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之医道修仙 by 花间游(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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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生之医道修仙 by 花间游(上)
重生强强大道五十,天衍四九,人遁其一,这“一”便是其变数所在··谢修凡筑基成功后惨死,重生回到十年前·作为本应死去之人,既要逆天改命,便需自立自强,坚守本心,方能最终证得大道。
境界划分如下:·炼气 ·筑基(真正成为修仙者)结丹 元婴 ·元神大道(树立道心,凝结道种) 炼虚 通玄 合道 ·渡劫·1、主受文·主角非圣父:由于机缘讲求缘份,所以某些机缘在眼前了也拿不到手,决不是主角圣父;主角非坏人:正道修士修行注重心性,所以做坏事是没好下场的。
2、主角非杀伐果断型,想看爽文不用进来了,没那个心性也不用来修仙了·正道修士讲究心境心性,要考虑到每个人的心境心态什么的,越到后期(筑基期以后)越是如此。
写其他正道修士小心眼阴谋陷害人那这人这么卑鄙无耻到底怎么修炼到这种境界的,不早就走火入魔挂掉了吗所以我这文的爽点只有受到他人欣赏,被他人震惊实力,打妖怪打魔修,斗天道,至于要看主角大杀四方灭掉全世界这种修真黑社会的,很抱歉,这里没有。
3、升级流,剧情为主,极度慢热·不会有虐,即使看氛围有不好的迹象,也很快会有转机的··4、主角是医修,可治疗伤势,本源受损,乃至万物受损,诸如地脉受损,世界受损等等。
当修炼到一定程度,可复活死人,复活流程后附··5、CP一对一,强强,腹黑受X正义攻·攻受方向:在修炼达到元神大道以后,攻君非奕为正义之道,受谢修凡为生死轮回之道。
·复活人的流程如下:(有点像封神里的哪吒复活,在此基础上进行了加工修改):·其一,死者尸体必须保存完好,否则便需寻找各种珍稀材料重塑身体或是寻找合适肉身。
其二,因复活死者为逆天改命之举,施术之人将会受到天道反噬,寿元大损··其三,复活时需唤回死者魂魄,如果死者已经魂飞魄散,便无法复活;如果死者已经转世,亦可强行召回转世后的魂魄,但施术之人所承受的天道反噬将会加倍。
其四,复活将要完成之时,会承受天劫,根据被复活者的修为层次而定··内容标签:·搜索关键字:主角:谢修凡,君非奕 ┃ 配角:若干,很多很多 ┃ 其它:修仙,升级,重生,强强,剧情流,起点流·==================·第1章 一、楔子+重生··作者有话要说:CP一对一,强强,攻是君非奕,不存在攻一、攻二、攻三,NP是我的雷点。
楔子·身后那强大的威压越逼越近,近了,极近了……终于……极其强烈的危机感袭来··只转瞬之间,死亡的阴影便倾压而来,谢修凡只觉自己被完全锁定,下个瞬间便将会彻底死去。
他彻底绝望了··这么多年来,他与父亲相依为命,如今父亲已经被杀死,而现在,他也终逃不过一劫了吗·这最后的时刻,他依然印象深刻,他终于筑基成功以后,回到紫元仙城去探望父亲,同时向他汇报这个喜讯——可迎来的却是父亲被人杀死的噩耗,他竟连父亲的最后一面也没能见到。
紫元仙城也由二城主接掌,那里再也不是他的家了··而谢修凡也被迫离开了那里,二城主占去了父亲的遗产,却又故作好心,留给了他少许没有价值的遗物——一些只有纪念意义的杂物,并美其名曰,他已经将其父遗物全部转交,问心无愧了。
如今,他才出城不过半刻钟,还并没有离开太远,便遭到了追杀·并且,不过数个呼吸的工夫,便被此人所追及··这追杀他的人拥有如此速度,又有如此强大的威压,恐怕至少也是结丹期如此高的修为,即便是在吴越国三大宗门内,也是极为少见的,不太可能是二城主所派。
要知道,整个吴越国内,修为最高的,也不过是结丹后期而已··可谢修凡左思右想,也不记得有哪个结丹修士,曾与他们父子结下死仇,定要置他们于死地··最后被击中的那个刹那,谢修凡拼出了最后的力气,终于得到机会问出口:“到底……为什么……”·“《木灵谱》应是在你的手中吧”这结丹修士是名老者,须发皆白,目光锐利,打量着谢修凡。
谢修凡只来得及听见《木灵谱》三字,便彻底气息断绝··结丹老者走过来破开他的储物袋,搜索了许久,皱眉将其丢开,沉吟道:“竟不在这其中,莫非是贴身收藏了”·他在谢修凡全身上下搜索了阵,只沾了满手的鲜血,终于在他的脖颈处,发现了一枚用红线挂着的玉佩。
结丹老者面露喜色,伸手抓住了玉佩:“没错,就是它·不枉费我耗费多年时间苦苦追查·”·然而,就在他的手触及玉佩之时,忽然间,那玉佩之上灵光一闪而逝,紧接着,结丹老者隐约听见了一声叹息传来。
旋即,他便被玉佩震开,连退了数步,不由有些吃惊·这玉佩难道已经生出了灵识,可以自动择主吗·只见那玉佩从他手中坠落,落在了谢修凡尸身之上,旋即没入了他的体内。
结丹老者怔住,张着口,如同魂离天外·良久,他才终于有些回过神来,目光落在了自己的手上——只见他的手上沾满了谢修凡的血,难道竟是因为这样,阴差阳错致使《木灵谱》主动认主·可谢修凡分明已经死去。
不行必须将玉佩拿回否则他……如何回去见师尊·结丹老者心随意动,手指间出了一星火焰,向谢修凡的尸体飞掠而去,只转瞬间,便将谢修凡尸身烧成了灰烬。
然而,他以神识将这灰烬检查了个遍,却哪里还有那玉佩在·结丹老者一下子跌坐在地,仿佛失去了神魂般,良久,哇的吐出一口鲜血来··他费尽心机,追查多年,眼见将要功成,却转眼错失。
让他怎么能够接受怎么能够·师尊在他身上所下的禁制,也永无机会解除了,他注定只有一死··第一章、重生·谢修凡睁开眼睛,发现自己竟盘坐在石室内,这石室……这不是他在归一剑宗居住多年的石室吗·成功筑基以后,他已获得归一剑宗长老身份,搬出了这炼气弟子所住的石室。
可现在他却又回到了这石室中,这到底是怎么回事·正想着,忽然间,他听见脑海中有声音回响起来:“不必惊讶,我已将你送回十年前,十年,这是我的极限了。
时间不多,你什么也不必问,且听我说完最后的话·你拥有木灵圣体,极为适合修炼《木灵谱》,《木灵谱》功法我已封入你神魂中,你随时可以观看·”·谢修凡不由怔住,这么说,他现在是回到了十年前难道一切竟然还能重来一次这……这人难道是仙界中人,所以才会有如此大神通他不由屏住了呼吸,接着往下听下去。
只听那声音十分清朗温润,听上去应是位青年,他继续下说道:“此外,我在你的体内留了一缕因果轮回道法,当然,待你修炼到一定程度,亦有机会悟得因果道法。
而在此之前,这《木灵谱》功法与因果道法相呼相应,只要你使用《木灵谱》中的治疗之法,因果道法将还之以果,助你增加修为·”·“这《木灵谱》化枯木逢春之意,相传为上古神明青帝所创,其妙用无穷。
当修炼到极高的程度,别说是治疗伤势,即便是复活死人亦可办到,望你好好参悟·我带你回到十年之前,又赠你因果道法,也是希望能助你一臂之力,希望你能通过自己的努力,化去十年之后的大祸,并且……罢了,那件事情还需得看你的机缘,能做便做,不能做,我也不强求。”
“唔,此番逆天改命,委实消耗太多·我这缕残识即将消散,日后且看你自行努力了·”·那声音不再响起了··谢修凡逐字逐句听下来,心情已是复杂之极,仿若惊起了万千波澜,完全无法克制住。
《木灵谱》其他神奇之处姑且不说,修炼这门功法以后,竟然还可以复活死人,这是何等的神奇他虽然明白,要复活死人必然没那么简单,这等逆天改命之事,也许还会付出极大的代价,可只要有那么一线希望,他便愿意去尝试,总归有一日,他要复活死去的母亲。
见那青年良久没有再出声了,谢修凡终忍不住试探着问了句:“前辈,你已经不在了吗”·“就快了·我观你体内有圣木族的血脉,你能拥有木灵圣体也多半与之有关,你莫非有先辈是出身圣木族的妖修”·闻言,谢修凡沉默片刻,点了点头:“我母亲……出身圣木族。”
这却也不是什么机密了,归一剑宗中许多人都知晓·圣木族为妖族之一,而由于每十年一次兽潮,无数人类修士死在妖兽手中,双方结下了血海深仇··也因此,谢修凡在宗内倍受排斥。
好在他父亲是筑基后期修士,看在其父的面子上,他这才被归一剑宗所接纳·而他也只坚守本心认真修炼,尽量无视他人的排斥··“人类拥有妖修血脉,这可是件好事,在各界之中也很常见。
你也不必妄自菲薄,日后自能见识到与你一样的人·”·“是吗”谢修凡有些惊讶和狐疑··“不错,拥有强大的妖修血脉,若能善加利用,可使你在修炼中事半功倍,实力也会远胜常人。
我再传你激发利用这妖修血脉之法,届时你将能利用血脉之力,大大增加自己的实力·”·“……多谢前辈·”谢修凡脸上露出了笑容,这血脉既能增加他的实力,那么即便为此受到他人排斥又如何·“功法我已打入你神魂之中,你可自行观看。
唔,这缕残识要消散了,你……”·声音到此嘎然而止,谢修凡呼唤了数声,却均未能得到答复·他不由心中黯然,看来这位前辈是当真消散了。
不过,思及这只是那位前辈的残识,而这位前辈的本体或许还活在什么地方,又或是他的灵魂早已投胎,转世了不知多少次,谢修凡便很快收起了黯然之意,开始查看那《木灵谱》的功法内容。
既然能够有幸回到十年前,得到改变命运的机会,当然要珍惜··举凡最佳开始修炼的时间,是在七八岁左右,这时经脉不再脆弱不堪,足以承受灵气·而他开始修炼的时间,亦正好是八岁之时。
上一世时,他足足花去了十三年时间,才终于成功筑基··那么,他这时应是十一岁,已有炼气三层的修为··吴越国剑道盛行,吴越国三大宗门,皆是剑修为主的宗门。
谢修凡之父谢承天,也同样是剑修,他便是出身于归一剑宗,后被派去归一剑宗名下的紫元仙城,成为紫元仙城城主··可紫元仙城中灵气虽也还不错,却远不及归一剑宗这等修仙福地,这几乎相当于是流放了。
谢修凡从小在紫元仙城长大,直到八岁这年才得返归一剑宗,开始修炼··谢修凡的资质其实还不错,他拥有十成八的单一木灵根,这算是非常不错的灵根资质了,可这木灵根却并不适于剑修。
只有拥有灵根,方可沟通天地灵气,修炼得道·而灵根有五行之分,金、木、水、火、土,此外还有较为少见的冰系、雷系、风系等等变异灵根·金肃杀,主攻伐;木主生机,恢复极快;水性和温缓;火阳刚狂暴;土沉稳厚重,重防御。
其中,金灵根最适合修炼剑修,可谢修凡却拥有木灵根··木属性功法十分温和绵长,更偏向于辅助·可剑道却是极走偏锋,历来追求强大攻击力,木属性功法几乎与剑修的本质截然相反。
加之剑道原本就是只属于天才的武学,只有那些极少数的剑之天才,方有希望问鼎剑道颠峰,修炼剑道,单单只凭刻苦,是根本远远不够的··重生强强·剑修需以剑气冲关,而谢修凡剑道天赋不佳,在剑法上的悟性远不如其他人。
他修炼极其刻苦,才凭借着一股毅力,足足花去十三年时间,终于成功筑基··一般像他这样资质不错的人,只要心性还算过得去,通常在十年左右,便可以顺利筑基了,可他却多花了整整三年时间。
当然,这只是说资质不错的人,如资质太差,也许一辈子都停留在炼气初期、炼气中期、炼气后期等等,根本不可能迈过筑基期这道坎··如今既得到了《木灵谱》,又得了那因果道法,这实在是意外之喜了。
他将《木灵谱》他从头至尾读了一遍,有前世的经验,他很快便了解了炼气期部份·至于其他的后续,他只是阅读了遍,不求甚解,并重点通读了遍复活死人的部份。
果如他所想,难度极大,且还会因此受到天道反噬,又必须要修炼到极高的程度,他才能够施展··不过,此时此刻的他,还需脚踏实地,从头开始为佳·根据《木灵谱》功法内容介绍,若要修炼《木灵谱》,便必须废去先前的修为。
一般而言,只有达到筑基期以上的境界,改修其他功法才需要自废修为重新来过·可这《木灵谱》竟然限制更加严格,他仅有炼气期,便需自废修为才可修炼··如今谢修凡有炼气三层的修为,若是自废先前的修为,之前三年的努力便将一旦付之流水。
可既有那位前辈的出手相助,改修《木灵谱》却是势在必得·那脑海中的残识,虽不知究竟是什么身份,又为何会如此相助于他·但如今那残识已经消散,也无从追究了。
或许待日后实力足够,或许就有机会了解到其真实身份了··而之前那追杀他的老者,其目的似乎也与这《木灵谱》有关·这《木灵谱》……·罢了,暂且走一步是一步,他日后谨慎小心些,从现在就开始去尝试改变,并非没有希望避免被杀。
·第2章 二、逆天重修··谢修凡很快开始自废修为,待修为散尽,便重新引气入体··他曾成功筑基过,有了前世的经验,重修变得容易非常··仅仅只半个时辰,他便顺利引气入体,修炼出了第一缕灵气。
有了这第一缕灵气,紧接着,第二缕、第三缕也渐渐出现了·一天的时间就这样不知不觉悄然流逝,他已是饥饿难耐,于是停止修炼··他内视丹田,只见这缕灵气充满了生机气息,显现出淡淡的青色。
谢修凡不由心中微喜,不过……咦,他的神识似乎……·他猛的站起身来,推门走出去,将神识外放··神识扫过之处,方圆十里内的景物,清晰可见,如同就在眼前般——他如今的神识强度,竟依然是筑基初期时的状况·就在此时,忽然远处的一位筑基期长老神色微凝,谢修凡心知自己的探查已经将其惊动,一惊之后立刻收回神识,收敛起了心中喜意。
方才惊喜太过,竟是忘记了慎行,日后可万万不能如此·他神识远远强大于别人,这一点可绝不能轻易让人知晓,否则必会因此对他生疑,若是被误当作遭人夺舍,便绝难说清楚了。
虽然分辨是否被人夺舍,亲近之人极容易看得出来,但也难保有人伪装得极为相像的··所以,突然间神识变得无比强大,这一点不可为人所知··在归一剑宗内,只要达到筑基期,便可获得长老身份。
但这只是个名头,只是作为成功筑基的奖励,可享有少许特权,但实际上并没有实权,真正掌有实权的,是那些声望极高的核心长老··而核心长老之上,则为结丹期的太上长老、宗主。
太上长老数量极少,因此个个都在宗内拥有崇高地位··谢修凡站在石屋前,他如今仅有十一岁,但面貌之俊美已经初现端倪·妖修化形以后,大都外貌美丽,而圣木族以木化形,修炼木系真元,尤其的美貌出众。
谢修凡继承了圣木族血脉,其外表之俊美远胜常人··如今他修炼《木灵谱》,生机之力润泽自身,又隐约有了几分温润自然之美··不过,他却又并不显得阴柔女气,长眉宛如利剑,鼻梁高挺,使他面容中不乏英气。
远处那筑基长老神识一扫,并未能发现任何异常,便放弃了搜寻,驾着飞剑继续往前去了·这里是归一剑宗内部,想来是其他同门偶尔放出神识,没什么奇怪的··谢修凡在原地小立片刻,正准备前往宗内食苑,这时,几名结伴而行的弟子路过此地。
其中一人看见谢修凡,“咦”了一声,旋即露出幸灾乐祸的神色:“咦,你的修为怎么倒退回了炼气一层,哈哈,不会是走火入魔了吧啧啧,真可怜。”
谢修凡作为妖修之子,他们因阅历不足,或许还不至于仇恨他,可敌视却是不可避免的··妖圣森林每十次爆发一次的兽潮,致使无数的修真者死在那其中,有时还经常会有凡人遇难。
他们虽年纪尚幼,未曾经历过兽潮的威胁,可是每个人都知道,妖族与吴越国修真界之间,有着不可磨灭的血海深仇·谢修凡睨了他一眼,没有回话,面色保持平静。
这人他认识,他是吴长老的记名弟子纪江,吴长老拥有筑基中期修为,较谢修凡的父亲谢承天要低一个境界,可是,无奈谢承天并不在宗内,远水不止近渴··在上一世时,吴长老门下弟子倒也经常会来欺负谢修凡,不过,因为并没有上升到仇恨的地步,真论仇杀却是没有。
后来,那吴长老更是自己走火入魔坐化了··对于纪江的话,其他几人纷纷表示附和·眼前这批弟子,与谢修凡同时入门,修为与从前的他相近,或是略高于他,多为炼气三层左右,高者也不过炼气四层而已。
纪江得到了其他人的附和,越发趾高气扬,又道:“你们说,为何我看见他这张脸,就想狠狠地揍他一顿呢”·纪江的相貌,十分丑陋,尖嘴猴腮,而在谢修凡的对比之下,就更显得他长相可憎了。
