燃尽 by 转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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情有独钟宫廷侯爵灵魂转换西方罗曼《燃尽》作者:转寰·文案:·     《墓园挽歌》 ·Far from the madding crowd's ignoble strife; 远离尘嚣中不光彩的争权夺利,,·Their sober wishes never learn'd to stray; 他们清醒的欲望从不迷途,,·Along the cool sequester'd vale of life; 沿着那与世隔绝的人生谷地,,·They kept the noiseless tenor of their way. 坚持不声不响地走常规正路。
     ·                                  ——托马斯·哈代本文重生 兄弟CP 精神上的he·内容标签:灵魂转换 宫廷侯爵 情有独钟 西方罗曼·搜索关键字:主角:西蒙,伯兰特 ┃ 配角:格雷,马尔科姆,蒂姆,艾薇 ┃ 其它:·==================·☆、第一章·“晚安,先生。”
马尔可姆夫人举着烛台缓缓退出华莱士伯爵的房间,并轻声阖上了房门··走到走廊尽头,正好碰到准备回房的老管家··“晚安,格雷先生。”
“伯爵已经睡下了吗”·“我想应该是的·”·“辛苦你了,早些休息吧,好梦·”老管家格雷笑容亲切而慈蔼,可以想见他年轻时有多么的温文体贴。
马尔可姆夫人顺着楼梯走了下去,狭长的走廊逐渐被黑暗吞没,格雷先生盯着走廊的另一端看了好一会儿才走进自己的房间··华莱士伯爵的庄园,曾经气派又别有一番风情,伯爵年轻时特意为这梦幻之地取了个名字——slumber land。
然而现在,这庄园的境况却和伯爵一样,老态龙钟··这天早上,天气出奇的好,然而伯爵的房间却仍然暮气沉沉,树枝斑驳的影子映在老旧的地板上,形成一副颓唐古老的画作。
“早上好,伯爵先生,这么晴朗的一天,您希望早餐后我叫人来推您出去走走吗”格雷先生按时来到伯爵的房间,女仆正在伺候他洗漱。
“那里,我年轻时经常骑马穿行,哦,当然还有他,可他有时候像只笨拙的猴子·”伯爵答非所问,眼睛望着远处的草场··老管家尴尬地愣在门口,一时不知该如何将话头接过。
“哦,你刚刚在问我要不要出去我不知道,我觉得我的两条腿都不能支撑我活着走下楼·”伯爵已经洗漱完毕,拖着沉重的双腿,缓慢而艰难地挪到了窗户边,“它还在那儿,那个椅子,是我亲手制作的,年轻时我很喜欢坐在那儿看书,而我现在,几乎看不清任何东西。”
格雷先生走到窗边,阳光照射在廊下的藤椅上··“这儿风景可真美·”老管家微笑道··“你也老糊涂了吗,格雷这房间又老又旧,窗户又小,从这儿最远只能看见草场,差劲透了哪里有什么风景可看,也只有那小东西愿意住在这里。”
伯爵不满地嘟囔着··“或许这儿有您不曾看见过的美景吸引着那位先生·”·年迈的伯爵转过头,深深的看了一眼老管家,格□□家已经在庄园服务了三十余年,每天做着同样的工作,可现在伯爵似乎在他面无表情的脸上看到了不该属于这个人的神色。
他摇摇头,似乎在把一些不切实际的想法甩出自己的脑海·他沉默的摸了摸自己玫瑰样式的金属袖扣,窗外纯白的欧石楠一簇一簇的开着,在一片腐朽的气息中完美的诠释着它的花语——孤独。
这是一种开在苏格兰山坡上的小花,也是唯一开在苏格兰山坡上的小花,注定的背叛,注定的孤独··恍惚间,他似乎看到一片纯白中站着一位少年,肆意的金发,穿着庆典时候才会拿出来的长身斗篷,前后镶着美丽的彩色垂片。
他在花丛中轻轻踮着脚,罂粟般艳丽的红唇轻轻的贴着欧石楠的花瓣·露水顺着花瓣倾泻到少年的脸上,反射出一缕一缕刺眼的阳光·不,或许是少年本身就在发光,耀眼得他几乎要用手指遮住眼睛,虽然他的眼睛对光线已经并不怎么敏感了。
管家一动不动的站在伯爵的身后,他面前的这个男人曾经那样高大,那样意气风发,挺直的背脊如同森林中最笔直的云杉·而讽刺的是,走入迟暮的他已经开始衰败,脸上被岁月刻出纵横的沟壑,背也有些微微的驼,再怎样华丽的丝缎与优越的环境都不能阻止他的枯萎。
他的面色灰白,却如同年轻的时候一样,高高的抬起下巴·时间或许改变了一切,但无法磨灭这个男人内心的骄傲···☆、第二章·“先生,您的早餐。”
马尔可姆夫人将餐盘放在房间里的桌上··伯爵从漫长的遐想中回过神来,眼眶微红,浑浊的蓝眼睛被一层雾气笼罩··“好的,谢谢·”·马尔可姆夫人并没有急着退出房间,她双手来回搅着自己的围裙,显得略微有些局促不安。
管家先生看了她一眼,立刻明白她有话要说··“尊敬的先生,我们就不打扰您用餐了”说完,老管家就和马尔可姆夫人一起退了出去··“怎么了”·“天哪,先生,我,我真是无法开口,但请原谅,我们也是被逼无奈。”
马尔可姆夫人说这些话时语速十分快,却又断断续续,管家甚至听出了哭腔,她继续道,“庄园里已经很久没有外来的马车了,我们都担心庄园是不是已经没有了生意往来,如果这样,我们今年的工钱……好几个人都忧心忡忡,说,说要离开。
我愿意相信伯爵和您,但,也请您能让我安心·”·“谢谢你的信任,马尔可姆夫人·”格雷先生用温柔的褐色眼睛看着她,“也请您相信,庄园绝对没有过不去的难关。
一切都会好起来的·”·然而老管家的心里却在想着截然相反的话,庄园现在每况愈下,也不会有任何乐善好施的人愿意帮助一个家族爵位都将保不住的落寞贵族,伯爵先生的身体状况也是日渐糟糕,一切的一切都在朝着倾覆的地步发展,可格雷先生不能说,维持一个哪怕是垂暮的贵族的体面,是称职的管家的本分。
“愿上帝保佑伯爵,保佑我们的庄园·”马尔可姆夫人边说边用手背擦去眼角的泪水··“好了,你也去吃早餐然后休息会儿吧,新的一天已经开始了。”
·由于时常遭遇连日的阴雨土地被雨水冲刷得失去了养分,庄园周边的佃农因此而少了收成无法支付赋税,不少人已经搬走·伯爵先生从继承爵位以来鲜少参加舞会等社交活动也丝毫不在意庄园的经营,他常常只是一个人,默默的坐在房间里,这样就是一整天。
格□□家又仔细核算了一遍庄园的账目,伯爵大人的积蓄已经减少了大半,而贵族生活的维持却仍需要大量的支出·他揉了揉胀痛的额头,取下金丝边的眼镜,庄园往日的繁华仿佛还历历在目。
那是上一任伯爵还健在的时候··或许是一个夏天,因为阳光仍然晒得人脸上有些发烫·华莱士庄园的所有人都忙得团团转,那时候的马尔可姆夫人还是个年轻漂亮的姑娘,圆圆的脸总是红彤彤的,却总是板着脸,不苟言笑的样子。
“哦,天呐我的丫头你是怎么做到能在三天内摔碎了四个盘子的”她面色通红,不断指挥斥责着周围的女仆:“我想你需要带着你脑子的来工作不然请你回你的乡下当个可爱的傻姑娘嫁给一个粗鄙的农民我是说你应该带着你的笨手笨脚马上从我面前消失哦上帝立刻现在马上走”几个年轻的姑娘被吓得瑟瑟发抖,手上的工作却一点都不敢怠慢。
雕花的楼梯在翻飞的布料下露出奢华耀眼的金色·来来往往的仆人将整栋房子都擦拭了一遍,甚至打了蜡··这样的忙碌一直持续到夜幕降临,直到远远听到一段杂乱的马蹄声,只见驶来几辆装潢浮夸而又华丽的马车。
夜的序曲才刚刚开始奏响···☆、第三章·“哦,你在这儿·”马尔可姆推开书房的门,发现了静静坐在桌旁的西蒙,书房里光线并不明亮,仅仅只能照顾到书桌,西蒙华莱士小少爷全神贯注在手中的书上,他嘴唇微抿,浓密纤长的睫毛在眼下投出一面扇形阴影,一半脸背光隐藏在黑暗中,一半脸在光线下发亮,轮廓分明。
“好了,少爷,这儿这么多书,一辈子也看不完·”马尔可姆走到西蒙少爷身边,手扶上他还不够宽阔的肩膀,“现在,让我带着你下去参加舞会吧。
你亲爱的父亲和哥哥已经融入那欢乐之中了·”·“可是,我并不喜欢舞会·”西蒙抬起头,脸上的表情诚如他的言语··“我的小少爷,这世上总有很多事是你不喜欢却要去做的,作为伯爵的儿子,这是你必须遵循的礼节。
好了,站起来,和我一起出去吧·”·刚满16岁的西蒙华莱士小少爷极不情愿地站起身,为了舞会,今天他穿着前不久裁缝为他量身定做的藏青色驼丝锦燕尾服,虽然他本人并不喜欢,但不得不说,这身衣服让他看起来优雅又漂亮。
西蒙走出书房,站在二楼走廊看着楼下沉浸在音乐中的各位体面的贵族小姐少爷,这样美妙的场面,自己有什么资格加入进去呢我只是个粗鄙的下贱的私生子啊,我为我的父亲和哥哥抹黑,家族的荣光都因为我而黯淡。
“你在想什么小东西·”·西蒙震惊地回头,他那高大英俊的哥哥正站在身后,一双宝石般的蓝眼睛里透着鄙夷··“啊,我,没有,我没想什么,只是在看他们跳舞。”
西蒙红着耳根,眼神四处游移··“你怎么不下去”伯兰特华莱士少爷看着自己窘迫的弟弟,意外的心情不错,说话声都轻柔了些许。
