽噎噎的声音,及小娇娇的喵嗷声,他又笑了笑,见怪不怪地让人在门外抬张软榻来,他今晚就在这里歇息了。
    还没到半夜,他招来一堆的护卫,一半留在这里保护祝痕与小壮壮,另一半则跟着他进山,准备在早朝前赶回来··    这一天的夜晚过的似乎特别的漫长,祝痕几次心神不宁地醒来,掌灯瞧瞧睡着了也眼角挂泪的小壮壮,又看看天色,重新睡下。
    他知道韶冬肯定和平时一样就睡在门外,还有一堆护卫守着,应该不会有事,不过这心里总是七上八下的到底是怎么回事·    实在睡不着了,只好坐在窗前,就这么看着月色,静静等待天亮。
☆、第三十四章·今日来上朝的大臣们既没等到他们的陛下,也没人来传话,是要继续等下去还是回去吃个便饭再来继续·    偏偏象征陛下心情好坏的顾凛,顾少将军也没出现,大臣们一个个地在大殿内嘀嘀咕咕,不停让人出去打探消息。
    打探消息的都是宫人,消息来的速度应当是最快的,只是当每个宫人都说陛下昨夜忽然兴起,连夜去山里打猎了,许是路上耽搁了时,大臣们也听烦了··    谁会大半夜,乌漆麻黑地去打猎火光一照,猎物早就躲远了,而且凶猛的野兽都是昼伏夜出的,脑子进水还是嫌命长啊·    他们觉得最靠谱的还是陛下收拾人去了,也不知道又谁这么倒霉,得连夜被收拾,连安生觉都不奢一个。
·    在不停猜测的大臣中,有几个是特别的老神在在,一副与尔等凡人站在一块都赃污了他眼睛的摸样,似闭非闭着眼睛,悠闲地捋须··    等到一片晚霞映天时,宫门处终于传来消息,说是陛下回来了,让久候的大臣们先回去,早朝的事须得信才能进宫。
    那几个一直都没开口过的大臣神色顿时紧张起来,竟然满头大汗地抢着先行离开··    韶冬回来时,祝痕正半抱着小壮壮在教蹬腿走路,忙的是满头热汗,咬牙切齿。
    小壮壮一直都不太配合,大眼睛里全是委屈,泪眼蒙蒙,手脚也都是软趴趴的,不停地扭头求抱,就是不肯多站,这娇贵劲和他当年如出一辙··    他当年要什么,都能很轻易地得到,而且上有父皇、皇叔宠溺,下有群臣忠心,左右又无兄弟争宠,日子过的如在做梦。
所以当他在韶冬这里受了挫,反倒激起执拗,撞上南墙,吃够了苦头,还是造成今日的局面··    不想小壮壮也这样,从来不许小壮壮随便掉眼泪,除了可以要的东西,其他的一律不给。
    谁知韶冬只养了小壮壮十五天,就让小家伙尝到甜头,懂得了如果正确使用撒娇这种利器·现在祝痕再严厉,小家伙只会撒娇,不愿执行··    幸好小壮壮还知道哭嚎对他没用,只会在韶冬面前使用,不然他绝对不止是在心里骂韶冬,而是狠狠地揍一顿了。
    当他看到面白如纸,不知道是睡着还是昏迷的韶冬被护卫们抬进来时,压了一天的怒气与不安忽然全部都消散的一干二净·他脑子一片空白地拎着小壮壮,看着御医来了一波又一波,进进又出出,个个战战兢兢,慌慌张张,像是皇帝要驾崩了一样。
    就连吉利也憋着眼泪,只是对他弓弓腰,跟着御医忙活成一团··    祝痕忽然觉得全身无力,团住小壮壮就往地上一坐,茫然地看着帘帐里躺着的人影,没用察觉怀里的小壮壮已经爬到地上,正昂高了脖颈,一个劲地往龙榻爬去。
    爬累了,一屁股坐下,回头看看祝痕,又扭头望望韶冬的方向,总以为韶冬没来抱他是在和他玩,扭扭屁股继续爬··    诸位御医都素手无策时,李大夫终于来了,吉利看到李大夫手里抱着的小祖宗,终于记起了陛下昏过去前的吩咐。
面色一白,下意识地看向祝痕··    见他还在,不着痕迹地收回目光,笑着对李大夫拱拱手,“将小太子交给我吧,他这是来找陛下了·”·    李大夫不慌不忙地拿出一块丝绢制成的帕子,擦了擦小壮壮满头满脸的汗水,看的吉利瞳孔又是一缩。
    吉利掐掐大腿,一本正经道:“李大人,陛下情况危急,您还是先看看陛下吧·来吧,小太子,我们一起去看看祝公子·”·    李大人意味深长地笑了笑,托着小太子掂了掂,交还给吉利,嘴里还说着,“当村野大夫当惯了,见到什么人都想看看身体情况,真是让您见笑了。
不过小太子健康的很,陛下自然也会平安无事·”·    小祖宗抱到手了,吉利才对李大人点点头,往祝痕那里走去·走的太急,心又慌,只觉得腿脚发软,没出息的很。
也还好李大夫自以为没暴露,只是来查看陛下到底死没死,还不会对小太子怎么样··    吉利咬着牙,一把拉起失了魂的祝痕,与小壮壮一道去了偏殿……·    灯火通明下,吉利对着祝痕及小韶臻噗通一声大力地跪下,深深地拜了三拜后,哭的不成音调,又将一直藏在怀里的布帛捧给了祝痕。
    “陛下自觉危矣,匆忙地写下传国诏书,还请前朝太子祝痕接旨·”·    祝痕喉头咯吱一声,茫然低下头看着跪在面前吉利,“你说什么”·    吉利又磕了磕头,重述了一遍。
    祝痕这次就算脑子轰鸣着也听清楚了,垂下眸子默默地接过那卷布帛·布帛是随手从身上撕下来的,上边还沾着几滴浅色的汁水,正是昨夜与小壮壮胡闹时沾上的刺莓水。
    是韶冬撕了的一截袖子··    现在才来说断袖,他可不是断袖,他明明喜欢的是总爱端着冰冷冷表情的小姑娘,小姑娘要么不做,做了就能感化人的心,就算对象不是他,也足够了。
    祝痕鼻子一酸,可眼泪就是流不出,胸腔里的心紧缩,发闷,像是被榨干了汁水的刺莓,就剩下一层壳了··    没有打开布帛,而是小心地将它塞入小壮壮的怀里,听着小壮壮的咿呀声,紧紧地将他抱在怀里,不停地说着,·    “小壮壮,你想留在宫里吗或者跟爹去看看外面的世界也是不错的。
这里悲伤的事这么多,就留给留恋权势的人好不好……你别不信啊,你看爹的父皇,皇叔,生死未知的祝倾,你另一个爹的一家人,还包括他,全都因为这里,都没了……”·    小壮壮完全不知道他爹在说什么,只是觉得他好像在哭,但又没有眼泪,抬起肥爪子摸摸他的脸,又凑近了亲一口。
    似乎韶冬爹都是这么对他的,但奇怪的是,似乎他这么做了,祝痕爹的表情更丑了,然后他也哇地一声哭了出来,声音嘹亮而委屈··    吉利擦擦眼泪,面上浮现了个扭曲的表情,赶紧抬袖遮脸,并让人带来娇大人,安排好严密的守卫后才赶往陛下那。
    那里的应该快结束了,他要去收尾·至于祝痕与小太子……他还真没资格说什么··    断袖世界的复杂程度,已经让他严重地怀疑智商这东西来过他脑子没,所以,说媒、对八字、提亲、娶过门已经是够幸福的了。
那些成了婚的,不要再嫌弃说媒钱太高,丈母娘要的提亲礼太多,老婆不好看,老公不会养家……等等等等,好不好,毕竟你们已经成家了啊··    看看陛下和祝公子,儿子都生了,还没个家啊没家也就算了,祝公子完全不信任已经是陛下的陛下啊,时刻想跑路啊还是带着孩子跑啊·    陛下,你作为男人尊严,已经捡不起来了……·    吉利默默地将剩下的泪花擦干,垂头丧气地推门进去。
里面还有一匹野心狼要对付,腿在打颤怎么办·    陛下身边都有个顾凛在时刻跑腿,为啥作为陛下身边的人,就没有一个能用的别提那个愚蠢极了的六队队长·    那家伙现在还被陛下关在茅房里洗马桶这么凶残的主子最好能祸害千年……·    想到这里,吉利的眼眶又是一湿。
☆、第三十五章·李大夫面色沉稳,如往常一般,要求御医与守卫在侧的侍卫都出去··    祝痕是他救回的,宫里人也知道他技法特别,不外传,而且医术精湛。
所以都没有犹豫地出去避嫌··    浑身上下都被包扎满了的顾凛没有急着走,他拍着折了的手臂对李大夫笑了笑,好像李大夫在,他就放心了一般,毫无戒备。
    “说也奇怪,陛下出行时,还没等遇上猎物,就碰见了山贼,好家伙,那些山贼个个功夫了得,也不知道从哪冒出来的·纠缠了好久才得以逃脱,谁晓得运气这么不好,临了陛下还被山上的滚石砸到了,昏迷到现在。”
    “哦那山贼呢可捉拿起来·”李大夫急忙问道,似乎又觉得不妥当,眼神飘忽地补了句,“京都出现山贼那可是了不得的事,伤到了百姓还好说,要是一个不长眼伤了皇宫贵族可怎么办也就陛下和您才能吉人天相。”
    顾凛挠挠头,不好意思道:“不太清楚,我急着送陛下回宫救治,侍卫们应该能搞定吧……李大夫你先忙,我出去等着·”·生子年下·    顾凛走出帘幔后一改散漫,眼神锐利地看向映照在帘幔上的人影,嘴里嗤笑一声,站在门内开门关门,动作两下后绕了个屏风,扶住一根柱子轻巧地跳上一根颜色看上去特别新的横梁。
    这横梁是为小娇娇特别新制的窝,现在正好方便了他,压着气息,趴在龙榻顶端,一眼就能清楚地看清李大夫的动作··    李大夫对此一无所知,认真地把了脉,又检查了韶冬的身体,确定他确实昏迷了,原本听闻消息后忐忑不安瞬间被狂喜代替。
