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之王爷妻管严+番外 by Iris鸢尾(三)(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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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生之王爷妻管严+番外 by Iris鸢尾(三)(5)
·    “不如你大爷”顾攸宁在他肩膀航踹了一脚,全然没有前两天乖顺宽和的模样,满口爆粗话:“我他娘的从前还没打算跟个男人过呢,特么不也让你压了这么长时间了吗”·    “别说你现在是个瞎子,”顾攸宁哼笑:“就特么是一把骨灰,老子还想搂着过呢,说到底还是没他妈把我顾攸宁当回事”·    这句话顾攸宁说的有点委屈,他心里知道楚豫这是爱惨他了,若不然不会有这个打算,可是这么长时间也算看清了,楚豫拿他也就当个孩子看,孩子嘛,就得宠着爱着,好事想着,坏事你自己一个人扛,绝对不能让孩子跟你一起吃苦,这些顾攸宁都知道,所以说他就委屈在这儿,但凡楚豫把他看成一个可以依靠可以信赖的爱人,断然不会说这样混蛋的话·    顾攸宁冷笑着低语呢喃:“别人也就算了,你也这样,都他妈一个德行……”·    “攸……攸宁。”
    楚豫彻底慌了,似乎恍然大悟一般,他觉着自己做错了很多,而且错的不可原谅,错的非常离谱··    他伸手握住踩在自己肩膀上的脚腕,却被一脚踢开,就听着顾攸宁怒吼:“叫老子干毛不他妈要休了我吗”·    “我……”·    楚豫着急的不知道要说什么,想伸手去抱他,可是却不知道他在哪儿,一时间手停在半空,起身摸索着桌子想去找顾攸宁。
    顾攸宁抹了一把脸上的眼泪,伸手握住楚豫的手掌,轻声说道:“你看,你虽然找不见我,可是我可以主动跑向你,楚豫,你从前说的那些,爱我啊什么的,是不是都是假的”·    “不是,不是。”
楚豫急切地摇头,随后又忍不住哽咽的说道:“除却刚才说的要让你去云南那句不是真心话,从前说过的都是真的·”·    “可是真的爱我的人,在任何时候,无论多艰难都不会放开我的手。”
    顾攸宁静静地说着,半晌他松开了楚豫的手,转身出了内殿··    楚豫站在原地满眼都是黑暗,可是心里却亮了一些,这三天的抑郁似乎烟消云散了。
    他突然间明白,从前自己总是把顾攸宁当成孩子一样,自己也扮演着家长的身份照顾着他的一切,可是每当到这种重要的时候,那个幼稚狼狈的好像个毛头小子的永远是自己·    顾攸宁从内殿出来,一路跑出了成宣阁。
    出了成宣阁就是一条长街,顾攸宁走了一会儿,他想给楚豫一段时间好好想想,所以就到处溜达溜达,谁知一抬头竟然看着丁昭仪带着宫女从拐角处出来,手中还提着食盒,看见他也是一愣。
    丁昭仪忍不住笑了下:“不认识了”·    “你……怎么来了”·    顾攸宁反应过来,一边说着一边四处看看,好在成宣阁这里偏僻,一般时候也没什么人。
    “出了这么大的事,还不许我来看看·”丁昭仪穿着粉红色的纱裙,面容精致却掩饰不住担心,他看着顾攸宁通红的眼圈,关切的问道:“哭过了”·    顾攸宁没有说话。
    丁昭仪别看是个深宫妇人,可是看事却是个明白的,她叹了口气:“王爷乍然间成了这样,若是有什么脾气你也担待点,而且王爷平日又对你好,你们是夫妻,有什么事互相扶持着,没什么大不了。”
    顾攸宁依旧没有说话,只是忍不住在心里腹诽··    哼哼,再担待就要把他打包送人了·    丁昭仪看他一脸不忿,以为他在楚豫那里受了气,于是劝慰道:“你是他枕边人,他如今这样心里难免有火,不朝你发泄他能找……”·    丁昭仪说着说着便停住了,抬眼向顾攸宁身后看去。
    “看什么呢”·    顾攸宁不解,顺着她的视线看去,顿时也惊在原地··    楚豫手拿着一个破木棍,正一点一点的探着路向他们走来,许是听见他说话了,便停在原地,呆愣愣的朝他们看过来,可顾攸宁知道他什么也看不见,正在努力的想听声音。
    清俊的脸上被几缕发丝缭绕,就算双眼空洞无神,在午后逆光而立,依旧恍若天人··    “真他妈是冤家”·    顾攸宁眼泪唰唰的落下来,骂声粗口后抬腿就冲楚豫跑过去,一头扑进他怀里死死的抱住他的腰。
    “你出来干什么”·    “来找你,现在也看不见路了,管他们要了一根木棍,也能走,只是很慢·”楚豫伸手摸摸他脑后的发,轻声哄着:“不哭。”
    “谁哭了”顾攸宁吸了吸鼻子:“不打算休我了,不打算让我去云南了”·    楚豫摇头,半晌说道:“对不起……是我不对,攸宁原谅我吧。”
    顾攸宁哼唧一声,往他怀里蹭了蹭··    “只是……”楚豫顿了顿,然后继续说道:“只是你以后可能一辈子都得跟一个瞎子过了。”
    “我从前还一直跟个混蛋过呢·”顾攸宁从他怀里抬头,咬牙说道:“瞎子比混蛋好多了再说了一定会找到解药的,一定会的”·    人的一生无论要历经多少苦难,走的顺风顺水也好,跌跌撞撞也罢,总会有个人不离不弃的在你身边,倾注在你身上的是永不褪色的爱。
    很多年后的午夜梦回,楚豫从噩梦中惊醒,他梦见那个时候顾攸宁真的走了,真的离开他了,原来那是一种世界走到尽头的绝望··重生温馨·第二百六十六章 夕阳如金·    凤鸾殿内·    皇后一身淡紫色华服斜倚在凉爽的凤榻,一边有宫女举着扇子扇凉,皇后端着茶杯若有所思,半晌开口问道:“成宣阁那边怎么样”·    “回娘娘,成宣阁偏僻,原本来往之人就少,尤其如今玟王这样,连个上门探病的人都没有,也就御林军的顾统领和户部尚书温大人去过一次,不过好像听说脸玟王的面都没见着。”
堂下的掌事太监躬下身体,继续说道:“而且,玟王妃什么事向来不让成宣阁的宫人插手,只不过奴才听说,玟王妃最近的日子也不好过·”·    “哦这话怎么说”皇后来了兴致,玟王如今失明,她的二皇子铲除了最大对手,她这几天心情很好,嘴角忍不住枸杞一丝得意嘲讽的微笑:“玟王不一直视王妃如同掌中宝吗,他的日子怎么会不好过”·    “这奴才就不知道了,只是恍惚听人说,玟王这几日总是朝王妃发脾气,还把王妃往出赶。”
    “哼”皇后嗤笑:“本宫以为他们多情比金坚呢,这也难怪,久病床前还无孝子,更何况是他们·”·    “是,皇后娘娘说的是。”
那太监低头恭维着··    皇后冷着眉眼,想了一会儿,然后笑着放下茶盏,说道:“既然如此,这么好的饭后闲话别只让本宫一人知道啊,也差人传出去,最好闹的合宫皆知才好呢,也让皇上知道知道。”
    “是,奴才一定办好·”·    那太监行礼应道,皇后点点头,半晌,突然说道:“皇上有好些日子没来了,最近不是在丁昭仪那儿就是在丽贵妃那儿,这两个人一天争风吃醋的,这段日子皇上因为玟王的事情心里难受,好几天没进后宫了,也不知道今天会去哪儿。”
    “大略应该会在丁昭仪那儿,”一旁在扇凉的宫女说道:“刚才奴婢听说,皇上用过了午膳就去丁昭仪那了,听说丁昭仪今日哭了,想必皇上若要哄着她,今晚肯定会留在她那儿吧。”
·    “是吗”皇后挑眉问道:“她为什么哭啊”·    “这个奴婢还真不清楚,丁昭仪身边的人嘴紧,打听不出来什么。”
宫女说道:“左右不过又是丁昭仪在丽贵妃那儿受了什么委屈,娘娘还不知道丽贵妃的为人吗”·    “她如今也算老实了,”皇后低眉笑了笑,半晌说道:“既然皇上今晚会在丁昭仪那儿,你便去库房调点好东西给她送去。”
    “是·”·    宫女福了福身,低着头要退下,就听见皇后幽幽的提醒道:“记得要趁皇上在的时候·”·    “是,奴婢明白。”
    ……·    话说,丁昭仪从成宣阁回来以后,就派人去请皇帝来,她身边的心腹宫女赶紧拦下,有些不放心的说道:“娘娘,如今皇上心情不好,已经好几天不来后宫了,娘娘这么贸然去请,恐怕不好吧。”
    “怕什么,皇上现在心里正为了玟王难受,不过这帝王心啊,到底跟平常人不一样,”丁昭仪扶了扶头上的珠钗,继续说道:“若是平常人的儿子遭此大难,恐怕为父者会伤心一辈子,可惜他是皇帝,眼前的云烟太多了,过不了两天就会忘记了,本宫得趁着皇帝还没有忘记的时候在他顺便尽尽心意。”
    丁昭仪粉红色的纱裙被窗外和煦的微风吹起一角,长安城里已经隐隐有了秋意··    德盛帝用过午膳后,便在广贤宫里批折子。
    各地诸侯藩王得知玟王失明,递上来的请安折子上封封都请玟王安好,连平日里最不喜与长安来往的云南王府都破天荒的提了玟王的事,可见都在试探玟王是否真的瞎了,从前有玟王这么个战神镇着,即便有些藩王精兵良将,也不敢有所造次。
    这样德盛帝不禁想起从前先帝刚刚驾崩的时候,各地藩王欺他是新帝登基,全都虎视眈眈的盯着长安,更有当时的静安王直接扯面大旗举兵要攻入长安,那是德盛帝受伤没有信得过的武将,而且还有几个亲王总想着篡位。
    那时年仅十七岁的六皇子楚豫自请带兵应战,他当时觉着楚豫根本打不过静安王,可是那个时候又不能贸然的把兵权放在外人手里,于是只能应允楚豫出战,德盛帝原本想着,皇子出战,再不济也能应付一阵,谁知楚豫首战告捷,一路所向披靡,直打到静安王府,收回藩地,生擒了静安王。
    也就是那个时候,德盛帝才对着个一直都不在意的庶子另眼相看,在班师回朝的时候,德盛帝为了奖赏他,便直接封了亲王,是皇子里第一位亲王,而且当时最得宠的大皇子都没有封王。
    随后楚豫收复西夏,平定西北,出征匈奴,真真正正的威震诸侯,名满天下··    也就是那个时候,楚豫成了众皇子的眼中钉,而作为父皇的自己也开始忌惮起自己儿子来。
    德盛帝将云南王府的奏折放下,叹了口气,当时自己登基的年头短,若是当时没有这么一个战神般的儿子,这皇位坐的恐怕要凶险极了··    正当德盛帝陷入沉思的 时候,林禄从门外躬身进来,行礼后说道:“皇上,刚才有奴才来说,说雅文苑的丁昭仪出了趟门,回来就哭了,奴才来请示皇上,是不是去看看昭仪娘娘。”
    “她小孩子心性,难免爱哭一些,恐怕是受了什么委屈·”德盛帝长出了一口气,折子也看不下去了,便起身说道:“也罢,朕去看看吧。”
    德盛帝銮驾到雅文苑的时候,丁昭仪正坐在殿内闷闷的剥石榴,见到皇帝来了,赶紧跪下行礼:“臣妾给皇上请安,吾皇万岁”·    德盛帝笑了笑,伸手扶她起来,又瞧着丁昭仪白着一张小脸,也不盛装,眼睛红红的,样子格外的稚气可怜,心情略好了一些,笑着逗弄道:“这是怎么了哭的跟小兔子一样,告诉朕,谁欺负你了”·    丁昭仪手里握着石榴,摇了摇脑袋,低着头说道:“没有人欺负臣妾。”