不过,这话,与他同行的那几名弟子自然不会说·他们中有人附和道:“那当然,他虽金玉其外,实则败絮其中,自然是欠揍了·”·“好啊,你们这些混蛋,又来欺负谢大哥”附近的一间石屋,忽然门开了,走出来个少年,他看上去年纪与谢修凡相差不大,也是十岁左右的样子。
他灵动的目光中,此刻充满了愤怒,气得脸颊通红,直接挡在了谢承天的面前·这少年可说是谢修凡唯一的朋友了,他父亲正是紫元仙城二城主,这少年叫做张杨,与谢修凡在紫元仙城中是幼时玩伴,在最初入门之时,二人关系一直不错。
不过,由于张杨修炼比他稍快,接触到的修士自然有所区别,后来渐渐也就疏远了·而又因为父辈的关系,二城主一惯喜好在谢家父子面前,夸耀张杨的修炼速度,谢修凡一直活在他的阴影之下。
若非谢修凡始终坚定本心,不为之所动摇,早就陷入了对他的嫉恨之中··况且,思及前世紫元仙城最终由二城主接掌,谢修凡忽而连带着对张杨有些牵怒·但细细一想,他又很快压下了这番情绪变化,他既得到重修的机会,无论他人怎么看,他也自当努力修炼,让父亲能够见到他筑基,乃至结丹,甚至达到更高的境界。
对于张杨他也会尽量平常心视之,不连坐不牵怒··此刻,谢修凡想起另一个问题来,若是他们打起来的话,必定会有人受伤,那么……·谢修凡忽然想起了在《木灵谱》中见到的复春术。
那残识曾说,利用《木灵谱》治疗他人,可借助因果道法还施己身,促使自己修为得到增加··这复春术只是炼气期时可学习的法术,谢修凡曾是筑基修士,要学习这法术实则不难。
何况,他从前所学法术中,亦有与复春术相近的,叫做回春术,可治疗些许外伤··这两种法术极为相似,差别不大,但复春术的关键是《木灵谱》,《木灵谱》所修炼出的真元力充满了生机复苏之力。
真正起到治疗作用的便是这木系真元,而非法术本身,这复春术仅仅只是运用这真元力的媒介而已··谢修凡略加参悟,便心中有了底··这个时候,张杨已经与纪江等人打了起来,他们初时仅仅只是肉博,互相间拳打脚踢。
张杨实在不敌,被按在地上揍得鼻青脸肿,鼻血长流·他气愤不已,索性动了真格,抽出背上长剑··可是,张杨的修为是炼气四层,而对方这四人,从炼气二层到炼气四层,修为不一。
两相对比,相差悬殊,张杨虽剑法练得不错,只在出剑的瞬间扭回了劣势,便很快再次落了下风··忽然间,张杨“啊”的一声,手臂已经受伤,鲜血长流,渗透了半个衣袖。
纪江哈哈笑道:“这可不能怪我们,张师弟,是你先出剑动真格的,我已经多番手下留情了·”·谢修凡瞥了张杨一眼,掐诀开始施展复春术··张杨受伤的是右手,他握剑的手开始微有颤抖。
然而,就在此时,忽然间,他感觉到一股温润的清流渗入伤口,流遍全身,那火辣辣的疼痛感竟开始慢慢消失了··除此外,其他各处的钝痛感,也很快烟消云散··他不由吃惊不已,四下一扫,正好看见谢修凡收诀。
他顿时心下了然,谢修凡所修炼的,是木属性功法,他确实可施法治疗他人··不过,谢修凡所施展的法术,其效果也未免太过惊人张杨不由暗暗乍舌,同时又狐疑不已,难道谢修凡竟弃剑道改修医道了·可是,吴越国剑道盛行,道修、儒修、佛修、武修、体修、医修等等,这类修士都极少出现,他又是从何获得医修功法的莫非是他那位妖修母亲所留下的功法,这样的话,倒是说得过去了。
而张杨之所以会有这样的怀疑,便是由于医修功法与普通木系功法有些不同··众所周知,这两种功法修炼所得的真元,虽然因同属木系,都具有一定的生机之力,但医修所修炼得来的木系真元中,其生机之力会远甚于一般木系功法,而相应的,便是以削弱战力为代价,获取强大的复苏能力,这种木系真元治病救人的效果极为突出。
谢修凡方才所表现出来的治疗能力,便是依靠这种医修所特有的木系真元··说实话,谢修凡的表现压根正常得很,这本就是每个医修都具有的能力,倒也并不出众。
不过,医修进阶较难,往往数百年之内,都未必会有结丹期的医修·且医修实力又是极为低下,愿意去修医道的,多是资质太差或是前路渺茫而自愿放弃自己的··要知道,医修的存在炼丹师便可以更好地替代,且修炼普通的木系功法,也会有一定的治疗能力,只是稍微弱了些罢了。
而医修通常连保护自己都做不到,前往许多危险之地时,带上丹药会比带一个累赘医修更加省事·普通疗伤丹药虽只能止血,不能短时间内完全痊愈,伤口不会很快长好,但这基本就够用了。
相比较之下,还是炼丹师更加受欢迎··当然,若是遇到本源受损而无法进阶这种情况,则还是向医修求医更为可行·毕竟根治此类伤势的灵药,其所需灵药较为罕见,不易寻找。
可本源受损的情况,偌大的修真界中,实际上并不是那么常见,数百名修真者中,都未必有一个人遇到这种事·修真者们向来极为爱惜羽毛,更不会随意将生死交到别人手中,在危险之中,要么见势不妙逃了,要么直接被杀,正好落得本源受损的下场则要看机率。
在吴越国,以剑道为尊,每个人踏上仙路后,首选便是剑道·吴越国其他可能出现的功法都较为粗浅,并不足以作为可以传承下去的立宗之本,大宗门出身的弟子自不会去学。
且坊市中会出现的功法,不管是剑修功法,还是其他功法,都通常只有炼气期的内容·有筑基期以上内容的功法,即便是普通的功法,也是价格颇为不匪··医修功法自然更是极为少见。
不管怎么说,功法都是可遇而不可求的至宝,是修真者立足的根基所在··见谢修凡竟得了罕见的医修功法,张杨却也没有因此嫉妒,他是以攻击力而见长的剑修,自有上好的剑修功法,医修功法有必要觊觎么·反而,他还有些为谢修凡可惜,改修医道,岂不是注定前路渺茫,且会实力极差,只能依靠他人来保护·重生强强·其实谢修凡自也明白这点,不过,他也别无其他选择。
一来,实力的不足,可以从很多方面去弥补;二来,这《木灵谱》修炼到后期,其威力其实是非常惊人的,这第二点正是让他铁了心要修炼《木灵谱》的原因之一··既有谢修凡从旁施法为他治疗伤势,张杨再无顾虑,扑上去便开始拼命。
谢修凡眼中掠过几分喜色,方才治好张杨,在因果道法的作用下,果然修为增加了少量,这可比闭关修炼要快上许多·他修炼一整天,体内也不过才增加三缕灵气,方才治好张杨的伤势,竟也使他增加了三缕灵气。
可惜的是,这复春术消耗太大,他只施展了一次,便费去了他大半的真元··如果张杨受伤更重,要救转回来可就没那么容易了·谢修凡想起自己有不少回灵丹,这回灵丹可用于回复真元,他服下了一颗,开始盯紧了张杨。
“张师弟,我看就此罢手吧”见张杨开始拼命,纪江开始心中打鼓,万一出了人命,酿成大祸,届时他们几人皆要受罚,而他则将必须负主要责任。
在这四人中,纪江修为最高,只有炼气四层的他,才足以挡下发疯的张杨,其他人则只能在他的掩护下,从旁辅助攻击··碍于门规,纪江已经在处处留情了,否则张杨早已不知死了多少回。
“向谢大哥道歉”张杨道··“劝你不要给脸不给脸·”纪江被激怒,眼一瞪,“我不过是碍于宗规才饶你一命,有本事随我离开宗门,再来比过一场。”
张杨却不受激,手中的剑连连挥出,连防御也不曾··谢修凡发现,张杨受伤愈重,他施展复春术后,所得到的修为也越多·但如果张杨所受的伤没有先前严重,他施法治疗以后,却得不到任何好处。
也即是说,只有伤势比他曾治疗过的伤更重,他才能凭此获得修为·那么,若是不同的人,又会是怎样的情况谢修凡沉吟片刻,忽然再次施法,这次的对象却并非张杨,而是受伤没有张杨重的纪江。
施法完毕,他发现,修为亦是增加了不少·得到这个结果,谢修凡松了口气,如此说来,只要他尽量多地治疗他人,他的修为便可不断获得增长··谢修凡施法完毕后,纪江只觉周身忽然间流过一股暖流,全身伤势便开始以极快的速度痊愈,他不由吃了一惊,手中的剑微微顿了顿。
·正此之时,他这么一顿,张杨不及收手,一剑刺入了纪江的胸口···第3章 三、神奇复春术··这番变故,在场所有人都是呆住,包括张杨亦是如此。
他也未曾料到,纪江怎会突然顿住动作,害他收剑不及,竟正好将剑刺入了他的胸口··这么一来,纪江还有活路吗张杨不由脸上顿失血色,公然在宗内杀害同门,即使死罪可免,活罪亦是难逃,难道他将要从此在宗门牢狱中度过此生吗·“你竟然杀了纪师兄,你且等着瞧”其他三名弟子脸色大变,掉头便跑。
谢修凡亦是脸色微变,他立刻服下回灵丹,沉声对张杨道:“在我施法完毕之时,将剑拔出,听见没有”·“啊,哦,哦·”张杨这才找回魂飞天外的灵魂,连连点头。
只见谢修凡立刻开掐诀施展复春术··张杨紧张万分,目不转眼地盯住他的动作·只见谢修凡神色严肃,竟有种说不出的庄严感,就象是殿堂中面目俊美的神祗。
“拔剑”见他竟盯着自己出了神,谢修凡皱眉喝道··张杨这才回过神来,立刻将剑从纪江胸口拔出,就见大量的鲜血的喷涌而出,张杨见状不由面色惨然。
难道谢修凡施法失败,仍是没能救回纪江吗张杨想到将要面临的宗门惩罚,只觉如同坠入寒冰极渊··紧接着,却见那伤口处涌出的血开始减少了,张杨这才稍松了口气。
谢修凡皱紧了眉,再次服下回灵丹,继续飞快地掐诀施法··血依然在不断涌出,纪江的呼吸越来越轻,几乎已经失去了知觉·这样的恢复速度,恐怕还是不够吧张杨心急如焚,不断去看谢修凡,却又不敢打扰他施法。
数个呼吸间,谢修凡顺利施展出了复春术,纪江胸口的伤势终于开始慢慢愈合,流出的血亦是越来越少··谢修凡服下回灵丹,又施展了两个复春术,他能感觉到修为正在极快地增加着。
而纪江的伤势也终于彻底痊愈了,不过,大约是失血过多,他如今仍然衰弱无比,昏迷未醒··这复春术虽可治疗伤势,却无法替他补回损失的血,能不能活命还需得看他的造化了。
“他不会死了吧”张杨忐忑地问道·不知为何,这次见到谢修凡以后,他总觉得他突然变得稳重了许多,几乎很难再从他身上找到童年玩伴的影子了,仿佛一下子变得极为遥远陌生。
但是,谢修凡的气质、神态又分明显示着,这依然还是谢修凡··谢修凡面色凝重,神识锁定纪江,没有回话·纪江的心跳依然微弱非常,他到底能不能活下去,谢修凡也不敢保证。
不过,谢修凡也不大懂得医术,既然从此改修医道,或许接下来需要研习一二了··谢修凡沉吟道:“他失血过多,你去找些生血的药来·”·“好。”
张杨如获大释,连忙转身离开··谢修凡小立片刻,盘膝坐了下来·将纪江治愈以后,他的修为得到了极大的增长,如今赫然已经是炼气一层颠峰,随时可以突破到炼气二层了。
但这只是由于他修为太低,才会有如此显着的效果·根据方才的情况,他大致可以推断出,治疗伤势所获得的修为,根据伤势严重情况来决定,而与他本身的修为境界没有任何关系。
如果他有炼气三层,同样获得这么多修为,根本不足以使他突破到炼气四层··张杨唯恐纪江当真死了,来去极快,不到一盏茶的工夫,便返回了此地·他迅速地喂纪江服下了几枚丹药,这才忐忑地等候起结果来。
叛逃宗门,他是压根也不敢想的·他的父亲是紫元仙城二城主,若是他在杀死同门后叛逃,必然会连累到父亲··何况,吴越国修真界以三大宗门为天,他一个区区炼气修士,想从归一剑宗的追捕之下逃走,没有那么容易。
二人静静等候着,谁也没有说话,气氛变得极为凝涩,仿佛结了冰似的··终于,渐渐的,纪江的心跳声开始有力起来,想是已经脱离了危险··张杨这才长舒了口气,拍了拍胸口:“看来他是命大死不成了,唉,如果这不是在宗门之中,何必费尽心机救他。”
也幸亏是这纪江命大,流了这么多血还挣扎着活了下来,否则,张杨与谢修凡二人便是在劫难逃了··谢修凡瞥了他一眼,微微蹙眉:“日后切不可再如此鲁莽。”
幸亏这回将纪江救了回来,否则等待张杨的必是宗门严惩,加上事件起因又是他谢修凡,他也很难脱离干系··“知道了·”张杨将头摇了又摇,长叹了口气,“他们这般欺压侮辱你,你难道就不生气吗”·谢修凡依然盘坐在地,没有站起来,亦没有回话。
他自然不甘受人欺压,可现在他实力未够,唯一能做的,就是尽快提升实力··就在此刻,忽然远处有数道剑光逼近,张杨立刻整理了下衣服,面色变得无比端庄严肃。
而谢修凡也终于站起身来,遥望过去·只见除去先前那三名弟子,来人有刑堂方长老,纪江之师吴长老,就连少宗主君非奕也在其中··看来,此番负责处理这件事的,便是少宗主君非奕了。
君非奕其人虽不常出现于人前,谢修凡在上一世时曾有幸远远地见过,因此很快就认了出来··归一剑宗作为吴越国三大宗门,上上下下足有数万人·宗主日理万机,宗内死人虽是大事,但还不足以劳动宗主现身,于是便由少宗主君非奕来处理此事。
君非奕为宗主首徒,其实与宗主并无血缘关系,他之所以能有如今的地位,全仗着过人的天赋与资质·他十岁拜入归一剑宗,仅仅五年便顺利筑基,上一世谢修凡死去之时,君非奕便已经是结丹高手了。
可以说,君非奕在整个吴越国,都属于极为罕见的剑道天才··君非奕如今大约有二十上下的年纪,只见他面色冰冷,整个人犹如绝世名剑,周身散发出锋锐凌厉的剑气,仿佛稍有靠近,便会被剑气裂为齑粉。
吴长老、方长老二人尾随于君非奕身后,三人放出神识扫过纪江,发觉他只是身体虚弱,并未死去··君非奕微微皱了皱眉,掠了那三名报信的弟子一眼··“三位师侄,可否解释一二,纪师侄分明并未死去,身上也没有任何伤口,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方长老立刻转头质问那三名弟子。
三名弟子自也发觉了这个情况,不由纷纷面面相觑·明明他们亲眼看见剑刺入纪江的心口,可他如今却身上没有任何伤口,难道方才的一切是幻象吗·“这……我们明明看见的,纪师兄心口被剑刺中。
也不知道他们施了什么法,竟然让纪师兄看上去没有受任何伤·”三名弟子中,其中一人硬着头皮解释道··“看上去难道我们还会看错吗少宗主,既然此事只是场闹剧,接下来的事情,且交由老朽处理吧。”
方长老转而对君非奕道··“慢着,我这徒儿虽未受伤,却虚弱无比,失血过多,这其中必有蹊跷·”纪江那挂名师父吴长老,此时忽然插话反驳,“少宗主,外伤可用法术治疗,恐怕此事与谢师侄不无干系,他所修炼的正是木系功法。
既如此,他们私下斗殴,重伤了我这徒儿,虽罪不致死,可这活罪……”·张杨暗暗咬牙切齿,这老头针对谢修凡之意,简直昭然若揭··君非奕打量了下谢修凡与张杨,视线落在谢修凡身上:“是你治好他”·谢修凡只觉他目光利如鹰隼,仿佛可以刺入人的心底深处。
张杨讷讷看了看谢修凡,想开口说什么,却又终于忍住了,是否坦白他无法代替谢修凡决定··“回答·”君非奕的声音,越发衬得他冷冽如寒冰。
谢修凡思忖再三,终于点了点头,承认了下来·即便他此刻否认,日后也不能伪装一辈子,迟早会被人知道他已改修医道·何况纪江只是重伤,人却未死,并没有酿成大祸。
君非奕这才点了点头,声音稍和:“待修炼一定境界,你可能治疗绝症”·谢修凡一愣,他突然问出这番话,难道是有亲朋好友身患绝症如此的话,或许可利用一二。
谢修凡当下回答道:“目前只能治疗外伤,但日后待我境界精进,治疗绝症自不在话下·”本来医修便有治疗绝症之能,君非奕问出这样的话,自然是想要判定他是否已改修医道。
吴长老质疑道:“谢师侄,据我所知,有些天生绝症,即便我等修仙者亦是束手无策,你难道会有办法”就连那些医修,由于各人的功法特点以及悟性,也不是每种绝症均可治疗。
等等,难道谢修凡改修了医道莫非,少宗主正是先他一步想到这点,所以才会提出这样的问题·张杨听了,暗暗冷哼了声,见到少宗主似有求于谢修凡,就开始着急了吗·谢修凡微微欠身,笑了笑,道:“吴长老说的是。”
听那残识所言,《木灵谱》修炼到一定阶段,甚至可复活死人,何况是治疗绝症·见谢修凡态度平和,不卑不亢,虽口中认同他的话,可实际上恐怕并非如此,吴长老莫名只觉一口气憋在胸口,上不得也下不得。