    轻手轻脚地走到门扉处,贴耳细听了会,又装作不以为意地拉开窗户,就像是要通风一般··    他望见一位少年往这里跑的飞快,带在头上的侍卫帽随着狂跑而一掀一掀的,如果不是有扣子,几乎都要飞上了天。
    少年跑的眼睛泛着水光,面颊通红,他对着一位恰巧站立在窗户附近的侍卫不停地弯腰鞠躬,手里还做着手势··    原来是个哑巴··    侍卫直皱着眉,想对少年责骂又忍了下去,只好说了几句让他下次别误了站岗的时辰,出了疏漏谁也吃罪不起,还要全员受罚。
    少年表情急了,几乎要哭出来,侍卫只好转身就走·他没见到少年忽然变了样的,透着杀戮的笑容,李大夫看的一清二楚··    李大夫待望不见之前的侍卫了,才敲了窗沿,少年回头对着李大夫又是一笑,点点头。
    得到消息的李大夫这才回转,打开了一只漆黑的匣子,盒子的第一层铺满了碎冰,第二层还是,直到第四层才小心翼翼地取出一卷棉布,展开后,一排银针闪烁着黑色幽光,枚枚带毒。
    顾凛看到这里眉头一皱,不过当他看见韶冬胸口的衣襟被李大夫全部解开,抚摸xuè.口位置时,韶冬的手指狠狠地抽了下,浓浓的厌恶感透过忽然迸发的青筋上恶狠狠地透出来。
    他狡黠地露出一排闪亮的牙齿,李大夫这次死定了,可能会提早收网··    韶冬的洁癖症很严重,也就小壮壮,从没嫌弃过,把屎把尿都亲手来。
当初大婚时,他还怀疑过韶冬能不能人道,祝倾再怎么漂亮,也是个人,身体也是带温度的不是不过有了小壮壮后,总算知道了答案··    他正等着韶冬起来拿住李大夫,窗外忽然传来说话声,李大夫刚要刺下的针方向一偏,收了回去。
    顾凛扭头一看,原来是之前站岗的侍卫又回来了··    大概意思是侍卫不放心连换岗时间都会误掉的少年,他已经向队长申请过,让少年去守不太重要的位置。
    少年似乎不答应,抹着眼泪就是不肯走,看上去可怜极了··    就这么拖拖拉拉的,眼看其他地方的侍卫将要过来,顾凛眼神忽然一狠,但愿守在暗处的那些崽子们聪明点,可千万别在这时候出现。
    老天没眷顾他,顾凛咬牙切齿地看着藏在对面屋檐的人似乎正在蠕动着要探身看情况,忽然少年五指成掌,手心银光一闪,握住侍卫的脖子就是一划··    轻微地噗嗤一声,汨汨的鲜血自侍卫的脖颈处淌下。
少年下刀下的极为有分寸,侍卫突着眼睛,就这么软了下去,没有发出多余的声响,包括划破的脖子··    少年干完后,踮起脚,对着里头的李大夫招招手,见李大夫还没动手,也急了,“快啊,韶帝死了,另一边应该也动手了,这些人都死了,剩下个只有半条命的祝倾,还不由你说了算”·    瞬间听清楚的韶冬与顾凛哪里还容得他们动手,韶冬猛地睁眼,一拳打向毫无防备的李大夫,将他的手打的改了方向,毒针瞬间落地。
    顾凛看韶冬不会有事,翻身飞跳下横梁吹响了竹哨,影藏在暗处的士兵们个个都穿着软猬甲,一部分化作人墙隔离了帝宫的侍卫,一部分则快速地向少年攻去。
    顾凛没有加入,跳出窗后,速度一手捂住之前侍卫的脖子,狂喊着御医过来止血··    御医都在偏殿窝着,一听见声响,也是狂奔而来,有一位干瘦的老头,跑的最快,见侍卫流了这么多的血也不怕,三下两下地缠住他的脖子,还不停地揉着他的四肢替他活血。
    见侍卫睁眼,不知怎么了,干瘦老头竟然双手合十宣了声佛·顾凛翻了个白眼,拍了拍干瘦老头的肩膀,“喂,老头子,你现在可是御医,不是和尚”·    干瘦老头毫不客气地一头皮拍了回去,火气颇大地跳脚骂道:“兔崽子,别以为你现在是韶冬那贼子的红人,老子迟早会率领千军万马踏平这里,救出太子爷的”·    顾凛挠挠头皮,觉得老头子的力气越来越小了,当初一巴掌可能将他从墙头扇到墙尾,现在最多就疼下。
他对此翻了个白眼,头也不回地往窗户跳回去,留下句,“老头子,等你不再要死不活,喊打喊杀,再多活十年或许就能实现了·”·    说完理都不理再次暴躁起来的自家老头,自刚才的窗户跳了回去。
·    里面只剩下个被吊在横梁上,不知死活的李大夫,韶冬不见了……·    不见了顾凛顿时感到极度牙疼,呲牙咧嘴地又从窗户处跳出来,往远处望了望。
    那个衣冠不整正在朝偏殿狂奔的不是韶冬是谁·    他刚想追过去,竟然被他老子揪住了耳朵,大喝着跪下,背家规·    顾凛看了看被拿住的少年,又看了看直腰挺背等待他下一个命令的崽子们,干涩地对他老子说了句,“我官衔比你大,真要我跪不怕电闪狂雷,六月飞雪”·    顾大将军,也就是现在的顾太医,毫不客气地,狠狠地,狠狠地扭了下顾凛的耳朵。
    顾凛双膝一软,噗通一声跪下,用响亮的,膝盖要碎了的声音及老头鼻孔出来的哼声,回答了到底会不会电闪狂雷,六月飞雪这个严肃的问题……·☆、第三十六章·韶冬寝宫的两侧都有偏殿,他在中间这么一跑,御医们纷纷侧目,并感叹着以陛下的身体绝对能上山打虎,伤的这么重,还能飞奔。
    将自己站成红缨枪的侍卫们对着越职而来的兵丁们怒目而视,但又没办法,见刚拿了犯人的兵丁想要围观他们的陛下,也手挽着手,将身体挺成一堵墙,就是不让兵丁越界。
    谁让他们长的又高又帅,大长腿,身材好呢·    兵丁们刚撸高袖子,露出黑亮结实的臂肌想要炫耀,他们的顾少将已经念经完毕,重新站起,“走”·    这个走字说的就像滚字,刚还嘲笑过顶头上司的兵丁们瞬间泄了气,拖着伪装成侍卫的少年,乌泱泱地走了。
    收拾完儿子的顾老头双手合十,又宣了声佛,不过立马骂出了声,“没出息,本将军当年帅的掉渣,拉扯起来的小崽子们也是帅的掉渣,谁敢随便说自己帅,我让他入我行伍,哈哈哈哈~~”·    带着兵丁走人的顾凛听见他老子如此嚣张,翻了个白眼,嘴里叨叨着,“都剃光头当过和尚了,还不知道悔改,一个糟老头子帅个毛。
也不知道陛下怎么想的,吾命休矣,吐口唾沫都要带口血了……”·    韶冬胸口忽然一冷,控制不住打了个喷嚏,垂头看了看重新理好的衣襟,再次透过树叶的缝隙往里望。
    为了继续用苦肉计攻下祝痕,也只能这样,只要看一眼就行,时间长点也没关系··    他正小心翼翼地伸长脖子张望,一声轻微的喵嗷声随着草叶的悉索慢慢从树后面靠近。
回头一看,心脏都要吓出来了··    只见小娇娇带着一群侍卫正在靠近这里,还昂头看向他这,圆圆的兽眸里全是奇怪·侍卫们虽然没有接到娇大人的指令,但不妨碍他们神情严肃地逼近韶冬藏身的树。
    韶冬:……这叫搬起石头砸自己脚吗·    担心引来更多的侍卫,韶冬只好机智地解下随身佩戴的龙纹玉佩,扔下了树,希望这些人看到后能赶紧退开。
    果然侍卫们认出这是陛下的东西,再者娇大人神情放松地看着树,应该就是陛下了·他们个个低咳着离开这里,去别处巡逻了··    韶冬:识相,回头都升职·    他一点点地探出头,看向已经摊开四肢,慵懒地添起爪子的小娇娇,小声地说了句,“他们还好吗”·    小娇娇抬头嗷了声,继续添。
    韶冬想了想,忽地笑了出来,怎么会这么笨,差个人过来问问消息不就知道了,还非要这么偷偷摸摸地过来,亲自看一眼··    他对小娇娇招招手,指了指玉佩,意思是让小娇娇将玉佩叼回来。
然后他就看见小娇娇叼起玉佩后,风一般地冲向偏殿内……·    韶冬:……我真的只是想要回玉佩好走人啊·    他不甘心地从树跳上了墙沿,最后忍不住回了个头,祝痕竟然抱着小壮壮出来了。
吓的他双手使劲扒拉着摔出墙外,疼的呲牙咧嘴还是一瘸一拐地往回飞奔,就像身后有鬼在赶··    祝痕不像宫里的其他人,只知道这枚玉佩是陛下的,象征着陛下的身份。
若是仔细看,龙纹与一匹肥壮的马匹是后来雕上,玉佩上原本只有一匹孤马一行小字:风帘渐卷秋日痕,一片冬色自此来··    他紧紧地攥着玉佩,神情恍惚地跟在小娇娇的后面。
刚踏出殿门没几步忽然又顿住了脚步,将小壮壮抱的更紧,头也不回地返回去了··    汗水自眉上落下,掉在脸颊上,湿湿的,就像眼泪·他不停地告诉自己,没敲皇帝驾崩的钟声,还不算最后的告别,玉佩还回来了,也算是件好事。
    以后……可以省下不少力气去要回,要知道,他从来没从韶冬那要回过一件东西·回头就将玉佩恢复原状,不需要龙纹也不需要另外一匹肥而丑的马陪伴那匹小孤马……·    喉咙里发出一声怪异的声音,像小兽悲伤的呜咽。
    小壮壮迷迷糊糊地醒来,感到是在祝爹怀里,他歪歪扭扭地吧叽一声亲上祝爹的脸颊,又蹭了蹭,赖着不想起来··    渐渐地有湿湿的东西淌下,小壮壮奇怪地抓了把,是水,仰头看看天,然后揪揪祝痕的脖子,咿呀一声。
    祝痕嗯了声,低着头快步往里走,一直走到没路可走才停下来··    今天小壮壮分外的高兴,祝爹终于没有再逼着他学走路,学说话了。
只是没见到韶爹,心里很失望,也很想念·看在祝爹似乎心情低落的样子,他决定乖乖的,多亲亲祝爹··    韶冬回到寝宫,重新招来顾凛,看到走路同样一瘸一拐的顾凛,他动动腿,嘴角一抽。