    “那你哭什么啊”德盛帝坐在首座调笑的看着她··    丁昭仪放下手中的石榴,抬眼看向皇帝说道:“没什么,只是今日臣妾去了成宣阁……”·    话音一落,德盛帝脸色微沉,半晌不动声色的问道:“去成宣阁有什么好哭的”·    “成宣阁冷冷清清的,臣妾瞧着玟王夫妻实在可怜的,心里难受。”
说着说着丁昭仪又要掉下眼泪来,抽噎的继续说道:“皇上是没看见,臣妾去的时候,玟王正拄着一个木棍探路,王妃在身边扶着他,一旁也没个人伺候,别提多心酸了。”
    这话把德盛帝说的一阵心酸,叹了口气,伸手给丁昭仪擦了擦眼泪,说道:“别哭了,玟王的眼睛会治好的·”·    丁昭仪没有说话,只是一味的掉眼泪,德盛帝难得耐心的哄她,又况且美人梨花带雨,对她更加怜爱了。
    第二天傍晚,夕阳如金··    德盛帝打算去成宣阁看看楚豫,谁知道走到门口的时候却停下了,林禄要唱和皇上驾到,被德盛帝拦住,因为玟王和玟王妃正在院子里的软榻上纳凉。
    两个人都穿着简单的家常衣饰,玟王枕在王妃的腿上,闭着眼睛,嘴角带着微笑,那种浅淡悠闲的微笑,是他这个生他养他的父皇都没有见到过的,玟王妃正在低头剥葡萄,纤细洁白的手指很灵活,剥出一颗递到玟王嘴边喂他吃下,又剥一颗塞进自己嘴里。
    这一对儿年轻人安静祥和的样子,让德盛帝想起从前的先帝和寒清皇贵妃,都是一样的恩爱令人艳羡,就如同今日的夕阳一半恬淡悠远,却又宛若鎏金··    这是顾攸宁又剥了个葡萄递到楚豫嘴边,楚豫摇摇头,说道:“不吃了,你自己吃。”
    顾攸宁一愣,随即哦了一声,直接将葡萄放进自己嘴里,然后抓着楚豫的衣领擦了擦手,惹得他笑意加深,虽然眼睛看不见,还是一把准确的抓住使坏的小爪子,放在嘴边轻轻地咬了一口。
    顾攸宁轻叫一声,笑着推开他,两个人正要嬉闹,顾攸宁一抬头正好看见门口的德盛帝,顿时愣了··    “皇……皇上……”他结巴了一下,赶紧伸手推着身边的人:“楚……不对……王爷……王爷皇上来了。”
    说着赶紧起身行礼:“微臣拜见皇上,吾皇万岁”·    楚豫似乎恍惚一阵,空洞黯淡的眼睛茫然的看着,似乎在听皇帝的声音,半晌也慢慢的起身行礼:“儿臣参见父皇,儿臣失仪,不知父皇驾到,还望父皇恕罪”·    “快起来,”德盛帝赶紧说着,免了他们的礼,还破天荒的伸手把楚豫扶了起来,然后说道:“瞧你们小两口玩儿的好,不忍心进来打扰,最近身体可好些了”·    “谢父皇关心,儿臣好多了。”
    楚豫半垂着眼帘,脸上没什么过多的表情··    “楚豫受苦了,朕已经命刑部严审陆安,想必过两天就会有结果的·”·    德盛帝说道,顾攸宁却在心里冷笑,这件事绝对跟二皇子和三皇子有关,而陆安不过是被他们利用而已,这点他就不信皇帝看不出来,若是二皇子和三皇子是始作俑者,那么皇帝也是帮凶。
    相比于顾攸宁的愤然和不屑,楚豫平静许多,他心里早就已经对这位父皇不再抱有一丝温情了,一切也只是敷衍的表面样子而已··第二百六十七章 心意相通·    相比于顾攸宁的愤然和不屑,楚豫平静许多,他心里早就已经对这位父皇不再抱有一丝温情了,一切也只是敷衍的表面样子而已。
    德盛帝走后,顾攸宁害怕楚豫伤心,忍不住安慰道:“其实皇上心里也一定觉着很对不起你……”·    这话说得顾攸宁自己都觉着没底气,在楚豫最危难的时候,皇帝作为父亲却迫不及待的夺了他的兵权,始作俑者何等薄情诛心。
    那意思莫须有的疑心和忌惮,真的比自己儿子更重要吗·    楚豫不在意的笑了笑,手放在顾攸宁肩膀上一路摸索着握住他的手在掌心里,然后说道:“我没事,如今早就想明白了……”·    他顿了顿,将顾攸宁的寿放在嘴边亲了一口,继续说道:“只要你在我身边,我什么都可以不在意。”
    “嗯,那我就放心了·”顾攸宁扑进他怀里,搂着他说道:“等到过段日子,咱们也出发去雪山找解药吧·”·    楚豫没有说话,他心里已经对找解药这件事放弃了希望。
    因为,既然称作雪山,那必定是气候寒冷,终日飞雪,这样的地方怎么可能有温泉,楚豫活了两世,从未听说过有这种地方··    更别说在雪山找蝴蝶了。
    可是顾攸宁不放弃,继续说道:“如意票号的人已经出发去极北了,不过我倒觉着极北太冷不太可能会有,可总要试试的,玟王亲军能用的人多,我让他们去了云南那边,那里有几座雪山,等你身体好了以后,咱们就往西北藏界昆仑山脉走,只是走之前得好好打点一下。”
    顾攸宁最后一句话说的若有所思,楚豫愣了愣,随即失笑,没有说话,算是默认了··重生温馨·    楚衡来成宣阁的时候,楚豫和顾攸宁正在吃晚饭。
    “瞧着皇叔脸色好多了,前几日来,都没见到皇叔·”楚衡说道··    楚豫点点头,半垂着眼帘,问道:“嗯,是好多了,你呢,腿伤怎么样了”·    “我也好多了,太医说过几天就能全好了。”
楚衡坐在一旁,看了看楚豫的眼睛,叹了口气:“皇叔……刑部有消息了,那个陆安什么都不知道,明显是让人当枪使了,右相动了很多心思,可是皇祖父那儿不吐口,这件事势必是陆安担下了。”
    楚豫没有说话,似乎在思量着什么··    “吃饭呢,说这些公事干什么·”顾攸宁一手拿着筷子一手端着勺子喂楚豫吃饭,炖煮了许久的白粥变得很软糯,里面又放了鲜美的鲍鱼,再加一点辣炒的腊肉,令人食指大动,顾攸宁递到楚豫嘴边,说道:“吃完饭再说,纭王可吃饭了”·    楚豫张嘴将东西吃下,然后说道:“无妨,我只是在想,这谋害亲王之罪必死无疑,陆安虽然跋扈,但终究是被人利用了,罪不至死啊。”
    “皇叔虽然仁慈,可是您当那个孙子安了好心啊,他在青楼的事情满长安皆知,心里就憋着一口气,即便没有他们的算计,他也要打伤您好出风头的,”出满脸愤慨:“谁知中了他们的算计,这么一来右相可是恨死他们了。”
    “右相家门出了这样的事,那个老家伙离告老还乡也不远了·”顾攸宁一边喂楚豫吃饭一边冷哼:“想必他们早就想好了,利用陆安对付楚豫,顺便彻底让右相在朝中没有翻身之力。”
    “二皇子虽然心思狠辣,但是他想不了这么周全,必定是有人在后面推波助澜了·”楚衡冷着脸说道··    “哼,这样阴损又全然不露马脚的事,除了那位三皇子还能有谁。”
顾攸宁满脸不屑,然后放下碗筷,问着楚豫说道:“要不要喝汤”·    楚豫点头,顾攸宁便起身盛了碗汤,放在嘴边吹凉了,才递到楚豫嘴边喂他喝下,末了转头看向楚衡问道:“今天早上恍惚听谁说,皇上在广贤宫发火了,可知道因为什么吗”·    “可不是嘛,王妃不知道,这事可有意思了,您们不经常出门不清楚,这宫里如今风言风语的说皇叔如今眼盲了,整日跟王妃吵架,还说从前您们恩爱的模样都是装出来的,这传的有鼻有眼的,不知道怎么到了皇祖父耳朵里,顿时皇祖父龙颜大怒,处置了好一帮的人,其中好像还有皇祖母宫里的太监。”
    楚衡说完以后,顾攸宁和楚豫都一愣,随即双双失笑,这事必定是皇后捕风捉影搞出来的,可能想着诋毁玟王府,没想到却自食恶果··    这件事把皇后怄了个半死,原本想着趁此机会好好打压一下玟王,让皇帝对他那点愧疚一并去了才好,谁知德盛帝这边刚从成宣阁回来,正在感慨怜惜的时候,有人在他耳边说玟王的坏话,而且他刚刚看见人家小两口相互扶持如胶似漆的恩爱非常,居然有人睁眼说瞎话,说玟王夫夫的恩爱都是装出来的,宫中风纪如此不正,皇帝不龙颜大怒才怪。
·    第一个就拿皇后宫里的人开刀,将那些背后乱嚼舌根的全部赶了出去,给皇后好顿没脸··    这可让宫里的人又开始捉摸不清了,玟王如今眼睛盲了,皇上虽然趁机夺了他的兵权,但是显然是对玟王心有愧疚啊。
    宫里的人对二皇子和玟王之间摇摆不定,朝中却隐隐又开始有了支持二皇子之一,原本那些见他落马的朝官如今对他也开始恭敬起来··    这可惹得楚衡连连叹气:“以前那些功夫算是全都白费了,眼看他又在朝中风生水起,相信用不了几年,就会回到当初的鼎盛,说不定皇祖父哪下就恢复了他的太子之位呢。”
    “朝臣为了保命,向来都是墙头草,这些都不必在意,而且正好让你现在看清楚,谁才是真正追随你的,能在这个时候仍然不倒戈的,来日必定是能指望上的。”
楚豫沉静的说着:“至于他的太子之位,你皇祖父如今春秋鼎盛,即便他回复了太子之位,想登基只怕也有的等呢,你急什么·”·    皇帝在玟王最危难的时候夺了他的兵权,已经惹得朝中武将不满,若是在这个时候在恢复了太子之位,恐怕所有武将都会伤透了心,德盛帝心若明镜,肯定不会那么做的。
    楚衡走后,楚豫和顾攸宁的饭还是没有吃完,楚豫正等着自家王妃喂呢,谁知道等了半天也没有等着,不禁开口唤道:“攸宁……”·    “啊”顾攸宁猛的一下回过神来:“怎么了,叫我干什么”·    楚豫一脸无奈:“想什么呢,这么入神”·    “……没什么……”顾攸宁反应过来,连忙夹了菜继续喂楚豫吃饭,然后说道:“我就是在想玟王亲军一共有多少人啊”·    “大昭律例亲王嫡系亲军不得超过二千人,只是玟王府亲军有五千人,这五千人是我当年收复西夏以后,父皇特赏的。”
楚豫咽下嘴里的饭,说道:“你又在想什么”·    “我在想,若是玟王府能有一支两万以上的有规模的军队就好了。”
    顾攸宁说着,楚豫愣了愣,两个人心意相通,楚豫自然之道顾攸宁在想什么,于是半晌说道:“这事急不得,让林良先打点着·”·    “嗯。”
顾攸宁风轻云淡的抬头,抬手在楚豫嘴里塞了块鸡肉,然后说道:“林良办事稳妥,正好还有如意票号撑着,也不怕缺钱了·”·    楚豫笑了笑没有说话。
    两个人吃过饭以后,楚豫的药也熬好了,这药多少有点安神的作用,楚豫喝了以后就有点犯困,直接搂着顾攸宁睡个回笼觉··    等顾俊宣来的时候,楚豫还在睡着,顾攸宁已经醒了,正坐在院子里手中拿着短刀在削一只木棍。
    “想给楚豫做一个手杖·”顾攸宁一点一点磋磨着木棍,然后说道:“这可是上好的紫檀木,花了好多银子呢,大哥看好不好”·    顾俊宣看着自己弟弟那双细致的手都被磨红了,有些心疼的说道:“为什么不请工匠做一个呢,你又不会这个。”
    “我怕他们糟践了我的木头·”顾攸宁宝贝的不行,继续埋头苦干,还拿着砂轮细细的打磨,然后抬头对着顾俊宣显摆道:“等我弄好了以后,再给这上面镶嵌上玉雕的扶手,肯定好看”·    顾俊宣笑着点点头,伸手摸了摸他的头发,问道:“王爷呢”·    “还在睡着。”
顾攸宁低下头继续摆弄,手指划过如缎子一般烦着光泽的紫檀木,自言自语地说着:“这得雕点什么花样好呢……”·第二百六十八章 容颜变迁·    楚豫醒来的时候已经是傍晚了,得知顾俊宣来了,便起身请他来堂厅喝茶,顾攸宁难得没凑热闹,依旧蹲在院子里摆弄着手杖。