“我正准备下去,是的,哥哥,我这就下去了·”西蒙逃也似的扶着楼梯扶手跑下了楼,完全顾不上身为贵族的礼仪,他太害怕自己喜怒无常的哥哥了,天知道接下来他会说出什么令人伤心的话。
“哼,真是从骨子里粗鄙的家伙·”·西蒙在角落里找了个位置安静地站着,尽管这样的行为作为一个绅士来说十分的不礼貌,但他觉得上前去邀请任何一位小姐都会使他比此刻更加难堪。
舞池里灯火辉煌,小姐们穿着华丽的礼服在绅士们身边翩跹,荷叶边圆裙垂坠在地上,蝴蝶结在灯光的点缀下闪闪发光··“嘿,你一直在这里发呆·”·说话的,是一位俏丽可爱的小姐。
“……”西蒙对这位大胆的小姐的行为感到惊诧,瞪大了眼睛看着她··“哦,好吧,你原来不会说话·”这位小姐朝西蒙眨了眨眼,“给你一个机会邀请我跳舞。”
“如果您能接受我的邀请·”西蒙伸出手邀请道··“你是谁家的,我第一次参加舞会,爸爸说让我矜持些,学习一个淑女应该有的礼仪。
天哪,可那些所谓的绅士的儿子,简直都是自私又愚蠢自大的怪物·”作为一个淑女,她本该什么都不说,什么也不做,只要摇着扇子高傲地等待就足够了,可看到西蒙呆立的样子,突然就被吸引住了。
“华莱士伯爵是我的父亲·”西蒙礼貌地答道··“哦,好吧,这下你该觉得我是个粗俗不知礼节的乡下姑娘了·”小姐撇了撇嘴。
“不,正好相反·”西蒙又一次礼貌地笑了,“希望我有荣幸能知道您的名字·”·情有独钟宫廷侯爵灵魂转换西方罗曼·这位美丽的小姐如此与众不同,就让所有的繁文缛节见鬼去吧,西蒙想着,直接问了小姐的名字。
“哈,真有趣,我不是真的淑女,你也不是真的绅士·看来我们能成为朋友,我叫艾薇斯威夫特·”·一支曲子奏完··“呵,我亲爱的弟弟,看不出来,你竟然这么会跳舞,此刻的你,完全不像一个下等人。”
伯兰特在西蒙退出舞池之后讽刺道,“不过,你的品味仍然暴露了你的本质,那是商人的女儿,你明白吗”·“哥哥,我不管您究竟怎么看待我,但您要因为我而去讽刺一位淑女,在我看来,您的绅士修养也并没有您所认为的那么好。”
西蒙反击道··“哦好,非常好西蒙·你是在为了一个商人的女儿在讽刺你的哥哥吗”伯兰特怒极反笑,他轻轻抿了一口手上端着的红酒,俯下身嘴唇几乎要贴上西蒙的耳垂:“呵,这并不使我意外。
羽毛相同的鸟,自然会聚在一起·如同卑贱的商人和一个高贵伯爵的....私生子·”说完,他拍了拍自己的礼服,像是刚刚接触了些什么肮脏的东西一般。
“祝你们玩得愉快,哦,我好像忘了说,亲爱的斯威夫特小姐,你看起来很美,或许我的弟弟很适合你·”伯兰特笑着冲西蒙扬了扬酒杯,笑着走开··西蒙白皙的面容更加苍白,袖口的蕾丝被狠狠的卷在紧握的拳头里。
艾薇撇了撇嘴:“可怜的小鬼,我好像给你惹了什么不得了的□□烦了·”她显然也有些沮丧··“不,这并不是你的错,你知道的·哦,大家或许都知道的,我是....一个低贱的私生子而已。”
“哦低贱的私生子先生,你愿意和低贱的商人女儿再跳一曲吗·”艾薇笑着挽起了他的手:“我忘了,作为一个低贱的下等人,我们并不需要这些,让那些礼仪见鬼去吧来吧西蒙,开心点。”
伯兰特一口饮尽了杯中的酒,远远的望着那对欢快得如同百灵鸟的身影···☆、第四章·“先生,霍华德医生来了·”女仆轻轻扣响了书房的门。
格雷先生向她点了点头,将眼镜重新戴上,起身出去迎接霍华德医生··“您好,霍华德医生·”·“您好,管家先生·”尽管霍华德医生的头发已经全部白了,但他仍保持着年轻人的朝气,“伯爵大人还是不愿意外出活动吗”·“是的,我很抱歉,医生,我们应该谨遵医嘱的。”
“你要知道,到了他现在这个年纪,很难听从别人的建议·而且,让他觉得舒适才最重要,不是吗”医生理解地笑了笑,“好了,现在让我们去为他做一次新的检查吧。”
“伯爵大人您好,今天感觉怎么样”·“我觉得自己非常不错,但我的腿似乎想要表现得特殊一些·”伯爵坐在沙发上,不,与其说坐,不如说,他整个人陷在了沙发里。
尽管他极力想表现得俏皮又充满活力,但沙哑虚弱的声音仍然出卖了他··“如果您愿意经常出去晒晒太阳,或许双腿的风湿状况会好些·”霍华德医生拿出听诊器为伯爵大人测着心跳。
一分钟以后医生再次开口道:“那么除了腿以外呢还有什么不舒服的地方吗”·“事实上,没有哪里是舒服的。
医生,你知道我已经太老了,身体和心灵都已经开始腐朽,或许心灵更早些·”·“哦,大人,请不要说出这样的话,保持一个好的心情会让你觉得舒服得多。”
霍华德医生又转过去听伯爵的肺部,然而伯爵呼吸间就像是有一艘巨大的轮船在鸣笛一般··老管家在一旁看着医生检查,密切地关注着他的每一个表情,然后从医生的表情中得知伯爵的情况非常不理想。
格雷先生很难过,甚至涌出一股想要哭泣的冲动··医生接着又检查了伯爵身体其他的地方,然后收拾了自己的工具,微笑道:“亲爱的伯爵大人,您的情况比上次好了很多,请继续保持。”
“哦,是吗这么说我大概能活到100岁了·”伯爵呼哧呼哧地笑着··“辛苦您了,请让我送您出去·”管家先生客气地说道。
“有劳了·”·“现在,您可以毫无顾忌地说出伯爵大人的情况了,霍华德医生·”管家将医生带到书房里··“哎,情况并不理想啊。
伯爵年纪大了,而且或许和他年轻时生活方式有关,很多毛病都是逐渐积累到现在,根深蒂固了·”霍华德医生皱着眉头,长叹一口气,“剩下的日子,或许并不多了。”
管家先生痛苦地愣在书房里,医生已经离开了,他不记得自己是怎样送走霍华德医生的,但此刻他终于能够意识自己在哪里在做什么的时候,却觉得心如刀绞·生离死别,总是让人难受的。
 ·这个男人就要死去了,他的身体在慢慢的腐朽,他的灵魂正在消亡·或许几个月,甚至几周之后,世界上将不在存在一个华莱士伯爵·他没有妻子没有继承人,他的庄园将被拍卖,甚至没有一个至亲的人为他举办一场盛大的葬礼。
或许不用一年,就没有人会记得这个世界上曾经存在过这个人··格□□家握紧了自己的手,他有些迷茫,过于潮湿的空气让他感觉有些窒息·他觉得自己的生活突然失去了目标,曾经他渴望的是成为一名真正的绅士,后来他想要过平凡的生活,更想要自己爱的人过上毫无烦恼的生活,最后他甚至为此付出了生命。
而现在,他爱过恨过的那个男人就要老去,甚至死亡·他不知道自己是怎样一种心情,他曾经为了爱将一切都献给了那个男人,那个男人却无法容忍他的存在·而如今一切的一切都已经成为了过去。
时间从来不为任何人停顿,他已经不是原来的他,而华莱士伯爵更是将走向死亡·他不得不承认的是,他还是在为这个男人心疼··是不是我们从未相遇会比较好,他将会是一个贫民窟的傻小子,他还是高贵的伯爵公子。
·☆、第五章·“管家先生,伯爵在叫你·”莱恩轻轻的提醒表情纠结的老管家,莱恩是庄园的男仆,他已经为伯爵工作了二十多年,现在庄园里只剩下了这些老伙计,凡是那些还年轻力壮的青年人们都已经为了将来离开了庄园。
整个庄园都显得老态龙钟,丝毫没有年轻的气息··或许一切的新旧更替都是注定的··“伯爵大人,您需要什么呢”再次出现在伯爵面前的时候,格雷先生又恢复成那个有着温和体贴的笑容的老管家,他身体微微前倾,手贴在自己的胸前。
“我找不到自己原来的那本日记了,该死的,千万不要是哪个粗心的家伙在给我搬房间时弄丢了·你能帮我去找找吗他们都不太靠谱,我只愿意相信你。”
伯爵脸上露出孩童吃不到糖果时的那种不悦和委屈··“好的,我现在就去为您看看·或许就在您原来的房间里·”·格雷先生在书柜与书桌的缝隙中发现了那本红色封皮的日记,长时间隐藏在无人问津的地方,日记本上蒙着一层厚厚的灰尘。
老管家用自己苍老枯瘦的手将灰尘抹去,突然很想将它翻开,他很好奇他的日记里会有些什么,某次难以忘怀的狩猎某场印象深刻的舞会某个身姿曼妙,体贴温柔的贵族小姐在那里,有没有一个角落,曾经写下过他的名字呢然而格雷先生最终还是没有打开它,他努力了一辈子想要成为符合华莱士伯爵要求的绅士,他不希望自己在他眼里仍是一个粗鄙的下等人,尽管此刻伯爵看不见,也并不知道自己究竟是谁,又或者,他早就不在乎了。
“伯爵大人,真是万幸,它躲在夹缝里·”管家将日记本递给华莱士伯爵,那本厚重的日记让伯爵的双手微颤··伯爵右手仔细地摩挲着日记的封皮,那里面,有他珍藏一生的东西。
“念给我听好吗格雷·”伯爵将日记翻开,扉页上用华丽的字体写着他的名字——伯兰特华莱士··“好,好的。”
管家先生在伯爵身旁的椅子上坐下来··“1826年5月6日,今天天气很好,早上玛格丽特姨妈给我送来了一件新样式衣服,非常合体并且好看·可是就在下午,发生了一件令人格外恼火的事,我的父亲,华莱士伯爵,带着一个呆头鹅来到了庄园,并声称他是我的弟弟。
天哪,多么的滑稽……”·那一年,伯兰特少爷刚满九岁,当他兴致勃勃地冲下楼去迎接自己的父亲时,看到了他牵着的小男孩,男孩有些一头漂亮的闪耀的金发,大大的澄澈的眼睛里透着羞怯,他半边身子都缩在华莱士伯爵身后。