在归一剑宗中,主张杀死谢修凡的人里,他算是一个,可偏偏宗主与谢承天从前情谊深厚,看在谢承天的面子上一意将谢修凡留下·俗话说,非我族类,其心必异,他父亲虽是人类修士,他本身也并无妖修特征,可是仍然不能不防··第4章 四、木灵谱的优缺点(修)··如今谢修凡学了如此厉害疗伤之术,应是改修了医道,这其中必有蹊跷,难道是他与圣木族取得了联系,从圣木族那里获得了医修功法否则,在他们这样的剑修宗门,区区一个普通弟子,如何能够得到较好的医修功法·重生强强·吴长老想到此,忽然喝斥道:“谢师侄,你应是改修医修功法了吧不知你的功法是从何而来”·这功法……谢修凡回想了一番,镇定道:“我前阵子回了趟紫元仙城,是家父给了我这本功法。”
“是吗”吴长老投以怀疑的目光,“与圣木族无关”·谢修凡没有立刻回话,其实,他也不知那残识从何而来,而追杀他的结丹老者,又为何会认定《木灵谱》在他们父子这里。
他记得,上一世时,二城主让他收拾了父亲所留遗物,便赶他离开了·而父亲所留遗物中,有价值的早被二城主占去,留下来的只有少许杂物··他在悲痛中被迫离开紫元仙城时,甚至不知杀父仇人究竟是谁。
直至出城后被那结丹老者追杀,才终于见到他的真面目,可却依然不知其具体身份··那结丹老者想是不敢惊动归一剑宗,是以行事非常隐秘,这也导致谢修凡如今无从查起。
回想了片刻后,谢修凡反问:“吴长老,难道弟子不能修炼医修功法吗”·若他记得没错,印象中,宗主那几位弟子,便有好几位并非剑修。
当然,无论是归一剑宗,还是整个吴越国,依然还是剑修居多·毕竟普通功法或许容易获得,但足以作为大宗门立宗之本的高级功法,却是并亦不易获得·一门高级功法相当于一门传承,传承又岂是随意可得·所以,在归一剑宗中,弟子们自然还是更倾向于修剑道。
据他所知,同门弟子中修医道的,根本没有·倒是宗主有几位弟子,分别为体修、道修等等,但却并无医修·他如今可说是宗内唯一一位医修了··“自然不是。
只要并非魔道功法,门下弟子皆可修炼,但若有人与妖修勾结,哼”吴长老面色冷了下来,归一剑宗确实不会插手弟子所修功法,但却绝对禁止门下弟子与邪魔歪道勾结。
谢修凡镇定道:“吴长老,这功法来历弟子也不知,只有家父知晓·吴长老若实在心有疑虑,可向家父问个明白·”·吴长老顿时哑然,他修为比谢承天低上一阶,哪敢去当面质问·君非奕此时忽然道:“吴长老,功法为他人私事,不必探究。
这次既然令徒未死,此事便到此为止·”·“可……”·吴长老还想说什么,却被君非奕直接打断:“吴长老,弟子间私下比斗,不慎而受伤,实属常事。
若是每桩都要追究,绝大部份弟子,包括我都该受罚了·”·吴长老再也说不出话了,君非奕甚至将自己也搬了出来,庇护之意显而易见·他若是不知好歹坚持己见,势必会得罪这位少宗主。
吴长老不由气结,却偏不敢对君非奕翻脸,君非奕虽只有筑基初期的修为,可其战力却足可越阶败敌,他根本不会是君非奕的对手·他自觉没有必要再留下,悻悻然带上纪江,向君非奕辞别,驾起剑光离去了。
张杨翻了个白眼,教你欺负谢大哥,这不,这么快就吃鳖了,哈哈·君非奕打量了谢修凡一眼,微微颔首,道:“拭目以待,告辞·”他与刑堂方长老一同离开了。
这几人均离开以后,一时只剩下那三名弟子,三人见张杨投以不怀好意的目光,脸上露出狞笑,顿时满脸惨白转头就跑·若是张杨挟私怨效法方才,将他们也打个半死,再由谢修凡治好,他们岂不是要白白受罪·张杨跃跃欲试道:“谢大哥,要不要把他们追回来,再狠狠教训一顿”·“没必要。”
谢修凡摇了摇头,只要震慑住了这些人便足矣,人不犯他,他不犯人,没必要赶尽杀绝·况且,这几人心性不佳,根本难以在仙路上长远地走下去,无需介怀。
此时此刻,他感到自己如今随时可以突破,但在此之前,还是先去食苑用餐·当下,他向张杨告辞,往食苑走去··“谢大哥,你这是要去食苑我陪你去,你现在修为大降,万一有人欺到你头上来……”·“无妨。”
谢修凡边往前走,边沉思起来··这《木灵谱》既可依靠治疗他人,而快速增加修为,那么……嗯,待修炼到炼气二层,先往宗门藏书阁去,研习一番医术,再找机会寻伤者救人。
此外,那激发妖修血脉之法,也需要抽时间参悟学习·目前《木灵谱》的炼气期部份更偏向于辅助,几乎没有多少攻击力,这样可绝对不行··张杨见他往前走,想了想,仍是担忧地紧随其后。
等他们抵达食苑,坐下来开始用餐,谢修凡仍然还在沉思着··医修并不常见,即便不是在剑修盛行的吴越国,在其他国家亦很难见到·而究其缘由,不外乎是医修功法更偏向辅助,在战力之上远远不及其他修士。
《木灵谱》固然神妙无比,也更适合他修炼,可在修炼初期,亦是更偏向于辅助·若想拥有更强的实力自保,他便必须设法作出补救·除了激发利用妖修血脉,他还可以从外物之上入手,诸如符咒、法器、阵法、灵兽等等。
谢修凡左思右想,决定回去以后,便写信托父亲帮他留意一二,看看仙城坊市中可有厉害法器、灵兽之类·而其他如符咒等等,在宗门附近的坊市便可收购得到,有空时去看看即可。
不过,父亲的积蓄也不甚多,他一直在致力于收集各种灵药,据说是有大用,因此囊中羞涩·若真有合适的法器、灵兽,也不好让父亲出灵石,他自己设法买下便是。
正此之时,忽然,坐在他对面的张杨一拍桌子:“你们再骂一句杂种试试,有本事咱们拔剑比过一场”·谢修凡皱眉看去,只见张杨拔了剑,就杀向附近那桌的三人。
此时已是制止不及,谢修凡摇了摇头,这小子见他如今能治伤,越发肆无忌惮、有恃无恐了··那三人虽然年纪比张杨不知大多少,可修为相比张杨竟然还略有不及。
这处食苑是外门弟子的聚集之地,不会出现修为太高者·在吴越国三大宗门中,灵根资质虽然重要,但对于剑修宗门而言,他们更重视的是弟子们本身的战力·因此,无论拥有怎样的资质,炼气一层到炼气六层者,都属于外门弟子;而炼气六层到九层者,为内门弟子。
至于核心弟子,若想成为核心弟子,必须是对宗门作出了特殊贡献,或是宗门累积贡献达到一万,又或是被一致认定为极其出色·归一剑宗弟子虽有数万,但核心弟子却是少之又少。
谢修凡与张杨,便皆为外门弟子··张杨修为高于那三人,虽以寡敌众,倒也打了个难解难分,互有进退··谢修凡边用餐,边旁观着他们打斗,眼见张杨受了伤,也不急着施法治疗。
直到吃完放下筷子,他也仍未出手··张杨急了,出言喊了他一声:“谢大哥”·张杨急不可耐,观谢修凡先前法术,他至多只能治治外伤,使伤口愈合,且施展法术极为费时。
之前谢修凡能救回纪江,也算是纪江命大,若是他张杨也受了同样的伤,谢修凡能否将他救回,还是未可知··现在他伤势越来越重,谢修凡竟然视若无睹,这怎能不令他着急呢··第5章 五、消息传开··张杨击倒其中一人,踉跄了下,自己也终于跌倒在地。
“哈,我还以为你真有多么厉害,不也仍是败在了我们手中么”对方三人虽也伤势重重,可其中两人仍尚有战力,此战是胜是负显而易见。
“你们”张杨大怒,勉强站起身来,以剑拄地··“我们我们怎么了张师弟,愿赌服输,你可确确实实是败了。”
这时,谢修凡才终于站起身来,开始施展法术··片刻之后,那三人中的一位“咦”了声,面露震惊之色:“我的伤势我的伤势怎么会开始自己痊愈了”·“谢大哥”张杨终于忍无可忍,转头质问谢修凡,“你为何不先治疗我的伤势,反而却去治疗他们他们方才口口声声侮辱于你,你难道竟也不在意吗”·谢修凡服下回灵丹,继续施展复春术,平静道:“我若先治好你的伤,你会借势继续打下去。
你忘了我之前的话吗”·他之前就告诫过张杨,“日后切不可再如此鲁莽”,可张杨仗着他会疗伤法术,却有恃无恐变本加厉·张杨如此冲动的个性,只会给谢修凡树更多敌,给他带来更多的麻烦。
“可我是为你出头·”张杨面露不平之色··“不必·”谢修凡瞥了眼前三人一眼,面色微冷·这些人无需他出手,他们自己也迟早倒下。
在他们这样的大宗门中,宗门长辈虽会一再强调修心的重要,但其实只有达到筑基期真正成为修仙者以后,心性的重要性才会初步展现端倪··有些资质不佳的修仙者,眼见着别人不断进阶,自己却始终无法进阶。
在长时间的心理不平衡之下,自身心境也出现问题,这并不鲜见··张杨顿时气结,只觉心中委屈不已,谢大哥怎会突然变得如此不近人情·谢修凡治好了那三人,那三人早已是目瞪口呆,完全忘记了要做什么。
早听说医修有救死扶伤之能,没想到竟是这么神奇,难道谢修凡竟弃剑道,改修了医道·而食苑中其他围观之人,也纷纷震惊不已,看谢修凡的眼神,顿时变了。
医修偏重于辅助之道,本身战力不强,这无异于牺牲自己救助他人,谢修凡竟会选择去修炼医道修仙之路本就有重重艰难险阻,没有足够的实力根本很难立足,几乎很少有人能下定决心去修炼医道。
在众人眼里,谢修凡的身影无形中高大了几分,原本鄙夷他出身的念头,也纷纷打消了几分··谢修凡定了定神,道:“诸位日后若受了重伤,可随时来找我。”
出手治疗那三人,其目的便是如此了,食苑人多,很快这个消息就会传扬开去,到时自会有人来求医·不过,是否会出手救下每个人,这却是不一定了,他言语中留有余地,并没有作出肯定的承诺。
·当然,他还是会尽量抓住每个提升实力的机会,之前杀害他的结丹老者,是在十年后才出现,他只有十年去改变一切,时间紧迫··他在之前也曾想过,由于他重生所带来的变化,那结丹老者会否提前出现,经过推断,他否认了这个猜测。
前世谢修凡是剑修,父亲亦是剑修,父子二人与医修皆没有任何关系·唯一可能与《木灵谱》相关的,是他那出身圣木族的母亲··加之医修虽然少见,可也并非凤毛鳞角。
那结丹老者追查《木灵谱》下落,断不可能是从这里入手,世间所有医修一个个查过去,恐怕查上百年也未必查得完··显而易见,这结丹老者最初追查到的线索,正是谢修凡之母。
如今的谢修凡只需谨慎些,莫要表现太惊人即可·比如说,万万不能让人知晓,他在未来修炼到一定境界,便可以复活死者·其他诸如治疗外伤、治疗绝症等等,别的医修亦有不少能办到,他只是能做得更好更快而已,倒无需太过掩饰了。
他施展复春术治好张杨的伤势,此时张杨已是流了不少血,脸上惨白无比,没有半分血色··谢修凡随后便施展御风术离开,张杨颇感委屈不满,连忙跟了上去:“谢大哥,你为什么……”·谢修凡直接打断他的话:“若有人与你结下深仇大限,别人要代你报仇,你愿意吗”·“当然不愿,男子汉大丈夫,报仇血恨自当亲自上阵。
可谢大哥你……”·“你明白就好·”此时,二人已经回到所居石屋前,谢修凡道,“我要闭关,你也回屋休息吧·”话音落下,他便立刻回屋将门反锁上,布下一层禁制,阻止他人入内。
随后,他立刻开始冲关,先前在食苑中时,他便几乎境界不稳,一举突破到炼气二层·亏得他强行压住,才没有在众目睽睽之下突破·此刻,他只是稍加冲击,便顺利进入了炼气二层。
毕竟他曾是筑基修士,无论心境还是经验,都远甚于同辈中人·在筑基以前,这一阶段都相当于重修,遇上瓶颈的机率不大··重生强强·可虽则如此,他仍然感到压力重重,只有十年时间去改变一切。
花去了数天时间,将修为稳定在炼气二层后,他便动身前往宗门藏书楼··藏书楼一层是对每个人开放的,而若要进入二层,至少需累计获得过两百贡献·他自然是没有这么多贡献的,仅仅只能进入第一层。
好在他所需要查阅的,只是凡人医学书籍·这些医书也许在凡俗界珍贵无比,甚至是早已经失传,可在修真界却像鸡肋般,随意地被归类在普通书籍里··他在书架中来回挑捡着,看中了一本,便将其挑捡出来,开始一页页往下翻。
他翻页的速度极快,不到盏茶工夫,便将一本书尽数翻完··作为修仙者,由于元神强大,拥有过目不忘之能·而他又拥有筑基期的元神强度,兼之这些凡人书籍内容往往极短,远远不及修仙功法之繁复冗长,他很快便能在翻完一本书的同时,将其记忆下来。
一连强行记下了十数本书,他便离开了藏书楼,驭起御风术返回了石屋··他正要回到石屋中,忽而隔壁石屋的门开了,张杨探出头来,道:“谢大哥,谢城主派人送信给你,你人不在,就放在我这里了。”
谢修凡微怔,根据记忆推断,他在前不久便返回过紫元仙城,父亲怎会又派人送信来·谢修凡走过去接了张杨手中的信,多看了他一眼,道:“你上次失血过多,此刻应是无碍了吧”·张杨立刻冷哼了声:“是没事了。
不过,你下回可别再吓我了·你上回在食苑,可是白费心机了,还差点送了我的小命,这段时间以来,都一直没见有人来求医·”·谢修凡收起信,摇了摇头:“第一次必然是难的,待有了第一次,接下来就会容易许多了。”
正说着,便听一个清脆的女子声音传来:“敢问哪位是谢师弟我听说谢师弟是医修,所以特地上门来,希望谢师弟能施以援手,在此先行谢过了。”
·第6章 六、生死战··那是个相貌娇美的女修,看上去十五六岁,修为是炼气四层·她柳眉杏目,面如桃花,面上写满了焦虑之色,仿佛就将要哭出来。
张杨无言以对了,他才刚刚说了那么句话,这女修就冒出来求医,这是故意来同他作对的是吧原本这女修过来时,他以为只是寻常路过,并未注意,没想到竟正是来找谢修凡的。
谢修凡并不急着答应施救,向这女修问明了情况··原来她叫展婉欣,有个朋友受伤甚重,所以来向谢修凡求助,希望他能移步前往搭救·说话间,她泪水涟涟,满脸焦虑悲痛。
张杨见这女修如此楚楚可怜,心中埋怨顿时烟消云散,拍着胸膛道:“不就是救个人,简单谢大哥,咱们赶紧过去吧·”·谢修凡睨了他一眼,无语,摇摇头。
不过,谢修凡倒也并不太在意,因张杨修为高于他,而谢修凡又向来较为随性,只要不触犯了谢修凡的底线,谢修凡一般极少拒绝他·在二人之间作决定的,向来都是张杨,张杨此刻也只是习惯性地代他作决定而已。
谢修凡对展婉欣道:“带路吧·”有人上门求医自是好事,他只需施展法术,便可使修为得到增加,何乐而不为·何况,这展婉欣他在前世之时,也有所耳闻。
此女虽然外表娇美,实际上天资极高,性情孤傲,独来独往··在谢修凡前世死去时,她便已是筑基后期强者·传言她曾得了什么机缘,是以修炼速度极快,实力亦远超同阶。
展婉欣顿时破涕为笑,喜不自禁,再三感谢·此时的展婉欣,似乎并不如传闻中所言,孤标傲世,不近人情··她驭起御风术,带着他们直奔天权峰··不多时,他们便抵达了目的地,还没有靠近,他们便看见那边围了不少人。
谢修凡微感讶然,但依然跟着展婉欣过去了,决定先看看情况,再来决定是否施法相救··只见人群中央,两个青年正在拼斗中,这两人一人为炼气六层,一人为炼气五层。
炼气五层那位步步败退,浑身是伤,仅仅只是勉强支撑,每次被击倒在地,好不容易爬起来,便再次被踩倒在地··展婉欣看见那炼气五层青年惨状,眼中再次漾出了泪水:“谢师弟,求你救救他,于师兄本来颇有胜算,却在生死战之前,被那卑鄙的宋晦山施加了暗算,导致现在……”·“先将我诱到这里来,再将真相告知。
呵,这位展师姐,你的算盘倒是打得不错·”谢修凡浅浅笑道··“谢师弟,无论你想要怎样的报酬都可以,只求你施法治好他,助他转败为胜。”
展婉欣心中大急,语气中充满了哀求之意··“如果我记得没错,这个宋晦山,哼,他同纪江一样,也是吴长老的记名弟子,吴长老门下可真是败类尽出啊。”
张杨挑了挑眉,满脸鄙夷不屑,他的目光,落到了站在不远处的三位长老身上··那三位生死战见证的长老,其中一位正是吴长老,而另两位亦是与吴长老私交甚好。
宗门虽然禁止同门互相残杀,但亦有个空子可钻·那便是,只要获得了三位长老的见证,又能取得被挑战者的同意,便可发起生死战,了结仇怨··在生死战死去,宗门不会追究杀人者。
不过,这种生死战却是并不常见,一来,取得三位长老的同意不容易,二来,被挑战者也通常不会轻易答应,三来,挑战者若无绝对的把握,也不会轻易将自己置于此等危险境地中。
张杨说出这话,自然被远处的吴长老听见了,可他也不便挑明,难道要在众目睽睽之下,与一个后辈弟子计较不成他只能暗暗咬牙,装作没听见··“张师弟,你在说什么呢”纪江与几名弟子移步走过来,他狠狠瞪了张杨一眼,复又瞪了眼旁边的谢修凡。
上次若非谢修凡,他也不会几乎死去·后来他虽侥幸活下来,却没为此少得吴长老的责骂,他自然暗暗将此事归罪到了谢修凡身上··“噢,我在说,某些人当真是败类。”