    他想在上面刻一些好看的花样,可是刻着工具比划了半天却没敢下手··    最后只能在上面丑兮兮的刻了个楚豫两个字,想了想又在旁边刻个攸宁,然后就想两个人的戒指一样中间刻了个心形。
    他想给他最好的,可是却没有那样大的本事··    顾攸宁有点懊恼早知道会这样,当初就在书画上好好学一下了··    书到用时方恨少啊·    顾五爷怆然的看着手中刚刚成型的手杖,突然有点拿不出手的感觉。
    正当他唉声叹气的时候,楚豫突然在堂厅里喊他··    “攸宁~~~~~~~~”·    “哎,来了”顾攸宁听见楚豫叫他,赶紧应了一声,起身将手杖小心翼翼的放进盒子里,然后拍拍身上的木屑,才转身往屋里,直接飞扑到楚豫背上,使劲儿的搂着他的脖子,问道:“叫我干嘛~~”·    楚豫坐在凳子上差点被他扑个踉跄,慌忙抓着他的手稳住他,然后无奈的说道:“毛毛躁躁的不稳重,顾统领都来了,你在外面干什么呢”·    “没看什么啊,跟小黑说话来着”·    顾攸宁先不打算让他知道手杖的事情,因为他还没想好到底要不要把那个丑兮兮的东西送给楚豫。
    顾俊宣知道他在撒谎,失笑的摇摇头,低头喝茶没有说话··    楚豫不疑有他,拍了下搂在自己脖子上的手臂,说道:“起来,站好”·    “不要”顾攸宁耍赖抱着就不松手。
    楚豫拿他没办法·将他从自己背上拉下了,伸手捏了捏他的手,突然皱眉,手指在顾攸宁软软的手心里摩挲了几下,顿时就发现有异样,顾攸宁浑身上下楚豫太清楚了,有一点不一样他都能感受出来,于是当即就问道:“手怎么弄的你刚才干什么去了”·    “………”顾攸宁傻了,低头看看自己的爪心,虽然心里有点心虚,但仍然义正言辞的说道:“没干什么啊”·    “真的”楚豫狐疑,即便现在眼盲了,看不见顾攸宁的表情,但是也本能的感受的顾攸宁的心虚,手上一用力就将人拉进自己怀里,准确的摸到屁股位置并且在上面掐了一把,沉声喝道:“不许骗我,是不是又闯什么祸了”·    “没有没有~~~~我一直在院子里来着~~~门都没出”·    顾攸宁被他掐的直哼唧,搂着他脖子往他怀里靠,楚豫的心顿时化成了一滩水,只是他现在很想看看顾攸宁的脸,只可惜看不到,眼前一片黑暗,他叹了口气,伸手给他揉揉,然后哄慰道:“好了,装什么,我又没使劲儿”·    顾攸宁哼的一声表达不满,突然意识到顾俊宣还在这儿坐着呢,有些不好意思起来,低着头从楚豫怀里出来。
    顾俊宣看着这两个人很欣慰,前几天他来几乎和众人一样,连玟王的面都没看见,当时就连顾攸宁都被推拒出来,更别说他们了,所幸玟王迈过了这个磨难。
    只是……迈过了这个磨难,以后还有多少个磨难正在等着这两个人……·    三个人坐在一起说了一会儿话,天色擦黑的时候顾俊宣便告辞回去了。
    与此同时,三皇子楚承进宫给皇帝请安,德威帝看天色晚了,就留他在宫里的静辉阁住下··    静辉阁就是从前楚承未成年时在宫里住的地方,与玟王的成宣阁离的挺近。
    约莫一更天的时候,楚承正坐在软榻上剥莲子,这莲子色泽洁白,颗颗圆润饱满,透着股甘涩的味道,放在青玉碗里异常的好看··    就在这个时候,一个小厮从外面进来,低声说道:“殿下,青翠来了”·    “让她进来吧”楚承头也不抬,只顾着剥莲子,不一会儿成宣阁的宫女青翠款款而来,走到楚承面前低身行礼,柔柔的说道:“奴婢给三殿下请安”·    “起来吧”楚承挑眉看了她一眼:“这么晚出来,成宣阁那边不会多疑吧”·    “不会的,玟王妃向来不许我们去前殿伺候,这几天成宣阁所有的宫人都在下人房里待着”·    “是玟王妃不准你们伺候”楚承放下手中的莲子抬头问道。
重生温馨·    “是的,玟王妃刚来的时候就直接说了,没事的时候不许奴婢们进前殿,有一次玟王要喝酒,奴婢在一旁伺候,都被玟王妃赶走了”青翠一五一十的回答。
    楚承微眯着眼,半响笑了笑,继续开始剥手中的莲子,然后说道:“这几天都在风传,玟王和玟王妃不睦,可是真的”·    “回三殿下的话,这个是不是真的奴婢也说不准,前几天玟王刚醒来的时候,的确好像对王妃没有传言中的那么好,还把王妃赶到偏殿去睡,后来还听说两个人大吵了一架,但是这几天似乎又好了”·    “吵架了”楚承皱眉,随后问道:“可还有什么别的异常吗”·    “别的倒也没有了,成宣阁整日冷冷清清的,皇上友免了玟王夫夫的昏定晨省,两个人有时能一天都不出屋”·    “恩,我知道了”楚承点点头,说道:“你回去吧”·    说完看了眼身边的小厮,那小厮立刻从怀里掏出一沓厚实的银票放在青翠手心里。
    这和青翠从前就是静辉阁的宫女,算得上楚承的心腹,后来楚承出宫建府便把她留在宫里作为暗探,这么多年没少给他留意宫里的事情··    所以这次玟王出事留在宫里。
楚承特意让人将青翠安排在成宣阁伺候,只是顾攸宁太精了,他信不过宫里的每一个人,即便他没有发现青翠是楚承的人··    那晚,楚承一直剥莲子剥到了半夜。
    而此时的成宣阁利非常安静,顾攸宁窝在楚豫怀里,打着小呼噜睡得很沉,可楚豫却睡不着··    他一动不动的躺着,心里很乱,他已经很久很久没有彻夜无眠过了,上一次 整夜未合眼的时候应该是上辈子皇帝夺了他的兵权,将他软禁在府邸的时候吧。
    他轻叹了一口气,怕自己睡不着来回乱动吵醒顾攸宁,于是深吸了一口气,慢慢的将被顾攸宁枕着的手臂抽回来,然后坐起来弯腰在床下找了半天才找到鞋,穿好鞋后他轻手轻脚的扶着墙摸索着走到了偏厅。
    又一路摸索着寻到个椅子,因为他看不见害怕自己跌跌撞撞的吵醒攸宁,所以每走一步都非常小心,从内殿到偏厅,平常人只是几步路的具体,楚豫却走的无比谨慎艰难。
    终于他在椅子上坐下,虽然眼前一片黑暗,睁眼和闭眼也没什么区别,可他还是睁着眼睛,任由自己的思绪放空··    时而静静的发呆,时而闭上眼睛休息一会儿,他浑身都很疲惫,可就是没有困意。
    许是白天喝了药睡多了吧,楚豫这样想着··    就在这个时候,原本很安静的寝殿,却传来脚步声,他本能的循着声音望去,虽然什么也看不见,但是仍然知道来者是谁。
    “攸宁……”楚豫有些不好意思:“我吵醒你了”·    “哪有,我都不知道你什么时候起来的”顾攸宁穿着寝衣,披散着头发,直接坐在他腿上,然后搂着他脖子打哈欠说道:“就是起来要上茅房,看见你不在就出来找了,怎么有心事”·    “没有”楚豫淡淡的说着,将他往怀里抱了抱:“白天睡多了,晚上倒睡不着了”·    顾攸宁没有说话,只是紧紧的搂着他的脖子。
    他现在睡觉已经不习惯身边没有楚豫抱着自己了,所以在脱离他的怀抱没多久,顾攸宁就醒来,醒来发现楚豫不见了,顿时吓了一跳,赶紧起来找,谁知刚一进偏殿,就看见楚豫一个人坐在椅子上,身影高大落拓,可是表情呆呆的,眼神也很空落,整个人都透着股茫然无措的样子。
    楚豫搂着顾攸宁,将脸埋在他脖颈处,半响说道:“要是我这辈子都看不见你了,该怎么办”·    这句话差点,让顾攸宁眼泪又差点掉下来了,忍了许久才敛下眼中的湿意。
    他从前未与楚豫心意相通的时候,总觉着楚豫的眼神带着苦涩和隐忍,让他很心疼,可是现在他才明白,抱着自己的这个强大的男人,不仅有苦涩和隐忍,他也有悲伤的不知所措的时候。
    而这种悲伤和不知所措,只有在他孤独一人的时候才会展现出来··    长久以来,楚豫在他心中的形象一直都是强大的成熟的,无论什么时候只要有他在自己就会很安心,即便是前几天楚豫自暴自弃往外推拒自己的时候,因为看不见而无法准确的抱到自己而落泪的时候,顾攸宁只当他一时间接受不了,可却从未想过,这个强大的如同神佛般的男人也害怕。
    他害怕他这辈子也无法恢复光明,他害怕他这辈子都无法在看见心爱之人的脸,无法注视着他随着成长的容颜变迁··    顾攸宁在黑暗中趁着月光看着楚豫的侧脸,这几天心情不好加上休息不好人都瘦了,他抿着嘴好半天才平复了情绪,鼓励的弯起嘴角,抓着楚豫的手放在自己薄薄的胸膛上,故作欢快的说道:“看不见有什么关系,来来~~~爷给你随便摸~~~~不比看得见摸不着强吗~~~~”·第二百六十九章 明王登门·    楚豫被顾攸宁逗笑了,抱着他的手臂紧了紧,气氛轻松了很多。
    顾攸宁不动声色的抬手将眼角的湿意擦掉,搂着他轻声说道:“以后在睡不着的时候可以叫我”·    楚豫笑了笑:“叫你干嘛,都听见你打呼了,睡的跟小猪似得”·    “你确定”顾攸宁眉梢一挑,然后搂住他脖子,跨坐在他腿上,极其严肃的说道:“我是想说,你以后在睡不着,可以把我叫醒,我陪你做点坏事~~~”·    最后两个字顾攸宁说的非常缠绵,语气里似乎都带着小钩子,一下一下的在楚豫心上抓挠着。
    顾攸宁小脑袋靠在楚豫肩膀上,然后突然抬头凑在楚豫耳边张口咬了一口,像只小猫崽子磨牙似得,末了还卖乖的说道:“所以你确定以后睡不着的时候都不叫我起来吗”·  “……妖精~~~”·  楚豫忍不住笑骂,伸手在他后腰处狎昵的拧了一把,然后大手直接溜进顾攸宁的寝衣里,在细致微凉的皮肤上揉搓了一把。
    顾攸宁怕痒痒,笑着直躲,却被楚豫牢牢的扣着不许动··    两个人嬉闹一阵便已经全都衣冠不整,什么意思自然不言而喻,顾攸宁眨巴眨巴眼睛,突然讨好的搂住楚豫,谄媚的说道:“六哥~~~~六爷~~~~六大爷~~~”·    每次顾攸宁这样的时候必是有事要求他,楚豫不被迷惑,低声问道:“干什么”·    “咳咳~~~~~”顾攸宁谨慎的清了清嗓子,然后兴奋的说道:“你现在不是看不见了吗,你让我……让我在上面一次呗……”·    趁火打劫什么的,顾五爷最喜欢了。
    此时不提更待何时呀·    也就是楚豫现在眼睛看不见,若是能看见,都得被顾攸宁放光的眼睛吓一跳,这大半夜的眼睛锃亮锃亮的。
    楚豫没有说话,嘴角浮笑,半响还在顾攸宁正做美梦的时候,突然一把将其裤子扯下来,然后拉着他压在椅子上,别说在内殿的床,就是离着几步路的软榻都不给上,摁在椅子上直接就给就地正法了,而且还翻来覆去的折腾个没完。
    惹得顾攸宁大哭:“你不是瞎了吗”·    楚豫低笑,黑暗中的声音非常慈祥,又带着点骄傲的说道:“这种事情,从前我闭着眼睛也是得心应手的,乖~~~自己坐上去”·    “我不要”顾攸宁哭的哼哼唧唧:“我想睡觉……”·    楚豫黑暗中摸索着摸上顾攸宁的脸颊,发现一点眼泪也没有,想象着这人干打雷不下雨的模样,倒是笑出声来,大手一路又摸到人家屁股上,然后一把捏住一块软肉就不松手。
    “嗷嗷嗷嗷嗷~~~~”·    顾攸宁被捏疼了,但是顾五是有骨气的人,疼也不从,最后楚豫哄劝道:“乖~~~~最后一次”·    “真的”顾攸宁有些怀疑。