    顾凛径直走来,一屁股坐下,毫不客气地说,“陛下,你将老头子弄来,我要住宫里,不然日子没法过·”·    韶冬僵着脸,看了眼顾凛通红的耳朵,慢悠悠道:“你爹现在是宫里的御医,念及他还是和尚,暂时住在宫内的皇家寺庙内。”
    顾凛眼睛顿时一亮,急切地问,“真的”·    韶冬没搭理,问起了祝岐与祝倾··    顾凛本来说的还算起劲,看韶冬听的三心二意,他就也渐渐变得有气无力,最后实在说不下去了,只好表情严肃且又带着好奇地说了句,“韶冬,你有心事。
没事,来和哥说说·”·    韶冬抬起眼皮,淡淡地瞥向眼顾凛,慢慢勾起嘴角,化去一脸冷硬,侧脸问了句,“凛哥哥想要听什么”·    顾凛双眼一鼓,喊了声妖孽,一屁股跌落在地。
终于想起当年他追着,逼着假扮女装的韶冬喊他凛哥哥的情景,瞬间牙疼了起来·他只占了一次便宜,然后他的牙就掉了好几颗,幸好那时候也该换牙了,不然长大还不变瘪嘴简直丑的可怕·生子年下·    紧紧捂住嘴,狂喊,“陛下,陛下,我错了,错了,这就和那糟老头子住一起去”·    韶冬瞬间收回笑容,木木地点点头,然后开始发呆。
    顾凛这时候什么也不管了,赶紧跑路,就怕陛下回过神来拔光他的牙··    这一夜韶冬什么也没做,枯坐在原地,时不时地摸摸原本挂玉佩的地方,想起了不少十年往事,分外神伤。
☆、第三十七章·韶冬醒来时,摸摸心脏处,还隐隐作痛,又摸摸脸,湿湿的··    想来是回忆了一夜的十年过往,才做了这样一个让他在梦中哭了的梦。
    无声落泪的余韵还没过,总让他清楚地回想起在泛黄的梦里,讲述了个让他无限惊惧的故事··    他想活着,好想要一直活着,青涩的脸庞满是渴求的沧桑,却始终有不怀好意的人来想带他走。
他不顾一切地厮打抓咬,状若疯癫,日子也过的浑浑噩噩,直到有一日··    连接着晚霞的天空,轻轻地下着雪,他裹着一件好心人舍的一件破旧的女式薄裙,绝望地看着晚霞,雪花渐渐盖满他全身。
    直到有一位身穿裘衣,额勒红珠的小孩摔倒在他的不远处,小孩养的极好,肤白红润,眼睛里带着光彩·摔倒了也不哭,摸着结冰的地面乐的咯咯笑。
    无忧极了··    看到他时,明显地楞了楞,然后对着他露出个灿烂的笑容,冻的通红的鼻子和嘴巴里不停有白气冒出,“姐姐,躺雪里是不是特别好玩我能不能和你躺一起”·    韶冬没有回答,黑峻峻的眼珠直勾勾地盯着小孩,将他从头看到脚,最后的目光落在小孩的裘衣上,艳羡极了。
随着艳羡,身体似乎越来越没知觉··    唯一的安慰是小孩的目光依旧善意,丝毫不像其他贵族,也没有责怪他为什么不回答··    直到一双大手将小孩整个儿拎起,并打了顿屁股,那小孩才委屈极了地落泪了,看的韶冬心疼不已,却连动个指头的力气也没有。
    大人粗鲁地胡乱擦了擦小孩的脸,才几下就擦的满脸通红,见小孩憋着泪还想哭,大声地呵斥了句,然后拉着另外个和小孩长的一摸一样的女孩儿就要走。
    小孩挂着泪珠,回头看了他一眼,忽然挣脱大人的手,跑到他面前,说着,“姐姐,躺雪里好玩,但你穿的太少了,我的这件可暖了,下次我们再一起躺好不好”·    似乎小孩身份真的了得,这么近的距离,他看到了一枚玉佩,漂亮的不似凡物,就是他在宫里时,也没见过这么美的。
竭力仰起脖子细看,上面有一匹小孤马还有一行小字:风帘渐卷秋日痕,一片冬色自此来··    读完句子,他心中忽地一颤,眼睛什么时候蒙上一层亮光也不知道。
    小孩解了半天扣子也没解开一颗,大人已经抱着小女孩,一脸黑沉地过来了,只听他说,“阿痕,你知道规矩的,这个天色我们必须得回去了,就算再磨蹭也没用,不然下次不带你出来了。”
    韶冬想着,原来小孩唤作阿痕,是小字里,秋日痕的痕吗那他是不是就是冬色等着秋日痕的到来·    他的眼睛泛起一阵暖色,浮在表面的黝黑薄冰似乎正在融化,心也怦怦跳动起来。
    小孩似乎被他惊艳到了,没有理会大人的催促,反倒蹲下身来,暖暖的手盖上他的眼睛,但很快被冻的往回缩了缩··    只听小孩很快就一声惊呼,“皇叔,这位姐姐的眼睛好冰”·    一声皇叔绞断了韶冬的任何想法,也因为这一声皇叔,他踏上了对百姓来说是另一个世界,却是他的归宿……·    小孩渐渐长大,变得清俊帅气起来,越来越吸引宫女的目光。
他也渐渐长大,在小孩绕着他转的时光里,野心、仇恨、绝对不想承认的爱意也膨胀起来··    他恨小孩是个男的,也恨小孩偏偏缠着他,让他爱恨不得,只能无视。
但小孩远离了,他又想方设法地将他勾搭回来·都是小孩的错,弄的他断了袖,就别想远离··    等报了仇,也要将他拘在身边,只能呆在他身边,就算最后暴露他不是女的,也要小孩与他一起断袖·    只是现在他不能接受小孩,以他的身份一旦接受了小孩的感情,哪一个都不会放过他,他只好与小孩的姐姐虚与委蛇,正好也借此刺激小孩的不服输,让他一直一直保持着那颗对他始终如一的心……·    其实品尝小孩亲手为他制作的吃食是最幸福的时刻,就算这些都是从御膳厨的垃圾篓里检出来的,但他就认得,那是小孩亲手做的。
    所以他时不时地透露点什么好吃,谁谁谁做过什么他吃,其实这些都是他想象的,唯一替他洗手羹汤的只有小孩··    直到他无法控制,有一日亲了睡着的小孩后,他决定提早获得皇位。
也不知是不是冥冥中有注定,在小孩姐姐面前暴露了身份后,一切都很顺利,包括皇帝与皇叔的暴死……·    他看着数次哭厥过去的小孩,很想抱抱他,亲亲他,但这时候也是他夺位的最佳时机。
将手心掐的鲜血直流,才装作一脸淡漠地说出了真相,·    站在身边的祝倾不停地磕头,苦苦哀求着小孩:亲人都没了,也唯有小孩退步,她才能得到幸福··    小孩面白如纸,如失了魂魄,双目里没有丝毫的色泽,直到一口鲜血喷出。
带着血色的痛苦才结束··    与现实相反,梦里的小孩一直一直没有醒来,他娶了女皇祝倾,又废了她,然后顺利地登了基……·    一个曾经一直为他神伤的小孩,穿着一袭白衣,在渐渐远去,最后化成初遇时的摸样。
    小孩露着开心的笑容,欢快地说,“姐姐,躺雪里好玩吗一起不你冷吗我解衣给你取暖”·    最后一句,“姐姐,我的时辰到了,抱歉,没有下次了……”·    韶冬在这一刻,回到了初遇的时刻,孤身一人躺在雪地上,心冷的要死掉。
唯有梦中,在泛着冷光的晦涩里,在含着泪水的呼唤中,在埋藏了的名字中,才有那个小孩在抚慰他的心伤,身伤……·    回想完毕梦境的韶冬,擦去眼角还泛着光的泪水,忽然做了个决定。
他不要用苦肉计了,他要将皇位还给祝痕,他要光明正大的恢复祝痕的身份……·    他忽然悟出,没有什么比爱着的人重要,当初祝痕肯让出皇位,也是爱着祝倾,爱着自己……不想失去仅剩下的情感。
    就算祝痕已经被祝倾,被自己背叛……·    眼角不受控制地再次湿润,韶冬深深地吐了口气,让人再将顾凛叫来,要快·☆、第三十八章·自认为帅的掉机智的顾凛,虽然因为一句嘴贱的凛哥哥,被陛下狠狠地报复了,但他还是没有去寺庙找顾老头,而是大摇大摆地回了少将军府。
    为了记住即将到来的痛苦,他扑上了榻就蒙头大睡·可惜睡的并不那么好,做了一夜的噩梦··    擦擦嘴角可疑的不明液体,刚迷惘地伸出一只爪子挠了挠屁股,就被破门而入的皇宫侍卫按倒在榻上,被子一裹,也没穿鞋,就这么扛回了宫……·    被整个儿闷在被子里的顾少将军当然不答应,在被子里一阵拳打脚踢,并挣出鸡窝头,对着依旧淡定地扛着他往前跑的侍卫大喊,“报上名来,等会就到我的麾下来报道保证吃香的喝辣的”·    扛屁股的侍卫脸部一阵扭曲,嗅着新鲜出炉的屁肩膀猛地使劲,将顾凛的屁股扛的冲天高高撅起。
    同时顾凛的脸也是一阵扭曲,喉咙发出一声难言的呃了后,夹紧双股,再次狂喊,“老子的儿子,儿子要被你们,你们给碾,碾没了卧槽”·    扛屁股的侍卫再一次痛苦地捂了捂鼻子,双眼饱含祈求地看向扛着其他部位的同仁,却被无情地无视了。
    顾凛就这样保持着屁股冲天,脑袋外露的奇异姿势一路从少将军府到了韶冬的寝宫·他好后悔之前为啥非要费那么大力将脑袋挣扎出来,而不是脚。
    最起码能熏死扛脚的那混蛋就像他已经用屁崩死扛屁股却总碾住他蛋蛋的那混蛋一样·    好在他是站在顶端的男人,应该没人能认出他……·    当顾凛被放下时,已经只能夹紧大腿,呈内八站立,蛋裂开的感觉好酸爽,十分怀疑韶冬的目的是不是要他生不出儿子来·    顾凛:韶冬本少将军能文能武,机智的脑袋帅破天际真要与我相爱想杀就不能事先通知下吗好歹我们也是竹马竹马,说好的手拉手,吃果果呢……·    韶冬抬眼看见顾凛的摸样,错愕了好一会,眼睛也是一阵疼,背过身去,无力地挥挥手,“谁的主意,谁脱下外袍,绕整个宫殿跑一百圈。”