“快来,伯兰特·”伯爵脸上有着不同寻常的笑容,“这是你的弟弟,看他多么可爱啊,你会喜欢他的,对吗”·不,不,不可能我怎么会喜欢他伯兰特在心里呐喊着,这小东西绝对不是我的兄弟,看他那胆小如鼠的模样啊,简直可笑。
“好了,来和你亲爱的弟弟拥抱一下吧·”牵着私生子的华莱士伯爵丝毫不觉得尴尬,相反,在糜烂而混乱的乔治国王统治的时代,这些事情实在太过普遍,□□是这个时代的名字,这也正是导致维多利亚时代掀起禁欲风潮的原因。
伯兰特站在原地,一脸不可置信·这突如其来的消息,不是一个九岁的儿童能够轻易接受的·然而尚在兴头上的华莱士伯爵并没有察觉到自己儿子的惊慌,他将一切认定为伯兰特初遇弟弟的喜悦和害羞交织而成的复杂情感。
于是他自作主张地将小男孩推到了伯兰特的身前··“这是西蒙·拥抱彼此吧·”·于是伯兰特第一次极不情愿地拥抱了自己的弟弟,这个身体柔软得离谱的呆头鹅才不会是我的弟弟呢,伯兰特这样想着,脸上的表情仿佛像要哭了出来。
“那时我才九岁,表现得过于吝啬了·”伯兰特华莱士伯爵自嘲着笑了··“不,那个怀抱已经是巨大的馈赠了,很温暖,我猜想·”老管家也仿佛陷入进了回忆,温柔地笑了。
那是五岁的西蒙华莱士第一次被人拥抱,原来是如此的温暖人心,仿若春风拂面,暖阳当头···☆、第六章·“温暖哦,我亲爱的老格雷,你是不是弄错了。”
伯爵垂下头,眯起有些浑浊的眼睛,似乎是在跟老管家说话,又像是在自言自语:“呵,你说温暖,要是他在这个偌大的庄园感受到了,哪怕一点点温暖,又怎么会那样急着离开呢是的,他走的那么急切,就好像....好像在逃跑。”
华莱士伯爵说完,便是一阵猛烈的咳嗽,年迈的身体仿佛已经生锈的机器,不断的颤抖着··老管家赶紧放下手中的日记本,为伯爵递上干净的手帕·“我想您应该休息.....”·话还没说完,伯兰特就打断了他:“不,我想,你应该继续念下去。
你知道,我已经这个样子了·如果每天不能想想年轻时候的日子,不想想...他·那我真的是无事可做了·亲爱的老管家,你就可怜一下一位将要死去的绅士吧。”
“哦上帝,您不要这么说·医生不是说了吗,您还要活到100岁,上帝会保佑像您这样善良的绅士的·”格雷无奈的拿起那本日记,往下读了起来。
“1826年7月12日,今天真是被诅咒的一天,那个呆头鹅,哦不,或许我应该叫他亲爱的弟弟,天知道我是多么的厌恶他·父亲竟然要他同我一块上钢琴课,呵,钢琴课那个在贫民窟长大的野孩子怎么会懂钢琴这样高雅的东西。
果然,他简直笨的像一头驴·我真担心他会按坏我那台昂贵的纳特西亚·纳特西亚,这是我那台钢琴的名字·更令人生气的是,那个呆头鹅居然中途放弃了学习。
好吧,我承认,我只是直白的说出了他缺乏天赋的事实·我可以向上帝起誓,我的言语一定是符合一个绅士的教养的·至少在我看来,它们并不是那样的刻薄....”·情有独钟宫廷侯爵灵魂转换西方罗曼·格□□家读着读着,脑海中似乎也出现了年少时候的景象。
是的他记得那台钢琴,嗯,或许应该叫它纳特西亚··那时候的钢琴是只有王室和贵族才能接触到的奢侈品·琴房里放满了怒放的百合花,丝丝缕缕的清香直往人的鼻腔里钻。
西蒙才刚刚来到庄园两个月,但他已经完全感受到这个长得比他们教会里最迷人的神父还要精致一些的哥哥对自己充满了敌意,尽管他已经将自己的存在感降到最低·那天的天气很棒,金色的阳光透过琴房透明的玻璃墙壁渗进来,在地上映出一块一块的流光。
他被仆人引进琴房的时候,看到的就是那样的画面·金色的阳光倾泻而下,却丝毫无法抢夺少年的光彩,伯兰特穿着丝绸面料的衬衫配上黑色的小马甲,胸前缀着一枚玫瑰形状的胸针。
他微眯着眼睛,轻轻的随着节奏摇晃着脑袋,修长的手指下流淌着小溪一样流畅美妙的乐曲·西蒙愣住了,眼前的一切如同天堂一样圣洁而迷人··那么,最后一次见到伯兰特弹琴是什么时候呢对了,是那次,永远悲痛永远刺骨的那次。
琴房里的琴声激烈而起伏跌宕,像是在宣泄愤怒,不,或许该用肯定的语气说,这琴声就是在宣泄弹奏者的怒火··“你说什么你要结婚你要迎娶那个商人的女儿”琴声断在低音区,好似什么巨大的东西砸了下来,压得人喘不过气。
“是的,哥哥,我要和艾薇结婚了·”西蒙宣布着一个喜讯,脸上却没有丝毫幸福··“好呀,祝福你,愿你和你的妻子幸福安康·”伯兰特上前抓着西蒙的肩膀,好像要拥抱他,又好像要掐死他,“然后你就永远的远离这个庄园,永远的远离父亲,永远的远离我吧” ·“哥哥,请不要这样。”
西蒙僵硬着身体,面无表情地说道··“不要这样,这样是哪样是啊,无论我哪样你都不会喜欢,好,好,好,和你俏皮聪明的艾薇小姐一起见鬼去吧”伯兰特甩开西蒙,转身重重地拍在钢琴上,他最爱的,陪伴了他二十年的纳特西亚,发出一声悲鸣,“滚吧,带着你骨子里的粗鄙”·西蒙听话地转身离开,走到走廊的时候,他听到了更为惨烈的悲鸣声,那是纳特西亚在为自己哭泣。
尊贵的伯兰特·华莱士少爷毫不留情地举起椅子将钢琴砸烂,不顾一切地破坏,伯兰特自己也不知道在做些什么,此刻的他,比刽子手还要残暴,比屠夫更加粗鲁,然而他就是如此的,出离愤怒。
但是,听到这一切的西蒙,一次也没有回头··☆、第七章·“嘿,格雷,你怎么不念了·”华莱士伯爵不满地拍了拍老管家··“抱歉,我有些眼花了。”
格□□家取下眼镜,揉了揉双眼··“是啊,我们都老了·”伯爵说着,打了一个长长的哈欠··“您累了,不如今天就念到这里吧。”
“你还记得他吗”·“西蒙少爷是的,当然·”·“是啊,谁也不会忘记,他那么迷人并且美好善良。
我还记得他送过我一捧白色樱草花,他说这是兄弟之情的美好象征·”·“他很爱你·”·伯爵没再说话,只是静静地坐着··“大人,我去叫女仆上来为您更衣,您需要一个午睡。”
格□□家站起身来,有件事他忘记澄清,樱草花从来不是象征兄弟之情的植物,它的花语是:“除你以外,别无他爱·”·格雷轻手轻脚的离开了伯爵的房间。
他突然觉得有些疲惫,回忆一波一波如同潮水般拍打着他以为早已经麻木的心·这一切是从什么时候开始改变的·或许是他第一次从少年的拥抱中感到温暖,或许是他一次看到天使弹奏钢琴,或许是羡慕他拿餐具优雅的姿势,或许是少年一个轻蔑不羁的勾唇。
一切的过往都清晰得如同影片一下在他脑海中不断的回放·等他回过神的时候,才发现自己早已陷入那个万劫不复的深渊,被上帝遗忘,被魔鬼诅咒·因为他爱上了一个男人,而那个可怜的男人正是他的哥哥。
而再次获得的生命,陪他心爱的人走完最后一程,他不知道这是上帝的恩赐还是魔鬼的惩罚·他以为的结束,不过是故事的开始··不知道多久没有做梦了,伯兰特刚一进入睡眠就落入了一个巨大的梦靥之中。
他还是年轻时候的模样,他的身边人来人往却没有一个人可以看见他··“哦,你知道吗那个西蒙少爷,对就是那个私生子·”一个脸上长着小雀斑的女仆正绘声绘色的跟周围的女仆们说着:“哦,你们一定想不到,他将会在英俊的伯兰特少爷之前结婚。
哦,可怜的西蒙不光无法继承爵位还得娶一个商人的女儿·哦天呐一个伯爵的儿子即将迎娶一个商人的女儿·他将成为整个伦敦的笑料吧。”
“哦,珍妮弗,你可别这样说·听说那位小姐的嫁妆可是有整整6000磅6000磅啊足矣填补上庄园所有的债务。
你们知道,华莱士伯爵并不是一个精明的人,对于经营一个庄园,他更擅长于和美貌的女性调情·”接着女仆中爆发出一阵笑声··伯兰特生气极了,哦,这群乌鸦一般可恶的长舌妇,真是只有下等人的卑劣才会在背后这样议论她们高贵的主人。
可是无论他怎样愤怒的质问她们,他仿佛不存在一样,没有人注意到他··画面突然一闪,他来到了庄园的大门口,门口停着一辆他引以为豪的四匹马拉动的白色马车。
天空布满了黑色的乌云,几条闪电蓦地划破云层,狰狞又可怖·他的弟弟,他亲爱的西蒙,拿着自己的小皮箱,臂弯里搂着自己的新婚妻子准备离开·他静静的站在人群的最后,没有人发现他,只有他的西蒙,一双绿宝石般的眼睛流淌着浓得化不开的悲伤,他怔怔的凝视着他。
然后西蒙转过身准确的看向了他所在的位置,好看的薄唇微张·伯兰特的眼泪瞬间掉了下来,他穿过人群想拉住西蒙的手臂,但是他做不到,他的手从西蒙的胳膊上穿过。
他只能眼睁睁的看着西蒙上了马车··西蒙走之前分明是在对他说:“亲爱的哥哥,永别了·”··☆、第八章·求你将我放在心上如印记,·带在你臂上如戳记;·因为爱情如死之坚强,·嫉恨如阴间之残忍。
 ·所发的电光,是火焰的电光,·是耶和华的烈焰· ·爱情,众水不能熄灭,·大水也不能淹没··——《圣经雅歌》·黄昏终于降临在这漫漫长夏,橘黄色的天幕裹挟着淡淡的光辉无限逼近地面。
如果一切都如同表面上的那般平静和温暖该有多好,然而事实是,庄园的情况一日比一日更加糟糕,管家今天再一次叫来了估价师,并让人拿走了好几样值钱的收藏品送去伦敦拍卖。