    “当然了”·    黑暗中玟王殿下的声音异常的低沉悦耳,顾攸宁被勾引了,吸了吸鼻子,特别没出息的哼哼唧唧的爬上去··    顾攸宁觉着自己是最可怜的人了,因为他被人欺负完以后浑身一点劲儿都没有了,而且现在也别指望想从前一样,被抱回床榻上去,还得扶着酸疼的腰收拾残局,两个人把偏厅搞的乱七八糟,还是在宫里,让人知道了笑话,收拾完以后,还得手牵手把某只眼睛看不见的王爷领回床榻上睡觉。
    想想都要掉眼泪啊可是顾攸宁没工夫掉眼泪,因为他倒在床上的顷刻间就睡着了··    而楚豫也难得睡了个好觉,两个人第二天双双起晚了,纭小王爷屁颠屁颠的跑过来准备和自己最敬佩的皇叔聊天喝茶的,可是却被拒之门外,原因是王爷和王妃还没有醒。
    小王爷看了看天,这都中午了吧,还没醒呀·    最后叹了口气,依依不舍的走了。
    同样来拜访的还有明王··    纭小王爷那是玟王的侄儿,多少是个小辈,因此来了没见着也没什么事,但是明王可不一样,他是玟王的皇叔,而且是皇帝现在仅剩的一个一奶同胞的兄弟,位高权重自然不在话下。
    小黑麻溜把人请到堂厅喝茶,然后赶紧去敲内殿的门,终于把两个人给叫起来了··    顾攸宁混身懒懒的帮楚豫穿衣服,月牙白绘丹青水墨的长衫,在配上此时楚豫这张病弱清隽的脸,整个一温润伤雅的书生。
    顾攸宁又被迷惑了一下下,搂着人在嘴角上亲了一口,才拉着他去堂厅见明王··    明王瞧着这小两口都中午了才起,忍不住笑着摇头,到底是年轻啊。
    顾攸宁知道明王一直在今嫡之争中明哲保身,即便是心里欣赏楚豫,但是平日里多少也都远着些,今日亲自登门,绝对不是单纯的来探病,肯定是有话要说。
    所以把楚豫好好的安顿在椅子上后,就起身告罪说道:“那王爷和皇叔先聊着,臣先退下了”·    楚豫点点头,放开他的手,然后嘱咐道:“就在院子里玩,不许跑远”·    “知道了”·    顾攸宁回应道,然后冲着明王点头示意一下,便转身走了。
    等顾攸宁走后明王才开口说道:“今日听皇兄说你身体好多了,想着过来看看你”·    “多谢皇叔惦念”楚豫微笑:“我一切都好”·    “好就行”明王是真的很喜欢这个侄子,总是不明白自己那个皇兄为什么总是忌惮他,把孩子的心伤成这样,他叹了口气,让人将一个盒子放在在桌子上,说道:“这里面有些是药材,有些是你皇婶给王妃的东西,都是些小孩子愿意玩的”·    “……”楚豫诧异了一下,明王送些药材过来是正常的,怎么明王妃还给攸宁带了东西,这是什么意思啊,他有些不明白了,不解的问道:“皇叔只是……”·    “呵呵呵……”明王有些尴尬的笑了笑,说道:“你皇婶听说玟王妃的大哥至今还未娶亲,你不是有个妹妹吗,今年刚好该议亲了,你皇婶不好意思自己去左相府问,就打发本王来这儿”·重生温馨·    楚豫了然,原来是明王妃看上顾俊宣了,想让他做女婿,只是…顾俊宣是自己的大舅子,    最最嫡系的心腹了,跟玟王府那是一条绳上的蚂蚱,前阵子他声势显赫时也罢了,可他如今眼睛盲了,又被夺了兵权,所有人躲都来不及呢,怎么还有人上赶着要嫁女儿的呢。
    其安事情是这样的,明王膝下三个儿子两个女儿,大儿子和大女儿都是明王妃所出,剩下的两个儿子和一个女儿是侍妾所出,大女儿已经出嫁,夫家是镇远候家的世子,儿子陆陆续续也都议亲,唯独剩下一个小女儿,闺名唤作千柔,今年刚好十六岁,从小亲娘没的早,一直养在明王妃膝下,明王府本就没有嫡庶之分,更何况是从小就养在明王妃这儿的,明王妃对这个小女儿格外的喜欢,原本亲王家庶出的女儿是不能封郡主的,可明王妃被逼着自家王爷去求皇上开恩,一定要给小女儿封郡主,不但明王妃如此,家里的长姐弟兄的对这个小妹妹也都疼爱。
    故此养的有些娇纵,连着几个人登门求亲,都被这位郡主回绝了,不是嫌弃人家长的丑,就是嫌弃太矮··    让明王妃很是头疼,把出嫁的大女儿都给找回来,想让当姐姐的劝劝妹妹。
谁知这位嫡长姐对妹妹更是娇惯的不得了,见小妹妹一哭闹,顿时心疼了,连着就说:“好妹妹,不哭,你听姐说,姐前日给你物色个人,那人品在长安城绝对拔尖”·    “真的”明千柔不信任的看着她姐姐,然后说道:“我不信你们的眼光,前日娘还说那个国公府的次子长的好呢,我都偷偷去看了,长了一脸的麻子”·    明王妃气的直摇头,人家就脸上长了几颗痣,这丫头就偏哭闹着说人家是满脸麻子,还给起了个外号叫王麻子。
    “姐的眼光你还不信”大郡主柳眉一跳,说道:“你就放心吧,前日我特意让你姐夫把人请家来喝酒,姐给你仔仔细细的瞧了一遍,长的绝对跟你姐夫有一拼”·    “什么”明千柔尖叫:“那就更不要了,姐夫五大三粗跟只熊似得”·    “你这丫头,嘴里没有半句遮掩”明王妃气急,伸手轻打了小闺女一下,然后转头看向大女儿问道:“是谁家的”·    “不是别人家,这人母亲肯定也熟悉”大郡主对于小妹妹说的话也不恼,仍然笑着说道:“就是左相家的大公子,如今还未娶亲呢,就是不知道府里有没有侍妾了”·    “这个不成”明王妃断然拒绝,然后说道:“顾家是个什么人家,那位左相夫人最不是东西,家里还有个嫁不出去的小姑子,听说顾家的二儿子还残疾了,千柔嫁过去肯定的吃苦,而且现如今玟王什么样你不是不知道,万一以后受牵连怎么办”·    “可是人真的好啊,年轻有为不说,为人那人品更不用说了”大郡主不死心,继续说道:“千柔是个厉害的,又是咱明王府的郡主,到谁家我看谁敢欺负我妹妹,老娘我不撕了她”·    大郡主霸气的掐腰说道:“再说了即便有玟王,日后不成了,以我父王还保不了自己的女婿人好比什么都强,而且要真的玟王起来了,人家顾俊宣更加炙手可热,就咱家千柔这个性子,人家还不定能要呢”·    明王妃让大女儿给说的心思活络起来,回首跟自家王爷把这事说了,明王是见过顾俊宣的,心里也很满意,明千柔听著姐姐把顾俊宣捧的跟花似得,心里也开始期待,拉着自己姐姐偷偷问道:“真有那么帅”·    “必须帅”·    姐俩嘀嘀咕咕半天,最后明千柔决定自己要见一见这个顾俊宣,可是她是个女儿家,明王府闺责甚严,能让她偷偷跑出去一次,绝对跑不出第二次,但是奈何她跟明王妃哭闹,明王妃当娘的心软,回首就给自家王爷出难题,让他去宫里看玟王,顺便把这事说了,给千柔和顾俊宣制造个机会见见面。
    于是明王堂堂一亲王,在家被妻女逼的没法,只能豁出老脸来··第二百七十章 糖炒莲子·    不过就算明王豁出老脸来,这事楚豫也没法做主,如今顾俊宣是顾家顶梁柱,顾庭是个世事不管的,而顾攸宁对顾家不喜,楚豫也不愿意让他去掺和顾家的烂摊子,所以顾家的所有事情都落在顾俊宣身上了,若是能娶一个贤惠的妻子帮扶着打理家事,应该能强上不少,只是明王府的小郡主那是出了名的娇纵厉害,到了顾家还不得今天跟婆婆顶嘴,明天跟小姑子吵架,闹的家宅不宁,顾俊宣更得操心了。
    可是明王都上门亲自来说了,他也只能先应下··    于是明王走后,楚豫就将此事跟顾攸宁说了··    顾攸宁听完却很高兴,说道:“这是好事啊,好歹让两人见见面,万一一见面王八瞅绿豆就对上眼了那岂不是美事一桩。
而且又是你妹妹,明王一家为人也算磊落,我觉着很好”·    “哪有你想的那么简单”楚豫摇摇头,说道:“楚千柔那个性子我早就听人说最娇纵的,到了顾家遇到还不闹个鸡飞狗跳啊,顾统领是个内敛的,到时候碍于明王府左右为难,更加难做了”·    顾攸宁听了也觉着有道理,皱着眉头想了一会儿说道:“那我还是先问问顾俊宣是怎么想的吧,也许他就喜欢这种泼辣的也说不定啊”·    “也好”楚豫认为可行,便点头说道:“那差人去请顾统领来吧”·    “不用不用,我知道的,他今天当值,我去找他就行,宫里人多眼杂的,小黑他们不方便走动,这些宫女太监的我也信不着,还是我自己走一趟吧”·    “那我跟你去”楚豫起身说道。
    “我去了一会儿就回末,你跟着去干什么,待会儿你还得喝药呢”顾攸宁拒绝说道:“而且今天让人接了穆云汉来给你把脉,你在这儿等他吧”·    楚豫想了想,觉着只是好歹是牵扯明王府的事情,若是自己在场,顾俊宣素来是个有心的,只怕有些话会不好开口,不如让他们哥俩自己说去,于是只好坐下,说道:“那你一个人小心,让凉生他们跟你去”·    “知道了,这是在宫里谁能把我怎么样啊”顾攸宁笑了笑,伸手帮楚豫整·理一下衣衫,说道:“凉生他们跟我去,然后小黑留下给你使唤,我一会儿就回来,你先喝药,一会儿咱们一起吃午饭”·    楚豫微笑颔首:“去吧”·    “恩~~”·    顾攸宁笑着搂住楚豫亲了一口,然后才蹦蹦哒哒的跑出去了。
    顾俊宣是御林军右统领,一般情况下只需要到处巡视就好,闲暇的时候会有专门休息的地方,离成宣阁不算近,但都是远离嫔妃居所的清静之地··    顾攸宁一边往长街走一边正在斟酌词汇,待会儿得怎么跟顾俊宣说。
    可谁知,没等见到顾俊宣呢,就有人在半路上等着他··    顾攸宁站定脚步,抬眼着著不远处玄黑色长衫的楚承··    凉生和暗卫悄然现身,神不知鬼不觉的站在顾攸宁身边,身边既有遮掩不被宫人发现,却又能准备随时出手。
    楚承虽然也看见了,但也当没看见,手中提着个精巧的食盒,走到顾攸宁身边,笑着说道:“昨日进宫来看见莲藕都好了,就亲自剥了点莲子来,今早甩糖炒了,味道还不错,听人说你爱吃甜的,就来给你尝尝”·    说着便打开食盒,从里面端出一碟糖莲子,莲子圆润上面还裹着晶莹的褐色饴糖,看上的确有几分意思,是用了心的。
    “………”·    顾攸宁冷冷的看着他,半响面无表情的往后退了两步,准备领着暗卫绕过他继续往前走··    “攸宁”·    谁知刚走了两步,楚承开口叫他。
    顾攸宁顿住脚步转身沉声说道:“三殿下自重,你我伯婶有别,况且我正一品亲王妃,三殿下别坏了规矩”·    “你不喜欢我这么叫你”楚承走近他两步,忽而带着些调笑的说道:“那你说,我该怎么叫你”·    “………”顾攸宁盯着楚承嘴角的一抹微笑,觉着异常剌眼,半响冷笑道:“我不是不喜欢你这么叫我”·    他顿了顿,笑意加深,慢悠悠的继续道:“我是根本就不喜欢你叫我”·    话音一落,楚承浑身僵了下,半响苦笑道:“论说王妃的伶牙俐齿本殿也不是第一次领教了,可是事到如今,心里仍然不好受”·    “承让”顾攸宁哼笑:“不过比起三殿下的阴谋诡计在下的伶牙俐齿又算的了什么呢”·    “………”楚承盯着顾攸宁白玉般的脸颊看着,半响不动声色的问道:“玟王的眼睛还是看不见吗”·    “看不看得见,三殿下心里最清楚”顾攸宁眉梢一挑,压低声说道:“没想到在皇陵待了一段时间,倒是让三殿下结交了不少江湖人士啊”·    楚承没有说话,而是细细的打量着顾攸宁,半响近乎痴迷的问道:“你瘦了许多,是不是最近太辛苦了”·    顾攸宁看着楚承一往情深的模样,又想起如今的楚豫不由的双手紧握,半响突然莞尔一笑,神情无辜的说道:“可不是辛苦吗,我家王爷爱折腾人,晚上总是缠着人家,不让人睡觉”·    顾攸宁笑旎浮雅的撇了眼楚承,就如同看着一只可笑的跳梁小丑一般。