    负责速度带顾凛来的侍卫们个个裂开嘴,开心地解下外袍,然后撒欢般地往外跑·看的顾凛握紧拳头咬牙切齿,“报复,绝对是在报复昨天我的崽子们比你的人威风”·    韶冬颇为头疼地揉揉额头,随意指了指地上的一件侍卫袍道:“先穿上。”
    顾凛恶狠狠地看向韶冬,风吹胸口凉,连带蛋蛋裂的感觉让他无法控制情绪,开口就是约架,“韶冬,什么都别说,先来打一架不打不是男人输了的也不是男人”·    韶冬无所谓地点点头,又重复了遍,“穿上。”
    顾凛一脸嫌弃地啧了声,就是不穿,嘴里还嚷嚷着,“我一堂堂的少将军穿侍卫服,传出去还怎么见人不穿”。
    韶冬也不耐烦了,“不穿就都别穿,待会就这么回去·”·    顾凛哽咽了下,耷拉着脑袋缩到一旁,还是没穿··    弄的韶冬每次抬眼想说话,都感到眼伤,不得不让步,拿来件全新的侍从衣裳。
    这次顾凛不再嫌弃,屁颠屁颠地快速穿上··    顾凛:全身都冻僵了,陛下太无情,为臣的好无奈··    顾凛在心里叨叨叨,韶冬同样无法理解顾凛的智商,侍卫的品阶比侍从高多了,难道穿侍从的衣服出去,就不丢脸了他完全没有始作俑者的自觉,木着脸,思维全被带歪。
    两人炯炯有神地互相对视着,直到云板一声响,吉利进来送早膳,才各自嫌弃地挪开目光··    韶冬心情恶劣极了,完全没有用膳的想法,但一想到他不说,顾凛就得在旁边候着,也就拿起筷子,慢里条斯地吃了起来。
    边吃还边想着该怎么传位才能自然··    本来是故意凉着顾凛的,到了后面完全忽略身边还有这么一只饿的咕咕叫的货,完全沉浸在自我意识中。
    顾凛要疯了,伸长脖子,看韶冬吃一口,他就咽一口口水·他觉得韶冬再不让他尝一口,他绝壁会生出叛变的心来··    果然老天注定要他生出叛变之心,韶冬吃完后,明明还剩下不少平时吃都吃不到的花样,依旧无视了他嗷嗷待哺的强烈心情,让吉利速度地收拾干净了。
    好想干掉韶冬,然后找个不会这么虐待他的主子··    他看着韶冬擦嘴时露出来的白皙脖子,在心中磨刀霍霍··    “好了,你可以走了。”
    顾凛的脸瞬间裂了,你你你了半天,气势忽地一转,掐起兰花指扯扯韶冬的领子,细声幽怨道:“阿冬,你是不是移情别恋了,我可是只对隔壁的阿花感兴趣,虽然我花容月貌地让你不看我的脸就吃不下早饭……”·生子年下·    韶冬反应激烈地一把甩开顾凛,倏地站起身,往后退了数步才一脸冷淡地吐出句,“滚。”
    说完还不算,直接脱了外袍就往里间走··    顾凛估摸着韶冬能恶心好久,开心地露出个邪恶的笑容·不过闹归闹,他离开前还是叫来了吉利,问了些问题。
·    他总觉得韶冬喊他过来绝对是有事要说,还是件十分重要的事,下意识地不想让韶冬说出来··    不过什么也没问出来,吉利的嘴巴很紧,最后才模糊地说了陛下心情不好,一夜没睡。
    顾凛想了想,心中也是一阵不安,本来按照计划,应该由他去找祝痕,说明一切事情的真相,然后由祝痕将一切事情都结束,包括还活着的祝倾··    最后才是韶冬死里逃生地醒来,既消灭了反叛,又得到了祝痕的心。
虽然最后的一纸诏书会无法实现,但也是一种承诺,计划的天衣无缝,为何韶冬临了停下·    不会是这位仁兄真的想传位,改朝换代·    顾凛心中骂了声娘,重新闯入,径直就往里间冲。
☆、第三十九章·韶冬进入内室后,只穿着内裳磨墨,取来空白圣旨,斟酌半响后终于点墨,落笔··    这是比之前给祝痕的还要正式,一经宣读即刻生效。
    “念及吾稚儿尚幼,吾爱身份特殊,孤若有不测,吾儿将孤苦无依,吾爱将命运多舛·孤此生无甚功业,有愧先祖,有愧期盼能过的更好的芸芸众生,在此叩谢列为的恩眷。
如今孤身边只剩此两人,惟愿他们平安顺遂,百福至臻,荣华百年·若孤驾鹤西去,将还朝前太子祝痕·唯有一样要求,吾儿韶臻始终姓韶,他始终是孤的吾儿。”
    顾凛进来时,韶冬正好落完最后一笔··    他任由顾凛张头来看,紧皱着眉,面色难看地转身去屏风后新找了件外裳穿,忍了好久才没将顾凛呵斥出去。
    顾凛看到韶冬不善的脸色后,才发现他犯了韶冬的忌讳,尴尬地摸摸鼻子,嘀咕着,“我又不是女的,被我看过穿内裳的样子难道就这么恶心早些年受训时,我还和一堆兵丁混在一条河里洗澡。
搁在您身上,还不要杀人·”·    韶冬没有违和地点点头,赞同道:“会杀人,祝岐已经被我挖了眼,砍了手·”·    顾凛冷汗刷地一下爬满后背,往后退了退,一脸警惕。
    祝岐就是化名为李大夫的家伙,是祝痕五服之外的远方,血脉浅薄的很,也算的上是皇亲··    现在祝氏正宗的皇脉只剩下祝痕与祝倾,祝痕显然是个不好掌握的,当他发现关祝倾的蛇牢,当然就将主意打到了祝倾身上,救出她还治好了她。
然后野心勃勃地谋划好一切,打算将韶冬与祝痕还有韶臻用计制造意外,并杀死··    这样他就可以扶持祝倾登上皇位,等权势掌握,立刻废了祝倾·就算登上皇位也算师出有名,必要时也会娶了祝倾。
    顾凛知道,祝岐也算是个人才,如果不是运气不佳,遇上了韶冬这样的皇帝,或许就成功了·谋划的计谋真的丝丝入扣,让人惊叹,被这么干掉,真的可惜了。
    韶冬眼珠如冻结的黑琉璃,轻轻地瞟了眼顾凛,明明很正常的举动,偏偏让顾凛看出了鄙视··    顾凛:……·    赶紧挺胸解释,“完全没有为祝岐那色狼心酸,他活该如此谁让他对您不轨”·    韶冬:……怎么办,好想打死眼前的蠢货,绝对不是杀人灭口·    收回目光,敲敲桌案,“未召闯进孤寝宫的罪还是要问的,说吧,顾少将军。
说完我还有事·”·    顾凛:还是觉得被鄙视了怎么办··    为了挽救垂垂危矣的性命与垂垂将死的智商,顾凛重重地咳了声,指着墨迹已干的圣旨道:“我是为它来的。
陛下,您知道您这么做意味着什么吗如果泄露,我想会有成千上万的人来刺杀您·我不能让您如此轻忽性命·”·    韶冬摇头,“要么去向大理寺报道,要么拿着这个去给祝痕,并告诉他一切事情,祝倾我没动,由他处置。”
    顾凛顿时嘴巴紧闭,但脸色黑沉的很快,他久久望着韶冬,希望他能改变主意,最后却不得咬牙切齿地说了句,“两个都是傻子,偏偏都是位高权重时来犯傻。”
    他一把夺过圣旨,头也不回地往祝痕所在的偏殿走去·没看到身后的韶冬,伸手虚虚地握向天空的朝阳,神情落寞而悲伤,久久没将手放下。
    离开时,韶冬低沉缓慢的声音消散在空中,“过于温暖的东西,总让人眷恋,就算明知道自己是块冰,靠近会融化,会没命,还是会选择感受下不一样的触感。
致命的诱惑,从你的手盖上我冰冷的眼睛那一刻就开始了·我追逐着,自欺欺人着,以为让你生气,伤心至极,就能永远记住我,爱上真正的我……因为母亲就是气着父皇的无情,但又因为他的无情而深深爱着他,直至生命终结……”·    祝痕自从收到玉佩,整个人更加地魂不守舍,也幸好小壮壮聪慧,没哭也没闹,更没表现出极为想念已经好久没再出现的韶爹。
只是乖乖地依偎在小娇娇的身上,专注地看着他的祝爹··    顾凛的到来,祝痕并没有多大的反应,只是抱起咿呀了声的小壮壮,轻轻拍着他的后背,哄他睡觉。
见小壮壮紧张的不肯睡,也就随他·最近他状态不好,小壮壮紧张起来是自然的··    顾凛默默地观察着祝痕,觉得他表现的过于平静,没有将圣旨拿出,而是慢慢说起了最近的事。
    从韶冬发现灯油不对劲开始说起,直到遇上假扮成山贼的叛党,被困在山谷内·说到这里,不再往下说,而是紧紧地盯着祝痕··    祝痕垂着头,一下一下地拍着小壮壮的后背,从头至尾没说一句话,也没问一句,包括现在。
就像顾凛说的事是与他无关的,韶冬的生死也与他无关一样··    顾凛心中一阵失望,越是确定不能将圣旨给祝痕,他觉得维持住现状就好了,这样他就不会失去两个儿时到现在都是最重要的伙伴。
    最后他说了句,“韶冬可能不太好,祝倾关在我的府里,还有相关的叛党们,或许您可以帮着处理下”·    没有等到祝痕的答案,他呆了也有点久了,只好告辞,说明日来看。
    祝痕没有站起,依旧垂着头,一下一下地拍着小壮壮的后背··    小壮壮睁着眼睛,微微昂头看着晶亮的水光缓缓顺着祝爹的脸庞,往下落,掉在他的手背上。
·    温温的,湿湿的,忽然他的眼睛也一阵难受,就这么搂住祝痕的脖子哭了出来··    顾凛听着门内忽然爆发出来的小孩哭声,愁眉苦脸地自语道:“韶冬要是知道我依旧按照苦肉计来,会不会立马要我的老命。