张杨挑眉回道··“呵,是吗对了,谢师弟,难得在这里见到你,正好三位长老也在,你敢不敢接下生死战”纪江哈哈笑道。
谢修凡只是沉吟不语,没有回话··张杨顿时大怒:“纪江你未免太卑鄙,谢大哥修为低你两个境界,你也好意思向他提出生死战有种与我定下生死战,你敢不敢”·“有种你随我们离开宗门,在宗外一决生死,你又敢不敢”纪江冷笑道,张杨与他修为相当,他当然不会同意生死战,但离开宗门以多胜寡,却是可行。
展婉欣在旁边已经是急不可耐,眼见着于文澜师兄伤势越来越重,就快被杀死了·张杨等人却在这里,为了别的事情争执不休··那宋晦山虽不急着杀于文澜,只一味百般折辱:“于师弟,你还不认输吗你若是肯求饶认输,这场生死战便到此为止。”
于文澜两眼通红,额上青筋跳动,咬牙切齿道:“你休想,我如果输了,展师妹就要被你……我死也不会认输的”·他一次次被打倒在地,却又一次次爬起来,扑过去与宋晦山拼命。
他的身上脸上满是鲜血,却无论如何也不肯低头认输··普通的疗伤丹药根本没有太大作用,而那种可完全治疗伤势的灵药,更不是他们这种炼气修士能拥有的·如今唯一能出手扭转战况的,只有谢修凡这个医修。
“谢师弟,求你出手救救他,只要你同意出手,我愿意付出一切代价·”展婉欣再次出言恳求··谢修凡沉吟片刻,终于点点头:“也好。”
出手以后,或许会彻底将吴长老师徒得罪死,但展婉欣在前世时是少见的强者,他这时若是拒绝,见死而不救,又会得罪展婉欣·罢了,相比吴长老与展婉欣,他自然应当选择展婉欣。
谢修凡开始施展复春术··纪江见状,连忙出手意图阻止·展婉欣、张杨岂容他坏事他们二人纷纷出剑,将纪江等人挡下··“谢师弟,拜托你了,事后我与于师兄必当倾力报答。”
展婉欣恳切道,眼中充满了感激··谢修凡没有回话,专心掐诀施展复春术··片刻后,于文澜身上的伤口开始愈合·原本他全身皆是大大小小的伤,连筋脉也被切断,却都在复春术之下开始好转。
加之于文澜自己亦有疗伤和回复的灵药,在灵药与复春术的合力作用下,他终于渐渐从劣势中摆脱出来·从不断被击倒受伤,毫无喘息反击之力,得到了转败为胜的可能。
谢修凡不断施展法术,加以治疗·这令于文澜更加没有后顾之忧,丝毫也不担心会受伤·不久,宋晦山竟是开始陷入了败势,只见他在不断逼来的剑光中,节节后退,几乎连还手也做不到。
于文澜身上和脸上满是鲜血,直到战况开始扭转,这才有人留意到,他的伤势竟已经完全好转·吴长老顿时脸色微沉:“是谁出手生死战只限单打独斗,旁人不得相助其中任何一方,否则便是违背门规。”
谢修凡道:“我出手治好他们二人的伤势,我之作为再公平不过,并没有倾向于其中任何一方,更没有出手攻击其中任一人,这可不算是违背门规·既然吴长老不希望我出手,我罢手便是。”
“你……”吴长老额上青筋暴起,谢修凡口口声声,说他出手治好二人伤势,可宋晦山压根就没有受任何伤··哦,不,就在谢修凡罢手不再施展复春术后,宋晦山便被于文澜剑光所伤,他这罢手可罢得正是好时机啊·吴长老顿时气结。
·第7章 七、拒绝施救··方才在听了张杨对他的诽谤以后,吴长老便不再关注那边,也免得自找气受·况他门徒众多,自有徒弟替他出面··他偶见谢修凡那边打斗起来,也只以为是纪江与他们起了冲突。
谁想,谢修凡竟是如此大胆,钻空子去插手他人生死战·吴长老压下心头怒火:“谢修凡,方才你若不出手,于文澜必败无疑,可你这一出手,却变成了宋晦山败,你这也不算是插手生死战么”·谢修凡微微一笑,露出几分疑惑之色:“奇怪,于师兄既在生死战中身受重伤,想必是他实力不及宋师兄。
可为何他在伤势好转后,却能很快扭转战势难道他的实力还在宋师兄之上吗既如此,那么他又为何会在初时被打至重伤,节节败退”·吴长老一时哑口以对,脸色变了又变,最终冷哼了声,怒目瞪向宋晦山:“宋晦山,你好大的胆子,连为师也敢欺瞒幸亏谢师侄提醒了我,我倒是一时没想到这点。
立刻停战,这场比斗从开始便不公平,也没有继续下去的必要,我要将这劣徒带回去严惩一番,看他日后还敢不敢做出如此事宜·”·于文澜得了谢修凡之助,如今扭败为胜,杀得正是痛快,酣畅淋漓,岂愿停战·他听得吴长老不说,不但没有住手,反倒更是用上了拼命的招式,不惜自伤也决不放过宋晦山。
宋晦山连连哭叫停战,于文澜置之不理··而展婉欣则适时道:“吴长老,依照门规,生死战一旦开始,除非交战双方都同意,才能够停止·”·吴长老冷哼了声:“那自是当然,你们二人,还不停战吗”·宋晦山哭叫道:“停战,停战,我不打了,不打了。”
他眼泪长流,只觉前途转眼一片黑暗·于文澜好不卑鄙,在吴长老下令停战后,便趁势以火系真元长趋直入,破坏他体内气脉··天啊难道他日后将再也无法进阶吗·于文澜这才罢手收剑,道:“既然吴长老出面,弟子岂有不停战之理,此战便到此结束。”
他转身离开,来到展婉欣的面前站定,“幸不辱命·”·展婉欣摇了摇头:“你若是没有一时冲动,应下这生死战,也就不会……幸亏有谢师弟出手相助,没有他,你今日必死无疑,快去谢过他救命之恩吧。”
重生强强·于文澜连忙深深拜下,对谢修凡道:“今rì你出手相助,他日我必当报答·”·谢修凡倒也不追着求取回报,今日与展婉欣结下善缘,这也是桩好事。
这时,那吴长老过去查看了宋晦山的状况,发现他体内气脉尽被火系灵气所毁,不由气了个够呛·他门徒众多,原本死了个徒弟也算不得什么,比如,先前纪江之事中,他便仅仅只一味针对谢修凡,却不急着去关心徒弟伤势。
可宋晦山与他有血缘关系,是他堂妹之子,他受了这样的伤,教他怎么向堂妹交待·原本宋晦山再进一步,进阶到炼气七层后,便可真正拜入他名下,成为他的入室弟子,可现在,他气脉被毁,还如何能够继续修炼下去·吴长老带上宋晦山,来到谢修凡面前,道:“谢师侄,你既是医修,有救死扶伤之本份,我这弟子你能治好吗”·于文澜心下一沉,连忙看向谢修凡,就盼着他能拒绝吴长老要求。
谢修凡微微笑了笑,上前查看了下宋晦山的伤势,随即歉然道:“抱歉,吴长老,恕弟子爱莫能助·弟子仅仅只能治疗些外伤,宋师兄已经伤及根本,并非我所能治好的。”
“你当真不能治”吴长老脸色微沉··谢修凡沉吟片刻,道:“不错·如此严重的伤势,或许要等到我筑基后,方能治好。”
筑基以后在他们这样的大宗门中,从炼气到筑基,即便是资质不错的弟子,也至少需要十年时间才能筑基·要宋晦山等上近十年,他也就被耽搁了。
吴长老只好作罢,心中寻思着,是否寻找其他医修求医,或是设法炼制九转归真丹··可九转归真丹极难炼制,所需材料亦是罕见,每颗皆是价值不匪·虽然宋晦山修为较低,又是只伤了气脉,只需其中的次品便足以治好,可这也仍然不容易办到。
思来想去,似乎只有寻找其他医修一途··吴长老作为剑修,对于医修之道并不太了解·不过,任何修士进阶都需所修之道有所突破,比如说剑修,剑修进阶需要剑道造诣有所突破,那么医修自然也是一样。
谢修凡有其父与宗主撑腰,他确实不会蠢到去亲手杀他,但顺手为难他一二,却是非常乐意·若是找到了其他医修,或可借那医修之手,挑唆他使谢修凡身败名裂,在吴越国再也无法立足,看谢修凡日后还如何治病救人。
除非,谢修凡离开吴越国,前往他国修真界·可这自然是不可能的,未经宗门允许长时间离开,这相当于叛逃归一剑宗··吴长老心底如此想着,面上却是不显。
他客气地向谢修凡告辞,便带上宋晦山,与其他两位长老一同离开了··于文澜再次深深拜下,谢道:“谢师弟,多谢你方才没有出手救治,于文澜实在感激不尽。”
谢修凡摇了摇头:“对于那种伤,我如今确实无能为力·”他向于文澜与展婉欣告辞,便携同张杨离开了··纪江冷哼了声,为了讨得师父欢心,他处处与谢修凡作对。
如今师父离开,那生死战便暂时也只能作罢·不过,谢修凡如今拒绝师父求医,师父必然更加恼恨他,而他纪江若能够替师父报了此仇,必能使他心中大悦,到时,他就能得到师父看重了。
他们纪家乃是破落的小家族,如今只能依附于吴长老所在的吴家而生存·他自然只能千方百计讨好吴长老,设法求得他的看重··他想了想,觉得回去以后,还是要找机会,获取师父的支持,与谢修凡定下生死战。
若是谢修凡胆小不敢答应,那么,他就要另寻机会,待谢修凡离开宗门再前去追杀··谢修凡若是知道他此刻心中所想,必然会啼笑皆非·这吴长老可并非什么善类,在后来的某一天,得了进阶机缘却依然走火入魔而亡。
这纪江以这种方法讨好吴长老,未必能得到好下场··于文澜与展婉欣互视一眼,紧追在了谢修凡身后··“谢师弟,你可有什么需要我二人效力的么但凡谢师弟有任何要求,我们必当尽力。”
展婉欣道··于文澜附和道:“不错,谢师弟请尽管提出,即使赴汤蹈火,也在所不惜·”·对于展婉欣与于文澜的美意,谢修凡委婉谢绝:“我尚有要事,此事日后再议。”
他们二人只好告辞离去··张杨有些不解:“谢大哥,你出手治好了他,难道真不打算索取报酬”·谢修凡摇摇头··谢修凡回到石屋以后,便将门反锁上,设下禁制,查看起父亲寄来的信。
看完,他将信收好,神色中微现疑惑·沉思了许久后,他摇摇头写下封回信,准备出宗托人寄出··就在归一剑宗山门之下,便有一座坊市·坊市中人来人往,不但有归一剑宗弟子,亦有聚居在附近的散修。
这处坊市因有归一剑宗照管,十分安全··他决定托人寄信之时,也在这坊市中转转,收购些丹药符咒,以备不时之需··此外,唔,之前治好于文澜,他的修为又有少许增加,可这还远远不够。
必须尽量多的治疗他人,他的修为才会增加更快··不妨看看坊市中是否有人受伤……对,他可以在坊市内支个摊子,专门治病救人·而归一剑宗弟子对于他医修身份,也多已有知晓,这一传十,十传百,自会有上门求医之人。
在坊市内呆着等候求医者,比缩在宗门石室之内,这显然要方便了许多···第8章 八、妙手回春··谢修凡托人将信送出,便在坊市中四下转了起来。
短时间之内,他还暂不打算返回紫元仙城,至少也要等修为恢复以后方可,也免得父亲为他担心··一直以来,父亲为了保护他,在他身上设有防护措施,一旦他死在谁手中,父亲便可借此追查到真凶。
所以,因为他妖修之子的身份,虽有不少长老主张杀死他以除后患,可碍着有父亲和宗主作为他的靠山,一直以来,也没谁真敢亲自动手··谢修凡将坊市逛了个遍,将能见到的灵符,全部给买了下来。
剑修大抵专研剑道,极少使用灵符这等外物·也因此,在这处坊市中,所出售的灵符不多,价格也极为便宜,大多是散修卖,散修买,很少见到有归一剑宗弟子收购。
买了灵符,他随后来到专售丹药的百草阁,在这里收购了不少回灵丹,见所剩灵石无几,这才离开百草阁··出门以后,他的目光一转,落到百草阁外一个少年身上。
只见他正在摆着出售丹药的摊子,这却在其次,重要的是,他那摊边的旗子上,赫然写着“妙手回春”四个大字,字体苍劲有力,笔法恰到好处,飘逸如飞··谢修凡在那面旗子上盯了片刻,片刻后,也去效法写了面旗子,上面同样书写着“妙手回春”四个大字。
等他带着旗子回到百草阁外,那少年顿时指着他的旗子,不满道:“你……你竟然模仿我”·谢修凡走过去,在他旁边并排坐了下来,将旗子往地上一插。
少年大怒:“你想抢我生意”观谢修凡衣饰,应是归一剑宗弟子,可他年纪看上去比他还小,修为也极低,仅仅只有炼气二层,这教人怎么将他放在眼里·“你出售丹药,我以医术救治他人,究竟谁才是妙手回春”·“你,你,你……哼”少年冷哼了一声,“好,那你倒是拿出点真本事,让我瞧瞧啊。”
“也好·不如,就拿你来作试验”谢修凡上下打量着少年,少年顿觉浑身发寒,只觉自己仿佛变作躺在毡板上的肉,就等着谢修凡落刀。
少年不由警惕道:“你想怎样我可没病没痛,根本不需要治·”·谢修凡抽出背上宝剑,只见此剑并没有什么特别之处,只是普通的下品法器。
少年面色一凛,见谢修凡将剑一抬,他立刻也亮出件飞刀法器,防备道:“你别乱来,别以为你是归一剑宗弟子,就可以胡作非为”·谢修凡将剑回鞘,摊了摊手微笑道:“既如此,那我也只好作罢。”
他坐在少年摊位旁,只见两面写着“妙手回春”的旗子迎风招展··路过之人自也注意到这番景象,不由纷纷感到好笑,竟在百草阁外竖这样的旗子,当真好不要脸。
其中一人确实在摆摊出售丹药,这倒还勉强说得过去·可另外一位,却面前什么也没有,就这么空坐着,也敢竖个“妙手回春”的旗子,他们莫非是故意与百草阁作对·没有一个人来光顾,反倒人人不屑,少年觉得脸搁不住了,瞪了谢修凡一眼:“你这是故意同我作对么我可从来没有得罪过你。”
谢修凡泰然自若,神色镇定·他现在只等着有人被吸引而来,以便尽量多地引来他人关注,在最短的时间内,将他的医术传遍整个坊市··可惜,虽然偶有同门路过,但却没有人上前理会他,这倒让他有些失望了。
又等候了半个时辰,忽然,一个正准备进入百草阁的青年,“咦”了声走向谢修凡:“谢师弟,是你”·这青年微微一笑,上下打量着他,见谢修凡没有回话,便接着继续往下说道:“听说谢师弟你改修了医道,正好我这两天猎杀妖兽之时,不慎受了些伤,如今伤口还没有好全,你能治好”·此地附近,亦有不少其人在摆摊,而路过之人也纷纷看向这里。
这个青年时常出现在坊市中,不少人都是认识的··他正是百草阁的二公子许风羽,依众人看来,他多半是见谢修凡竟敢在他家店铺前,竖下这样的旗子,想要教训他一二,以扬百草阁的威风。
谢修凡浅笑道:“请许师兄将伤口露出·”·许风羽有些好笑,却依然扒开上衣,将左肩上的伤口展示出来,只见那伤虽看上去吓人,但已经好了不少,只差结痂了:“怎么样,你若是能将我这伤完全治好,我便付你一百灵石如何”·谢修凡自无不允,一口应下,便开始施展复春术。
一时间,所有围观之人都盯紧了许风羽肩上伤口,许风羽唇角微勾,打量着谢修凡的神态变化··这些天他一直猎杀妖兽,关于谢修凡改修医道,他只隐约有所耳闻,并未太过关注。
直到此刻在自家店铺外看见他,许风羽这才隐约想起这么一回事来··竟敢在他百草阁前,摆下妙手回春的旗子,若是其他出售丹药者,那也还好说·可谢修凡只是在这里空坐着,竟也敢自夸“妙手回春”,摆明了是来找茬,他百草阁若是不作回应,岂不是成了他人笑柄·况且,谢修凡仅仅只有炼气二层,即便改修了医道又能有多厉害·然而,就在此时,他只觉伤口处一阵清凉滋润之感拂过,不由微感诧异。
许风羽低头看去,只见伤口竟当真开始愈合,原本的疼痛麻痒感也渐渐消失··只片刻工夫,许风羽胸口的伤势不但痊愈,竟然连伤疤也没有留下,且那处的皮肤竟变得粉嫩雪白,白里透红。
许风羽不由目瞪口呆,这……·其他围观之人也惊呆了,有个少女满脸羡慕之色,数步抢上前,站到谢修凡面前:“难道这法术还能养颜美容吗这位谢道友,你能不能帮我也施展一次法术,我可以付你灵石的。”
谢修凡摇了摇头:“抱歉,我只为人治疗伤势·”只有治疗伤势才能使修为增加,眼前少女这种无聊的要求,除了白得些灵石,对他没有任何好处。
其实真正奇妙的,并不是那复春术,而是他体内的木系真元·复春术与回春术差别不大,真正关键的,是《木灵谱》所修炼出来的真元力,这种真元充满了生机自然之力,虽然威力不大,但真元恢复速度极快,亦有其他不少想象不到的奇效。
·第9章 九、遇袭··那少女修为不算高,仅有炼气四层·她面容娇美,只肤色稍暗,倒也难怪她会提出如此要求··她听得谢修凡拒绝,不由脸一沉,可碍于他归一剑宗弟子的身份,却终于又强压下心中怒意:“我可以加倍付你灵石。”
重生强强·“我只为人治病疗伤·”谢修凡依然摇头拒绝,若开此先例,他只怕要被疯狂的女修围堵了,还如何有时间治疗伤势增加修为·赚取灵石倒在其次,最重要的是增进修为。
少女暗暗咬牙切齿,瞪了谢修凡一眼,转身离开了··其实,随着修为的精进,体内杂质将会日益减少,越来越契合天道·相应的,表现出来便是,无论是气质和皮肤,都将会越来越完美。