    语音一落,楚承站在原地,眼中风暴肆虐,自己喜欢到日思夜想的人,自己连看一眼都觉着奢够的人,在每天晚上却在与别人欢好··    为什么是楚豫为什么他不行·    从前的玟王也就算了,手掌天下兵马,位高权重,可如今的玟王只是一个被夺了兵权的瞎子废物,凭什么还能让他不离不弃的待在他身边。
    楚承觉着自己快忍不住了,半响理智终于战胜了愤怒,他平息一下情绪,伸手将食盒递过去,轻声的说道:“这个你拿去吧,没别的意思,看在我剥了一晚上莲子的份上,好歹收下吧”·    楚承语气近乎祈求,可是顾攸宁却一点感动的意思都没有,冷冷的看着他,突然伸手一把凶狠将食盒打落,顿时里面的晶莹玉润的糖莲子撒了一地。
    顾攸宁嫌弃的看着楚承,冷笑:“脑壳有病”·    说完,转身便衣袂翩跹的走了。
    留下楚承一个人愣愣的站在原地··    顾攸宁腰板挺直,沉着脸,神情阴狠··    他知道楚承什么心思,今日若是白敬之剥了一晚上的莲子然后拿来给他,他即便不收,也断然不会这么做,可是这个人不同,他几次三番的陷害楚豫,如今又害得他中毒失明,还被夺去了兵权,顾攸宁恨透了他。
    顾攸宁走后,楚越从转角处走出来,弯腰将地上的食盒和盘子捡起来放在一旁,然后看着满脸怨毒的楚承,叹了口气:“三哥这是何必”·    楚承冷笑:“你说即便有朝一日我除去了玟王,是不是这人也不会老老实实的跟着我”·    “自然不会”楚越淡然的说着。
    “你到直接,这几日不都在玟王府找那个小厮吗,今日怎么进宫了”楚承的目光望着顾攸宁离开的方向,好半天才转头看向楚越,说道:“你是不是觉着我很无聊,明知道他会这样还来自取其辱”·重生温馨·    “我若是说三哥无聊,那我就是比三哥还无聊”楚越苦笑:“都在自欺欺人罢了,只是…”·    他顿了顿,继续说道:“只是三哥你变了许多,从前你还劝我说,不是你的终究不是你的,万事不能强求,如今三哥是怎么了?”·    “人都是会变的”楚承眼中迸射着寒光:“从前我觉着我只要远远的看着他就行了,是不是我的无所谓,可当我一个人在阴郁的皇陵时,有人来告诉我,可能会将他送给我时,我突然觉着皇陵那种地方都是阳光灿烂的,山间的花草也一样让人倾心,但是我的期待最后终究是落空了,阳光灿烂的皇陵又变成了阴郁的地牢,从那个时候我就想,我若是能出了皇陵,一定要得到他,即便是不择手段”·    楚承的眼中虽然疯狂,可语气却很平静,在这深夏时分让楚越出了一身的冷汗,他皱眉说道:“你这样,只会让你和他越走越远”·    “我们已经是对立的,原地不动才会离他越来越远,只有站在他对面,才会是最近的距离”·    说完,楚承便转身走了,楚越叹息一声跟了上去。
    顾攸宁一路阴着脸找到了顾俊宣··    顾俊宣瞧着他的脸色不好,便问道:“这是怎么了跟王爷吵架了”·    “没有啊”顾攸宁摇头:“我们为什么要吵架”·    “那你这是这么气哄哄的干什么”·    “因为在半路上遇见了贱人”·    顾攸宁咬牙切齿,心里大骂楚承和楚霄祖宗十八代,末了才想起来他们和楚豫一个祖宗,顿时愤然不平撇嘴,半天才反应过来,想起今天为什么而来,于是跟顾俊宣把明王要把女儿嫁给他的事情说了。
    顾俊宣满脸疲惫的说道:“算了吧,如今这么多事情,王爷还中毒了,我哪有心思想那些,只是明王的面子不好回绝”·    顾攸宁瞧着他心里有些不落忍,于是说道:“你心里压力太重了,这种事情两厢情愿的,你见一见也不差什么,行就行,不行咱也不高攀”·    话说到这份儿,顾俊宣是知道轻重的,也只得点头。
    而此时,穆云汉已经进宫,正在成宣阁里给楚豫把脉··第二百七十一章 相公娘子·“看着王爷气色好多了·”穆云汉试了试脉以后将药箱收了起来,继续说道:“只是这药还要继续喝着,王爷身体余毒未清,如今虽然是眼睛看不见了,但是若是不继续喝药的话,恐阴毒入侵心脉。”
楚豫点点头:“劳烦先生了·”·“王爷太客气了·”穆云汉勾了勾嘴角:“我与攸宁多年挚友,如今只愿王爷能早日康复才好。”
“先生大才,乃济世神医,如今攸宁不在·”楚豫淡然的问道:“可否先生能与本王说句实话,本王的眼睛还有恢复的可能吗”·“这个,王爷当真为难在下了。”
穆云汉笑着摇头··“……”楚豫愣了愣,半响叹息一声:“连穆云汉都称为难的事情了,恐怕是此生无望了·”·“王爷此言差矣。”
穆云汉说道:“在下说为难,不是在说在下解不了鬼蝶的阴毒,而是说在下本人并没有真的见过白玉蝶,所以为难不知道这白玉蝶是否存在与世上,所以说为难。”
他顿了顿,继续说道:“只是…山外有山人外有人,穆云汉虽然年少成名也算见多识广,可穆云汉就是终其一生也就只能活了区区数十载,天下何其辽阔,山川河流,谁又敢说真的每一寸土地都踏足过呢。”
楚豫苦笑,但仍然说着:“先生所言极是·”·语气客气谦逊,玟王平时面容冷峻,浑身煞气,对待朋友亲友也是这样疏远有礼的模样,普天下只有一个顾攸宁,能让杀神玟王真心展颜。
这样的一对神仙眷侣,如若不是生在皇家,哪怕是个刀剑无眼的江湖里,恐怕都要自在许多··穆云汉叹气,说道:“其实……穆云汉和王爷一样,都对白玉蝶没有抱太大的希望,只因要在雪山上找温泉,找蝴蝶,任凭谁听了都觉着是不可能的,可是攸宁从不这样想,在这一点信念上,王爷与在下都比不上他。”
“攸宁虽然看着没心没肺,其实心里很有数,他心里也没底,之所以会如此坚定,只是因为要给本王一点希望而已·”楚豫说的时候想着顾攸宁的样子,嘴角弯起一丝笑容。
“王爷既然明白,何不成全了他这份苦心呢”穆云汉笑着说道:“山河锦绣,王爷虽然现在看不见,可是却能感受到,不如趁此机会出去走走,也算带着攸宁去玩玩,何乐不为呢”·楚豫没有说话,他何尝不想带着顾攸宁出去玩儿,只是…他如今失明了,兵权又被夺,长安险峻,眼看着又要落入楚霄之手,这时候他怎么放心走得开呢。
穆云汉看出他的顾虑,不禁说道:“其实在在下看来,王爷和攸宁的福气大的很,而且有些事情,并不是在长安才可以做,长安之所以重要,是因为有圣上稳坐金銮殿,可话又说回来,百年以后谁又知道圣上是谁,圣上坐那儿呢”·楚豫愣了愣,半响了然,点头致意:“本王谢过先生开解。”
“王爷抬举了,王爷天纵英明,岂是我等文人能比拟的·”穆云汉客气的推拒着,正要说些别的,顾攸宁吧嗒吧嗒的从外面跑进来,风风火火的样子唯恐别人听不见他声音。
一进屋看都没看穆云汉一眼,直接扑到楚豫背上,说道:“顾俊宣答应见一见了,可是我看着他清心寡欲的模样,这件难成啊·”·“下来,好好坐着。”
楚豫拍拍他,嘴上喝道:“又没人追你,你跑什么,毛毛躁躁的,摔倒怎么办”·虽然张口就教训他,可是谁都能听出来这语气里是宠爱的没法的模样。
顾攸宁不情不愿的从他宽厚的背上下来,娇嗔的说道:“我又不傻,怎么可能跑两步就摔倒·”·楚豫被他逗笑了,伸手摸到人腰间掐了一把:“就知道顶嘴”·顾攸宁撇嘴不理他,转头看向穆云汉,问道:“怎么样,这几天药都是按时喝的,没什么大碍吧”·“只要一直喝下去就能护着心脉,基本上没什么事。”
穆云汉回答道··顾攸宁放心了点点头,想了一会儿,又说道:“可是过些日子我们要上路去找白玉蝶,到了路上熬药终究不方便,可怎么办啊”·“这个也不难。”
穆云汉喝了口茶,说道:“待我回去做一些药丸就好了,带着上路也方便·”·“那最好了·”顾攸宁毫不客气的说道:“多做点。”
穆云汉嘴角抽搐一下,忍不住翻白眼,可是玟王又在这儿,他也不能像平常无人的时候跟顾攸宁闲扯吵嘴,只能忍下,又是在宫里,他略坐一会儿就走了··一转眼又过了几日,长安城里秋意将近,德盛帝要在御花园里教几个年幼的皇子骑射,楚越楚霄加上前几天就进宫的楚承一个都被叫了去。
楚越天生对这些不喜,骑射也就是勉强基本功,武功招式虽然会,但终究也是不能跟高手相比,射了两箭之后,德盛帝就笑道:“老七还是跟从前一样,只对丹青工笔青睐有加,在功夫上可落了下风了。”
自从出了兼雨的事情以后,楚越整个人简直如同脱胎换骨一般,虽然年前他遣散了妻妾让德盛帝雷霆大怒,但是这人此后的确变了许多,虽然难见他如从前那样爱笑爱玩,但也不见他如从前那样张扬拨扈,浑身的气场都变了,难得稳重起来,德盛帝从前就觉得这个儿子虽然纨绔,但终究是心底不是阴狠毒辣的,如今能这样,德盛帝也很高兴。
只是皇帝永远不会知道,这个儿子做过多大的错事,付出了几乎大半条命和生平挚爱为代价,才换来这个浸满苦果的稳重··楚越放下弓箭,不在意的笑了笑:“儿臣一事无成,不如几位皇兄能为国出力。”
“你还年轻,以后有的是机会·”·德盛帝见他说话中听,更是满意不少,难得对他和颜悦色,若是换了从前的楚越必定要高兴炫耀,只是如今的楚越,除了兼雨,任何的人和事已经不能在他心里再起波澜了。
楚承和楚霄在一旁听着,楚承对他的事情一清二楚,楚霄多少也知道一些,倒也没多说什么··楚承本是一介书生,天生对武学没什么天赋,但是近一年勤学武艺,多少也有些进益,只是这武艺不是一朝一夕就能练成的,倒是楚霄从小受名师指导,虽然也没什么天赋,倒是比他们强不少,几下之后,取得的成绩要比他们两个好很多。
楚承笑着奉承:“二皇兄骑射俱佳,我等不如·”·“恩,楚霄的确还不错……”德威帝望着意气风发的楚霄,忽而想起楚豫来,末了淡淡的说道:“不过你们这辈弟兄之内,还是玟王骑射武艺最好。”
话音刚落,楚霄颜色微变,最近玟王失明了,他在朝臣中得意不少,可是听见皇帝夸楚豫心里还是不舒服··楚承不动声色的看了眼尴尬的楚霄,轻声咳了下,然后开口说道:“六皇弟从前乃我大昭第一武将,自然无人能出其右。”
德盛帝没有说话,心里有些感触,如今也得说从前的大昭第一武将了··正当众人相顾无语的时候,突然从不远处传来一阵男孩子的笑声,轻轻灵灵的很悦耳,楚霄心里正不高兴,听了什么都嫌烦,不耐烦的看了眼身边的林禄问道:“是谁人在宫里嬉闹,不知道父皇在这儿吗也不怕扰了圣驾”·“回二殿下的话,”林禄弯腰行礼,然后说道:“是玟王和玟王妃在茶花园里玩捉迷藏呢。”
……·原来这日楚豫和顾攸宁在成宣阁吃过午饭,不知道怎么就说起彼此的称呼上了··顾攸宁觉着虽然互相叫名字,但是也很好,尤其是觉着楚豫含情脉脉的叫着自己攸宁的时候,他感觉很好,其实楚豫也觉着很好,在爱人嘴里听到的名字,周正却又满含情义,可他非要说着,互相只叫名字很寡淡。