管家先生记得,这其中有一样物件是1833年,老华莱士伯爵特地从遥远而古老的东方淘来的一个精致的花瓶,作为生日礼物送给12岁自己——他的小儿子西蒙华莱士。
“西蒙,来看看,喜欢吗”·“太漂亮了,我很喜欢,谢谢爸爸”西蒙激动地快要跳了起来,但他很快记起了绅士的修养。
在一旁看着的哥哥伯兰特发出不满的轻哼声,并不是嫉妒父亲赠予的礼物,这样的东西自己想要多少都有,而是看不惯这个外来者明明身上也流动着华莱士家族的血液,却和华莱士家族中的任何一个人都不像。
伯兰特知道他生命中的前五年都和自己卑贱的母亲生活在拥挤杂乱又肮脏的贫民窟里,天知道那五年在他身上烙下了多么难以抹去的深刻痕迹,以至于下等人的习气在他身上根深蒂固,可他又总是热情洋溢,对所有的一切都保持着十足的兴趣,有时候自己都差点被他传染,想要不得体的放肆大笑。
天,怎么会有这样的人·伯兰特摇摇脑袋,让自己保持清醒,我可是伯爵的长子,未来的华莱士伯爵,我怎么能和粗鄙愚蠢的人一样·尽管这样想着,伯兰特还是忍不住想要去看西蒙脸上的笑容,那是山坡上最绚丽的蔷薇,那是无垠大海掀起的纯洁浪花,那是冬日里的灿烂千阳,这个孩子越发的出众了,除了生活习气,他的金发碧眼,他的修长身姿,比任何一个贵族都更加耀眼夺目。
“哥哥,我们可以今天下午就去采一些好看的花□□这个花瓶里,你愿意陪我一起去吗”西蒙高兴地向自己的哥哥发出邀请,这个时候的西蒙还对他的哥哥保持着十足的崇拜和爱意,他总是想尽一切办法去讨好亲近这位看起来并不太友好的兄长。
“你自己去吧,我早就过了在花园里好奇地奔跑的年纪了,况且,采花这种事难道不是姑娘们才喜欢做的吗”伯兰特勾起嘴角笑了笑··“好吧。
那么祝您有一个舒心的下午·”西蒙略有些失望,但并没有改变他出去采花的决定,得到父亲的允许以后,西蒙像一只快乐的蝴蝶一样飞向了花园··伯兰特看着他的身影,勉强阻止了自己内心想要跟上去的冲动,自己一定是有了什么毛病。
伯兰特决定回房看书,得找个什么法子让自己冷静下来··伯兰特看了几页书目光就再也不能集中,他看着窗外,西蒙在花园里愉快地徜徉,姹紫嫣红将他的眼睛点亮,阳光在他的身上旖旎。
想要看得更加清晰些,伯兰特走到了窗边,他多像神话故事里的精灵啊··西蒙偶然回头,发现了哥哥立在窗口的身影,他兴奋地挥了挥手·仿佛魔咒一般,伯兰特在那一瞬间猛地冲下楼梯,一口气跑到了花园,然后躺倒在花丛中,大口地喘息。
“哦,哥哥,你跑得太急啦·”·伯兰特没有说话,眯着眼看着湛蓝天空··西蒙也跟着躺下来,看着白云飘动变化··“生日快乐,西蒙。”
伯兰特说话的时候呼吸还不太平稳··“谢谢”西蒙说着,侧身在伯兰特额头上印下一个吻,“妈妈说,如果有人愿意在自己生日那天送你一个吻,你会幸福一生的。”
我想倾尽所有,在此生光阴流水间,送你所有的爱与安宁···☆、第九章·日子便在回忆中慢慢流淌着,黏腻的在人的指缝间滑落,却无法在冰冷的大理石地板上溅起一滴水花。
庄园的仆人们一日一日渐少,有的是太老了要离开这牢笼随着儿女远去,有的是已经成为了上帝忠诚的仆人·偌大的庄园一点一点变得空旷寒冷萧条·即便是在炎炎的夏日,在幽暗古老的走廊上也能感受到丝丝的寒意。
仆人们开始整日窃窃私语,担心伯爵离世后,庄园被拍卖后的新主人将他们通通赶走,担心自己早已老去腐坏的身体会有一天停止运作·或许每个人都在被这个庄园腐朽的气息侵蚀,没有未来,没有光芒,只有过去,只有老去。
格□□家依然每天努力挺直着脊背,即便他也开始有些微微的驼背·没有了园丁,他便亲手收拾花园,没有了厨师,他便亲手为伯爵准备餐点·甚至他开始拿起抹布一遍又一遍的亲手擦拭庄园里那些陈腐的家具。
马尔可姆夫人曾问他,管家先生,您是受过教育的,为什么不想离开呢·格雷只是笑笑,我太老了,我的生命为愁苦所消耗,我的年岁为叹息所旷废;我的力量因我的罪孽衰败,我的骨头也枯干。
我又有什么资格离开他呢·华莱士伯爵的身体越来越差,他已经看不见什么了,每日只能躺在床上·他开始有些害怕了,眼前整日整日的黑暗让他感到不安。
曾经他拥有高贵的身份,疼爱他的父亲,或许算得上可爱的弟弟·而现在,他的父亲背叛了他,他的弟弟逃离了他,他一生引以为豪的爵位也将后继无人·一阵巨大的孤独席卷了他,他开始每天哀求着他忠诚老实的老管家给他讲讲过去的事情,他急切又焦躁,仿佛抓住了湍急溪流里的最后一根稻草。
因为这让他能确定,哦,感谢上帝,我曾经也在这个世界路过··管家每天都将在伯爵清醒的时候,为他朗读那些日记,渐渐的他发现,日记的每一页每一行甚至每一个字的缝隙里都满满的填塞着,西蒙,西蒙。
开始他看到的是一个委屈像被坏人抢走了糖果的小孩子样的伯兰特,后来渐渐的,有些什么变得不一样了··情有独钟宫廷侯爵灵魂转换西方罗曼·“1839年9月13日,我亲爱的小西蒙快要成年了,他已经是个大孩子了。
哦,说实话,我真的很不开心·如果他永远是个小小软软的呆头鹅多好,那样我就可以抱抱他,亲亲他·我是如此的愚蠢,为什么小时候我没有那样做·去他的野孩子,我觉得他的粗鄙竟然如此率真可爱,上帝,他简直就是海底最美丽的珍珠,清晨最纯洁的露水。
可是为什么他是一名男性,为什么他是我弟弟呢这简直是一种甜蜜的折磨·那么父亲会不会为他找寻一名世上最纯洁最美丽的女性成为他的妻子呢”·华莱士伯爵听着听着,眼眶有些湿润了。
他浑浊无光的眼睛直直的看向天花板:“格雷...咳咳..我亲爱的老伙计,你是不是也觉得我是一个有罪的犯人呢是否因为我背德的爱才让上帝愤怒的早早的带走了他呢”·格雷不说话只是望着他,许多事伯爵不知道,而也有许多事西蒙也不知道。
但年迈的老管家只知道,亲爱的伯爵啊,你在世的日子,要比正午更明亮,虽有黑暗,仍像早晨··“你还记得有年冬天我们一起去远郊森林狩猎吗”伯爵突然开口打断了管家先生的朗读。
“什么”管家抬起头,眼底情绪复杂··“哦,哈哈,没事,我老糊涂了,有时候我觉得你并不是格雷,像是别人·”伯爵调整了一下姿势,避免长时间不动身体僵硬,“我认不清人啦。”
管家先生扶了扶眼镜镜框,头一次在这方面表示了赞同:“是的,我们都老了·”可是死亡终会让我们更加接近··“今天就读到这儿吧,我困了。”
“好的,大人·”格雷先生走出房间·开始回忆那次漫长的恐怖的死亡·在身体死去以前,灵魂抢先一步毁灭···☆、第十章·老华莱士伯爵恣意挥霍,享受奢侈生活的性格,终于让他尝到了恶果,庄园经济开始出现裂痕。
然后自私自利的老伯爵决定以自己的小儿子作为筹码来换取商人的财富,于是假借着为西蒙庆祝18岁生日,举办了一次盛大的舞会,然后悄悄放出要在此次舞会中挑选儿媳的消息,不明真相的贵族和商人们一定会争先恐后地想办法请求收到老伯爵的邀请函,他们会以为,这次择偶的是长子伯兰特。
西蒙也是这样认为的,他英俊的,仪表不凡的,知识渊博的哥哥,即将迎来一位配得上他的妻子·这样想着,西蒙便陷入了沉重压抑的悲伤之中,然后,如同往常一样,他提笔写信给自己的挚友艾薇小姐。
 ·“亲爱的艾薇,我心仪的人,或许就要和别人结为夫妻了,我很痛苦,但我却不能将我的悲伤告诉那个人,那个人应该得到幸福,可我不配,也不能做到·我简直无法呼吸了,世界从此就要失去颜色了……”西蒙写了很多,直到他发现泪水模糊了钢笔的印记,他没法继续写下去了,将信纸揉作一团,狠狠地扔在了地上,又觉得不妥,于是捡起来扔进了壁炉里。
这一幕被伯兰特看到了,他当然知道西蒙一直和艾薇在书信来往,他想他们是多么的无话不谈,多么的深爱对方,他嫉妒得快要发狂,而此刻,他的弟弟甚至为了保护艾薇小姐的声誉,将往来书信烧毁,呵,多么的体贴,多么的情深意切想必借由这次即将到来的舞会来选定妻子的事也是西蒙向父亲建议的吧,或许艾薇已经怀孕,他们迫不及待了。
·舞会就在一个人的老谋深算和两人的度日如年中到来了··那天一大早,女仆就开始手忙脚乱地收拾布置,银具要擦得能照出小姐们美丽的脸庞,地板要光亮如新。
西蒙的房间里也是一片喧哗,仆人们正伺候着他穿衣··“少爷,您可真俊美,简直就是阿多尼斯的化身·” ·“谢谢·”西蒙腼腆地笑了笑。
“阿多尼斯”伯兰特走进房间,一双深邃迷人的蓝眼睛紧紧地盯着西蒙,“很恰当的比喻·”·“伯兰特少爷。”
仆人们纷纷停下手中的活儿像伯兰特行礼··“嗯,你们先出去会儿,我有话要单独对我的弟弟说,今天是他的生日,待会一定会有很多人围绕着他,我怕没有机会了。”
“好的,少爷·”·最后一个仆人刚将门带上,伯兰特就逼近了西蒙··“嗯哥哥,您要说什么”西蒙有些紧张,更多的,是不想面对自己的哥哥。
“往常你都对舞会不怎么有兴趣,今天怎么如此热情”·“啊有吗我并不这样觉得·”·“你听父亲说了吗庄园要迎来新的女性。”