这少女修为还不高,炼气期修士与凡人相比,几乎没有多少差别,她姿容稍有欠缺很正常,只是她太过心急,等不得了··谢修凡转而对许风羽道:“许师兄,既然我已治好你的伤,也该付灵石了吧”·许风羽这才回过神来,脸色变得有些尴尬,却还是给了句较为中肯的称赞:“你的医术倒确实不错。”
他拨出一百灵石给谢修凡,定了定神,道,“你若是有意,不妨到百草阁来,我们可以合作,你看如何”·百草阁为许家产业,许家在归一剑宗中,属于较为出名的中等家族。
归一剑宗的周围,像这样的家族尚有不少,名义上皆属归一剑宗所管豁,族内灵根资质上佳者,大都可以获准拜入归一剑宗··许家作为中等家族,在归一剑宗内,也算颇有地位了。
许风羽虽然初时对谢修凡甚是不屑,可见他确有真本事后,顿时发自本能起了拉拢之心··谢修凡沉吟片刻,觉得这倒也是个好选择·先前只是临时起意,他没有来得及想太全面。
如今想来,相较于在街边坐着,无法专心修炼和参悟功法,若有人为他负责一切事宜,而他只需出手治疗他人,借此增加修为,这实在是再好不过··谢修凡想了想,道:“合作可以,但我有条件,可否借一步说话”他的身世来历,相信这许风羽亦有所了解,许家作为中等家族,族内修为最高者,也不过与谢修凡之父谢承天相当。
加之谢承天与宗主关系不错,这也同样是谢修凡的筹码··“好·”许风羽爽快地答应下来,客气地将谢修凡请进了百草阁··围观之人这才纷纷散去,但也有少量留了下来,这其中大多为女修。
她们寻思着,如果自己划伤自己去求医,应当不会被拒绝吧·而先前摆摊出售丹药的少年,则面露艳羡之色:原来成为医修竟然如此受人尊重,炼丹师算什么,炼丹术学起来不但极费灵石,更是极难有所成就,哪有改修医道好·他却也没有想到,若修习医道当真有那么好,为何医修却是如此罕见。
仙路漫漫,有许多危险只能依靠自己去度过,若没有足够的实力自保,迟早倒下··且不提外面各人的心思,谢修凡进入百草阁后,随许风羽来到了楼上会客室,谢修凡毫不客气地提出自己的条件。
一切麻烦事宜皆有百草阁出面处理,谢修凡只需在有人求医时出面即可,无病无痛者他绝不出手,只治疗伤者,且平日必须有单独的房间休息·双方先暂且合作三个月,三个月时间后,百草阁不得阻拦谢修凡离开。
而最终所得收入,百草阁收取百分之五,剩余皆归谢修凡所有··谢修凡咬死了自己的要求不松口,许风羽只当他是在记恨先前之事,心中不由甚是后悔,再三道歉,甚至送了数瓶丹药给他,也仍未能取得谢修凡的让步。
许风羽只好答应了他的条件·在吴越国,医修极为少见,错过了谢修凡,他上哪去找第二个医修来能从谢修凡身上得到少许好处,又能得以与他交好,也算差强人意了。
随后的日子里,谢修凡便留在了百草阁·有百草阁为谢修凡的医术作宣传,又派专人照料他的起居饮食,也确实为他挡下了不少麻烦,谢修凡在这里过得分外不错。
不过,令人啼笑皆非的是,闻名而来的人,更多的是女修·她们不惜自伤毁容也要求他出手疹治,只为了让自己容颜变得更加美丽·像上次纪江那样重的伤势,他基本没有再见到过了,所接手治疗的多是些不轻不重的伤。
时间匆匆流逝,谢修凡的修为缓慢地增加着,他的名声也日益流传开来·而相应的,百草阁也受益匪浅,有更多的修士闻名而来,愿意在此收购丹药了··这三个月,谢修凡专心钻研那激发妖修血脉之法,根据其内容中的说法,借助此法可促使血脉觉醒,一定程度上可借助血脉之力,施展妖修的血脉神通。
当然,这血脉威力被激发出来以后,也并不是就意味着他变成了妖修,只是能使他实力更加强大而已··可惜,三个月过去了,此道之上他并没有什么进展,倒是修为终于得以恢复,他又有了炼气三层的修为。
眼见期限已至,谢修凡向百草阁提出辞呈,表示要先回宗专心修炼,待过段时间再谈合作之事··以谢修凡的背景,百草阁自不敢用强,只能客客气气将他送离坊市。
这处坊市距离山门不远,施展御风术,只需半个时辰便可抵达·然而,他才刚出坊市不到半刻钟,两个迎面路过的修士忽然间杀机乍现,双双亮出飞剑法器,各使飞剑击向他。
这两人的飞剑快如闪电,眨眼便至,谢修凡脸色微变,下意识抽出长剑一挡,紧接着便口喷鲜血倒跌了出去··谢修凡不由心下微沉,用剑法用习惯了,需得改过来才是。
如今改修医修功法,不宜再使用剑法了,威力太差太差·可这两人皆为炼气四层,他到底应当怎么样,才能够将他们击败呢·“啧啧,那小妞就为了这么个小子,竟然请我们闪电双剑出马,真是大材小用。”
那两名修士中的一人瘪了瘪嘴,流露出不屑之色··“废话少说,尽快杀了他才是正事·此地可是归一剑宗地界,若不能速战速决,被人发现我们就死定了。”
另一人皱眉道··闪电双剑这不是归一剑宗地界中,后来赫赫有名的两个邪道散修么他前世正好听说这二人的大名。
这两个散修现如今修为倒是并不高,他们以抢劫其他修士,或是接受他人的雇佣为生·散修度日艰难,没有较好的修炼环境,加之修为不高,自身也没有师长以身相教,有的只能被迫走上这种道路,以求得修为精进。
·第10章 十、转败为胜··此地眼下并没有什么人经过,只有谢修凡与这二人·不过,这只是暂时的,随时都可能会有人出现,确实应当速战速决··那二人话音甫落,便双双再次出剑,只见剑光快似流星,两道寒芒直取他胸口。
·就在方才谢修凡受伤倒地之时,体内的真元力便自行运转起来,如同温润的清泉般淌过,他体内伤势立刻开始好转·待此刻剑光将至,谢修凡的伤已经好了七七八八,他立即纵身掠开,险之又险地避了开去。
然而,不待他站定,那两道飞剑配合极佳,一左一右,如灵蛇般转了个方向,再次向他刺来··此时他已经来不及再避让,只好再次挥剑格挡·只见他再次被击飞出去,竟是连身后的那棵树,也被他拦腰撞断。
谢修凡只觉背脊之上巨痛,再次喷出了一口血,眉头紧皱··这两人应是一听说他离开坊市的消息,便早早在这条回宗的路上等候着·他先前神识扫过时,亦曾注意到这两人,但他们举止正常,似乎仅仅只是普通路人,他也就没有去留意。
可谁料,才刚一照面,这二人便突施偷袭·他们飞剑术快若闪电,修为又比他高上一层,一举得手,致使他初交战便受了重伤,连喘息的余地也没有··听他们方才的话,请他们出面杀人的,应是个女修,可究竟会是谁呢这段时间以来,他在百草阁中,也接触到了不少来求医的女修,唔……这期间无意中得罪了谁,也未可知。
罢了,探究这些亦是无用,眼前的危机若是无法度过,他即使知道幕后主使者是谁,又能有什么用·他的木系真元中充满了生机之力,此刻虽在不断治疗着他的伤势,可却根本及不上他受伤的速度。
若是一旦受伤超过了极限,那木系真元也无法及时替他续命的话,他将必死无疑··眼见剑光转了个圈,再次向他刺来·谢修凡的神识极快地掠过四周,发觉附近并没有人,他一咬牙,见剑光逼来,却坐在原地没有动,这么继续勉强躲避下去,只会使他陷入僵局,迟早被这二人杀死。
倒不如……拼了这两人不过是炼气修士,如果连这两个人也无法击败,谈什么去改变命运·一瞬之间,谢修凡迅速往身上拍了数张护符,紧接着,只见他身上气势开始不断攀升。
那两人见状不由愕然,随即便感沉沉压力直逼而下,他们双双色变,冷汗涔涔而下,互相间面面相觑——这分明是来自灵魂深处的威压,境界高者对境界低者的绝对压制·这样的威压,难道他竟是筑基修士可筑基修士又怎会被他们杀得如此狼狈·两人只觉双膝发软,几乎就要向谢修凡跪下,而飞剑也开始颤颤抖抖,袭向谢修凡的速度大为减慢。
谢修凡咬了咬牙,既然迫不得已之下,暴露出了自己的秘密,这两人就必须得死他取出一叠灵符捏在手中,不断掐诀以灵气将其激发··只见刹那间,扑天盖地的法术向那二人逼去,大多为火焰术以及金剑术。
叮叮叮……·金剑与那二人飞剑相击,飞剑不断被击退,转瞬间竟是赫然出现了裂痕·而火焰术则向他们本人包围而去,炙热如重重浪潮般,仿佛要燃尽一切生机。
那两人正被威压逼得头也无法抬起,只是勉强撑起护罩,便被重重火焰所包围··谢修凡心头一振,片刻也不作停留,不断以灵符打出火焰术,只听得惨叫声不断传来。
与此同时,他不断以神识扫描四周,查看是否有人靠近此地··过了片刻,再没有声音了,谢修凡立刻收敛起筑基期的威压,谨慎地又打出数道火焰符·透过稀疏下来的火光,他看见那两人赫然已被烧成黑炭,于是稍稍松了口气。
不过,附近有人正在靠近,恐怕不久他便会被发现,万一对方趁火打劫,那将又是桩麻烦··谢修凡目光飞快掠过那两具尸体,还好,储物袋完好无损·他收起了储物袋,立刻便驾起御风术,顾不得伤势还未好全,向山门疾奔而去。
此刻已经来不及清理战场,好在即便被查到他头上来,也是无碍··这两人不过是散修,向来恶名昭着,如今死在他手中,宗门称赞他都来不及,更不可能会惩罚他。
何况,单凭此地所留下的战斗痕迹,恐怕很难会有人联想到归一剑宗··当然,如果可能,他还是不希望暴露实力的·毕竟他的实力几乎全部是依靠强大神识,这一点绝对不能为外人所知,否则被人误当作遭遇夺舍便糟了。
他一边往前疾奔,一边从储物袋中取出件衣服,披在沾染了血迹的外衣上,又整理了下仪容·等抵达山门处时,他已经看上去没有任何异常之处··进了山门,他缓步往外门弟子聚居区走去,回想着方才的战斗,暗暗叹气。
能击杀那两人,更多的是依靠元神境界上的压制,太勉强了··他在未改修《木灵谱》前,由于修炼的是木系剑修功法,实力在同阶剑修中,也往往排名靠后·不过,剑修以剑入道,历来追求攻击力之强大,却又是所有修士中的佼佼者。
因此,若是遇到其他同阶修士,他倒还有一战之力··当然,以他这所谓的“一战之力”,要对上方才那两人,同样是没有任何胜算的··他如今这次的战果,确实是胜过以往,可他总不能次次依靠威压取胜,那毕竟是不能为外人所知的秘密。
还是要尽快想办法弥补战力差距,那妖修血脉还不知何时方能激发成功,他目前只能大致从两个方面想办法:法器、灵兽··那么……嗯,现在他修为尽复,可以考虑回一趟紫元仙城了。
谢修凡回到自己的石屋前,没有走进去,往旁边的石屋看了眼·之前在百草阁时,张杨曾去找过他一回,见他在那里过得不错,便表示自己要回去闭关,如今他想来正在修炼。
不过,炼气期时,并不适宜长期闭关,需要时时出来走动散心,以免心情烦闷枯燥,导致修炼无法集中精神,难以入定··而这个时期,由于还不能辟谷,若当真需要长期闭关,便必须服下辟谷丹。
可他们现在还只不过十来岁,服多了辟谷丹并不是什么好事,还是需要正常饮食的··重生强强·谢修凡想了想,正要回到屋中,那间石屋的门忽然开了,张杨探出头来,面露喜色:“谢大哥,你回来了哈哈,我终于又突破了,我现在炼气五层了。”
谢修凡见他修为果然已稳定在炼气五层,点了点头:“我要回一趟紫元仙城·”若是这时不提此事,待从紫元仙城回来,他是别想安宁了,“需要我带些什么东西吗”·张杨顿时耷拉下脸来,垂头丧气道:“谢大哥,你父亲真好。
哪像我父亲,竟然不准我回去,除非我能够晋入内门·”·谢修凡垂目沉默片刻,没有多话·上一世时,张杨早他数年筑基成功,与二城主处处相逼也不无干系。
二城主自己没有进阶的希望,便将所有希望寄托在张杨身上,他嫉恨谢承天压着自己一头·而张杨的出色表现,让二城主掰回了面子,风光得意了许久,令谢承天颇感脸上无光。
·后来谢修凡好不容易筑基成功,迎来的却是父亲的噩耗,父亲直至死去,也终未能见到他筑基,这次定然不能让遗憾重演··第11章 十一、启程回家··见谢修凡没有回话,张杨想了想,道:“其实,我也没有什么需要托付的,你这次回去时可以转告我父亲,我现在已经炼气五层了。”
“好·我休整三天,随后便启程,你继续闭关吧·”谢修凡向他微微颔首,回到了自己的石屋之中··布下阻隔禁制后,他盘坐在地,开始主动运转真元力,恢复自己的伤势。
这次受伤甚重,他颇费了些工夫,才终于治好自己·而治疗过程中,他发现修为亦是颇有增加,不由微感意外··早知从自己身上也能获得好处,说不定,他也会像那些女修一样,不惜自伤以换取治疗机会。
不过可惜的是,对于同一个人,再次出手治疗,除非伤势更加严重,否则修为不会得到增加·不然,他倒是可以不断伤害自己,再依靠不断出手治疗,以求得修为不断增加。
如此想着,他不由微感好笑,这想法有些异想天开了,世间焉有如此好事因果道法从根本上杜绝了这个可能··谢修凡定了定神,检查起方才所得的两个储物袋。
之前的那一战,因见有人往这边过来,也没来得及逼问幕后主使·如今只能静观其变,看那幕后主使者是否还会继续出手了··这两只储物袋都不算大,仅有一个立方而已。
他直接将其中物事倾倒出来,只见除去一些玉简、一件法器、一些符咒、少量杂物,竟然有一堆的女子肚兜、内衣之类的,他顿觉无语··谢修凡将这乱七八糟的杂物丢回储物袋中,便开始检查起其他东西来。
符咒收到自己的储物袋里,而那件法器……这是一枚土黄色的珠子,他注入灵力稍加激发,只见此珠悬浮起来,散发出了淡淡的黄光,将他整个人笼罩在内··原来是御土珠,这是件下品防御法器,在吴越国修真界中,也还算比较常见。
不过,剑修却是从不使用这类防御法器,剑修向来从不屑于借助外物之力,无论是攻击还是防御,皆只依靠手中的剑··谢修凡将御土珠稍加祭炼,便丢到自己的储物袋里,随后检查起那几枚玉简。
这原来是些普通炼气功法,修真杂闻之类,倒没什么用处·不过,那两人中的其中一人,似乎有记录日志的习惯,详细地在一枚玉简中,记下了每日的见闻··他迅速扫了一遍,在最后的那部份,找到了雇佣他们杀自己的主使者。
竟是云仙门少门主杨晓凤,云仙门在吴越国内小有名气,虽然只是一家小宗门,门内只有筑基后期修士坐镇,可却是少有的只收女修的宗门·这些女修大多美艳无双,又擅长结交,虽然还不至于接近魔道,但其所作所为也颇令人不齿。
仗着相貌美丽,她们千方百计结交三大宗门的修士,设法取得对方的欢心,从而获得好处·虽然有不少修士对她们极为不屑,但修真者也是人,不可能完全没有任何感情。
这云仙门少门主,她出现在归一剑宗的附近,极有可能目的便正是为了结交青年才俊··随后,谢修凡休整了两天,在宗门执事处登记了离宗之事·这天清晨,他略作收拾,准备了些必需之物,与张杨早早地在食苑用过餐,张杨正要送到他山门处。
临出食苑时,就见纪江与几名弟子迎面走来,一看见谢修凡便几步抢上前:“谢修凡,我已经征得了几位长老的同意,你敢不敢与我定下生死战”如今谢修凡修为虽然恢复了,可他既已改修医道,实力必然极为弱小,要杀他实乃轻而易举。
只要杀了他,他自然能获得师父的欢心··谢修凡想了想,道:“我尚有要事在身,生死战之事,不妨再等三个月,如何”·“我看你是不敢答应吧胆小懦夫”纪江嘲笑道。
“那么你欺压弱小,又好到哪里去了”张杨大怒上前,挡在谢修凡面前,“你修为这么低,我也不屑于与你斗·但你若是想越过我,欺负谢大哥,我可就要不客气了”·纪江冷哼了声,挑了一下眉,摊手道:“好吧,不敢答应生死战便算了,咱们走”·谢修凡默然无语,摇摇头,率先走向山门。
张杨连忙紧随其后:“谢大哥,你可别生气,你现在的优势是医术,实力弱了些不要紧·放心吧,咱们从小玩到大,你的事就是我的事,有我在谁也别想欺负你。”
“……”·张杨见他不回话,只好接着又道:“虽然我这次不能随行,但是,我特地去通知了于师兄他们,相信他们一定可以保护你的。”
“……不必·”·“谢大哥,你又何必逞强你现在是医修,打架杀人这种事就不必上阵了,这种事情还是我们剑修最擅长。”
谢修凡已经完全无话可说·可他若是直言坦白,以张杨这种受不住激的性格,保管不到一天整个宗门都会知道,谢修凡如今实力大进·以前的时候,他可没少在这方面吃亏,此刻自然对张杨有所防备。
谢修凡也只好当没有听见,目前来说,他的实力来自不可告人的原因,一旦传出他拥有强大元神,必然会招致怀疑··在张杨顽固的劝说声中,二人终于抵达山门处,谢修凡与他辞别,驭起御风术踏上了行程。
紫元仙城可不比宗门附近的坊市,宗门附近的坊市更多的是针对剑修,而紫元仙城则不同,在那里他应当可以收购到不少所需之物··归一剑宗地界虽亦有不少凡人,但主要聚居的还是修真者。