“那你说叫什么”顾攸宁问道··楚豫突然不怀好意的笑了笑,末了说道:“总听平常人家相公娘子的叫着,虽然俗气,但不免很亲昵。”
“你不会想让我叫你相公吧”·楚豫点头··顾攸宁顿时嫌弃的说道:“你做梦吧,你怎么不说你叫我相公啊”·楚豫皱眉,玟王殿下对这种事情上一般都不会让步,于是两个人选择了一个公平的方法。
比赛吧··只是顾攸宁特别坏,而且非常不客气的说道:“我们来比捉迷藏吧·”·说完还贼贼的笑着,就是光明正大的欺负楚豫现在看不见。
楚豫也不恼,大大方方的答应了:“好,就捉迷藏吧,咱们去御花园·”·    ·第二百七十二章 不若明镜·玩捉迷藏嘛,楚豫现在眼睛看不见正好可以让他来抓,可是顾攸宁耍赖非要自己抓。
原本就是哄他玩儿,楚豫点头答应:“好,你来抓·”·顾攸宁嘿嘿的笑着拿出一条丝巾,说道:“那我现在把眼睛蒙上了哦·”·说着,用丝巾将自己的眼睛蒙住,还拉着楚豫的手让他摸,煞有介事的说道:“别说我欺负你看不见啊,你摸摸,可蒙严实了”·楚豫笑着点头:“恩,严实了。”
重生温馨·“恩,那好,我要是转圈圈了,你去躲吧·”·顾攸宁像回事的转了一圈就不转了,并且堂而皇之的把丝巾拿下来,重新绑在了脑门上,瞪大眼睛满脸奸笑的看着楚豫淡淡的退后几步便安静的站住不动。
“我要来抓你喽·”·顾攸宁低低的笑着,然后咳嗽一声,他还算聪明,没有马上去抓楚豫,而是转身在别的地方摸了一会儿,觉着装的差不多才向楚豫走过去。
楚豫自从一开始便站在原地没有动,顾攸宁刻意的放慢脚步装作自己看不见的样子慢慢的走过去,谁知就在顾攸宁快要抓住楚豫觉着自己赢了的时候,楚豫好像是能看见他似得,突然轻功点脚而起,飞身向后退了十几米,随着他的腾空而起,黑色素锦金线绣云纹的长衫下摆跟着微风轻轻晃动,脑后的黑发随意束起,鬓边的几缕发丝微乱的散下来拂过眉目奢华的脸颊,嘴角一点宠爱戏谑的笑意,只顷刻间便优雅的落地。
·“————”·玩赖·顾攸宁愣在原地,瞬间大怒,吼道:“你玩赖,你不许用轻功,你看谁家玩捉迷藏还用武功的啊,你这叫滥用武功……”·顾攸宁噼里啪啦的越说声音越小。
尼玛·自己这么说不就摆明了根本就没蒙着眼睛吗·顾攸宁懊恼,想一巴掌呼死自己。
楚豫笑容加深,半垂着眼帘,伸出手说道:“过来~~”·“……”·顾攸宁撇嘴不情不愿的走过去,握住他的手··楚豫捏捏他的手心,然后笑道:“叫相公。”
“不要”顾攸宁顿时开始撒泼,吼道:“这局不算”·“愿赌服输。”
楚豫伸手摸到他屁股上掐了一把,然后说道:“不许耍赖,快点叫相公”·顾攸宁眯了眯眼,随后娇软的撒娇语气说道:“叫什么嘛~~~~”·“叫相公”·楚豫将大手一直放在人家屁股上,准备必要的时候开始用家法谁知顾攸宁不怀好意的笑着,然后重重的点头,干脆的回应:“哎,娘子~~~为夫听见了~~”·楚豫愣了一下,随后就反应过来。
顾攸宁早有准备,一把推开他就要跑,这若是放在从前楚豫能看见的时候,他肯定不会傻到这么做,但是现在楚豫看不见了,顾攸宁觉着自己可以跑出去··但是…。
·····也只是他觉着而已··即使玟王殿下现在看不见,但是习武者听声辨位不是他能想象的,而且两个人的武力值基本上是天地之别。
所以顾五爷没扑腾几下就被楚豫摁住在怀里,小屁股上先被掐了一把,仍然不服,嗷嗷叫唤着想往出跑··楚豫嘴角忍不住笑意,摁着他的脖颈低头在人脸颊上咬了一口,然后恐吓的捏住人家屁股上的小软肉,低声说道:“快点叫相公。”
顾攸宁宁死不屈状,掷地有声:“不要”·“当真”·楚豫一边邪虐的恐吓一边手上开始用力。
顾攸宁疼了,哼哼唧唧搂住楚豫的脖子,耍赖撒娇:“疼~~~~你松手~~~~”·“就这点骨气啊·”楚豫笑着松了手,仍然继续问道:“那你叫不叫相公”·“………”顾攸宁不放弃一点占便宜的可能,立即又兴奋的笑道:“哎,娘子,你又叫我。”
“………”·楚豫没说话,哀怨的叹了口气,伏在他耳边低声说道:“这可是你自找的啊·”·顾攸宁歪头不解,忍不住颤抖的恐吓:“你你你要干什么,这可是宫里,我告诉你啊,你别玩邪………”·顾攸宁话还没说完,就被楚豫摁住开始挠痒痒。
顿时顾攸宁就又哭又笑的直折腾了,楚豫将人摁在怀里,嘴里吓唬道:“叫相公,快点,叫了就饶了你·”·“相公相公我叫了叫相公了”顾攸宁嗷嗷叫唤着求饶。
楚豫笑着停了手:“服了”·“服了服了·”顾攸宁气喘吁吁的擦了擦眼角笑出来的眼泪,说道:“别说叫相公了,让叫爹都叫啊。”
楚豫摸到他下巴,然后捏住凑过去亲了一口,低声说道:“再叫一声·”·“相公·”·顾攸宁自暴自弃不挣扎了,本来也就被人家压了,还差几声相公吗,真是的·“娘子真乖~~~”·楚豫又亲了一口,顾攸宁眯着眼睛,瞧着他半响,由衷的说道:“我觉着你虽然看不见了,但是丝毫不耽误你耍流氓啊。”
楚豫抱着他哈哈大笑··而此时德盛帝和三个皇子正站在不远处看着,林禄要去唱和皇上驾到,却被德盛帝拦住了··楚霄看着德盛帝似乎没有要怪罪的意思,忍不住说道:“青天白日的,好歹是在宫里,六皇弟太孟浪了。”
“无妨·”德盛帝笑笑摆手,然后往前走了几步,朗声笑道:“你们小两口倒是会玩儿,说什么这么高兴,也说给朕听听·”·楚豫和顾攸宁吓了一跳,赶紧分开,起身行礼,异口同声的告罪:·“儿臣参见父皇,吾皇万岁,儿臣失仪,还望父皇恕罪。”
“微臣参见皇上,吾皇万岁,微臣失仪,还望皇上恕罪·”·“起来吧·”·德盛帝没有生气,倒是觉着儿子和儿媳如此恩爱,心里很欣慰。
楚承站在后面,目光凌乱的穿过人群紧紧的盯着顾攸宁身上,充满了阴冷和妒忌··楚越看在眼里止不住叹了口气,低声提醒道:“三哥”·楚承反应过来,收回目光低下头,可是眼中的阴冷却收敛不住。
德盛帝笑着和楚豫和顾攸宁说了几句话,心里高兴赏了不少东西,其中多是些有明目功效的药材,明显是对楚豫心怀愧疚,只不过到了成宣阁以后,那些东西顾攸宁都让人拿走送去如意票号给了穆云汉。
日子过的飞快,转眼已经入秋了,刑部陆安的案子也审出来了··陆安在牢里受了酷刑,基本上大半条命都没了,德盛帝的意思模棱两可,而且又有二皇子和三皇子一起施压,事情又牵扯玟王中毒失明。
与上与下,刑部尚书都得给个答复,而最好的答复就是陆安替死鬼当定了··右相找尽了人脉,在广贤宫门口都磕破头了,可陆安还是被定罪,谋害亲王,罪无可恕,斩立决·陆安当堂凄厉的喊着冤枉,并与当晚在狱中绝望自裁。
得知儿子死讯的右相顿时晕死过去,陆家女眷哭声震天··就在立秋,陆安死后的第二天,右相给德盛帝上了奏折,辞官告老还乡··对于陆安的事情,德盛帝虽然做不到心若明镜,但终究心里有个疑影,只是他不想深究也不能深究,若是真的牵扯出几个皇子来,那么皇家的颜面就彻底荡然无存,所以只能舍弃了陆安了。
在皇帝心里,无论陆安是否冤枉,玟王的事情与他脱不了干系,所以他只能死··所幸皇帝没有为难右相,赐了黄金百两,许他还乡养老··在领回陆安尸骨的那天,是右相的嫡长子陆琰。
他听闻家中出事,匆忙的往回赶,可是仍然没有来得及看弟弟最后一眼,有的只是一具从太平间拉出来的尸体··陆安比陆琰小了好几岁,从小陆琰最疼爱这个弟弟,小的时候右相望子成龙,总是逼着陆琰学一些朝堂之上的事情,可是陆琰生性随行洒脱,对这些事情不喜,每次惹右相生气就会被罚跪在祠堂,这个时候陆安就会偷偷的跑过来看他。
并且安慰他说道:“哥,你等着小安长大,等我长大了,我去学念书,我去学武功,到时候就你就可以做自己喜欢的事情了,父亲也不会总罚你了·”·一想到这里,陆琰心里被填满了愤怒,他伸手慢慢的将自己弟弟死不瞑目的双眸盖上,双眼通红的早已哭不出来一滴眼泪。
下葬那天,陆琰亲自给陆安换上衣服,天气炎热尸体一直放在冰库,陆琰也不知道是伤心还是被冻的,浑身一直在发抖··衣服穿好以后,他在一旁盯着弟弟看了许久,最后在腰间拿下一枚精致的玉佩,系在陆安腰间。
“这是这次回来给你带的礼物,没想到你却看不到了·”·“都是大哥不好,若不是我,这种吃人的差事也落不到你头上·”·说道最后陆琰几乎泣不成声,满眼愤恨的攥紧拳头。
是二皇子陷害陆安,他弟弟虽然毛躁,但是下毒害人的事情绝对做不出来了,陆琰花高价在二皇子府买通一个人,只是为了问一句话,陆安刀刃上的毒到底是怎么回事·结果昭然若揭。
就是他利用陆安除掉玟王,最后害死了陆安··他的弟弟死了,可是那个人却除掉了玟王这个劲敌,正在春风得意,他怎么能忍得下·“小安,你放心,大哥一定给你报仇,大哥知道你是冤枉的。”
    ·第二百七十三章 山鬼哭雨·立秋的前一天半夜,二皇子府书房灯火通明,忽而有人敲门,随后进屋低声说道:“殿下,陆安已经自尽。”
“死干净了”楚霄头也不抬的问道··“不能再干净了·”那人回答道:“刑部已经通知了陆家,想必清晨时分,就会有人来府中通知二皇子妃的。”
“知道了·”楚霄漫不经心的说道,低头摆弄着那串整日不离手的白玉佛珠,半响继续说道:“二皇子妃的弟弟没了,恐哭伤了身子,你去找个得力的大夫候着。”
那人一愣,随即差异的抬头,盯着楚霄那恶毒阴绝的脸,好半天才重新的低下头,跪地深深的叩拜:“属下领命·”·楚霄面无表情:“下去吧。”
正待说时,夜半雷鸣,顿时风雨交加,天边的闪电骤然乍亮,竟将这浓如墨色的雨夜一瞬间闪亮似白昼··这是入秋的第一场雨,不像去年那般扬扬洒洒,而是轰隆将至,狂风骤雨,长安的杨柳依依在疾风中摇曳辗转,发出呼啸嘶鸣,皇城宫中,急切的雨滴拍打在殿宇楼阁华贵的琉璃瓦上,静辉阁的窗子忘记了关上,被狂风吹的忽忽直响。
楚承站在窗边伸手将窗子关紧,手臂上被淋了雨滴,他淡然的拂去后才转头看向堂下的人,说道:“刑部尚书应该知道怎么说吧·”·“能不知道吗”堂下的人恭声说道:“这事是二皇子亲自吩咐的,刑部尚书再不肯,也得说是畏罪自杀。”
“那便好·”·楚承听着窗外越发急狂的秋雨,心里感叹··是啊,刑部尚书不说畏罪自杀,难不成要当着皇上,当着文武百官的面上,说这些都是二皇子做的吗·可这些又何尝只是二皇子做的,一步一步都是他引导的。
可怜楚霄如今风声鹤唳,早已没有了从前的八面玲珑,果然人总是会变的··楚霄是,楚越是,楚豫是,他自己亦是··楚霄只知道他拿着陆安当枪使,不仅让楚豫中毒失明,还除去了已经不与自己一条心的右相一家。
可他不知道,他现在又何尝不是被楚承当枪使呢··………·重生温馨·“这下大雨的声音,怎么跟鬼哭似得·”·顾攸宁披着楚豫的外衫,穿着拖鞋下地去把窗子关上,他们两个早就睡下了,半夜被雷声惊醒,才想起来窗子没关。
关好窗户后,顾攸宁将蜡烛熄灭,然后踢掉拖鞋,重新爬上床拱进楚豫怀里,打了个哈欠说道:“好了,睡觉吧·”·楚豫没了睡意,将他往怀里抱了抱,轻声说道:“这样的雨夜让我想起去年在青龙谷的时候了。”
那次深夜,同样风雨交加,他被击落悬崖,攸宁随他跳落悬崖共赴生死,九死一生在青龙谷中他身受重伤,两个人躲在简陋的小木屋里,攸宁在他身边照顾他··而如今他中毒失明,又被夺了兵权,重生两年多费的心思尽付东流,他又成了境地万分艰难的亲王,而攸宁依旧在他怀里。