不过连小孩都能哭,祝痕偏偏无动于衷,看来是真恨上韶冬了·那苦肉计还有没有用了算了,还是为自己悲伤下好了,马上就要接回我家的糟老头子,也不知道还能不能活到韶冬算账的时候……”·☆、第四十章·祝痕没有去等顾凛第二天找上门来,冷静下来后,抱着小壮壮,带上吉利去了顾凛的少将军府。
    他要独自去问祝倾,问祝岐·顾凛的话经不起推敲,他甚至怀疑韶冬只是在使苦肉计,等收拾完想收拾的人,立马就会活蹦乱跳·要不然处在如此周密的计划中,怎会受如此重的伤,看上去马上就要离开人世,情深的不得了的摸样·    这么一想,祝痕怎么看,韶冬都像只jiān险狡诈的狐狸,难怪载他身上十年不算,还被牵着鼻子走。
    他冷笑一声,眼内全是冰冻了的冷漠:何必装情深,何必来测他心,只要明说,他能耐已经是皇帝的韶冬如何·    吉利很好用,几乎他一露脸,将军府的守卫立马就让行了,不过问及关押的犯人时,守卫头子一直在犹豫,推说必须要有少将军的手令或是由少将军亲自陪同才可见到。
    祝痕反应不大,让将军府的人赶紧去问·这么一来,一行人只好干等着·等的有点久,祝痕抱着小壮壮坐在一棵粗壮的腊梅树下,嗅着冷香,眼神渐渐涣散。
    吉利对小壮壮特别的喜爱,眼神热切地盯着裹在黑狐皮内的小白汤圆,趁祝痕走神,悄悄地拿出一只红艳艳的小皮鼓,轻轻地转动两下,做个鬼脸,又转动两下,又做个鬼脸,逗的小壮壮咯咯直笑。
    忽然一声响亮的声音响起在门口,“你们这群兔崽子,这么冷的天怎么也不请人到屋里,再不懂事也升个火盆,还看着我干嘛赶紧着啊”·    原本绕着祝痕几人围成一圈的兵丁们立马一哄而散。
吉利站起身来,打千作揖,祝痕坐着没动,冷淡的连眼珠子都没动一下··    顾凛挠挠头,站在原地傻笑了会,刚要说话,后脑勺就狠狠地了挨了下··    扇他的是刚接出来的老子,还真不敢怎样,赶紧让出位置,扶好他老子的手臂,狗腿地搀出马车。
    刚还鼻孔朝天的顾老头子一见坐在树下的是祝痕,一双眼睛瞪的老大,没一会就眼泪汪汪,呼天抢地地奔了过来,不是要请礼,就是四处乱窜着找能给祝痕用的坐垫。
    祝痕打量了会顾老将军的太医衣着,陷入沉思··    父皇在时,最信任与重视的除了皇叔就是顾老将军,不然他还是个屁孩时,贴身侍卫就不会是顾凛。
    顾老将军也对得起这份信任,父皇与皇叔莫名地暴毙后便一蹶不振,颓废的如街上的乞丐·韶冬登基后,更是直接出家,无声地宣告世人,他不侍二主……·    但现在……那么父皇与皇叔的出事,究竟是顾老将军说的天灾还是他认为的*……·    祝痕悄悄地握紧拳头,慢慢抬头,慢慢说,“不用了,请问顾少将军,我可以见见犯人没”·    顾凛挠挠头,一脸的不好意思,“府里设有私牢,只好将那几人关猪圈了,您先上我那屋,我把那些人洗吧干净了,立刻送来。”
    祝痕嘴里冷笑着反问,“你让两个姓祝的都住猪圈”·    顾凛心中一惊,他只是随口瞎编拖延时间而已,没想到祝痕的反应会这么大,紧赶着解释:“怎么会,他们俩我……怎么说肯定不能吓着小太子不是,拾掇拾掇是应该的。”
    说完他就丢下老头子,火急火燎地离开了·一路急走一路擦汗·说实话,祝痕在他心里一直都是少有果决,安于现状的人,只适合做个闲散的王爷,不适合做皇帝。
    所以就算早就看穿了韶冬的野心,也只是故作不知,小心结交,做好本职··    现在看来,皇室中人果然都是深不可测的,不然祝痕也不会这么突然并且提早到来。
如果不是事先特别吩咐过,等他回来,里面的人都被审个一干二净,不留汤了··    看来接下来真的要小心谨慎了··    也幸好祝岐的命还掌握在他手里的,稍微一威胁,就答应不会透露韶冬装死的事。
至于祝倾,他现在看一眼都觉得不忍心,也就没对她说啥,直接开工··    祝痕一开始还没认出祝倾来,还以为只是祝岐的同伙·见到祝岐除了少两只胳膊,瞎了眼,还活的好好的,心里麻木的像装了块冰。
    已足够能确定韶冬是在施展苦肉计,审问的心也就淡了下来··    直接问了他最想知道的,“祝岐,你一直都是祝倾的人”·生子年下·    祝岐整个人缩成一团,瞎眼又断手让他惶惶如惊弓之鸟,被提出地窖时,甚至拼命挣扎过,就怕韶冬那个杀星再来对他做些什么。
    认出祝痕的声音,还是习惯性地往后倒退,一边退一边侧耳听动静,还没等他分辨出屋内还有谁,就被顾凛一把揪住,踢了好几脚·只好认命地点点头,声音沙哑的厉害。
    “先皇在位时喜好收罗人才,谋士一类的是为您准备的,能工巧匠则给公主·按照计划,陛下将会在公主出嫁时送出三座城郭作为嫁妆·我是能工巧匠的后人,公主让我做什么,自然得从命”。
    祝痕听了只是点点头,不想去分辨祝岐究竟是野心爆棚还是听令于祝倾,只要知道得到答案就够了·接着,平静地问出第二个问题,“祝倾呢”·    顾凛沉默了会,将一直缩在祝岐身后的人,还算客气地拉了出来,动动嘴,干巴巴道:“她是……”·    祝痕眼皮撩起,眸光轻轻一带,只一眼,就速度地收回目光,脸色顿时变的十分难看。
    眼前的祝倾就连性别都分辨不出,而且自以为傲的容貌也尽毁了,恐怖的让他恶心直泛··    祝倾现在成了什么样都是自作自受,他只觉得整颗心都是木木的,冷冷的,没有难过。
但还是无法接受韶冬变的这么狠辣,连毁两个姓祝的··    “顾凛,是陛下下令的,还是你私人所为”·    顾凛咽咽口水,摸不透祝痕的心思,显得分外紧张,“不是我,陛下见到她时也已经是这样了。
脸上,身上的伤都是蛇咬的,好几处都见了骨头,后来又中了毒,能活着已经是大幸·”·    祝痕听到这里目露嘲讽,“说的好像她不是你的陛下扔入蛇牢一般。
放心,我也不是来算账的,她和我无关,我只想知道,她身上有什么让陛下这么费劲,甚至用如此极端的手法来逼迫”·    顾凛垮下脸长长地叹了口气,并不知道祝痕只是在诈他的话。
他心里一掂量,还以为是瞒不下去了就直爽地不再拖拉,将正在看壁画的顾老头子拖到身边,指着老子道:·    “陛下知道您始终没放下您父皇与皇叔的事,现在有了小壮壮,陛下就不愿一辈子都背着黑锅,在儿子面前抬不起头。
所以将我家糟老头子请出了山,让他再讲一遍当年的事,必须当着祝倾的面讲·”·    祝痕默默地站起身,从吉利手里抱回小壮壮,冷声道:“转告你的陛下,他这样做对我来说并没有多大意义,左右不过是祝倾或是他。
难道我要为祝倾是杀害父亲与小叔的凶手而感到欣喜,还是要为我瞎眼看上的人原来还保留点人性而欣喜他既然选择了皇位,一切事情皆因他起,那他就不该对我这个前朝余孽有诸多要求,我与他断无可能”·    说完头也不回地走了,吉利也没告辞,慌慌张张地跟了上去,一个劲地在后面喊着,“哎哟,祝公子,慢点慢点,小心小祖宗兜着了风,回头不舒服。
哎哟,你们没长眼啊,还不打开车厢门”·    祝痕走了,顾凛傻眼了,祝岐难掩眼中的失望,就连顾老将军也是唉声叹气,唯有祝倾一人木木地站在那,像是不知道祝痕来了,也不知道祝痕走了,嘴角无法控制地往下淌着口水。
    顾凛见了也没去擦,只挥了挥手,让手下将两人仔细地关入地窖,没有注意到祝倾被拖走的那一刻,眼睛里的怨毒如毒蛇一般向外吐着信子··    她的神智并不像祝岐所说的那样,已经痴呆……·☆、第四十一章·回宫后,吉利急的嘴角冒泡还是没能说服祝痕,眼巴巴地看着他就这么抱着小壮壮去了冷宫。
    等吉利回复完陛下,又带着一大波人马来服侍祝痕时,发现冷宫内竟然热闹非凡,各类人才齐全,干的热火朝天,就连厨子都是御膳房里多年不曾颠锅的总管。
    这些人明显不是陛下安排的,不过吉利也没多想,看到还缺个奶娘,赶紧将人往里推··    祝痕知道吉利是真心喜爱小壮壮,给了他几分脸面,只是摆摆手,推说小壮壮已经长牙,该老老实实地吃糊糊了。
    吉利带来多少人,就带回去多少人,看的韶冬直瞪眼,稍微想了想就知道顾凛那边肯定是捅娄子了·火急火燎地叫来顾凛,听了他的形容后,韶冬差点当场就撕了顾凛。
    现在好了,就算拿出传位诏书,祝痕也不会再相信,只好满心忧愁地赶去冷宫,然后吃了个闭门羹··    一面委屈,一面又穷凶极恶地让顾凛爬墙拆砖头,将原先围高了的宫墙至少要拆一半下来,方便他吃闭门羹时,天天趴墙头装可怜。
    顾凛颤着小腿儿,崩溃地干起了应当万众一心,却变成大包大揽的独活··    底下的韶冬也是抖着长腿儿,只要顾凛动作一慢,他就拿把躬来射顾凛的屁股。
    虽然箭上没有铁头,射中了也是够呛的,顾凛常常是饱含着泪水,深情地凝望着宫墙里头的祝痕··    希望他能放已经半疯的韶冬进去,这样他也解脱了。
可惜祝痕完全不搭理他们,一面墙都拆了三分之一,还是没抬过一次头··    顾凛绝望了,只好老老实实地干活·他这么一老实,韶冬又不满意了,不弄出点声响拿什么吸引祝痕,拿什么来逗他最可爱的儿子·    于是他就让人在顾凛的脚上再吊上两袋沙袋,吓的顾凛哇哇大叫,才露出个带着恶劣的满意笑容。