“是的,我知道·”西蒙避开伯兰特的目光,简短的答道··“是啊,你怎么能不知道呢”伯兰特用力将西蒙的脸掰过来,可他仍然在那个人的眼中看到了躲避,“你很期待吧从未有过的情绪是不是在你的身体里蔓延”·“是的,是的,我非常的期待,简直恨不能时间立马飞到晚上”西蒙痛苦地回答,他怎么可能期待,期待这对他来说如同凌迟一样残酷的夜晚,可他却偏偏说出了相反的话语,为什么,为什么爱情没能成为滋养他灵魂和心灵的甘露,却成了伤害爱人和自己的毒牙,仅仅因为这是背德的,是被上帝诅咒的吗·伯兰特看着他,难以置信他亲口说出了那样的话,这算是承认了吗今晚他就要得到爱人与幸福,而自己却将永坠地狱,不,不可以,怎么能,怎么能让他就这样离开自己。
伯兰特疯了似的将西蒙拉向自己,等他反应过来,两个人的嘴唇已经碰触到了一起,不是亲昵的厮磨,不是甜蜜的品尝,而是如同撕咬猎物一般,伯兰特能够尝出嘴里的血腥,就让他痛吧,如果不能分享爱情,至少让你明白我有多么的撕心裂肺。
西蒙的脑子一片空白,只有巨大的嘈杂声响彻,他不知道发生了什么,眼前这个人是自己的哥哥吗他在干嘛,在吻自己吗那为什么会痛,为什么会觉得像在受刑·接下来的事情,混乱而一发不可收拾,当伯兰特贯穿西蒙的身体时,他突然产生了前所未有的恐惧与惊慌,他想逃离,可愤怒不允许他就这么轻易离开,他想哭泣,可明明身下是自己最爱的人。
西蒙如同一片浪花,被无情的大海推向礁石,又残忍地撞碎···☆、第十一章·“哦,我亲爱的弟弟,真想让你亲爱的艾微看看你现在的模样·”伯兰特有些失控的掐住西蒙的脖子,嘴唇轻轻的含住他的耳垂慢慢的撕咬:“不,现在我改变主意了,亲爱的,你真的太美了。”
西蒙紧紧的咬住下唇,生怕有些情绪会不小心从唇缝之间倾泻而出·他的身体里是他的爱人,这样甜蜜的痛苦一下一下撞击着他的理智·他怕他一开口忍不住就提到那个禁忌的字眼。
“西蒙,西蒙...”伯兰特觉得自己有些抓不住怀里的人,他仿佛随时都会消失,他只能一遍一遍呼喊着他的名字,期望得到他的回应·是否在他心中也是有那么一点点,或许只是一点点喜欢着他的呢然而身下的人依然沉默着,间或发出几声痛哼。
房间被激烈的性事弄得一团糟,西蒙的礼服搅成一团散落在门边,衬衫的扣子更是掉了一地·鲜红的血顺着他白皙的大腿往下滑落,水声喘息声充斥了整个房间··“西蒙少爷,西蒙少爷,伯爵大人在找你。”
门口传来男仆的敲门声:“您在房间里面吗”·“听见了吗,爸爸在找你·”伯兰特在他耳边轻轻的笑着,身下的动作却丝毫没有放缓,一下一下似乎要撞到他的心中。
西蒙仍然紧紧咬着下唇,生怕是让门口的人听出了一些端倪·“哦,你会咬坏自己的,为什么不告诉他们现在的你有多么的快乐呢哈,这并不是一件让人羞愧的事不是吗”伯兰特扭过头,伸出舌头细细的舔舐着他的嘴唇,撬开了他的牙齿,吮吸着被咬破的嘴唇。
几声黏腻甜美的娇喘声从西蒙被撬开的唇舌中溢出··此时此刻,他们如同世间甜蜜的爱侣,抵死纠缠,谁也不愿意喊停下·一切的痛楚,一切的背德,一切残酷的现实在此时此刻都烟消云散。
两人只能感到对方微微的颤抖,深深地喘息·这个世界似乎只存在他们两个人,所有的一切都变得无关紧要··门口的男仆久久得不到回应,只得无奈的离开。
伯兰特猛地将西蒙翻过身来,深邃迷人的蓝眼睛里似乎是深不见底的深渊,等待着两人一同坠落·他皱着眉头,眼前炸开了一片白光··伯兰特脱力的压在西蒙的身上,头深深的埋在他的怀里。
“你恨我吗你一定是恨我的吧,如果你连恨都不恨我,那么我怎么让你记得一辈子呢”伯兰特声音颤抖,西蒙感觉胸前一片湿意。
不知道是汗水还是那个永远高高在上男子的泪水··“西蒙,你知道吗我真的很嫉妒你·为什么你拥有了艾薇,而我永远无法拥有你呢。”
西蒙真的很想捧起他的脸,轻轻吻开他紧皱的眉头··“西蒙,你在干什么”华莱士伯爵的声音在门口响起,似乎带着些微愤怒。
“哥哥,请,请停下来·”西蒙终于开口了,却说出了如此让伯兰特伤心的话··伯兰特没有说话,抽离的身体已经做出了回复··西蒙在伯兰特离开他的身体的同时发出一声喟叹,在伯兰特听来那是忍耐后的解脱,在西蒙自己心里却是因为不舍,即使这过程并不如想像的快乐美好,但,那个与他肌肤相亲的人,是自己最爱的哥哥,那么所有的痛苦都令他甘之如饴。
之前的礼服不能穿了,西蒙清理好身上的痕迹后换上了一件新的衣服,伯兰特沉默地替他整理衣领,一切准备完毕,两个人开门去面对自己的父亲··“你也在这里,你们在干什么”·“没什么,就算是兄弟,有时候也会想要谈谈心。”
尽管回答得云淡风轻,但伯爵作为见过世间百态的人,在他们出来时就察觉到了两个人极其不自然的表情··“好吧,但我更希望此刻你呢你在楼下等待着我们的客人。”
“是的,父亲·”·两个人在一种诡异的氛围中向楼下走去,敏感的伯爵立刻发现自己小儿子行动姿势别扭不堪,就像是那些雌伏于自己身下的女人被自己狠干了一番以后的那种夹不拢腿的走路姿势。
老华莱士伯爵突然感到一阵恶寒···☆、第十二章·舞会空前盛大,尽管庄园并不景气,但华莱士伯爵绝不愿意放弃奢侈·这里金碧辉煌,每一个人脸上的表情都在陈述着这是一个最好的时代的事实。
男男女女放肆地谈笑风生,毫无顾忌地互相调情··“听说今晚或许会有订婚的消息”艾薇和西蒙并肩走在花园里,相比喧嚣浮华的舞会现场,他们更希望拥有可以聊天的私人空间。
“大概吧,哥哥也到了要结婚的年龄了·”·“我以为像他那种骄傲又浮夸的人,会很享受做一个受各位小姐追捧,但谁也不要的单身贵族呢·”·“或许他想通了也说不定。”
西蒙随口答道,意识又飘回到那场不知如何开始却又突然结束的□□,哥哥他,难道也和自己有着同样的感情吗但是,不,怎么会呢多么可怕,同性之间,他们会被抓起来的,可他说,想要拥有自己……·“你在想什么,魂不守舍的,又在想着你的心上人吗”艾薇小姐打趣道。
“哦,不,抱歉,我失礼了·”西蒙紧张地拉回思绪··“瞧把你吓的”·然而艾薇和西蒙谁也没有想到,在他们消失于舞会的时候,华莱士伯爵在和艾薇的父亲进行一番讨价还价以后,毫无预兆地宣布了他们婚讯。
在场人无不惊讶,在发现两个当事人要不知到哪里去快活了以后,又发出了恍然大悟般的理解的祝福的笑声··情有独钟宫廷侯爵灵魂转换西方罗曼·只有伯兰特一个人藏在角落的阴影里,一杯接着一杯地喝着酒。
“父亲,我怎么可以在哥哥结婚以前先一步结婚,这是不尊重他的·”西蒙在父亲的书房里争辩着··“你和艾薇小姐的关系很不错,不是吗”伯爵笑得一脸慈祥,像所有关爱子女的父亲一样。
“这不能放在一起讨论”·“没有什么不可以的,这个家里我说了算”伯爵脸上是笑的,眼睛里却已有了怒意。
“可是……”·“西蒙,我的儿子,有件事,我得告诉你,我们的庄园正在经历着危机,或许是最严重的,作为庄园里的少爷,你认为你是不是有义务为了它的庄严壮丽而做出一点贡献呢”伯爵温和地用手拍了拍西蒙的肩膀,“而且你和艾薇小姐情投意合,这是两全其美的事,你说呢”·西蒙无话可说,沉默地低着头,双手紧握成拳在身侧发抖。
过了好一会儿,轻微地点了点头,转身走了出去··他真的是越来越俊美,像极了他的母亲,也如同他的母亲一样,是个只会勾引人的贱种·伯爵看着西蒙的背影,眼神危险而狠毒。
“如果您已经宣布了他们的婚讯,至少应该让他们保持着目前这种订婚状态,等我结婚以后,再举行他们的婚礼·”这次来争辩的是伯兰特少爷··“等你结婚你什么时候才会想要结婚就算西蒙能等,艾薇也等不及了。”
老伯爵的话暧昧不清,好像要故意将人的思维引到别的地方··“您的意思是……”伯兰特有些站不稳,难道自己的猜测是真的那么自己算什么,一个□□了自己即将做父亲的弟弟的变态天哪,自己真该上绞架·“我没有什么意思,你不要多想,我只是觉得你这种企图破坏自己弟弟终身幸福的行为非常可耻,好了,你出去吧,让我一个人待着”伯爵大人转过身,不再看伯兰特。
伯兰特难以置信自己的父亲向自己透露了什么,绝望如同深渊里的黑暗一点点将他全身覆盖··一切,就要结束了··☆、第十三章·“西蒙,西蒙”伯兰特华莱士伯爵在自己的房间里大声的喊叫着,沙哑的嗓音如同老旧风箱拉动时产生的狰狞动静。
老管家惊慌失措地从床上坐起来,匆忙地披上衣服,往伯爵房间跑去的时候险些摔倒··“发生什么了,伯爵大人”格雷先生将伯爵扶起来,轻轻拍打抚摸着他的后背。
“我梦到你死了,鲜红的黏腻的血液从你的胸口淌出顺着马车车轮流了一地,你睁着眼睛,悲伤在你眸子里萦绕不散,你的怀里还紧紧抱着她,艾薇,你的新婚妻子。”
伯爵痛苦地哀嚎着,接着,肩膀开始不受控制地抖动,那是他难以抑制的哭,“西蒙……”·“……”管家先生仍保持着扶着伯爵的姿势,他手臂僵直,仿佛一座没有生命的雕塑。
1839年,12月·那次永远无法忘怀的舞会三个月以后,西蒙带着已经成为了自己的新婚妻子的艾薇华莱士夫人前往伦敦·那天天气非常的糟糕,乌云密布积了厚厚的一层,随时都有可能倾泻出瓢泼大雨。
“天哪,我们一定要这个时候走吗伯爵大人在想什么这讨厌的鬼天气·”·西蒙没有回答,此刻他眉头深锁,脸上是化不开的悲伤,他的爱情,在没有开始的时候就已经结束,他的灵魂也随之湮没。