世事流转,唯有怀里人始终如一··顾攸宁闭着眼睛,勾起嘴角,伸手搂住他脖子,仰头亲了亲他下巴,然后笑道:“等那天得空,咱们再回去看看,反正你现在也不用上朝,咱们想去哪儿就去哪儿。”
“好·”·楚豫微笑,低头在黑暗中低头亲了亲顾攸宁的发旋··第二日清晨··陆安的死讯传来之时,顾攸宁正在院子里尽力的打磨给楚豫准备的手杖。
自从那日顾俊宣看见他在做手杖之后,知道他不想让工匠去做,又恐他自己做不好,到时候手杖做不好是小,他拿着短刀砂轮的再伤了自己,所以请了宫里的巧匠来指点一二,当然这些都得背着楚豫。
这样一来,顾攸宁做的手杖从刚开始的简单初成到现在已经展现精巧之样,原本想在扶手那里嵌上雕镂的青玉,可是又觉着天快冷了,青玉的拿着冰手,所以便让人满长安的找乌木。
只是紫檀虽然价贵,但终究有地方卖的,可乌木是由木材因地壳变动而埋于土中阴沉而成,存世寥寥,偶尔得了一小块雕刻成小物件就已经很难得了,可顾攸宁要做手杖的扶手,得要一大块,所以更加难寻了。
而且传说这乌木埋藏于地下千年百年不腐,便是已经带了灵性,可以吸收周身的至阴至寒之气,有辟邪纳福之意,因此愈加珍贵··顾攸宁派人在长安找了一圈都没有人卖的,最终还是穆云汉得知百里之外有人在江河里挖出一大块乌木,只是等他赶到的时候,乌木早已有了买主,可穆云汉什么人物,硬是拿着大把的银票非常无耻强行插队,近乎强买强卖的帮顾攸宁把乌木拿了回来。
有了乌木以后顾攸宁一天没事的时候就琢磨,终于在立秋那天出工了,仔仔细细的打量了许久··这手杖上下两节,由斜面圆形旋转紧固而成,下是光滑如绸缎的紫檀木,上面扶手是通体漆黑的乌木。
这乌木千年物化而成,承天地灵气精华,浑身都透着古雅清幽的淡远,像极了楚豫这个人··顾攸宁欣喜的放在手中来回的看,可是看着看着就又叹气了,东西是好东西,只是自己这雕工拿不出手,多少有点糟践好东西了。
正待他想拿着手杖进屋给楚豫的时候,楚衡风风火火的进来,他腿伤痊愈之后就开始上朝参政,今日下了朝就赶来了··只因为陆安的事情已经满朝皆知,刑部尚书只说畏罪自杀,德盛帝沉思片刻也没说什么,右相昨日就得知了消息,故此今日没来上朝。
楚豫听楚衡说了陆安是在昨夜自尽而死,不禁想起昨夜那个呼啸渗人的雷雨夜,复而又听他当堂大喊冤枉,何其惨烈,不由得沉沉叹气··新晋榜眼谋害玟王之事,似乎就此了结,虽然满朝唏嘘,但众人也不敢再多说什么。
而失去太子之位的二皇子,经历了连续一年多囚禁和失意,终于在玟王中毒失明之后,隐隐有了东山再起的势头,可是却无论如何也不复当年权倾一时之态··相对与他,楚豫和顾攸宁这里冷清的简直门可罗雀。
楚越有的时候会来,但是他也知道自己不受待见,寥寥数语只放下一些难寻的药材之类的东西就走,顾攸宁懒得理会他,而且也不要他的东西,每次都直接当着他的面扔出去,楚越也不恼,默默的捡起来,下次来的时候仍然带着许多珍贵的东西还拿来一个奇奇怪怪的小泥人,说是兼雨捏的。
别的东西顾攸宁可以不要,但是兼雨的小泥人得留下··这段日子他们不在王府,楚越便有了大把的时间去找兼雨,顾攸宁心里知道,但是却没有阻拦,他是不会原谅楚越的,无论楚越如今怎么变好,只是他不想让兼雨不高兴,那孩子如今已经这样了,何必再惹得他哭呢。
所以便也由着楚越去了,只吩咐人看好兼雨,无论楚越在不在,一时一刻也不能离了人··温卓偶尔也会进宫来探望,顾清霜早在前些日子给温卓添了位千金,虽然是个女儿,可却是温卓的长女,那厮欢喜的不得了,恨不得让全天下都知道他有女儿了。
只是顾清霜知道了玟王府的事情,心里担心,可是她又不能进宫,只能经常催促自己夫君进宫来看望··顾攸宁知道顾清霜平安产女心里很高兴,连着送了好些礼物,又不免想起落霞来。
落霞生了个儿子,比顾清霜早些,取名皓白,是霍明辉取的,因为落霞快临盆时白燕一直侍奉在侧,孩子一出生,两个女人都是个不识字的,不知道起什么名字才好,霍明辉略通诗书,便说此子出生之时,皓月当空,皎皎洁白不若叫皓白吧。
顾攸宁这段时间,从前整天忙着兼雨也顾不上其他,如今楚豫失明,他更是连兼雨也顾不上了,就别提去看望两个孩子了··一想到这里顾攸宁就忍不住哀哀叹气,可楚豫心情却很好,手里拿着顾攸宁做的手杖很欢喜,他眼睛看不见,只是一寸一寸的摸着光滑的质感,还有中间歪歪扭扭刻着的名字,都让他忍不住嘴角上扬。
这制作手杖的技艺可能不是最好的,可是心意却是最难得的··他几乎能想象,顾攸宁是怎样笨拙的拿着工具,抱着木头瞪大眼睛仔细磋磨的样子··至此初秋之际,右相辞官,陆家败落,玟王中毒失明一事勉强算是有了交代,前朝后宫,无论是宁静也好,波涛暗涌也好,总归是再无人来找楚豫和顾攸宁的麻烦。
在宫里也住了一段时日了,楚豫和顾攸宁商量着想回王府住,便择日去德盛帝那儿请安的时候说了··德盛帝自然应允,还与楚豫在广仁殿闲聊了几句,目光偶尔落在楚豫的手杖上,便笑说:“这个手杖用的是紫檀木和乌木制成的,东西倒金贵,只是这工匠技艺可不成。”
楚豫听闻,低声笑了笑,说道:“父皇这话若是让攸宁听了恐要伤心了·”·    ·第二百七十四章 锋刃无形·“这是他做的”德盛帝诧异。
“可不是吗,瞒着我摆弄了好几天呢·”·楚豫低垂着眼帘,笑着点头,清俊奢华的眉眼中缭绕着一丝淡淡的温柔··德盛帝愣了一愣随即笑道:“他倒是个有心的。”
“是啊·”·楚豫笑着点头,只是如今却没有像从前那样再多说什么,从前他手握兵权,少不得要在皇帝面前多尽心,也是想着皇帝终究顾着几分父子之情,而如今看来,是他自己傻了,经过上一世的磨难他居然还不清楚,还在妄想着他与皇帝之间会有父子之情,皇帝终究是皇帝。
从广仁殿出来之后,随着太监和小黑回了成宣阁··顾攸宁已经把所有的东西都打点好了,见他回来了,笑着上前帮他整理一下外衫,说道:“原本也没什么东西可收拾的,现在都好了,马上就能回家了。”
“还早着呢·”楚豫摸了摸他的头发,说道:“若要离宫,还得去拜见过皇后才可,咱们在宫中这么长时间,都没有去过皇后宫里,虽然是父皇免了昏定晨省,此时若要走,不去怕不好。”
“也好,那便去吧,等用完午膳了,咱们一起去·”·顾攸宁笑着说道,拉着楚豫的手,要带他去院子里坐,忽而抬头看见青翠穿着锦簇的宫装从堂厅走过,微微眯了眯眼,笑意加深。
“怎么了”楚豫眼睛看不见,但是感受到顾攸宁的不一样,关心的问道··“没什么·”顾攸宁淡淡的说着,末了继续道:“走吧,屋里太闷了,午饭在院子里吃。”
午后,顾攸宁和楚豫吃过饭准备去皇后宫里的时候,却有小太监来传说,皇后午后去了太后那里,明天又要去佛堂祈福,这两日恐怕都不得空··“劳烦母后差人来告之了,还请公公代为通传,王爷与臣后两日择时再去给母后请安。”
顾攸宁礼数周全的说着宫里惯有的客套话,听得楚豫都忍不住笑说:“才多久的时间,如今你说起这种话,也这么得心应手了·”·顾攸宁闻言挑唇,拉着楚豫重新坐在榻上,然后低着头拱进他怀里才说道:“这算个什么事,她若还想问,我还会说呢。”
楚豫心里蓦然一酸,摸索着扶上他的肩膀爱恋的摩挲着,轻声说道:“难为你了·”·“有什么难为的”顾攸宁翻身躺在他腿上,笑嘻嘻的说道:“这种话我从前就会说,而且说的可流利的,只是分人分事而已。”
在宫中人多眼杂,楚豫境况已属万难,顾攸宁怎么为着这两句话,平白的给他找事··“攸宁……”·楚豫面上一阵动容,伸手将他抱起来放在腿上紧紧的搂在怀里。
顾攸宁知道他心里终究是难过,也不说话,只乖觉的伏在他胸口,听着他强而有力的心跳,便觉着无比安宁··而此时,玟王妃亲自给玟王做手杖的事情已经传遍整个皇城。
手杖的事情是小,难得的是玟王妃这份不离不弃的厚重情义,而且还有许多个人说,若真能娶上一位像玟王妃这样的男妻,那是比娇柔的女子强上百万倍的··连楚承都苦笑着说道:“是啊,那人时而撒娇痴缠,便已经让人动心爱怜,又是个倾国倾城的如明月般的人物,时而又从容大气光芒四射,蕴锋刃于无形,只可惜偏给了玟王府。”
“这倒奇了·”楚霄不在意的说着:“我只见他空有倾城容貌,怎没见过他何时蕴锋刃于无形了”·“且不说昔日皇兄你寿宴我和老七怎么吃了他的暗亏,就说那日玟王受伤昏迷,他被宣进宫,竟将虎符大印一并取来,皇兄可知,这个举动,在父皇那里有多么的震撼。”
楚承淡然的说着,他看事向来比楚霄清楚,甚至有些时候比楚豫都要清楚,他的城府之深他自己是最明白的,虽然如今是帮扶着二皇子,可是心底也想着要黄袍加身,只是他总觉着自己似乎没有那个命,金銮殿的龙椅无论谁坐,可能都轮不到他,即使他自认为心计城府都远胜其他皇子。
楚霄如今一扫前阵子的颓郁,正是眼见东山再起春风得意的时候,丝毫不把楚承的话放在心上,只笑说:“我看你是想玟王妃想疯了,再忍忍,总会是你的·”·“那是自然。”
楚承沉声说道,深吸了一口气微微扬起下巴,面上是一派的势在必得··如今楚霄在前朝恢复了炙手可热,皇后在后宫,心情也好了不少,这一年多因为玟王所受的气,终于能疏散一些了,复而又看见来请安拜见的楚豫拿着手杖一点一点探路的模样,心里更加顺畅。
只是这个女人在后宫沉浮的大半辈子,自然知道越是这个时候越不能逞一时意气,皇帝的圣意后宫的女人总能揣测几分,而且现在谁不知道,玟王虽然中毒失明,可是却得到皇帝不少愧疚同情,谁会在这个时候去碰霉头。
“玟王如今眼睛虽然不好了,可好在玟王妃是个贤惠呢,能有你在王爷身边,本宫也放心不少·”皇后嘴角噙着笑容,不冷不热的说着:“平时你们两个也不爱来本宫这儿走动,现在可好了,老六卸了一身事物,又不用上朝,以后可要多来本宫这儿啊。”
顾攸宁微微攥紧拳头··重生温馨·皇后这话虽然轻声慢语,可当真是字字戳人痛处啊··“是,母后说的倒是极是·”顾攸宁笑意浅然的说着:“只是怕王爷以后还是不得闲。”
说着故作出一副小家子的娇嗔模样,继续道:“虽然王爷现在不让上朝了,可臣昨日刚求了王爷,想让王爷带臣出去玩儿·”·顾攸宁终究是年纪小的少年人模样,他又生的好,这样无礼又没眼色的话,到了他嘴里倒显着娇憨可爱。
皇后脸色微沉,片刻后便又带着虚伪的假笑说道:“能趁着年轻到处走走是好的,只是王爷眼睛看不见,你怎还让他到处奔走,王爷疼你,你也不可太过骄纵了·”·话音刚落,未等顾攸宁说话,楚豫便开口说道:“母后多虑了,攸宁哪里是骄纵,是瞧着我如今心情不好,故意要出去玩儿罢了,母后也被骗过了吗”·楚豫随意的坐在椅子上,半瞌着眼,面沉如水,整个人的气质很沉静从容,不喜不怒。
皇后本能的失神片刻,忽而见到楚豫嘴角突然含笑,空洞黯淡的眼眸若有似无的向她扫了一眼,虽然已经是个眼盲之人,可是就这么不轻不重的一眼,便让人如同身处数九寒天之中。