    顾凛将一面宫墙拆下一半时,五天已过,心急成灰的韶冬迫不及待地就趴了上去,当然还是没放过顾凛,让他继续拆其他的··    又这么多天没见,韶冬忽然觉得小韶臻竟然长高了不少,软趴趴的身体,也带上了骨头。
    更让他惊喜的是,小家伙竟然已经学会抓着祝痕的手指,由祝痕引领着往前走·小脚丫子迈动的频率特别快,屁股一颠一颠,大大的眼睛里光彩闪烁,显然小家伙也是高兴的不得了。
    韶冬就这么趴在墙上,呆呆地看了一下午,冻的浑身直哆嗦,手脚麻木的没了知觉,还是舍不得下来··    眼里心里全是悉心地带着小家伙,动作柔软的出奇的祝痕,还有活泼好动,咯咯笑个不停的小家伙。
    小家伙长的还是像祝痕多一些,就这么看去,完全就是祝痕儿时的翻版,很容易就能勾起回忆··    记得当他知道,他会被带回宫时,他茫然了很久。
也幸好是那一阵子茫然,才打消了宵王,也就是祝痕皇叔的怀疑·然后他就躺在唯一的马车内,听着木制的车轮压过坑坑洼洼的黄泥路,鹅软石铺就的路,最后才是齐整的青石板路。
    才醒悟过来,是真的要入宫了··    那时候,祝倾一脸嫌弃地坐的远远的,时不时地拿手帕捂鼻子·其实他是干干净净的,原本躺的地方也都是雪白的积雪堆成的,只是饿的很,冷的很。
    宵王对着烛火,一脸淡定地翻动着书页,对他并无多大感觉·只除了小祝痕,眸光闪闪地一口一个姐姐,甜的他整个人都暖和了不少··    低头一看,原来小祝痕真的解了裘衣,盖在他身上。
而小祝痕扒拉着他皇叔的下摆,不停地往身上裹··    好乖,好可爱的小太子,可惜……但没了这层身份,没了仇恨,他只会呆在一个小地方,根本不会来京都,也不会遇上小太子,更不知道少时的小太子不骄纵,不跋扈,只有一颗柔软的心……·    韶冬眨眨眼,掩去浮上来的一层水光,又定定神,往下望去。
院子里已经没了这对父子的身影,也对,晚上了,更冷了··    扒拉在墙头的陛下呆的太久,久到已经无法自己下来,还是顾凛将他吊在绳索上,慢慢地放了下去。
·    回去后,韶冬立马就风寒了,这次的病来势汹汹,似乎还带着他一直郁结在心里的悲伤,迟迟都不见好··    等他再一次来冷宫时,发现小韶臻已经能抱着只小藤球,在院子里跑的飞快。
摔倒了也不喊,一个轱辘站起来,接着跑,和小娇娇玩的脸颊红彤彤,热腾腾··    而祝痕就坐在不远处的廊下,抱着只小暖炉,正低头翻着书页,整个人安安静静的,直到身边有人出现,才会对小韶臻唤了声。
    小韶臻听见祝爹喊他,立马抱着小藤球跑回祝爹身边,昂起脸,双眼晶晶亮,正一个字一个字地往外蹦着话,“爹,糕,糕……”·    声音响亮的连趴在墙头的韶冬都听的一清二楚。
    他一时间形容不出是个什么感觉,脑子忽然一片空白,手一软就这么摔下了墙··    还在拆墙的顾凛吓的面色一白,连跳带跑地冲了过来,结果看到韶冬以绝对不可能出现的表情,傻呵呵望着天空。
    顾凛:这就摔傻了为啥不早点摔傻偏偏他已经被群嘲的麻木,立志做个最优秀的拆墙工匠时,这家伙傻了那他是继续拆墙还是继续拆墙·    这么大的动静,祝痕当然知道,他弯下腰,擦了擦小壮壮脸上的汗水,重新拉上小手,继续往里走。
    小壮壮感到手被握的有些紧,祝爹走的有点快,困惑地眨眨眼,扭扭肉肉的小屁股,回头看了眼,并没有发现什么,再眨眨眼,乖乖地跟着走··☆、第四十二章·韶冬醒来时,居然见到了小娇娇,还以为摔下来后被接进冷宫了,激动地看也没看,立马坐起喊了句,“阿痕……”·    小娇娇动动耳朵,懒洋洋地站起身,像是准备离开。
    顾凛递给他一碗黑漆漆的药,没好气道:“陛下,还在犯傻呐,赶紧把药喝了·”·    看到是顾凛,韶冬的心顿时冷却,不用看也能猜出这里绝对不是冷宫,不然顾凛不可能犯蠢。
    他木着脸盯住顾凛,不说话也不接药碗··    顾凛叹了口气,一副老妈子的摸样准备喂药,嘴里还叨咕着,“期盼好久的事终于实现了,但我竟然没有揍你而是照顾你,真的太伟大了,回头要不要假传个圣旨,弄点赏钱”·    韶冬张了嘴,没喝药,“原来顾少将军看孤不顺眼已久了。”
    一旁的小娇娇轻嗷了声,扭头看向顾凛,上上下下地打量,时不时地拿爪子点点地··    顾凛听着韶冬的话,一开始还没反应过来,非常矜持地点点头,但他很快在一片杀气腾腾中,顿住了搅动药汁的勺子。
    一人一兽都以打量将死猎物的目光盯住了他··    他头皮一阵发麻,干巴巴地对着韶冬扯了个笑容,“那个,药还挺有效的,竟然不傻了……哦,对了,药冷了,我去重新热热……”·    韶冬冷飕飕地看着还冒着热气的药碗速度飘远,转头一把扯祝小娇娇的耳朵,虎着脸问,“祝痕让你来的是就嗷一声,不是就嗷两声。”
    小娇娇没有嗷,扭头对他亮出尖长的两根牙,凶相毕露··    韶冬木着脸没有动,唯有一双眼睛湛湛有光地盯住小娇娇,饱含期待。
    小娇娇不为所动,恼怒地举起一条前腿对着韶冬的脸就是一爪子,留下黑黑的一团泥巴印··    这只是开始,小娇娇弓着背拉回尖耳朵,对着韶冬的脸就是一通乱踩,嘴里还喵嗷喵嗷地叫个不停。
    韶冬一把掀开小娇娇,小娇娇立马就蹿个没影·厚厚的积雪中,除了一串轻巧的梅花爪印,什么都没留下··    韶冬失望地看着小娇娇消失的地方,摔下宫墙伤到的肋骨又开始疼了起来,连带着里面的心也在伤心。
生子年下·    养伤期间,反常地没去装可怜,而是认真地处理了祝岐的摊子,在他看来,还没找到刷好感的点时,去做什么都会被打脸··    不过真的是不看不知道,一看吓一跳,那些能工巧匠虽然微末的不入流,也的不到重视,但真正发挥出来,建个新皇城,辟出新天地都是够够的。
    他没有采纳顾凛的建议,将这些人流放,心底有种隐隐的感觉,祝痕父皇既然能搜罗的这么齐全,应该不只是为了博取女儿的欢喜,出嫁时的无上风光··    能做开国皇帝的,眼光肯定毒辣,做事也是别有用意。
总觉得是想用最底层的这些人改变些什么,可惜他暂时还想不出,祝岐也是一问三不知··    不过这些人总算也能帮他解决一件十分紧要的事··    想到这里,平日里对谁都是一副眼珠子里能冷出渣的皇帝陛下,嘴角微翘,眼睛微眯,竟然露出个jiān笑。
吓的伺候在一旁的吉利冷汗直冒,后背凉飕飕··    韶冬再次踏入冷宫时,一改之前的偷偷摸摸的流氓之风,竟然走的昂头挺胸,步态从容··    既没爬墙,也没偷窥,只光明正大地让吉利捧着圣旨在冷宫墙外大声地叨叨了半天,然后光明正大地让顾凛将已经矮了一半的宫墙彻底拆除,要拆干净。
    并且下令堵死了冷宫附近的所有宫道··    现在的冷宫就像是座围了三面网的猎场,唯一的出口就在韶冬那··    听闻这个消息的祝痕刷地一下黑了脸,放下小壮壮就撸袖子,一旁的谋士赶紧拉住了他。
    “太子殿下,韶冬那贼人蹦跶不了多久了,他再厉害也不知道收到手的兵权只是三分之二,还有三分之一连顾凛也不知道·不过顾老将军态度暧昧,正在试探中,若是能成功,定能出其不意地拿下皇宫的。”
    祝痕按按眉心,挥手让谋士下去··    他没有接受韶冬的人员安排,而是私自让人住进冷宫,并安排的井井有条,也算是暴露了部分暗藏的实力。
按照韶冬的智商,应该明白他的意思,但没想到韶冬竟然嗅不到夺位的气息,而是这么地闹··    可见当初的眼光真的差的可以……·    完全不知道祝痕想法的韶冬,心情极好地挥着他的马鞭,对着能工巧匠们的图纸指指点点,时不时地让他们修改,颇有指点江山的豪迈。
·    而顾凛压根就没有看图纸的机会,连着得罪韶冬这么多次,还全都是毁灭性的,也不再哼哼唧唧,光着膀子,干的拼命又卖力··    韶冬要求拆光的那面墙很快就被彻底消灭,宫道也被磨好的巨石堵的死死的。
    当顾凛累的瘫倒在地时,才发现韶冬的险恶用意,心中全是百感交集·他想不太明白,人和人之间怎么就差距这么大,韶冬能从一个路边乞丐做成皇帝,而他身出将门,也只是做了个少将军。
    果然是龙生龙凤生凤,老鼠生的儿子会打洞吗他双目茫然地看向冬日的天空,深深地觉得,肯定是他老子太埋汰·韶冬儿子都生了,他还处在整天挨老子揍的日子中。
    这明明是三岁小孩才有的待遇,为啥他还不能反抗……·    还没等他悲愤完,冷风当头兜下,冻的他浑身一哆嗦,赶紧起来穿衣。
☆、第四十三章·小壮壮抱着藤球想要出去玩,祝痕没让·小壮壮顿时眼泪汪汪,大大的眼睛里全是不明白,不理解,依旧想要出去,他甚至指了指经常会跟着他的叔叔。