大雨终于狂暴地袭向了地面,豆大的雨点毫无节奏地下落,击打在车顶,马车在路上留在两行深深的印记,一路颠簸,突然停了下来··“啊,怎么回事”艾薇被这突如其来的停顿吓得尖叫起来。
马车夫面色阴沉地拉开了车门,一道闪电刚好划过,在他背后是惨白的森林··“你怎么回事”西蒙搂着艾薇,皱眉问道··“我们已经到了。”
“到了哪里,你这蠢货,这是什么地方”西蒙生气了,这马车夫说话简直莫名其妙··“到了您该去的地方·”车夫说着,一刀刺向了西蒙的胸口,“愿上帝能宽恕您的罪恶,能好心的收留您污黑的灵魂,您的哥哥让我带他向您问好。”
·西蒙瞪大了眼睛,疼痛让他难以承受,脑海里浮现出伯兰特的容貌,是你吗,哥哥,你对那件事感到羞耻,你认为我是肮脏的,是该被抹去的吗·“好了,伯爵大人,只是个梦而已,别想太多了。”
管家先生终于开口安慰他的伯爵··“不,你不明白,太真实了·太可怕了·”伯爵哭泣着,悲伤和悔恨仿佛洪水般将他淹没··华莱士伯爵越来越虚弱,他有时会拉住老管家的手,喃喃自语:“我亲爱的弟弟,求求你怨恨我吧,求求你诅咒我吧,你如果侍奉在上帝身边,那就请告诉他我的罪孽吧”·“您并没有错,我是说或许我是您也无法做的更好。”
格雷轻轻拍着他的手柔声安慰道·呵您又有什么错误呢,您不过是想走一条规矩的道路,并斩断一路的荆棘·是的,这是无比的正确的,上帝怎么会怪你杀死一个罪孽深重的魔鬼呢。
你该得到你作为一个卫道士的嘉奖,或许我的离开就是对你最大的奖赏吧··“不西蒙,你不知道,我是个可怕的杀人犯·”伯爵双手掩面开始轻轻的抽泣:“是我,是我固执得要赶走你们,我嫉妒你,我甚至恨你,更恨我自己。
为什么我是一个这种虚伪肮脏的哥哥,一个对自己的弟弟抱有那样扭曲爱意的哥哥”·“哦上帝,你说你爱他·”格雷的双手开始抑不住的颤抖:“你嫉妒到想要杀死他吗”·“杀死他对是我杀死了他”华莱士伯爵慢慢坐起身来,他感觉身体异常的沉重:“如果不是我那样急切的赶走他,父亲又怎么会那样轻易的……不,是我的过错。
我亲手把他推向了恶魔,我亲手盖上了他的棺木·”·伯爵顿了顿,似乎有什么堵在他的喉咙里,他有些喘不过气来···☆、第十四章·“西蒙死了是被人谋杀的”伯兰特愤怒地冲进自己父亲的书房,不管不顾华莱士伯爵正和客人相谈甚欢。
“伯兰特,注意你的言行,你这是在撒什么臆症没有看到克拉戈斯男爵在这里吗”华莱士伯爵显然气急了,差点就要拿起手杖向伯兰特敲去。
“抱歉,男爵大人·”伯兰特向克拉戈斯男爵鞠躬道歉,转而抬起头看着自己的父亲,“但是,父亲,我们急需要谈一谈·”·华莱士伯爵盯着伯兰特,眼睛微眯,目光中含着各种复杂情绪,愤怒,失望,难堪,悲伤,最终一一闪过,只剩下疲惫和无奈。
他叹了一口气,语带歉意道:“万分抱歉,克拉戈斯男爵,犬子鲁莽,让您见笑了,下次我一定登门致歉·”·克拉戈斯男爵不是不懂人情世故的人,和华莱士伯爵相互恭维一阵后,礼貌地道别离开。
“伯兰特,你太失态了·”华莱士伯爵走到伯兰特面前,手杖支撑着他略微有些肥大的身躯··“您想必知道原因,您不难过吗西蒙难道不是您的儿子”伯兰特望着自己的父亲,曾经他以为他是自己的守护神,他是无所不能的圣者,他是给予自己万千宠爱的父亲,可是此刻,他觉得眼前这个男人无比的陌生。
“我从未有过一刻,比现在更不希望西蒙是我的儿子·”老华莱士伯爵的话掷地有声,每一个字都如同利箭刺向伯兰特的心脏··“我有没有向你提过西蒙的母亲”保持站立让华莱士伯爵体力消耗严重,他撑着手杖回到了椅子上,“那是一个非常非常美丽的女人,她的皮肤如凛冬飘雪一般白皙,她的歌声如夜莺鸣啼一般婉转,她的一颦一笑都堪比阿芙罗狄忒,她的身体如同天鹅绒一样柔软细腻。
我完全地被她迷住了,就像是听到了海妖塞壬的歌声的船员一样,我无法控制自己对她的迷恋·那时候,我真的觉得自己爱她,就像是爱自己的生命·”·“哦,我并不觉得您现在向我坦白情史能够消除我心中的愤怒和悲痛。”
伯兰特没好气地打断了华莱士伯爵的话,显然现在他最关心的只有西蒙被谋杀的这件事的真相··“西蒙很像他的母亲,并且越来越相似,甚至因为他是男性,更多了些属于他自己的独特魅力。”
华莱士伯爵深吸了一口气,又深深地吐出来,他在努力平复自己的心情以免丢失了伯爵的尊贵,“他比他的母亲还要吸引人,但这并不是他能够毫无羞耻地勾引自己哥哥的理由他的到来,他的所作所为,是在给华莱士家族抹黑同性□□是要下地狱的上帝啊,他这种人,会有千千万万得体的英国人想要杀了他。”
尽管努力控制着自己的情绪,伯爵大人仍然越说越激动,越说越愤怒··“闭嘴你这冷血的,只顾自己名誉的伪君子他是你的儿子啊,你竟然毫无亲情可言的残忍的杀害了他。”
伯兰特出离愤怒,开始谩骂起自己的父亲,“让我告诉你吧,你猜怎么样,你该杀死的,不是你那迷人善良的小儿子,而是现在就站在你面前的,你一直引以为傲的长子,伯兰特华莱士,是我强迫的西蒙,是我深深爱着他,我才是应该被绞死的那个你口中的该死的同性恋”·华莱士伯爵惊讶地张大了嘴巴,他的呼吸更加深重。
“你想说什么,父亲后悔了吗后悔没有调查清楚真相就妄自行动了吗没用了,您死后,我将继承爵位,您一生自豪的家族荣光,那个伟大的华莱士伯爵的头衔将落在一个□□犯的手里,是不是很滑稽”·“伯兰特,难道你想要整个庄园成为索多玛之城吗”·“始作俑者不正是您吗您设计让西蒙结婚,使我对他失望,对他憎恨,对他不理不顾,再借机让他带着妻子离开庄园,甚至不惜杀了他,千方百计要做的,不过是想让我们永不再相遇,但我爱他,是来自我的心我的灵魂的,这是你永远都阻止不了的”·“你不明白,你什么都不明白就算你爱着他,或者他也爱着你,这样的感情是受诅咒的,你们会一起下地狱,所有人都将唾弃你们的坟墓。
我作为父亲怎么能让你们死后不得安宁,时间终归会让你忘了他,伯兰特,好好想想吧·”·“不,我没有什么可想的,我现在就无比的清楚”伯兰特砸碎了伯爵的花瓶,失控般地冲出了庄园,“我爱他,我愿终我一生去怀念他,我不在乎世人,只有他是永恒”·夜很深,只有秋蝉在悲歌,伯兰特仿佛被抽空了所有力气一般瘫倒在地上,漆黑地夜幕笼盖在他身上。
·纵使大火即将从天而降,我也愿赌上一生,回头看一眼我们曾经的索多玛之城···☆、第十五章·“哦,格雷,或许我不应该跟你说这些,但是我想我快要离开了。
真的,我感觉自己快要被逼疯了·每当我一闭上眼睛·我就能看到西蒙的脸·我真的好怕,如果他在梦里诅咒我怨恨我或许我还能好受一些·”伯兰特扭过头,阳光洒在他苍白的侧脸上,他虚弱的笑了笑,眼中还含着湿润:“可是你知道吗西蒙他只是看着我微笑,无论我对他说什么做什么,他只是静静的看着我微笑。
那就好像我只是一个无关紧要的人·”·格雷望着面前的老人,此刻他不像一个高高在上的伯爵,更像是一个无依无靠的乞丐,在风烛残年失去了一切,只能紧紧的抓住一个旁观者的衣角,祈求着永远得不到的宽恕。
格雷有些想哭可他却反而笑出声来·哦,感谢上帝让我在堕入深渊之前知道了,我的爱人那么深爱我,正如我将他视作珍宝··伯爵在耗尽所有的体力后又沉沉的陷入睡眠。
格雷轻轻的为他盖上被子,俯下身吻去他眼角的泪痕··情有独钟宫廷侯爵灵魂转换西方罗曼·“您那软弱无能的弟弟,在死去之前连怪罪您的勇气都没有·他生怕那一丝丝的怨恨会为您带来灾难。
他穷尽了一生,用死亡为您加冕·愿您如正午般光明荣耀·但是,如果您执意要一个谅解的话·那么,请原谅您那愚笨的弟弟,他没来得及对您说,我爱你。”
“亲爱的老格雷,今天早上我好想出去骑马·哦,我真是太想念我的小诺曼了,他一定长成了一匹无比高大的骏马·对了还有雪莉,她真是一匹美丽的白马。
西蒙最喜欢雪莉了,总是嚷嚷着让我送给他·哈我这样一个慷慨的绅士怎么舍得拒绝他的请求呢·虽然我想这世上再也没有比它更美丽的白马了。”
伯爵今天一大早就醒来,面色红润,显得特别精神:“哦我觉得我能骑上个三四圈,说不定能从树林里带回来一只兔子·”·“哦,上帝保佑您开始好转了。”
格雷一走进房间就听到老伯爵兴奋的喋喋不休··“或许吧,我从未感到这么轻松过,哦,我好像回到了年轻的时候·”伯爵似乎非常高兴,他迫不及待的想离开这张床,它让他感觉腐朽与衰败。
可他现在感觉力量正源源不断的涌出来·“哦,快让人准备马车,我要出门我真是太想念阳光的味道了·”·长久以来,伯爵第一次在仆人和管家的搀扶下,来到了庄园的楼下。
阳光明媚旖旎,仆人将伯爵扶到廊下的藤椅上坐下,然后转身向马厩走去··“阳光真温暖,不是吗”伯爵眯着眼睛看着天空··“是的,非常美好的一天。”
管家先生回答道,眼里的悲伤却仿佛能淌出水来··“可惜,我不能等到樱草花再次开放了·”伯爵遗憾地笑了笑··管家不停地摇头,似乎这样做能够使时间停止:“不,请不要,不要这样说。”