为了避免惹上麻烦,谢修凡不断以神识观察着四周动静,尽量避免与其他修为相近者相遇··他离开宗门不久,果然发现展婉欣与于文澜远远尾随在后·他们自以为神识强度在他之上,毫不掩饰地不断以神识扫描。
且展婉欣与于文澜似乎唯恐被他发现,小心翼翼地保持着与他之间的距离·他快,他们也快,他慢,他们也慢,谢修凡竟是压根也找不到机会,前去劝说他们回宗,不必再暗中相随保护。
谢修凡试探着在原地道:“展师姐,于师兄,你们在吗如果在,便请听我一言,不必跟在暗中保护,但有任何危险,我自能应付得来·”·展婉欣与于文澜不听,依然悄悄跟随在后。
谢修凡也不便再继续劝说,否则展婉欣与于文澜势必起疑,只好任由他们去·他神识范围远甚于同阶,这点可不能轻易令人知晓··不久,那纪江果然如谢修凡所料,带了数名弟子追来。
然而,令纪江所没料到的是,还没有追赶上谢修凡,便先行遇上了展婉欣与于文澜,他们被狠狠地教训了一顿·纪江不由欲哭无泪··于文澜与展婉欣仇恨吴长老之极,对吴长老这弟子丝毫也没有留手,虽然碍于门规没有杀人,可却将这些人击至重伤,其中尤以纪江所受伤势最重,多半回去后必是要躺上数月了。
谢修凡暗暗好笑摇头,心中也没有太意·对于这纪江,只要对方拿他无可奈何,不敢再来欺压于他,他也并非定要置此人于死地,只需教训教训他,让他知道厉害即可。
从获得重生之后,他所想的便一直都是改变命运·他真正需要当心的,是前世那个结丹老者,而非纪江、吴长老这些人··紫元仙城位于归一剑宗地界的边缘,若全力以御风术日以继夜地赶路,需六天左右方可抵达。
谢修凡白天赶路,夜间休息,足足花去了十天时间,方得以抵达紫元仙城··于文澜与展婉欣见他安全抵达,二人商议了番,随后也进了紫元仙城,准备在这里转转看,并在附近历练一番。
而谢修凡则直奔城主府···第12章 十二、父子深谈··紫元仙城乍看上去,与凡俗城镇没有太大区别,有店铺、有客栈、有酒楼,亦有专门开辟出来的自由摆摊区域。
只不过,在这里来往的多是修仙者,几乎很少见到没有任何修为的凡人··谢修凡抵达城主府时,谢承天正与拍卖行管事议事,得知谢修凡回来,便命人直接将他带过来。
谢修凡微感疑惑,原本紫元仙城日常事务,父亲是从不让他插手的,怎么这次……难道是拍卖行这个月将要拍卖的宝物中,有他所需要的·想及此,谢修凡心中微喜,赶紧随人去见父亲。
紫元仙城城主府虽位于城中央,但所占地方并不大,除了三位城主日常居住之所,便只有前院的几进议事厅、会客室之类··谢修凡很快便抵达了议事厅,只见谢承天正在查看一份清单,而拍卖行管事则候在旁边。
谢承天的相貌轮廓,与谢修凡其实颇为神似,不过谢承天更偏向英俊,而谢修凡则要俊美许多·谢承天留有微须,如今两鬓斑白,看见谢承天,几乎便大致可以推断出,谢修凡衰老后的模样。
咦,不对……一直以来,他似乎疏漏了什么·谢修凡观察着父亲,忽而怔住,呆呆看着他,站在原地一动也不动··谢承天见谢修凡到来,随即露出笑容,招手唤他过来:“凡儿,你且来看看,这其中可有你需要之物”·谢修凡这才回过神来:“是。”
他又多看了父亲几眼,来到他面前站定时,口张了又张想说什么,却在瞥见候在旁边的拍卖行管事时,将话咽了回去··他接过清单查看起来,这果然是拍卖行本月拍卖清单。
通常在拍卖举办之前,这份清单会流入到少数人手中,这部份人将拥有特权,只要不是本次拍卖的压轴,其他宝物若是看中了,可提前买下··谢修凡忽然注意到其中某本功法,眼睛顿时一亮,指着那本功法道:“我想要这本《炼神诀》。”
“《炼神诀》不行,此法若修炼有成,固然威力极大,可是修炼过程太过危险,一旦稍有不妥,便将心神受损,失去神智·”谢承天断然拒绝。
“父亲请不必担心,我定会谨慎修炼·”·谢承天依然不同意·谢修凡只好暂且作罢,往下继续翻看起来,最终,他只看中了一件上品法器:“那就这套穿心针。”
穿心针是成套的法器,一共有二十四枚,此针极细极小,很难以神识捕捉到,乃是偷袭的不二法宝··通常,普通的上品法器五百灵石即可买到,而这套穿心针由于较为特殊,若使用得当其威力甚至不下于极品法器,它的底价是一千五百灵石。
谢修凡从储物袋中拨出一千五百灵石,交给了拍卖行管事··谢承天原本准备替他将灵石付了,见状不由颇感意外,但外人在旁他也不便询问,于是让拍卖行管事先且退下,去将那套穿心针取来。
见此地再无其他人,谢承天设下道阻隔禁制,正要发话,谢修凡先一步道:“父亲,你应是与宗内一些长老辈份相同吧为何你体内的生机之力远不及他们”从他有记忆起,父亲便一直如此苍老,原本他也习以为常,并未有过任何疑问,可现在一想,这其中绝对不对劲·自从改修《木灵谱》,他对于生机之力也有了认识,决定修士的寿元长短的,便是这生机之力。
生机之力越多,寿元越长,举凡境界相同的修士,生机之力是完全一样的·不过,若是修炼木系功法,则寿元要比寻常修士稍稍长些··重生强强·他修炼《木灵谱》以后,真元之中充满生机之力,寿元更是远远超过其他修士。
若要致他于死地,除非这生机之力再也无法续上他的性命,否则他是没那么容易死去的··谢承天微怔,旋即脸色微沉:“是谁告诉了你什么吗你回信说已经改修医道,你这又是何苦,医修怎能比得上剑修,放弃剑道,你日后还如何自保”·“不,我改修医道,与父亲本没有任何关系。
我也是在刚刚,才终于看出来·原本我一直奇怪,为何父亲常年收购各类灵药,却是因为这个原因·”谢修凡说着,声音拔高,竟微微有些颤抖··原来,即便没有那个结丹老者出手,父亲的性命也不会长久。
父亲竟然就这么一直瞒着他,却有没有考虑过他的想法·上一世他好不容易筑基成功,本怀着满腔喜悦之情,想给父亲一个惊喜,没想到迎来的却是父亲的死讯,当时他的心情,父亲您能体会吗·谢修凡深吸了一口气,摇着头:“父亲,您什么也不告诉我,只让我专心修炼。
母亲是怎么死的您又是如何重伤至此那结丹……我曾让您失望过,对不起,这次再也不会了·”如今想来,父亲身上所承受的压力,远比他要更加沉重吧·谢承天叹了口气,有些疑惑:“我确实是受了些伤,可你这是怎么了,为父可从未对你失望过,好端端的道什么歉。”
“父亲,我……您知道《木灵谱》吗”·“《木灵谱》有所耳闻,这门功法曾在数千年前现世过,据传修炼到一定程度,甚至可以复活死人。
但愿意修炼此功法的人并不多,这门功法更偏向辅助,修炼了它只会引来祸患,拥有逆天之能,却没有自保之力,那便只有一个下场——命运为他人所掌控·后来《木灵谱》很快就消失于世,不知下落了。
你问起《木灵谱》,难道你所改修的功法,正是它”·“不错·父亲不是传信问我,是否拿走了您收藏的玉佩吗”那枚玉佩正是上一世时,他整理父亲遗物时所带走的,原本他一直在奇怪,那神秘的残识究竟从何而来,直到父亲传信过来,他才联想到这枚玉佩之上,“那玉佩之中便有《木灵谱》功法。”
那玉佩也不知是怎么回事,竟然就这么离奇消失了,父亲这里的玉佩没有了,他现在身上也并没有这枚玉佩·难道是上一世时,玉佩中的残识为助他重生,致使玉佩力量耗尽而自毁了·“原来如此。
这玉佩本是你母亲的遗物,没想到原来它并非普通玉佩·”谢承天说着,面露担忧之色,“不过,你修炼这《木灵谱》……”·“父亲请放心,这《木灵谱》只是前期威力较弱,到后期会慢慢好转的。
现在我会尽量从其他方面弥补实力,那《炼神诀》我必须修炼,请父亲相信我,给我一个机会·而且,只有修炼了《木灵谱》,我才能够治好父亲您的伤,才能设法复活母亲,不是吗”·谢承天叹了口气,摇头道:“凡儿,这些你都不必承担,为父自有分寸。”
“不父亲你知道吗我……”谢修凡深吸了口气,平定了下心绪,尽量心平气和地道,“父亲,其实我已经死过一回了。
不过,有个极其强大的存在,逆天改命助我时光倒流,使我回到了十年前,父亲,你相信吗”·谢承天果然大吃了一惊,猛然站起,神识掠过四周,见禁制完好无损,却仍觉不放心,又布下数层禁制,这才惊疑不定地望定了他:“时光倒流究竟是什么人,竟有如此逆天之能”·“我也还不知道。
父亲,请听我说,就在十年后,你和我都将先后死去,而根源便是那《木灵谱》·有人正在追查《木灵谱》的下落,十年后将终于查到这里来,而那个人的修为,至少是在结丹期。
父亲,我们只有十年时间·”·谢承天出神良久,始终没有发话··谢修凡不确定地再次发问:“父亲,你相信吗”·谢承天微微阖目,良久,方点了点头:“相信。
若是我……”说到此处,他摇头叹了口气,“唉,凡儿,你既知道了,我也不再瞒你·我确实受伤不浅,已是伤及本源,并还在不断恶化·否则我早已结丹,又何惧此人”·若非他再没有结丹的希望,寿元也是不多,以他和宗主之间的关系,又怎会被发落到这紫元仙城来·“父亲,给我几年时间,我定会尽快筑基,治好您的伤。
不过,那《炼神诀》,我还是希望能够修炼,请父亲容我一试·”·谢承天沉思片刻,道:“《炼神诀》你倒可以修炼一部分,但分化元神之法,你万万不可学习。
凡儿,你也不必将自己逼得太紧,你要修炼《木灵谱》也可以,但定要谨慎行事,切记实力至上,我会再设法寻找其他增加实力之法·”·谢修凡见他依然心中担忧,于是将那激发妖修血脉的事情也告知,谢承天这才终于略略放下心来。
父子二人又交谈了许久,谢承天得知他依靠医术,救治他人赚了不少灵石,甚是替他感到高兴;但同时亦再三告诫,让他行事务必小心谨慎,不可表现太过惊人··如此过了许久,谢承天终于撤去四周禁制。
原来,方才谢承天便已传音出去,让那拍卖行管事去将《炼神诀》也取来,如今穿心针和《炼神诀》他都带来了···第13章 十三、得炼神诀··《炼神诀》虽修炼危险,但其中亦有不少可取之处,因此价格并不便宜。
谢修凡将身上灵石全部拿出,也仍然没能凑够,最终还是谢承天替他代付了部份··谢承天唯恐他禁不住诱惑,执意修炼分化元神之法,于是将这部份内容以禁制遮去,这才将《炼神诀》交到谢修凡手中:“分化元神之法,是要将元神分裂,化作万千份,每一份皆可独立存在,这分裂过程可是极为危险,稍有不慎便将元神受损。
你先暂且莫要学习,待你达到为父这个境界,届时当可自行破去禁制,再来考虑是否学习也不迟·”·谢修凡也明白父亲的苦心,于是答应下来·他本来所真正看中的,便正是神识攻击之法,至于分化元神,学不学倒无所谓。
当然,根据功法介绍,这分化元神之法作为最后一部份内容,自然是有其深意·若能将元神分化作万千份,万千道元神同时施展攻击,其威力必将极其可怕·谢承天又取出些符咒、法器和阵盘来,道:“这是我这段时间收集的,你看看可有需要的”·考虑到他如今修为尚低,谢承天所收集的符咒中大多为一品灵符,二品灵符不过二十余张。
而至于那五件法器,其中两件下品法器,一件中品法器,一件上品法器,一件极品法器··这五件法器应是足够他在炼气期使用了,不过,现在他修为不足,至多也只能勉强使用中品法器,这便是他此刻的极限了。
如上品法器或是极品法器,所需消耗的真元是极其多的,他暂时只能将这两件法器封存下来,待日后修为足够以后再使用··既然父亲已经买下,这时他再拒绝也是浪费,于是也不同父亲客气,直接将这些全部收下。
只是,父亲如今伤势未好,还需要大量灵药支撑,他也不便给父亲增加负担,遂暗暗下定决心,要尽早还上这些灵石··谢修凡又向父亲追问起昔年往事,但谢承天只是摇头道:“此事你还是不知为好,待你实力足够,我再向你说清楚也不迟。”
见父亲态度坚决,谢修凡也只好无奈作罢··谢承天沉吟片刻,又道:“你既需要修习医道,可在城内开家医馆,或是也可以效仿之前,找家专售丹药的店铺合作,为父这点面子还是有的。
你暂时先不必返回宗门,我再替你搜寻些增强实力的法门·”·“是,多谢父亲·”·谢修凡选择了第二种方法,由父亲出面,替他联系了城内最出名的回春堂。
看在谢承天的面子上,回春堂不但同意合作,甚至没有收取任何好处··当然,回春堂如此做,也并非半分好处也捞不回来,紫元仙城内出售灵药的店铺不在少数·若是回春堂内有谢修凡这个医修坐镇,想必会吸引来更多慕名而来的修士,回春堂的生意更加兴隆将指日可待。
与百草阁时一样,谢修凡在回春堂中暂且住了下来·为了避免引来麻烦,他隐瞒了身份,让回春堂对外宣传时,只说是位不明身份的神秘医修即可··身为一城之主,谢承天树大招风,处于风头浪尖之上,想结交他的,仇恨他的,大有人在。
谢修凡若想安心修炼,在紫元仙城中暂留时,还是需得尽量与他撇清干系··最初的时候,几乎没有什么人来求医,谢修凡倒也不急,将那些法器祭炼完毕后,专心钻研起《炼神诀》。
《炼神诀》是一门元神化用之法,第一部份为化用元神直接攻击他人;第二部份为分化元神,将元神化整为零,由一至二,由二至四,直至化身成百上千··谢修凡所看中的,便正是那元神攻击之法,他曾是筑基修士,元神之强大远甚炼气修士。
若是能掌握元神攻击之法,只要对方没有灵魂防御法宝,他便几乎可以无往而不利··首先,将元神改变形状,凝为刀或剑,可单是这点便是很难办到··谢修凡整整尝试了数天,都未能成功做到这点,想要主动控制摆布元神,没有想象中那么容易。
这时,他终于等来第一个求医者,于是离开房间,随着来请他的伙计来到楼下大堂··大堂内所有人正等着他下来,见他竟只是个面容稚嫩的孩子,不由露出怀疑之色,这就是那个传说中的神秘医修那伙计没有请错人吧还是说,这孩子只是那神秘医修的后辈·然而,等听到那伙计的介绍,得以确认了谢修凡的身份后,他们顿时流露出了失望之色。
这些人里,有伤者的同伴,也有回春堂自己的人,由于谢修凡自从进入回春堂后,便始终呆在房间内没有出来,他们都还没有认识过谢修凡··“哼,我还真当是什么神医,没想到就是个乳臭未干的孩子。
真想不明白,为何掌柜却要将他好好地供起来,不就是会些医术么”站在大堂角落里的中年男子面露不平之色··这中年男子是回春堂中的一位炼丹师,长年居住在紫元仙城中,希望获得加入归一剑宗的机会,可惜一直不得其门而入,归一剑宗的人压根不愿收他。
不过,他自恃炼丹之术不错,向来自视甚高,在回春堂颇有地位,没想到如今却被一个孩子凌驾于头顶之上,自然心中分外不平衡··今日他得知有人来求医,于是立刻就跑出来看好戏,想要亲眼看看这位“神医”,看他究竟有哪里比他这个炼丹师强。
“你当真能治好宋师兄的伤”那伤者的同伴也均有疑色,其中一个少年毫不客气地质疑道,“若是不能,你最好尽快说明,也免得耽搁了他的伤势。”
谢修凡没有回答,观察起放置在地上的伤者··只见这是个青年男子,他满身是血,脸上皮开肉绽,甚是骇人,腰腹部更是被破开,连肠子都流了出来,双腿也均已断折,伤口血肉模糊。
不过,看来他已经服了保命灵药,再加上又是修真者,如今还勉强留了口气,没有死成··刻不容缓,谢修凡立刻开始施展复春术,首先治疗他面部伤势··“哼,我倒要看看,你能有什么本事”角落里那个炼丹师冷嗤道。
就见片刻后,那青年男子面上伤口竟开始愈合,直至慢慢长好,连伤疤也没有留下·好神奇的法术,众人不由目瞪口呆,面面相觑,这就是医修的本事吗·通常修真者受伤后,虽不及凡人那般脆弱,可即便有灵药辅助,伤势也往往无法好得太快。
谢修凡竟然一个法术,便很快将这样的伤口治好,这怎么能不令他们感到震惊呢·谢修凡服下回灵丹,略作恢复,吩咐那青年的同伴,替那青年正骨,将腹部伤处略作处理。
先前质疑谢修凡的少年,再没有任何怀疑之意了,他此时满脸惊喜之色,立刻听从谢修凡的吩咐,依法施为··谢修凡又施展了数次复春术,总算将此人其余伤势也治好。
生机之力生生不息,医修所修炼的,便正是这种力量,仅仅只是治疗外伤,那并不算什么,才刚刚起步而已··重生强强·角落里那炼丹师脸色不太好看了,吴越国剑道盛行,医修极为少见。
而他也只是因缘际会才踏上仙路,靠着自己摸索,加上丹药相助,才有如今修为·他长年居住在紫元仙城,这是头一回见到医修··早知医修有如此神奇本事,他若是也去修习医道,岂不是……虽然医修实力不强,可他这个炼丹师,战力也没高到哪去。