    平时的小壮壮不太喜欢有人看着他玩或是跟着他走路,他称那些人为摇手叔叔·就是他做什么,跟着他的人基本都是对他摇手打断的··    所以比较排斥他们,一发现他们跟着就发脾气,现在肯让步了,结果祝痕也是摇摇头。
    小壮壮瘪了瘪嘴,没有哭,只是一把拍开祝痕来抱的手,然后跑开了··    祝痕没有让人跟着,他去看了会,见小家伙只是蹲在窗沿下的床榻上闷闷不乐,顿时放心了不少。
摸摸小家伙的头,塞给他一只小家伙还从没见过的草编马头,也就随他窝着了··    完全没想到,小壮壮竟然胆子大到就着床榻的高度,从窗沿这边翻出去。
    小家伙滚下去时落在了个怀抱冷凉的人怀里,他忽地瞪大双眼,咯咯一笑,反手搂住了来人的脖子,亲昵地蹭蹭还亲了口··    韶冬一把搂紧大胖小子,无声地笑的开心。
守了这么久,终于让他守到一只胖汤圆,开心的不得了·当即就举着他的胖小子,让他坐在脖子上,屁颠屁颠地往外跑,速度快的一溜烟··    韶冬带着小家伙回来后,立马派顾凛去守着那扇窗户,一有动静就速度来报告。
    已经变成杂兵的顾凛,看到韶冬还未消散干净的笑意,牙根忽地一疼,心口处砰咚一声,整个人迷迷糊糊··    等反应过来满心悲凉,骂了句妖孽,祝痕也是妖孽。
不过话说回来,韶冬端着脸冷冰冰时,霸气的凌然不可犯,稍微勾嘴一笑,又干净的像隆冬的雪,绵密又霸道地侵犯着每一寸呼吸··    当初祝痕怎么就这么二缺地只认定如此气质的韶冬就是个女的当年韶冬确实干干瘦瘦,骨架纤细,那也是生活所迫造成的。
宫里的油水足,成年后的骨架彻底拉拔开来,破绽满地捡··    那家伙怎么还认定韶冬是个女的,有女的还需要仰头伸脖子看的吗·    幸好鬼迷心窍的他当年及时想明白,马上就抛开继续吃吃喝喝,混水摸鱼。
绝壁不承认猛然发现看韶冬需要仰脖子后,他心碎又痛苦地寻找下一个比他矮的目标··    顾凛长长地叹了口气,心怀凄凉地去执行韶冬给的任务了,而且还是认真执行……·    韶冬见碍事的顾凛走掉,继续开心地颠着脖子上的小家伙,眼前忽然一黑,鼻子一痛,一个绿油油的东西罩在脸上。
    面色突地一变,扒拉下来看了看,原来是只草编的马头,里面还插着根小木棍,是扶着骑的·鼻子的酸爽基本就是这根木棍造的孽··    眉眼耷拉地拔下小家伙,眼对眼,脑门贴着脑门,低沉道:“好重,好肥,可以煮了吃了。
知道吃是什么吗就是啊呜一口把你吞下去·”·    说着他长大嘴巴,将小韶臻的拳头往嘴里塞了塞,不错,还有点空余··    小韶臻似乎有点被吓到了,刚还神采奕奕的眼睛就那么停在那里,动也不动,就这么呆呆地看着他爹大张的嘴巴。
    韶冬顿时被逗乐了,上上下下地打量着小韶臻,就像在找哪里可以下口·忽然咦了声,手贱地弹了弹小韶臻肥白嫩的小雀雀,顿时一股热流迎面冲来,浇的他满头满脸热腾腾。
    小韶臻的眼珠终于动了,脸上红云再次升起,羞涩地夹夹小腿,还悄悄地扯扯韶爹的袖子盖住小雀雀·祝爹刚还以为他窝着是要睡觉,就松了他绑尿布的带子,让他舒服点。
    可能是翻窗的时候掉了,难怪下面凉飕飕……尿了,竟然就不怕了,觉得韶爹头冒白气的样子好好玩,咯咯咯地笑个不停··    韶冬楞了半天,撩袖抹脸,也是一笑,但很快就虎下脸来,他目的还没达到呢,怎么可能放弃吓唬。
    “笑也没用,必须吃了你,不过喊声父皇,还是可以把你再养大点·”·    小韶臻眨眨眼,鼻子抽抽,盯住变的臭臭的韶冬,又咯咯咯地笑个不停,完全没用要理会韶冬的意思。
    韶冬无奈极了,不甘心地让人过来洗脸又洗头,洗的时候还不忘威胁扭成麻花的小韶臻··    “父皇,知道吗不会喊就是笨蛋,笨蛋知道吗你想做笨蛋吗”·    如此重复数遍,小韶臻终于停下摆弄马头的手,茫然地盯住韶冬,张张嘴,舌头吐吐,忽然出声,“笨,笨……笨……”·    一旁的吉利再也憋不住,扑哧一声笑了出来,收到韶冬透心凉的眼神一枚。
    韶冬捏了捏额心,“是父皇,不是笨笨笨……”·    小韶臻眨眨无辜的大眼睛,张嘴的依旧是笨笨笨,说完他自己又乐了。
    韶冬无奈了,退而求其次,“喊声爹,也行·爹,总会的吧我听你喊过·”·    小韶臻听到爹字,眼睛腾地亮的惊人,一边吐口水一边去拍韶冬的鼻子,“糕,糕,糕……”·    韶冬折腾的汗都下来了,结果他也只是从笨笨笨进阶到了糕糕糕,心力交瘁,鼻酸眼涨之下,一把捏住小韶臻肥鼓鼓的脸颊,恶狠狠道:“父皇,父皇,父皇,父皇父皇,父皇……”·    小韶臻依旧眼神闪亮,满怀期待地盯住韶冬,露出三颗隐隐约约的小米呀,吐口水……·    吉利想了想,放下韶冬一头还湿漉漉的头发,狂奔了出去,回来时手上多了一盆酸梅豆糕。
    韶冬颇为赞许地看了眼吉利,然后麻利地取走一块,当着小韶臻的面就吃了起来,吃了一块又一块就是不理眼巴巴的小韶臻··    小韶臻不哭也不闹,抱住双手,搁好双腿,收回下颚,还往里吸了吸圆肥圆肥的肚子,努力摆出最优雅的姿态来等韶冬喂。
    韶冬轻轻地瞟了眼小韶臻,耸眉淡定勾引,“想吃”然后张大嘴巴,一口吞下一块,眼看一叠见底··    小韶臻毫不犹豫地点头,点头的幅度有点大,看来确实急了,不过依旧坐的端正,肚子一吸一吸的还在努力收腹,乖的让人心软。
    韶冬心中更加满意,祝痕确实很花心思,儿子养的不错·夹起一块新的酸梅豆糕举起,晃了晃,“喊一声父皇,就给你,好不好”·    小韶臻吐吐舌头,小眉紧皱,张嘴数次后,腔正字圆,“笨”·    韶冬刚勾起的嘴角迅速往下耷拉,再次盯住小韶臻的眼睛,中气知足,“父~~皇~~”·    小韶臻眨眨眼,又眨眨眼,终于在韶冬万分期待中吐舌张嘴……“喵,嗷”·    韶冬都来不及黑脸,雪白的毛发上缀着黑点点的小娇娇呼啸着奔来,对着小韶臻亲昵地喵嗷了声,还拿脊背蹭蹭他。
唯独没理那么大个的韶冬··    小韶臻左看看小娇娇,右看看韶冬还拿在手上的豆糕,最后选择扶着小娇娇站起,在韶冬措不及防之下,猛地前冲,冲到韶冬怀里,惦着脚就是一口啃。
    酸枣豆糕酸酸甜甜,没有豆沫,入口就化,喜的小韶臻眉开眼笑,灿烂的露出三颗米牙,直接吧叽一口亲上了韶冬的脸,半天吐出个“笨”,然后扶着小娇娇,还不抱起忘他的草编马头,慢悠悠地往回走。
    韶冬傻乎乎地摸摸脸,屁颠屁颠地跟了上去·他觉得这么聪明的儿子,下次肯定能叫父皇了··☆、第四十四章·小韶臻一天天地大的很快,已经能带着草编马头吭哧吭哧地四处疯跑了。
祝痕对小家伙依旧管的很严,但也止不住撒手没的渴求··    稍微一松手,小家伙就跑的无踪影,然后满头大汗,面色红润,肚子更加圆滚滚地回来··    对于韶冬用糕点勾儿子的小伎俩他是知道的,所以每次都将儿子喂得饱饱的,甚至极为花心思地去做糕点。
希望他能嫌弃韶冬勾引的糕点··    似乎很有效,吉利借着往里头送东西,说了点他主子的话,什么上火,心焦满嘴燎泡等等……·    祝痕好脾气地笑笑,问,“能发出来的火气不算什么,憋在五脏内服发不出的那才叫严重。
你帮我问问陛下,啥时候放我一条生路,不再需要靠你们的施舍过日子,嗯”·生子年下·    说着他还指了指吉利让人驱赶进来的,装的满满当当的马车。
    吉利对于陛下像围猎一样准备逮捕祝痕,没有自豪,只觉得脸上臊的慌·就算爱到想将人揣在胸口,也不能用这么蠢的,压迫式的方法··    他只好支支吾吾了句,“陛下有了小太子后就童心萌发,要是玩的有点过头了,您别在意……”·    说完后见祝痕没有说话,他拱拱手打个千,连小壮壮都没逗,就火烧屁股一般地赶紧走人了。
    祝痕揉了把小壮壮的软肥肚子,上挑着音尾,哼了声··    小壮壮像是看懂了祝爹的脸色,眨巴眨巴眼睛,用着最无辜最干净最可爱的表情回应了祝爹的那一下揉肚子。
还扭扭肉墩墩的小屁股,想要再来一次··    祝痕没理他,牵着他去吃晚膳··    小家伙睡的早,不会喂太多,韶冬似乎也知道这点,不过从没来打搅,只在白天动些小手脚。
    这天晚上,有人传话说是顾老将军松口了,不过详细的顾老将军只想和祝痕谈·祝痕想了想,他这儿和顾少将军府都不是谈话的好地方,而且心中还有一根刺,只想要回秘密的兵权而不是顾老将军这个人。
    最后将地点定在前朝皇陵,他的意思是,顾老将军如果是忠心,请一直这么忠心下去··    然后假扮成换岗的自己人,趁着夜色出宫去了。
    这一路上走的十分顺利,别说韶冬与吉利,就连顾凛都不在·如此反常,祝痕始终都没法安下心,但没了顾老将军手里捏的这股势力,翻盘不易··    别说要逼韶冬退位,就连要控制已经是韶冬人的那些臣子,都做不周全。