“他曾经说过希望我一生幸福,我想说,是的,我很幸福,有个人曾经天真的将祝福送给我,有个人曾经照亮我单调灰白的生命,有个人让我这一生都能充满幸福的回忆。”
伯爵抬头看着管家,“今天的阳光就如同他昨日的笑靥,我很感激,此生能遇到他,尽管无法拥有,却觉得美好·”·“我想,他也一定这么觉得。
尽管从没有真的拥有过彼此,但你们曾经真挚地拥抱过·”·“是的,多么的庆幸·”伯爵目光飘向远方··在那里,站着一个挺拔的金发少年,他的头发在风中飘逸,闪着温暖的光芒,他笑容灿如朝阳,他站在树下,静静地,如同一只神秘的精灵。
伯爵微笑着看着他,我最亲爱的弟弟,你好··伯爵就保持着那样的,面向远方的姿势,一动不动了,仿佛睡着了一般···☆、第十六章·格□□家有些不记得接下来发生了些什么。
他只看见一簇一簇的白色玫瑰花,和头发花白的伯兰特·他或许已经千千万万次想到这个画面,可是他不知道自己的内心居然那样平静·伯爵没有其他亲人,只有忠心耿耿的老管家。
他为他虔诚的祈祷,他为他亲手盖上了棺木,他看着泥土慢慢的掩埋一切·他突然有种解脱的轻松,一切的一切都已经结束·现在他可以用所有剩下的日子,单纯的爱,单纯的回忆,然后等着某一天,他的爱人会回到他们相遇的地方。
牵起他的手,带他离开··老伯爵去世后,庄园即将被拍卖,诺大的房子里已经没有几个人,只有几个老得无法行动的仆人还在这座房子里苟延残喘·而格□□家依然如同伯爵还在的时候那样,每天早早的起床,修剪着花园里疯长的草木,准备好精致可口的早餐,擦拭干净每一个角落。
然后他就如从前的每一天一样,坐在老伯爵执意要搬去的那个小房间,读着伯爵留下的日记··“1836年1月2日,今天下起了大雪,我亲爱的小西蒙一定要亲手堆上一个雪人,哦,看着他哀求我的模样,我拒绝的话语只得又重新吞了回去,他总是有让我无法拒绝的力量。
我想我是疯了·我是疯了才会和这个小疯子离开温暖的壁炉来干这样幼稚的事情,任凭那粘着泥点的雪水打湿我的斗篷·可是西蒙十分开心的样子,尽管这个笨蛋在大雪里冻得瑟瑟发抖,这个小讨厌鬼该要生病了。
看他那冻得通红的小鼻头,真像是一颗小樱桃,让我真想咬上一口·”·“1836年1月3日,我真是蠢得如同一只驴,我是被魔鬼迷了心智才会答应那个小疯子的请求带他出去堆那个被诅咒的雪人。
我那可怜的西蒙发热得如同一只蒸熟的龙虾·哦,上帝这都是我的过错,请让我来代替他接受这样的惩罚吧··医生走后,我悄悄的进了他的房间·要知道那些仆人将我隔离的多么彻底。
我怎么可能被这样一个小鬼传染,更何况,我更愿意和他一同受苦·他虚弱的躺在床上,紧皱着眉头痛苦的模样,睡得极不安稳·天知道我是有多么的心疼他。
他不该是这样的模样,他应该是永远那样充满着活力,如同从未熄灭的圣火,从未离开的光芒·壁炉的光芒一闪一闪,恍惚间我看到他因为高热通红的脸庞和如果那最艳丽的玫瑰一般娇艳欲滴的嘴唇。
我听到了一个声音在诱惑我怂恿我,哦我一定是被妖精蛊惑了才会忍不住俯下来轻触了一下他的嘴唇·上帝请原谅我的过错,我保证这一切不是违背伦理的,仅仅是来自一个兄长的关心。
我一定是疯了,我居然觉得他的唇如同最美味的糖果一般·”·夜凉如水,闪着清辉的星子在树梢上静候破晓,微风徐徐,一切安于静寂之中。
管家先生,或许现在,我们已经可以毫无顾忌地,安心地称他为西蒙华莱士先生了,此刻正借着并不明亮的烛火翻阅着故去的华莱士伯爵的日记·那些好看的文字,将他一次又一次拉入回忆,然而回忆越是甜蜜,就越是如同□□一样令人窒息。
·☆、第十七章·“我发现,西蒙似乎渐渐开始疏远我了,究竟是哪里出了问题天哪,这个残忍的刽子手难道看不到我眼里的悲伤吗他仍然会在见到我的时候,向我打着招呼,说着,你好哥哥。
可是我知道,不一样了,再也不一样了,他的话语里不再有爱意了,他的声音礼貌而冷清,他在疏远我,他讨厌我了……不……”·西蒙看着这篇描述哥哥的恐惧的日记,双手紧紧抓着日记本泛黄的纸张,不是的,哥哥,不是这样的。
那是1837年的某一天,西蒙意外地在书房里看到了一本名字浪漫内容粗俗污鄙的书——《一千零一夜》,翻开看到插画的一瞬间,西蒙就立刻惊慌地将它合上,同时,红晕爬上了他的脸颊,西蒙仿佛做了什么错事般心生内疚,他四下张望,又被好奇所驱使,像被蛇诱惑了的夏娃一样,再一次翻开了那本书,插画的尺度惊人,书里的各种描写更是粗鄙肮脏,可是西蒙却不能移开自己的双眼。
16岁的少年,头一次感觉到了身体里异样的躁动,血液在血管里沸腾··这天夜里,西蒙躺在床上辗转难眠,好不容易逼迫自己进入睡眠,西蒙发现自己不能动弹了,他睁开眼,借着天空中明月和星辰的微光,西蒙看到了站在窗边的伯兰特。
伯兰特半敞着衬衣,月光将他白瓷般的肌肤照亮,他灿若星辰的蓝眼睛一瞬不瞬地盯着床上的人,然后,一步一步地朝他走去··西蒙瞪大了眼睛,他说不出话也动弹不得,只能看着伯兰特的手指抚过自己的脸庞。
“Te quiero”·伯兰特的话语仿佛魔咒,让西蒙意识模糊,感觉却愈加清晰,他能感受到伯兰特的手在他的身上滑过,不轻不重,每一片肌肤都被燃起一团火焰,他知道自己身上一定覆上了一层细小的鸡皮疙瘩。
“你在害怕吗”伯兰特爬上床,压在西蒙身上,西蒙惊恐的发现,他们俩身上的衣服全部都不翼而飞了,“别怕,这会非常,非常的快乐。”
伯兰特低下头,从下颚一路吻到西蒙胸前,将那娇小可爱的凸起含在嘴里,吮吸,亲吻,轻轻地啮咬,西蒙听到自己喉咙里溢出一声轻乎,羞赧得想要伸手遮住自己的脸却仍然不能动弹,伯兰特将那凸起亲得坚硬而闪着晶莹,而他的手掌则由下往上抚摸,最终覆在了西蒙大腿内侧。
“你看,它多可爱·”伯兰特用手戳了戳西蒙胯间的东西,“就像你一样·”·当伯兰特的手包裹住西蒙的欲望时,西蒙满足得差点哭了出来,他感受着自己的欲望在伯兰特手中涨大直到他一只手再也握不住,伯兰特的手温柔地揉捏着西蒙的欲望,双唇在他身上来来回回留下深深浅浅的痕迹。
“我的弟弟,你永远也想象不到,此刻你有多么迷人·”伯兰特吻上他的唇,舌尖在牙齿上滑过又灵活地钻进他的口腔,与他缠绵··西蒙全身沉浸在无法言喻的快感之中,他控制不住地颤栗,身体不由自主地扭动,想要贴着伯兰特更近些,想要他更用力地抚摸,想要他快点将灭顶的快感全部都给自己。
伯兰特心领神会地加快了手上的动作,甚至带着些急切,终于,西蒙浑身僵住,然后在伯兰特手中喷射了出来··西蒙猛地睁开眼睛,天微微亮,他能感觉到睡裤里有异样的东西,他不想去想那是什么,只无比的觉得尴尬和羞耻,也是自那以后,西蒙下意识地躲着伯兰特。
因为亲近你而爱上了你,却又因为爱你而不得不躲避着你,爱情真是苦涩的东西···☆、第十八章·“管家先生,我们的庄园有新客人了·”蒂姆是个机灵的孩子,他在奄奄一息的时候被格□□家送到了教堂,心善的修女治好了他,他开始每天跟着格雷,无可奈何,管家只得让他成为了庄园里一个小小的男仆,这是不合规矩的,蒂姆看起来瘦瘦小小的并不是能干活的样子。
或许是因为他的绿眼睛,就像是春天的颜色,或许是因为这个庄园里太久没有人和年迈的管家说过话了··“哦是伯爵大人的老朋友吗可是据我所知,伯...华莱士伯爵并没有什么熟识的朋友。”
管家先生理了理衣服,摘下金丝边眼镜,走向了门口··那是一辆四轮马车,繁复的雕花显示了主人的身份·马车上下来一位并不年轻的绅士,他挺直着身板,剪裁得体的黑色燕尾服衬得他身材修长。
“我尊贵的客人,您好,欢迎来到华莱士伯爵的庄园·”管家深深的鞠了一躬··“华莱士伯爵你是说哪个华莱士伯爵”来者勾起讽刺的笑容:“管家先生,您或许太老了,难道您忘了,您亲爱的伯爵大人已经与上帝为伴了。
哦,还有或许这个庄园也要烟消云散了·”·“您是什么意思”老管家怔怔的站在大门旁,有些反应不过来··“哦,真是糟糕,我忘记介绍我自己了,我是亚克.西姆,你可以称呼我为西姆先生。”
亚克四处环顾,仔细打量着这阴沉腐朽的房子,“哦对了,我是一个商人·你的主人最看不起的那种毫无身份的商人·但是现在这个低贱的商人将要买下他的庄园。
或许我会将这座房子拆掉,这里真是太阴沉了,就好像魔鬼居住的城堡·”·商人亚克真的很快找来了工人准备对庄园进行大肆地改造,管家先生对此并没有太大的反应,他年迈地身体如同枯老的树藤,唯一的力量只能用来蜷缩自己。
头两天,工人们只是简单地对庄园原有的建筑构造进行探索,制定设计图纸来决定哪里应该拆除哪里又可以保留,格□□家像招待贵客一样尽心尽力地招待他们·然而,到了第三天,当工人们准备开始施工时,可怕的事情发生了,那天晚上阁楼里不时传来可怕的脚步声和敲打房门的声音,人们壮着胆子上去查看,却又什么都没有,隔天早上询问管家先生,得到的回答是自己一夜好梦没有听到任何声音。