而他想加入的归一剑宗,也不愿意收下他,既如此,他还不如改修医道算了··想及此,这位炼丹师不由心中意动,若是能将这小孩的医修功法夺来·以这般神奇医术,再配合他如今的炼丹之术,必定可无往不利,受尽他人敬重·躺在地上的青年只觉温润之力袭遍全身,通体舒畅无比,伤口痛楚也完全消失了。
青年本就一直保持着清醒,此刻伤势好全,终于得以站起来·他来回走了几步,只觉身体再无不妥,于是感激地深深拜下:“多谢神医出手相救,在下实在感激不尽。”
他的同伴也纷纷上前道谢,并为先前的无礼态度道歉··经过这次治疗,谢修凡的修为又增长了少许,不由心情甚是不错,伸手道:“谢便不必,请付酬劳,便可两清。”
那青年并无任何迟疑,爽快地将灵石付清··而那位少年则面露迟疑之色,片刻后,道:“神医,我有个不请之情,不知神医听说过东伏山那边的情况没有那边最近出现了一群噬火蚁,甚是凶猛,已经有不少人伤在它们手中。
不知神医可愿与我们同行,只要在必要时出手施救,我们必有厚报·”·角落里那位炼丹师闻言,不由眼中一亮,若是谢修凡离开仙城,他岂不是就有机会夺得医修功法了而且,谢修凡刚刚所得的这一大笔医资,届时也将落入他的手中·然而,谢修凡沉吟片刻,却委婉拒绝了:“抱歉,我暂时并不想离开紫元仙城。”
他现在《炼神诀》都还没有修炼有成,就这么跑去凶险之地,与送死又有何异这几个人口中邀他同行,真到危急时刻,未必会全力相护,谁身上会没有带有疗伤丹药,凑合着也就能对付过去了。
与其依靠他人,还是自己的实力更加可靠··那炼丹师不由大感失望,暗暗咬牙切齿,恐怕他不是不想离开,而是不敢离开吧,胆小鬼·那少年见谢修凡拒绝,亦是失望非常,但面上依然恭敬非常:“若是神医改变了主意,请一定要通知我们。”
他留了道传音符给谢修凡,再三谢过,这才随其他人告辞离去··谢修凡回到楼上房间,开始继续专心参悟《炼神诀》··若他没有记错的话,在这一年,东伏山曾经出现过变异噬火蚁,当时曾屡屡伤人,引来了极大的轰动。
·但最终,这只变异噬火蚁却是不知所终,也不知是落到了何人的手中··不过,谢修凡也并不着急,东伏山上妖兽极多,那些人追寻变异噬火蚁之时,必然受阻重重,没那么容易达成目标。
他现在只需专心提升实力,暂不必急于参与进此事··只有拥有足够的实力,他才能在仙路之上屹立不倒·三千大道,条条可通向天道·医道只是他探索和前进的途径而已,无论过程是怎样的,得长生,问鼎大道,这才是他最终的目标。
在他不断参悟研习《炼神诀》的同时,前来求医的人渐渐多了起来,谢修凡不断抽空出手救治,修为增加极快··这段时间以来,闻风而来的人越来越多,而受伤的人也大有增加,这为他带来了不少好处。
想必,那只变异噬火蚁的存在,已经被人所发现,如今消息已经传扬了开去···第14章 十四、其他医修(修)··在外界那些炼气修士沸腾开来时,谢修凡依然在静心参悟着《炼神诀》,不知不觉,他在回春堂已经呆了两个月的时间。
这日,凝化元神的方法,他终于有了些进展,总算可以勉强将元神凝为一柄小剑了··谢修凡熟悉了下先前所得法器,决定动身前往东伏山,他向回春堂掌柜提出此事。
掌柜听了面露担忧之色:“少城主既是医修,不妨召集些人随行,就这么孤身前往,恐怕不大妥当·”万一这位少城主在他这里出了事,谢承天必然要怪罪到他头上来。
谢修凡表示会考虑,告辞离开了回春堂,在城内打听了番情况·随后,他稍作准备,便出城直奔东伏山·如今他自有足够的实力无保,何需依靠他人之力他于是并未传讯通知先前曾求医的那群人,与其为他人作嫁衣裳,倒不如一心为自己争取。
变异妖兽极其少见,也极难捕捉成功,通常若想弄到一只,还需得看是否有足够的机缘·而在坊市之中,自然也是很难见到··东伏山就在紫元仙城十余里外,并不算太远。
谢修凡驭使御风术,很快抵达了目的地··到了东伏山后,他见到的修士开始增多,这些人三五成群,结伴而行,极少有独自行动的·而他们的修为,大多是炼气期,基本没有筑基修士。
噬火蚁这种妖兽聚群而居,其修为层次多在炼气期,基本没听说曾出现过筑基期的噬火蚁·这变异噬火蚁固然令人心动,但多半只能在炼气期内称霸,想将它培养成为筑基期的妖兽,并没有太大的希望。
想来,这也便是它没有引来筑基修士的原因··这些人见谢修凡居然敢独自行动,不由纷纷投来异样的眼神,均想道:这人莫非是妄想浑水摸鱼么可此地妖兽众多,他独自一人深入,恐怕还没有抵达目的地,便已经先行命殒了吧·在归一剑宗地界,有不少妖兽聚集之地,而这东伏山便是其中之一。
东伏山地势险峻复杂,林木成荫,野草藤蔓丛生··进入东伏山后,谢修凡随意挑了个方向,慢慢往前走去··东伏山外围妖兽还并不算密集,实力也并不高。
为了尽快熟悉和适应新的战斗方式,谢修凡走走停停,不断寻找妖兽击杀··而在战斗过程中,他亦在不断地总结着经验与教训,并试图将前世剑道中的领悟,运用到如今的战斗方式中来。
剑,重锐金之意,极走偏锋·剑与剑的比拼,往往一瞬间的破绽,便将致命·当然,不独独剑法有破绽,世间万法,皆有其克星所在·而他此时此刻,便是不断寻找与调整,以自己此刻的攻击方式,应怎样才能使攻击更有效化。
他此刻所用的是下品法器金钢匕,这是父亲为他所收集法器中的一件,也是他现在最好的选择·品级太高的法器太耗灵力,以他此刻的修为层次,冒然使用,也许灵力耗尽,都未必能发出一击。
如金钢匕这类以心神御使的法器,与剑修手中的剑相比,控制起来难度更高,但若能运之如指,自由度相应的也会更高·因此,若是技巧之上运用得当,除去威力或有不及,但也能尽量拉近与剑修的距离。
不知不觉间,数个时辰过去了,谢修凡正与一只闪电豹缠斗之时,忽然,他微微蹙眉·虽在战斗之中,他也时刻不断以神识观察四周,以便提防有可能袭来的危险。
而就在刚刚,他注意到,有五个人提及到他,正在商量着要杀他,其目的似乎是他的医修功法·这五人的修为不算太高,低者炼气二层,高者炼气六层··谢修凡微感疑惑,稍加沉吟,迅速解决了那只闪电豹,换了个方向往前疾掠而去。
对方人数太多,修为又在他之上,不可力敌,还是避开为好··然而,才刚刚跑出不远,他的神识便捕捉到了另一幕景象··十里开外,那里赫然聚集了不少人,难道是变异噬火蚁已然被发现可惜距离太过遥远,他无法观察到细节。
神识与眼睛相类似,距离越近观察所得越是详细清楚,而距离太远时,由于所能延伸出去的神识已经极弱,并不能观察得太仔细··谢修凡稍一迟疑,继续往这个方向疾掠而去。
沿途不断有妖兽出现,他不得不一再停下来将其解决,速度因此大为减慢··渐渐的,谢修凡终于得以观察清楚那边情况,只见那里大约有十余人,果然正在与一群噬火蚁对峙,此刻正在岌岌可危,不断有人受伤,而地上更是已经躺了不少尸体。
不过……旁边却有人不断施法替他们治疗,每一道青芒过去,生机之力便可缓解那人伤势,如此方能勉强维持不败··竟然是其他医修碍于没有较好的功法,吴越国又是以剑道为尊,因此向来极少有医修出现,想不到他竟能在这里遇到一位医修·谢修凡不由得仔细观察起此人来。
只见这是个穿着白袍的青年,他看上去甚是温文儒雅,面容清俊,乍看上去令人顿生好感··这是谢修凡所见到的,除他以外的第一个医修·此人治疗之法与他相比,倒也并无太大不同,同是医修,同是修炼生机之力,只不过,此人的功法不及他,木系真元中的生机之力也远不如他,是以治疗效果也不及他。
那十几个人里,赫然有当初那群来回春堂求过医的人,此外,于文澜与展婉欣竟也在其中·剩下的那些人中,则有一部份应是那医修的同伴,受到了那名医修的重点照顾。
炼气修士某些程度上来说,与普通凡人差距并不太大·炼气修士只是寿元略有增加,比凡人更不易于生病,实力更是只相当于凡俗界的先天高手,或许还有所不及。
看,他连利用木系真元为他人治疗,都还需要以法术作为媒介,灵力甚至根本不能外放,这就是炼气修士的尴尬处境了··只有筑基以后,才算是真正脱凡为仙,实力也将会有脱胎换骨的变化。
从炼气到筑基,这是一道极高的门槛,迈过去了,就是真正的修仙者,从此可灵气滋养自身,远离凡俗烟火··不过片刻,只见那里还能站着的人越来越少,地上的尸体越来越多。
于文澜与展婉欣二人倒是配合有素,互为倚重,还能勉强支持··这时那身后五人却依然紧追不舍,明明以他们的神识范围,断然不可能发现谢修凡所在方位·只有炼气九层者,方可有一里的神识范围,至于其他修为低者,则神识范围依次不等。
奇怪,这五人是如何能够紧追他不放的难道他们在他的身上做了手脚可谢修凡分明并未感觉到,有什么人在自己身上留下了标记。
以他筑基期的强大元神,怎么可能会有炼气修士在他身上留下标记,而不被他所发现··第15章 十五、各方荟萃(修)··谢修凡继续前行,在观察那医修等人的同时,他也开始关注起后面那五人来。
如此过了片刻,他留意到,那五人中有一人取出面罗盘,注入灵力激发以后,接着往他所在的方向追来··这罗盘谢修凡顿时释然,这是种叫寻踪盘的下品法器,使用时限制极多。
必须以被追踪者贴身之物或血肉为指引,只有被追踪者在三十里范围内,方可追踪得到具体方向··不过,这人到底是如何获得他贴身之物的这五人他分明一个也不认识,他近来一直住在回春堂中,闭门不出……等等,难道是回春堂出卖了他·谢修凡皱眉想了想,若果真如此,回去后势必要好好算这笔账了。
他继续往前行,而在此期间,也陆续有其他人发现那边的战况,正在往那里赶过去··不久,他便抵达了目的地,先前曾向他求医的青年等人,欣喜地称了声“谢神医”,客客气气地向他问好。
而于文澜和展婉欣亦是面露喜色:“谢师弟,你来得正好·”·虽然他们对这群噬火蚁带来了极大的伤亡,但自己这方也伤亡惨重,继续僵持下去情况将对他们越来越不利。
若是有谢修凡的加入,他们便有机会扭转战局了··那白袍医修听得“神医”二字,旋即目光转向了谢修凡,上下打量起他来·见他只是个孩子,修为又仅仅只有炼气三层,白袍医修便不再放在心上。
这白袍医修的修为是炼气六层,而他那些同伴,也多是炼气五层到炼气七层·谢修凡这样的修为,在他们面前可实在不够看··不过,先前曾向谢修凡求医的青年等人,修为层次与他们相当,同样均为炼气五层到炼气七层。
只有于文澜和展婉欣修为稍低,但他们二人实力惊人,又是配合有素,因此并不比别人差··谢修凡若想收得变异噬火蚁,只有凭借智取一途··重生强强·“谢神医,还望能出手治疗我们的伤势,在下感激不尽。”
那曾求过医的青年深深拜下,态度十分恭敬,并不因谢修凡修为低下,而对他颐指气使,有所轻视··谢修凡注意到,被吸引而来的修士里,赫然有个炼气九层修士。
若是如此的话,眼前这些人恐怕没有太多希望··不过,谢修凡想了想,仍是出了手,最先治疗的,当然是于文澜与展婉欣·这二人与他份属同门,又可能将是他的助力,自当优先。
他每施展一次复春术,便必须服下回灵丹进行回复,而于文澜与展婉欣仅仅只受了轻伤·那白袍医修施法治疗他人的同时,有意无意中瞥见他的成果,不由摇了摇头,这种轻伤他随手便可治好,谢修凡拼尽全力能治好倒也不奇怪。
谢修凡治好了于文澜与展婉欣,看了那白袍医修一眼,面露沉思之色·方才观察了这医修许久,他发现他每次施展法术时,似乎法术中的生机之力皆有所不同··难道……不错若非今日见到这医修出手,他还真没有想到这点。
复春术治疗他人,实际上只是以法术作为凭借,将自身木系真元施于他人身上,真正起到治疗效果的是木系真元,而非法术本身··这应当就是医修法术与其他法术的不同之处了,可以根据他人伤势自行调整所耗真元,使每道法术有不同的治疗效果。
唉,没有其他前辈医修的教导,他一味只依靠自己摸索,确实要走上不少弯路·先前他每次皆是全力出手,导致每次真元消耗八成以上,还当真是个愚蠢的举动··既能随意自行调整,谢修凡决定从此有意藏拙了,再也不在人前展现出复春术的极限。
至于之前曾有幸见过的人,这些人本身并非医修,即便有所质疑,他只推说自己治疗之时,拼尽了所有全力,甚至超越了极限便可··谢修凡随即着手治疗其他人··眼见其中一人遭到灼伤,摇摇欲坠,随时都将可能倒下,谢修凡的下一个复春术,便落在了他的身上。
谢修凡虽隐藏了不少实力,但仍见此人伤势很快开始好转,片刻后,便已经好得差不多··那白袍医修见状,微露讶色·这样的医道造诣确实不错,虽算不上顶尖,但在这医修罕见的吴越国,确实不愧“神医”之称。
当然,还比不上他就是了,他若是全力出手,这孩子在他眼前就不够看了,他毕竟修为太低··不久,便陆续有新的修士抵达,不到片刻,便加入了两队人·这两队人中,一队修为层次在炼气四层到七层,另一队则大多为炼气后期,其中修为最高的竟有炼气八层。
见到此地竟有两名医修,那炼气八层修士傲然道:“此次这变异噬火蚁我势在必得,我看你们两人皆为医修,除了依靠强者别无他选,可莫要站错了队·”·谢修凡无语以对,他若是利用神识攻击,论单打独斗,这炼气八层修士不会是他的对手。
只是神识攻击并不能频繁使用,短时间内至多也只能施展两三次,三次以上元神便将无法支撑而溃散··那白袍医修道:“是么若是有炼气颠峰的道友到此,那又当如何”·展婉欣与于文澜见势不妙,已经袖手退到了一边,面有忧色地看向谢修凡。
那炼气八层修士胸有成竹道:“我自会速战速决,不容其他人有机可乘·”·随着他话音落下,又是一队人抵达了此地,这却是先前商议着要杀谢修凡的那五人。
这五人修为均是不高,他们的到来,并未引来太多关注··谢修凡睨了他们一眼,却见其中一个中年人走上前来,故作惊喜地向他招呼道:“谢神医,没想到竟在这里遇上了你,幸会。”
·见此人没有翻脸的打算,谢修凡便也顺势接下,回道:“你是……”·中年人愣了愣,错愕道:“原来谢神医还不认识我吗我是回春堂炼丹师方普闰,先前曾在回春堂中见过两次的。”
说话之时,他心中不由微微郁闷,难道他的存在感便是那么低么明明他曾在谢修凡面前出现过,没想到谢修凡竟然还不认识他··谢修凡点了点头,回以一笑。
回春堂的人不少,其中大部份为伙计,他怎么可能一一去关注况且,他不曾与这炼丹师接触过,互相间无仇无恨,这人好端端地却跑来杀他,当真莫名其妙。
·第16章 十六、土遁··见谢修凡只是对自己点头示意,并没有多说什么·那回春堂炼丹师方普闰干笑两声,有些悻悻然地退到旁边,他的目光扫过其他人,又重点关注了下那名白袍医修,可见这医修的修为不低,又很快收回了视线。
其实,方普闰自己也有炼气六层的修为,作为炼丹师,有的是丹药供他修炼,因此他修为倒是颇为不错··而也正因如此,方普闰才敢亲自出手对付谢修凡,而若是雇佣修为太高者代他行事,他信不过。
万一那人杀了谢修凡,却不但没有回来复命,反将谢修凡的功法据为己有呢·那炼气八层修士听了方普闰与谢修凡的对话,目光有些诧异地落在了谢修凡身上。
近来,回春堂谢神医之名几乎已经传遍整个紫元仙城,他自然也不会没有听说过··原本他一直将注意力重点放在那白袍医修身上,而谢修凡则因为修为太低,并不被他放在眼中。
现在得知谢修凡便是那位城中出名的神医,这炼气八层修士顿时对谢修凡改观··炼气八层修士道:“希望二位尽快作出决定,到底是否站到我这边来·”·“也好。”
谢修凡自然不介意出手治疗他人,每多治一个人,他的修为便会得到增加,“医者自当普济天下,不过我也不能白出手,你必须先支付报酬·”·那炼气八层修士闻言心中微喜,连忙如谢修凡所言,支付给了他灵石。
那青年等人见状,一时也不好再说什么,好歹谢修凡先前出手治疗他们的人时,并没有向他们要求支付报酬·可此刻他却偏对这炼气八层修士如此要求,显见他实际上应是并不情愿出手的。
既有谢修凡同意出手,那么也无需再多费时间,去征求那个白袍医修的同意了·炼气八层修士立刻带着自己的人,纷纷出剑杀向那些噬火蚁··这炼气八层修士以及他的同伴,均是剑修。