一个不小心,天下大乱··    鱼死网破是下策,出其不意才是上策··    前朝皇陵带上了个前字,倒也符合现在的情势·原本宏伟庄严的地方,只剩下几位年迈昏聩的前朝侍从还在颤颤巍巍地照料着,冰凉的月色下,一眼望去,反而有种说不出的几分凄冷。
    祝痕看了心里不好受,小壮壮不在身边,他也没遮掩表情,悲痛地依次拜服了父皇皇叔,最后才是没机会睁眼的小儿子,祝颂··    那次来安排祝颂墓穴时,他还另外准备了两个,一个是祝倾的,一个他自己的。
    祝倾最后会不会用这里,随便,当年是她自己磕破了头,并信誓旦旦只要他让出皇位,她一定就能幸福··    这得要多大的胆子,多么的天真烂漫,才会有将皇位当做嫁妆来送给未来夫君的愚蠢最后的结果呢韶冬再也没提原来他还有一位总是作死的元后。
    朝内也没人关心元后是失踪了还是死了··    祝痕对着空白墓碑冷笑,大概不需要指望她临了还会悔悟,最想的大概还是韶氏的皇陵吧。
    有人过来耳语,说是有好几辆马车过来了,他起身去迎··    双方对上眼时,全愣住了··    韶冬一改初下马车时的霸气与冷气乱飙的态度,低眉顺眼地靠近祝痕,小心翼翼拉了拉他的袖子,小媳妇般地期期艾艾。
    “你一直没说要如何处置祝倾与祝岐,孤就做主让他们来这里守陵外加忏悔·其实也是因为顾凛胆小,对孤哭嚎了太多次·他总担心府里关押比他来头大的,死人了负责不起。”
·    他比祝痕高了一个头,骨架舒展时包裹住祝痕还是简单的,但要挤入祝痕怀里,难度较高,外加不纯熟,将祝痕差点挤倒在地··    祝痕冷着脸,一把扯回袖子,也没有搭理韶冬,转身就走,看也没看从第二辆马车上下来的顾老将军,还有套着枷锁的祝倾及祝岐。
藏在袖子里的手指一直在抖,不是怕,是在愤怒··    一股子邪火就这么闷在祝痕的胸口处,憋的他眼睛都泛着杀气··    韶冬也见过沉默的祝痕,但没见过走路姿势如此不自然的祝痕。
皱紧了眉,快步一把握住他的手腕,“怎么了”·    这声怎么了,是祝痕曾经十年中最想听到话,象征着一个人对另一个人真实的关心,就算是浅浅的关心,也足够让他心暖。
    因为只有心里有这么个人,才会问出这样的话··    但绝对,绝对不是现在··    祝痕眼珠一颤,再也压不住怒气,一下子全都爆发出来,动作粗暴地顺势拽住了韶冬的领子,将他下拉,一直拉到平视,手指上的青筋毕现。
    “韶冬,为什么是你,为什么偏偏就是你·扪心自问,我从未做过什么对不起你的事,为什么让我一生都不得安宁,一无所有的,都是你”·    韶冬神情一肃,挥手清场。
    顾凛皱眉想说话,被顾老头一把拉走·祝倾与祝岐也由吉利扯着锁链,拉离了这里··    韶冬望入祝痕的眼睛里,动了几次嘴巴,都心慌的没法发声。
他也知道,要是这个时候不说些什么,祝痕会真的做出决绝的事来··    许多人都看错了祝痕,包括祝痕的父皇,他却是用了十年时间来观察祝痕,一丝一毫从未厌烦也从未忽略。
    要一个生来就拥有太多东西的人发脾气很难,入他的眼很少,在意的就更少·说到底,他自己只是面冷,但祝痕是心冷··    皇位是祝痕真正在乎的东西吗并不是,所以他才敢拿。
    祝痕站在只差一步的位置太久,哪里看不清那个位置象征着什么,必须要付出什么所以堂堂的太子爷明目张胆地去喜欢一个来历不明的乞丐“女”,愿意低声下气,甚至洗手羹汤地来百般讨好乞丐“女”,就是希望他的父皇对他失望,从而能纳妃,能再生个儿子……·    真心也好,利用也罢,韶冬不愿配合,也不想配合。
既然这样,何不纵容了野心,来亲自掌控住这个让他沦陷了的小太子·    不管爱或是不爱,一切从头开始··    只有祝倾的行为才是计划之外的,她不但能对别人狠,还对自己狠。
    对自己狠了的人,才能让在乎她的人让步·祝痕退位前喷出来的那口血,不是为了皇位,而是在哀悼他的皇姐,走向自绝之路的皇姐,还有作为背叛者的他。
    韶冬完全小看了这个女人,栽的一败涂地,陷入情感的绝境……·    破坏掉心冷的人在乎的东西,就像是粉碎掉了他活下去的理由,不是崩溃,就是发疯。
    韶冬庆幸祝痕还保持着冷静的头脑,但心里还是慌极了的·只好去制造能让他们分割不开的事,小韶臻的诞生,是最让他惊喜又意外的事··    本来都做好了没有子嗣,后半生没有小孩绕膝的准备。
真的很惊喜,很惊喜··    但今天,实在是不知道有什么触怒到了祝痕,祝倾与祝岐,这样的安排,祝痕应该是无所谓的,为何会这样·    他嘴皮颤抖地大力地握上揪住他领子的双手,过了好半天才哑然地唤了句,“阿痕……我是不是哪里又错了”·☆、第四十五章·祝痕气的嘴皮都白了,拽住韶冬衣领的手不停地打滑,反倒被韶冬一把楼住,安抚个不停。
    “阿痕,你是不是气我没经过你同意就带他们来了也是,你穿成这样悄悄的来,真的委屈你了·以后你想来就来,绝对没人敢拦。”
    祝痕咬咬牙猛地挥拳砸向韶冬,韶冬见祝痕肯对他动手,反倒神情一松,抱着双手,动也不动地任由祝痕揍他··    第一拳揍的比较很,一下就将韶冬打的嘴角出血,外加上韶冬那眼巴巴又委屈的表情与小韶臻闯祸被发现时的竟是一摸一样,看的祝痕完全打不下去第二拳。
    韶冬见祝痕停手了,弓腰缩背地挪步靠近祝痕,小指勾住祝痕的袖子,小声道:“我还挨的住,不要心疼,打吧,打到不气为止·”·    祝痕不想理他,抽回勾住的袖子转身就想走,谁知韶冬竟然装骨头轻的能飞,他这么一扯就扑了过来,顺带将他圈的极紧,挣扎半响,头依旧埋在韶冬的胸口。
    “阿痕,不要不理我,我们冷战的也太久了,你摸摸看,我的胸口都暖不过来了·”·    韶冬耍过太多次的无赖,也没这次这么不要脸。
祝痕抽不回手又被圈牢,不由讥笑道:“陛下,您已稳坐天下,何必与一个前朝余孽在此拉拉扯扯,又何必装作什么都没发生的样子·只要一声令下,谁敢不从”·    韶冬弓腰蹭蹭祝痕的脸颊,舒服的眯起眼睛,对着祝痕的耳朵低喃,“阿痕,我只在乎你……”·    祝痕沉沉地闭上眼,韶冬的怀抱还是与从前一样的冷,一旦没了要去温暖对方的心理,身体的每个部位就会冻的就像冰坨。
    心存侥幸不过是在自欺欺人,都已经证实当年父皇与皇叔是*,他为何还是要相信已经欺君了的顾老将军会念旧情,给他军权·    真要他亲手杀了韶冬才能夺位睁开眼,一字一句道:“韶冬,我还有没有能走的路了”·    韶冬浑身一颤,慢慢站直了腰。
这么一来,变成了他在居高临下·只是他再怎么伪装,也掩盖不掉慌张害怕的眼神··    他不想随便糊弄祝痕,也没法说清楚,有些事,说出来连他自己都没法相信,何况是不愿再相信他分毫的祝痕。
    韶冬的喘息越来越重,眼神也越来越锋锐,害怕让他几乎失控,就这么直接上嘴亲·不过终归还记得这里是皇陵,将祝痕抱入马车内,等按住了,手脚麻利地脱衣,解裤。
    祝痕惊觉不对,奋力挣扎起来,连抓带踹··    他不好受,韶冬同样不好受·从有了小韶臻到现在,苦行僧般的日子过的太久,久到他都要忘还能用这种方法来挽回一个人的心。
    车厢内全是两人粗重的喘息与闷哼,等结束时,两人都像从水里捞出来的猴子,满身的伤痕,湿漉漉的泛着自内而出的油光··    韶冬还能呲牙咧嘴,忍着被揍狠了的巨疼坐起,祝痕是连根手指也动不了。
    最后,韶冬满意地将祝痕圈在身下,一遍遍地亲吻着他留下的浓墨重彩,极为认真地说着:“我们再生一个吧,就叫韶颂,祝颂也行·江山我是你的也是我的,等百年后,我们共躺一穴,下辈子继续。”
    回应他的是祝痕的一口唾沫··    回宫后,祝痕将脸都埋在韶冬给的披风内,蒙头就往冷宫走,韶冬越在后面喊,他走的越是快。
    谋士们听到祝痕回来的动静,一个个去打探消息,却吃了个闭门羹··    祝痕面无表情地听着门外的动静,没有吭声,只是在疯狂地洗刷着自己。
    睡在同一屋子的小壮壮睡的正香,隐隐约约觉得祝爹回来了,没有睁眼,嘟囔了句含糊不清的祝爹后,扭身继续睡的天昏地暗,完全不知道祝爹洗了整整一夜的身体。
    韶冬这次虽然心满意足,其实心里更加不好受,苦巴巴地站在少了一面的冷宫墙哪里,就这么长着脖子,盯住亮着幽幽灯光的屋子站了整整一晚··    站到第二日必须要去上早朝了才离开。
    早朝一结束,推掉所有的议事,又屁颠屁颠地回冷宫了·他忽然想起小家伙对马很感兴趣,又屁颠屁颠地冲到马苑,在一堆捡着眼珠子的宫人中,挑出匹训化过的,长的和小家伙极为相似的胖雏马,希望能拍到小家伙的马屁的同时又能表现出他其实对大人和小孩都很有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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