工人们于是决定先对可怕的阁楼进行修整,尽管做足了心理准备,可是工人们不是被工具砸了脚,就是莫名其妙地觉得背后一阵寒风,在那个充满了各种传说的年代,工人们谁也不愿意继续待在庄园里了,更为凑巧的是,管家先生开始每日每夜地咳嗽,有时候甚至会吐出血来。
·“抱歉先生们,我不是有意要如此失礼的,我也不知道自己怎么了,我可能太老了·”格雷先生再一次当着众人的面咳出了血··情有独钟宫廷侯爵灵魂转换西方罗曼·“……”工人们面面相觑,脸上既有厌恶又有恐惧。
终于,工人们再也无法忍受,一边抱怨着庄园历史太久,到处都是可怖的幽灵,一边担心管家得了什么传染性极强的重病,或许是肺痨,上帝保佑,千万不要让自己也遭上这厄运。
亚克先生得到消息以后气急败坏,但也无能为力,饶是像他那样只信奉金钱的商人,对鬼魂和疾病也是避之不及··“好了,小东西,晚上可不要再调皮地抓门了,今天吃点什么好呢”格□□家抱起依偎在他脚边的小黑猫,这只猫是某天老管家在花园里捡到的,瘦小而可爱,在冷风中瑟瑟发抖,于是格雷先生就将它抱了回来,偌大的庄园里,自己也需要一个陪伴者。
小猫乖巧又无辜地舔了舔格雷先生的手掌,发出一声亲昵地呜咽·格雷先生宠溺地看着小猫,一手举着烛台,缓慢地朝着走廊尽头走去,身后的路渐渐消失于黑暗之中,而前路正光明着。
从此以后,再没有华莱士庄园,有的,只是承载着诸多回忆的——slumberland···☆、第十九章·工人们逃命似的离开了这房子·热闹了几天的庄园又回到了一片死寂,甚至较之前更为冷清。
人们渐渐搬离了庄园,恨不得躲得越远越好·有人说屋子里有华莱士伯爵的灵魂,每天夜里会在屋里游荡惩罚那些对他的庄园不敬的外人·也有人说在庄园里服务了一生的老管家换上了极其可怕的传染病,那是恶魔的诅咒。
甚至还有极其离谱的说法说神秘的老管家其实是个吸血鬼,他杀害了伯爵一家并且现在他失去了食物··然而一切的流言蜚语都被隔绝在了高墙之外,格□□家依然孤独的生活着,哦不对,还有他亲爱的黑猫和一个小鬼。
“格雷,你真的患上了什么严重的疾病吗”自从庄园里的仆人全部离开了之后,蒂姆开始丢弃所有的礼仪直呼老管家的名字··“哦我想你应该称呼我为先生,并且我确实病了,所以请你尽快离开这儿吧。”
格□□家轻轻的抚摸这膝盖上的黑猫,后者懒洋洋的眯着眼睛对着面前的少年骄傲的喵了一声··“格雷,你这样好心的人怎么会得上可怕的疾病呢你可别想赶我走。”
蒂姆嘟着嘴,直接坐在了地上:“哼,我可赖在这儿不走了·”·格雷只是微眯着眼看了他一眼,然后是大段大段的沉默··“嘿别用那种眼神看着我”蒂姆有些心虚:“况且,相信我格雷,你需要一个人照顾你。
不,我是说,或许仅仅是陪陪你·”·“嘿,我亲爱的老格雷,你不想知道今天是什么日子吗”蒂姆坐在台阶上,双脚摇晃着,看着格雷拖着年迈的身体认真的修建着花草。
“蒂姆先生,我真的很忙·”管家并没有回头看他一眼,只是专心做着手上的工作·“你不明白,不论是什么日子,对于现在的我来说都无关紧要了。”
“哦,好吧·”少年有些沮丧,他跳下台阶准备去逗逗那只黑猫,却到处都不见那个小家伙,哦真是个空旷的老房子,就和那个整天忙碌的老管家一样无趣。
 “格雷我实在是太无聊了,或许我可以帮助你修剪一下这些花儿,哦对修剪花儿,这真是一个好主意·”·“快停下快停下”格□□家连忙阻止拿起剪子的蒂姆:“你或许可以去读读书伯爵大人就可以那样呆上一整天,放开我可怜的花草的吧,我可没忘记你上次将我的花园弄成什么样子了。”
“我只是想帮帮你,你知道的,这个花园太无趣了我只是觉得如果把这个草丛修剪成小狗的形状会更有趣一些·”蒂姆撇了撇嘴,一副郁闷的模样,“你知道的,我跟伯爵不一样,我根本就不认识字。
更别说读那些该死的书了,那使我头疼得要命·” ·“对,你不可能和他一样,任何人都不会和他一样·”管家微微低头··太阳渐渐的失去了光彩,管家终于停下了一天的工作准备开始做今天的晚餐。
他揉了揉酸痛的腰背,刚刚走进厨房就觉得有些怪怪的,杂乱的木桌被收拾得一尘不染··“嘿格雷·”果然从厨房的角落钻出一个少年,绿宝石样子的眼睛闪亮的。
“看看这个·”·他手上捧着一团白乎乎的东西,鼻尖上也粘着白白的奶油··“今天是我的生日,哼,勉强请你吃一块蛋糕吧·”·格雷突然愣住了,面前的身影和记忆中瞬间重合。
 ·“哥哥,你在干什么”西蒙站在厨房门口朝里面探着脑袋··伯兰特装作没有听到的样子,没有回应西蒙,更加没有回头去看他一眼。
此刻他正在非常认真地揉着面粉,动作显得略微有些笨拙,要原谅,这是尊贵的伯爵家大少爷第一次进厨房,尽管笨手笨脚地把面粉弄得满脸,娇贵的伯兰特少爷并没有如同以往遭遇挫折那样甩手不干,他神情专注,仿佛手上正在制作着全世界最精美的工艺品。
西蒙在门口站了一会儿,想起什么似的跑开了,伯兰特听着他离开的脚步声心里松了一口气,然而没多久,西蒙搬着把椅子再次出现在了厨房门口,年幼的充满好奇心的西蒙决定,他要在这个阳光灿烂的午后,在厨房门口观摩他亲爱的哥哥在厨房里劳作,虽然他并不知道他要做出一个什么来,可能是一个饼。
“我的天哪,你居然坐在那里·你要干什么”伯兰特再也没办法无视西蒙,事实上,现在他有些窘迫,所以他有点想发脾气··“我在欣赏你呀。”
西蒙用了欣赏这个词,显然让伯兰特非常受用,他红着耳根继续揉捏着那团面粉,再没有出声赶过他天真无邪的弟弟··那一个下午,伯兰特都在认真地按照心目中最完美的蛋糕形象努力制作,小心翼翼地将蛋黄和蛋清分离,仔细地将澄澈的金黄搅碎,然后将牛奶与蛋清相融合,用力地搅拌,直至起出饱满的泡沫,最后用面粉将所有的材料融合在一起,放进烤箱,接着就是一段漫长的等待,从烤箱里拿出那个散发着诱人香气的完美蛋糕的时候,伯兰特欣喜得差点立刻就开口呼唤门口的西蒙,但他忍住了,他一脸平淡地将蛋糕放在桌面上,开始小心翼翼地涂抹草莓果酱,粉红色的浓稠的果酱慢慢地铺在蛋糕上,一点点地流淌。
·“哦,它又香又漂亮,我好想吃·”西蒙抱着椅背,从椅子的缝隙中看着蛋糕,“我有些饿了·”·伯兰特头一次用近乎宠溺的眼神看着西蒙,他温柔地说道:“来吧,尝尝我亲手做的蛋糕。”
西蒙迅速从椅子上滑下来,走近伯兰特的时候噗嗤一声笑出来,他的哥哥此刻像个鼻子沾灰的小丑,当然他并没有将这个想法说出来,他轻轻地切下一小块蛋糕放进嘴里,满意地笑了。
“非常非常好吃,很可能是我吃过的最好吃的蛋糕而且,草莓是我的最爱,你是特意为我做的吗”·“我碰巧拿了草莓果酱而已”·“太棒了”·“那你多吃点。”
 ·“嘿,格雷,你在想什么”蒂姆用圆圆的拇指戳了一下陷入回忆的老管家“快来尝尝我亲手做的蛋糕,它看起来并不是很漂亮,好吧,我承认它看起来十分糟糕。
可是我能保证,它一定是非常美味的”·格雷笑着摸了摸男孩柔软的棕发,“我是想说,它看起来很棒·”··☆、完结章·时间过得十分漫长,那天或许是个雨夜,淅淅沥沥的小雨敲打在人的心头上。
蒂姆已经离开了庄园,老管家拿出了他所有的积蓄将他送到了寄宿学校·庄园又回到了他一个人的时候,他捧着忽明忽暗的蜡烛走在冗长的走廊上,空气中也染上了丝丝的潮气,直往人的衣领里钻。
他推开了那扇熟悉的木门,曾经那是他的房间,后来是伯兰特的,现在或许是他们的·格雷轻轻的把蜡烛放在桌上,手指一遍一遍的摩擦着那本翻过无数次的日记·那一页一页的纸张,密密麻麻的文字,都好像是他的爱人,贴在他耳边的喃语。
可是现在,他感觉有些累了,他不想在清晨早起修剪那些花草了,那总让人想起那个人坐在花园长椅上看书的侧脸·他也不想一遍一遍擦拭那些银质的餐具了,那总让人想起那个人拿起它们时优雅的姿势。
这间房子的每个角落,都是他的影子,这让年迈的管家感到好累,他只想好好的睡一觉··柔软的床铺似乎沾染着丝丝缕缕熟悉的味道,仿佛是伯兰特温暖湿润的鼻息洒在他的耳边,我的爱人,你离开的太久了。
他用雪白的被单裹住自己,仿佛在被拥抱一般,只有这时,他才能真真实实的感觉到温暖·而这温暖无不在残忍的提醒着他还活着·一个人,孤独的活着··昏昏沉沉之际,他陷入了睡眠。
那是一大片草地,目及之处全是一片生机勃勃的鲜绿·这是哪里他有些分不清自己到底是谁了,直到远远传来一阵急促的马蹄声·他猛的回头,刺眼的阳光让他忍不住眯起了眼睛,那是一片耀眼的光芒,阳光下,一匹棕色的骏马与一名男子组成了最美好的剪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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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页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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