吴越国剑道盛行,大部份宗门皆为剑修宗门,当然,这些剑修宗门并不强制弟子修习剑道,也同时允许弟子修习其他功法·可是,面对宗内种种丰厚的剑修资源——最好的剑修功法,以及前辈剑修的悉心教导,弟子们自是优先选择剑道。
此外,在吴越国内,散修中亦有不少是修习剑道的,只是较为参差不齐··剑道原是只属于天才的武学,讲求极致、纯粹,极走偏锋,人剑如一·百兵之中,剑为君子,不能做到与剑合一,根本不可能攀上剑之颠峰。
吴越国这种奉行剑道至上的情况,好处虽也不少,却同时也造成了极端的两极分化··一种是如谢修凡这样,并无太好的剑道天赋,也不热衷于剑道,导致最终碌碌无为,在修炼之上并无太大的成就。
另一种则是,展婉欣、君非奕这样光芒耀眼的剑道天才,他们简直就是天生为剑而生,在剑法上的造诣远远超出常人,他人望尘而莫及··总体来说,吴越国虽然剑修盛行,实则良莠不齐,虽颇有一些剑道天才,但更多的却是无数的碌碌无为者。
在那炼气八层修士等人的冲杀之下,不多时,那些噬火蚁便是节节败退,伤亡愈发惨重··而谢修凡在忙于治疗他们的同时,时刻保持神识外放,关注着远远近近的动静。
忽然,他神色微微一动,眉头皱起·只见数里之外,有数人正在往这边走来,其中之一赫然是张杨··除了张杨,与张杨同行的那些人,谢修凡也都认识。
分别是三位归一剑宗的同门师兄弟,还有几位则是城主府里的炼气修士··张杨与同行之人正在互相交谈着什么··“也不知谢大哥有没有出事,你们再用寻踪盘看看,他此刻还在那里么”张杨道。
这些为城主府效命的炼气修士,大多皆为散修,基本没有归一剑宗弟子·其中一人拿出面罗盘试了试,道:“还是在那里,想来少城主应并未出事,张少尽可放心。”
谢修凡迟疑片刻,略过他们,神识扫过其他地方·忽然,就在此时,那只为首的变异噬火蚁钻入了地下,竟是见势不妙准备遁走了··众修士冷笑不已,对于这变异噬火蚁的招数,他们早有了解,因此都备有土遁符。
土遁术为土系法术,这些修士之中,并没有谁修习土系功法,只能依靠土遁符来施展··他们纷纷遁地追去,谢修凡自然也不愿轻易放弃,展婉欣轻咳了声,制止道:“谢师弟,算了吧,连炼气九层的都来了。
这些人虽修习剑道,却只想着去依靠灵兽这等外物,当真不可救药·”对剑道不够专一执着,连自己手中的剑也不相信,又凭什么去取得手中剑的信赖·她与于文澜二人原是在此历练,谁知运气奇佳,凑巧碰到了变异噬火蚁,就此被牵涉进了此事。
展婉欣说话的同时,那正赶来的炼气九层修士,也终于在此时抵达了此处·听见展婉欣的话,他微微冷笑,瞪了展婉欣一眼:“你说得倒是轻巧容易,难道你就能做到专心于剑道”·展婉欣笑了笑,不置可否。
情知此刻不是与她辩驳之时,那炼气九层修士立刻祭出土遁符,也钻入地下追了过去··谢修凡稍加迟疑,向展婉欣二人告辞,也借助土遁符追去··在地下之时,神识难以穿透泥土,所能探查的范围将远远小于地上。
也因此,他的优势远远超出其他人,他若是能探查周围数十丈的情况,其他炼气修士大约只能探查数丈而已··要知道,炼气九层修士的神识范围,也不过才将近一里。
而筑基初期修士的神识范围,却足足有十里··见谢修凡并不愿意放弃,展婉欣与于文澜叹了口气,互相间有些无奈·他们并没有带土遁符,此时面对这种情况,即使有心跟去保护谢修凡,却也是束手无策。
看来,谢修凡接下来极可能要凶多吉少了···第17章 十七、争夺神医··在那变异噬火蚁逃走后,唯有少数人并没有追去,而那炼丹师等人便在其中。
他们虽带有土遁符,可手中有寻踪盘在,只需留在地面上继续追踪即可··展婉欣与于文澜犹豫片刻,终还是选择了离开··而待张杨等人追到此地时,此地早已经没有一个人,空见满地残尸。
谢修凡早离开已久,他们只能顺着寻踪盘所指方向,继续追下去··谢修凡将神识尽可能铺展开,锁定了那变异噬火蚁,不断借助土遁符追过去··大半个时辰过去,那变异噬火蚁几乎数次被剑光所劈中,却仍是挣扎着继续拼命往前逃去。
随着时间的流逝,那变异噬火蚁越来越萎靡不堪,可追着它的众修士,却也陆陆续续因各种原因放弃了追捕·诸如土遁符耗尽,灵力耗尽无法继续回复,或是神识范围内失去了变异噬火蚁的下落。
这些人不得不恨恨选择了放弃,回到了地面上··到后来,竟只有那个炼气九层修士,以及那名炼气八层修士没有追丢··终于,那变异噬火蚁似乎也支撑不住了,它开始往地面上钻去,不久便回到了地面之上。
那两个修士见状立刻追出地面·谢修凡松了口气,再这么僵持下去,他身上的土遁符也该快用完了··谢修凡紧跟着回到地面上,就听附近传来闷哼声,原来这是处山谷,谷内赫然有数十只噬火蚁正候在此地,多半是来接应那变异噬火蚁的。
那先一步出来的两名修士,立刻就成为了这群噬火蚁的目标,刹那间便被它们所围住··见到又有人出来,那群噬火蚁很快分出数只来,要去对付谢修凡,谢修凡不由心中微沉。
那两名修士见谢修凡居然也跟来了,不由纷纷大感诧异·可此刻危难当头,不是探究这个问题的时候,若不能在此时齐心对敌,他们三人均是凶多吉少了·“快过来这边,我们护住你,你只需尽力治疗我们的伤势便可。”
那名炼气八层修士当即大声喝道··重生强强·谢修凡也明白,自己无法应付这些噬火蚁,当即驭起御风术,向那两名修士飞掠而去·这二人此刻还要多多倚仗于他,不会出手对付他,暂时不必担心。
这两名修士都是剑修,他们各自出剑扫出,只见剑光所及之处,那些噬火蚁纷纷被逼退·谢修凡也总算脱离了险境,开始施展复春术,替他们治疗身上伤势··治疗的同时,他能感觉得到,自己的修为正在缓缓增加。
每当他们所受伤势更重,他所得到的好处便越多,谢修凡不由心情大好,竟不自觉开始期待起他们受伤更重来··当然,最基本的底线他还是有的,不会为了求得修为的进步,而去主动击伤他人以求取治疗机会。
这样的做法,只会带来无穷的后患,即使修为能取得进步,可心中却将会留下无法抹灭的裂痕与心魔··不得不说,这次东伏山之行,即便没能得到变异噬火蚁,他也算是赚够了本。
今日治疗所得,几乎快比得上往常数日了··有了谢修凡作为援助,他们再无后顾之忧,双双奋勇杀敌,竟是勉强与这些噬火蚁斗了个难解难分··谢修凡自也不仅仅只是为他们疗伤,他也会使用些其他辅助的法术,诸如缠绕术,以枯藤缠住这些噬火蚁,使它们无法移动。
与此同时,为了制造自己不支的假象,谢修凡不断服下回灵丹·那两名修士见状,对他更加放心,如此低的修为,又是向来实力不高的医修,谢修凡实在不足为虑。
渐渐的,还存活的噬火蚁越来越少,而那变异噬火蚁也被他们所重伤,委顿在地无法再施展任何攻击,全靠着其它噬火蚁为它作掩护,才没有被那两名修士所擒··眼见胜利就在眼前,那两名修士在与噬火蚁缠斗之际,开始互相防备起来,两人越站越远。
终于只剩下最后数只噬火蚁,那炼气八层修士忽然道:“谢神医,别忘记了,我方才付过诊费,这个人可却是没有付过的,于情于理,你应当全力为我疗伤才是·”·“诊费么呵,多少灵石尽管开价。”
那炼气九层修士冷笑道,“他修为不及我,你若是不开眼跟了他,届时可别怪我下手无情·”·“哼,那可未必,你虽修为比我高,可最终孰胜孰负,却是还未可知。
谢神医,你可不能收了灵石却不办事,我和他之间,你必须选择一方·”炼气八层修士道··“……”谢修凡谨慎地往后退出数步,停止了为他们疗伤。
“谢神医,你这是何意究竟要站在哪方,你最好尽快作出决定”那炼气八层修士皱眉催促道··“究竟应当选择谁,这不是很明显的么区区炼气八层,竟也敢同我争”炼气九层修士冷笑不已,“谢神医,只要你同意站在我这方,事成之后我自然会付你诊费,绝不会少了你的好处。”
“空口无凭,你凭什么让谢神医相信你”炼气八层修士道··“我可以立下心魔誓·倒是你,谁知道你事后会不会杀了他,将先前所付诊费取回”炼气九层修士道。
炼气八层修士回答:“我也可以立下心魔誓·谢神医,究竟选择站在哪一方,你还没有决定好么·二人只顾着争执不休,与那数只噬火蚁僵持着,直至此刻,也仅仅只杀死了两只。
谢修凡又谨慎地退后了数步,他的目的自然是那变异噬火蚁,绝非助这二人中的一位获得它··那炼气八层修士瞪着他,目中露出怒火,道:“你是想坐山观虎斗么摇摆不定,简直卑鄙无耻,死”他豁然脱离战斗,身形急掠而出,一剑挥出。
那炼气九层修士神色微凝,本要回身出剑,但停顿片刻,却又没有出手,只继续对付剩下的那两只噬火蚁·就见他刷刷数剑连出,转眼间,便解决了最后幸存的这两只噬火蚁。
它们本就受伤甚重,只是勉强支撑,因此瞬息间便被杀死··而此刻,却是形势骤变,那炼气八层修士正要一剑击中谢修凡,却忽然间抱头惨叫了声,竟陡然跌落在地,紧接着,便再无声息了。
那炼气九层修士本正要去收了那变异噬火蚁,见此情状不由吃了一惊,他神识极快地掠过四周,却发现附近并无他人··这个发现令他更加吃惊,目光旋即落在了谢修凡身上:“是你杀死了他”·方才所发生的一切,在极短的时间内便完成,他竟是根本没来得及留意到,谢修凡究竟是如何杀死了这个炼气八层修士。
·第18章 十八、黄雀在后··那炼气九层修士质问完毕,便出剑刺向谢修凡,这乃是真正的杀招·既然谢修凡能杀死那炼气八层修士,自然也有可能杀死他,还需先下手为强。
然而,下个瞬间,他便觉有无形利剑刺入脑内,不,不对,是刺入他的元神·他顿感有种巨痛自灵魂深处传来,仿佛全身被斩作了两半般··他一时抱住了头,扑跌在地:“你……”元神之上的伤害,几乎足以致命,即便侥幸不死,想要恢复过来也是极难。
谢修凡竟然能直接攻击他的元神,并且还能成功凑效,这实在是令他大感骇然··见这修士还没有死,谢修凡微微皱眉·时间不多了,凭借着那寻踪罗盘,那方普闰实在是阴魂不散,居然如此快便已接近此地。
倒是张杨等人距离此地尚远,一时半刻间还未必能赶到·这也即意味着,若他不能尽快解决这炼气九层修士,到时再加上方普闰等五人,情势将越发对他不利··不得已之下,谢修凡再次祭出了穿心针。
这穿心针为上品法器,以他现在的修为,还不足以同时催动二十四枚针,至多只能催动一两枚·方才他击杀那炼气八层修士,所依靠的便是这穿心针··穿心针几乎无法以神识捕捉,乃是偷袭杀人之利器。
就见他指尖银芒一闪而过,那穿心针转眼便疾射而出,速度快得几乎无法形容··瞬息间,银针便刺入了那炼气九层修士的眉心·此人元神受损,还没有缓过来,便被谢修凡补了这一针,顿时气息断绝,趴在地上不动了。
谢修凡收回穿心针,元神攻击已经用了两次,只剩下最后一次·三次之后,便必须缓缓才能继续使用,否则将会致使元神崩溃··那方普闰等人已经极近了,他们的神识已将他锁定,只差追上来击杀他了。
谢修凡看了眼气息奄奄的变异噬火蚁,这变异噬火蚁虽名为蚁,实际上足有老鼠大小,浑身甲壳坚硬,闪闪发亮,一对翅膀微微颤动着,锋锐如同刀片··若是再不加以治疗,这变异噬火蚁便将要死去了,可方普闰等人又即将抵达。
究竟应如何选择,是带着变异噬火蚁迅速逃离,还是留下来先对它施以治疗,再解决方普闰等五人呢·谢修凡稍加沉吟,终于作出了决定,他开始掐诀施展复春术。
片刻之后,只见青色光芒渗入变异噬火蚁体内,生机之力立刻发挥作用,开始治疗起它的伤口来··那变异噬火蚁很快恢复了几分精神,头顶上两道触角开始抖擞起来,左右晃动着,似乎在犹豫是否攻击谢修凡。
它虽然灵智未开,可谢修凡方才出手治好了它的伤,它自然是心中感激的·但不等它作出决定,谢修凡立刻飞快施展一道法诀,只见灵光闪现,没入变异噬火蚁脑中。
那变异噬火蚁本正在犹豫,稍加挣扎片刻,竟是为谢修凡所趁,被顺利打下了主仆契约··谢修凡不由心头一喜·如今他实力低微,这变异噬火蚁从此以后将是他的一大助力。
他对这变异噬火蚁所打下的这种主仆契约,与灵兽契约有所不同,仆从虽无法反抗,但当主人死去以后,作为仆从可以获得自由重新认主·而灵兽契约,主人死,则灵兽也将身死。
通常只有那种还未孵出的灵兽,方可利用本命精血,缔结灵兽契约;而像这种已经成长到一定阶段的灵兽,是无法被完全认主的,只能用主仆契约加以限制··正在此时,那方普闰等五人,终于追到了这里。
“谢神医,没想到又见到你了,幸会幸会·”方普闰的目光掠过那变异噬火蚁,眼中闪过几分喜色,真是得来全不费工夫,不但可以杀死谢修凡,还可白白获得这变异噬火蚁。
谢修凡转过身来,神色镇定,视线掠过这五人:“方道友,可否告知追杀我的原因”·方普闰一呆,愣了下,这才冷笑道:“既然你看出来了,我便也不多加掩饰,交出你的医修功法,否则我们便只好送你上路了。”
“医修功法呵,方道友竟也想修习医道真令人惊讶·”谢修凡摇了摇头,“可惜,要让你失望了。”
既然这方普闰从一开始就想要杀他,他倒也没必要手下留情,还需杀死他们以除后患·他还得在紫元仙城长留,若放过这方普闰,这方普闰再以其他方法对付他,岂不是祸患无穷。
他话音甫落,指尖蓦然间银光一闪,若隐若现·紧接着,那五人之中,其中一人惨叫了声,扑倒在地,很快便没有气息了··方普闰吃了一惊,仔细观察了下,发现死者喉咙处,赫然有点极细小的血孔,看来多半是难以察觉的针类法器,难怪谢修凡能偷袭得手。
不过,这死者只有炼气二层,看来谢修凡也就只能杀杀这种修为低的,而其他修为比他高的,恐怕他就要束手无策了·想及此,方普闰放下心来,脸上微露冷笑:“谢神医,既然你不合作,那么我也只好下手不留情了,杀”·这四人中,只有方普闰并非剑修,也只有方普闰修为最高,为炼气六层。
其他三人的修为层次,分别是炼气三层,炼气四层,炼气五层··他们每个人的修为都比谢修凡高,若谢修凡当真是个普通医修,此刻只有死路一条··方普闰下令开战后,自己却并没有上阵,反而退到一旁观望起来。
三名剑修,三道剑光几乎同时袭向谢修凡··谢修凡立刻祭起御土珠,只见珠子悬在他的头顶,散发出黄色光芒,护住了他的全身·而与此同时,那变异噬火蚁也飞扑出去,其身影在空中划下道弧线,转眼间便是逼近了那三人。
变异噬火蚁不但翅如利剑,亦张口吐出一团火焰来,袭向那三名剑修·噬火蚁以火焰为食,并可将火焰收为己用,普通噬火蚁的火焰只是凡火,可这变异噬火蚁却有所不同,它所吐出的火焰,转眼间便可将人连骨头也烧作灰烬。
前段时间中,它与众修士交战之时,其本领便已展现得淋漓尽致,令目睹者大为心动·也正因如此,它才会引来越来越多的修士,都想要将它抓住收为己用··见这变异噬火蚁竟已彻底臣服谢修凡,完全听从他的命令,方普闰不由皱紧了眉头。
这样一来,若是激斗中重伤了这噬火蚁,那可如何是好他已经彻底将这变异噬火蚁,以及那本医修功法,视为自己囊中之物了··那三名剑修被变异噬火蚁所阻,不得不动身闪避,剑势顿时微乱,竟是没能顺利击杀谢修凡。
趁此时机,谢修凡面色沉静,立刻祭出了金钢匕,掐诀击向其中那炼气三层的剑修··只见金钢匕亮如雪光,白芒一闪,如同利箭般射向那三人··三名剑修见状摇头不已,一个炼气三层的医修,竟也敢正面与他们交手,这勇气确实可嘉,可结果恐怕就不怎么好了。
只见其中一人随手出剑格挡,顿时轻松地将这金钢匕击落在地··然而,令人没有想到的是,几乎就在这同一时间,伴随着一声闷哼,又有人扑倒在地,挣扎了片刻,便彻底没了气息。
·第19章 十九、拖延时间··剑修不重外物,只依靠手中的剑去抵御攻击,要偷袭他们实则非常容易··方才这死去之人,自然正是谢修凡所杀··表面上,他驭使那金钢匕刺向那三人,实际上却在金钢匕将要刺到之时,转而祭出了穿心针,趁他们被金钢匕吸引了注意之时,穿心针已经疾射而出,夺走了一人的性命。
剩下那两名剑修见死了一人,顿时惊骇不已,但附近并无其他人,能杀他的似乎也只有谢修凡··可医修不是向来实力极差么两名剑修面面相觑,死去之人虽修为不高,只有炼气三层而已,可按理来说也不可能轻易被谢修凡所杀死。

(本页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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