玟王是一头雄狮,即便瞎了眼,浑身上下的王者之气也是毋庸置疑的··顾攸宁忍不住笑着低下头喝茶假装什么也没看见,皇后反应过来,堪堪定住心神,勉强的笑了下,敷衍的说了几句话,就打发他们走了。
楚豫和顾攸宁乐不得赶紧走,拜见过皇后之后,两个人便直接打道回府··宫里虽然繁华,宫墙巍峨高百尺,可却处处得防着人,不如玟王府清净自在,只是若看不见楚越就好了。
楚越如今越发要把玟王府当成家了,顾攸宁和楚豫回来的时候,采璇和成贵领着所有人在王府门口恭迎··而楚越也牵着兼雨的手,站在一旁,略微紧张的低着头,估计是怕顾攸宁把他赶出去。
兼雨许久不见顾攸宁,歪着头瞧了他片刻,便呼啦的笑亮了一张小脸松开楚越的手吧嗒吧嗒的向他跑过去··兼雨比照从前真是好了许多,而且个子也长高了些,一个劲儿的拉着顾攸宁的手絮絮叨叨的说着什么。
虽然说的话还是东一句西一句的,但是吐字清晰,声音也干脆清亮,倒把顾攸宁惹的红了眼圈,忽而想起昔日魂魄还周全的兼雨,也是这样宜喜宜嗔的··只是不知道,今生他还能不能再看见那个兼雨。
如今所有人都知道玟王的眼睛盲了,长安里风言风语又传的难听,玟王府的气氛有些低沉,平日里爱玩爱闹的采璇她们,如今也是大气都不敢出一下··楚越知道自己不受待见,也礼数周全向楚豫行礼告辞。
顾攸宁将兼雨哄去睡觉之后回来便看见楚豫一个人坐在碧水居的床榻上,不知道在思量着什么,于是轻声问道:“想什么呢是不是累了”·“没什么。”
楚豫摇头:“在想楚越,如今越发看不透他了·”·顾攸宁嗤笑,愤愤道:“有什么看不透的,他这是巴巴的讨好咱们呢,以为这样我就能原谅他,把兼雨给他似得。”
“只是瞧着你如今对他也是宽容许多,还让他没事来找兼雨玩·”·“那是兼雨喜欢跟他玩·”顾攸宁脸色有些不甘心:“我只是不想让兼雨不开心,终究是他与兼雨的事情,我总自以为兼雨是我的,可是我又给兼雨带来了什么呢。”
楚豫听着他的语气,便知道他心里又难过了,不禁有些心疼,伸手摸到他的手将他抱进怀里,说道:“好了,说点高兴的,刚才明王府的人来传,说明日明王要带着家里的两位郡主来做客,估计是让咱们把顾统领也请来。”
“这有何难的,一会儿就让人去趟左相府就是了·”顾攸宁说道:“只是顾俊宣好像不太上心,你说他都多大岁数了,再不娶老婆,就要打光棍了。”
顾攸宁啧啧感叹,左相府如今是真要没人了,在这个时代长子婚事向来是大事,贫民小户家尚是如此,更别说他们这种朝臣之家了··    ·第二百七十五章 芬芳满地·次日,明王一家到玟王府的时候,顾俊宣已经到了,正跟在后院帮顾攸宁给兼雨做陀螺玩儿,而楚豫坐在碧水居的院子里喝茶等他们,依旧是未垂着眼帘,头上没有戴冠,只是整齐的梳起来带了个黑玉簪子,身边放着如今他宝贝的不得了的手杖,忽然有个小厮进来,说道:“王爷,明王带着王妃,世子妃还有郡主来了。”
“也估摸着要到了·”楚豫点点头,若是平常他必定得起身去接迎的,只是如今他眼睛看不见,便开口说道:“成贵,你去接明王进来·”·成贵是玟王身边的管家太监,楚豫小的时候便是他在身边伺候的,让他去接自然以示贵重。
“是,奴才这就去·”·成贵恭声说道,然后连忙转身出了碧水居的院子··明王是带王妃和两个女儿来的,大女儿是国公府的世子妃,穿着一身胭脂色的衣裙,挽着寻常少妇的发髻,只是发间带着的几只玉簪,颜色极好,日头一照闪烁着淡淡的光晕,衬着世子妃雍容华贵,却又不是穿金戴银的俗气。
小女儿千柔郡主则穿着青蓝色的长裙,长发上简单的挽着发髻,珠翠摇摇的挽着姐姐的手,小声的说道:“人都说玟王妃虽然是个男人,可长的比女人都好看,我今日倒要看看,有没有那样好看,若是真有,想必他的哥哥也是不差的。”
“自然不差·”世子妃伸手帮她扶正发间的步摇,说道:“你也上点心,这个再看不中,我看你就得臭到家,嫁不出去了·”·楚千柔哼的一声,娇嗔道:“我要是嫁不出去,就天天去你国公府吃饭。”
话落,姐妹两个笑成一团··明王在前听着,嘴角也不禁弯起来,说道:“这小妮子打算的倒好,有你去了你姐姐家,也省着本王养你一辈子了·”·“这千柔嘴里没个遮掩,王爷也纵着她。”
明王妃无奈的说着这对父女··楚千柔调皮的吐了吐舌头,娇滴滴的去拉着明王妃的手,撒娇道:“娘~~~~~~ 以后千柔错了,您只说千柔就好了~~~~老是带着我父王,惹得父王在背后总是说,都是千柔那丫头,害的他在自己媳妇面前总挨说~~~”·这样的小女儿一撒娇,明王妃就是真有气也气不起来了。
明王在一旁看着的很欣慰,一家人在一起和和美美的真是比什么都强,复而又想起德盛帝来,不禁又叹了气··一边说着一边由玟王府的小厮引领着往碧水居走,快走到门口的时候,便看见成贵。
成贵在楚豫身边多年,明王还是认识的··而成贵看见明王一家来了以后,连忙上前行礼,笑着说道:“给王爷王妃请安,给世子妃请安,给郡主请安·”·“起来吧。”
明王嘴角含笑:“你家王爷呢”·“王爷知道明王爷要来,一早起来就等着呢,赶巧了,今日我们王妃娘家大哥也来了,明王爷快随奴才来吧。”
说着便恭敬的请明王他们进院子··楚千柔忍不住瞪着大眼睛四处看着,一直在找到底哪个才是被夸出花来的顾俊宣,谁知一进门就看见穿着锈红色的长衫的坐在石凳上喝茶的楚豫,她虽然与楚豫是堂兄妹,但是楚千柔并没有见过楚豫,亦或见过但也是很小的时候了,所以第一反应就把他当成了即将要相见的顾俊宣,顿时就愣在原地,一把抓住她姐的手,忍不住激动的说道:“果真是亲姐啊,就这等人物,没得以为是天神下凡呢。”
她连忙整理自己的衣裙,又扶了扶头上的发簪,恨不得拿出小镜子来照一照··世子妃愣了愣,随后便失笑道:“错了,错了,那个可不是·”·“什么”楚千柔呆住:“不是”·世子妃掩嘴轻笑,还未等说着,身后突然传来一个阴凉凉的声音:“那位是郡主的堂兄,王爷不经常去明王府走动,难怪郡主要不认识了。”
楚千柔和世子妃都一愣不解的转头看去,就看见碧水居的门口站着一位白衣浅浅的小公子,长发漆黑如缎,发上带着金色的发带,随着微风一晃金灿灿的,只是这金灿灿的再闪眼,也不如这人的容貌让人惊艳。
顾攸宁有些气鼓鼓的,才离了多大一会儿啊,家里就进来的人,原本是给你看我哥哥的,谁知道小丫头不大点一个,倒是把眼睛盯着他家王爷身上了·“这位是玟王妃。”
明王妃不知道怎么回事,笑着上前来介绍··姐妹两个随机反应过来到知道是自己失态了,连忙福了福身:“见过王妃·”·“不必拘礼,也是我与王爷整日懒散,都没去王府里多走走,难怪妹妹们要不认识了。”
顾攸宁点头笑说着,然后恭敬的向明王夫妇行礼问安,一行人一起进到碧水居的院子··顾攸宁看到楚豫,立即如同蝴蝶蹁跹似得跑过去··楚豫亲昵的拍拍他的手,然后起身垂眸道:“皇叔贵客前来,楚豫有失远迎了。”
明王笑着不在意,说道:“瞧着你脸色好多了·”·言说了几句,几个人便坐在碧水居的院子里喝茶,顾攸宁又让人送来了精致的点心··楚千柔一直盯着楚豫看,已经知道了这位就是自己前阵子中毒失明的堂兄玟王了,又见他眼眸虽然空洞黯淡,却丝毫不掩清隽之态,不禁悲从心来。
长安的好男人都娶妻了,又看见他顾攸宁坐在他身边,两个人亲亲密密,恩恩爱爱的模样,更加叹气了··这些人在碧水居坐了一会儿,只是说到底还是来相看顾俊宣的,只是明王府有女眷,冷不丁的坐在一起传出去不好听。
于是顾攸宁便率先说道:“我看着皇叔和王爷在这儿他谈史论政的,皇婶和妹妹们听着必定要无趣了,不如随我去雪绘馆坐坐吧,那旁边的花园里茶花开的正好·”·明王妃自然知道什么意思,于是点头说道:“如此甚好。”
说着,几个人就起身,留下明王和玟王两个人在这儿,便往后院雪绘馆走··而此时,雪绘馆外,顾俊宣正被兼雨缠住不得脱身··楚千柔神情恹恹的,好像还在刚才的打击中不能自拔,只是低着头跟在明王妃身后。
雪绘馆白玉铺地,两边就是玟王府的小花园,顾俊宣正站在花园的空地里,身穿墨蓝色长衫,眉目俊朗器宇轩昂,低着头给兼雨修补一支坏了的风车,手上有些笨拙,但是极为耐心,午后的炽烈阳光撒在他的身上,整个人都带着光晕一般,脚边还有一簇粉盈盈的山茶花,开的如火如荼。
“那便是我长兄顾俊宣·”顾攸宁对着明王妃轻轻的说道··明王妃很满意,和大女儿对视一眼后,就转头去看楚千柔的反应··只见楚千柔呆愣愣的盯着顾俊宣看,好像都没有听见他们说话。
世子妃端着一柄宫扇,笑着推了推她,轻声说道:“好妹妹,你看着怎么样啊”·楚千柔随即反应过来赶紧低下头去,不似从前顽皮的样子,花样的脸庞上染上一丝红晕,初见了几分少女思慕的样子。
世子妃了然,冲着自己母亲暗暗的点了点头··明王妃很高兴,转头对顾攸宁说道:“既然顾公子也在,不如请来一起坐吧·”·“是·”顾攸宁笑着点头,朗声冲顾俊宣喊道:“大哥这边来”·顾俊宣手里还拿着兼雨的风车,听见顾攸宁的声音,便抬头循声望去,随即笑了笑,将手中的风车递回给兼雨。
兼雨见到风车被修好了,就开心的转着风车往花园深处跑了··论说着楚千柔真不似平常女子,虽然见到顾俊宣也有女儿家的娇羞之态,但是竟敢上前先缠着顾俊宣说话。
重生温馨·自古以来都是最难消受美人恩,更何况是这样不同于旁人的奔放女子··顾俊宣不经常与女孩子打交道,左相府倒是有几个妹妹,只是都是言辞谨慎的,不比楚千柔活泼开朗,这倒是把顾俊宣搞的有些不知所措了。
    ·第二百七十六章 如玉天成·初秋时节的一日早朝过后,德盛帝留了明王在宫中下棋··“听说你有心将千柔指给顾俊宣”德盛帝目光沉然的望着棋盘,指尖拿着一枚黑玉棋子摩挲着,语气很是平静,就如同兄弟二人闲聊家常一般。
明王执白,欲落的棋子怔然停了下,片刻恢复正常,将白子轻放在棋盘上,便笑道:“哪里是臣弟有心呢,千柔那丫头从小让臣弟给娇惯坏了,眼看着到议亲的年纪,说了几家她哪个也不同意,谁知那日臣弟带着去玟王府探病,不巧顾统领也在,那丫头便一心倾慕与他,臣弟与她母亲本不同意,她便一日两日的闹,臣弟现在家都不敢回啊。”
德盛帝没有抬头,却嗤笑一声,说道:“你府上两位千金,千媚已经嫁入国公府,现在就只剩下一个千柔,而早在前两年,朕就已经让皇后留意着公侯之家的适龄男子,谁知千柔竟先有了心上人。”
“公侯之家是好,只是千柔不是千媚,那丫头性情比个男孩儿还甚,臣弟只怕嫁入公侯之家到时候侯门深似海,规矩极多不说还得在公婆面前日日立规矩,千柔那性子,不知道要给我闹出多少事端来。”
明王斟酌的语气,他与德盛帝是一奶同胞,从前还是皇子的时候,他们两个没有生母照拂,又在先帝面前不得脸,在宫里面连那些太监宫女都不拿他们当回事,德盛帝是哥哥对自己弟弟很是爱护,有什么好吃的好玩的都先让给明王,若不是有德盛帝庇护,明王年幼恐怕都养不下来,而明王那时在德盛帝面前有什么话都敢说,也曾因为先景王的事情曾大吵过,只因他们是亲兄弟,相依为命多年,只是如今,当年的哥哥已经贵为天子,明王想说些什么话也得在肚子里细细的思量许久,才可以说出来。
德盛帝叹了口气,放下棋子,抬头看了眼明王,说道:“若不喜千柔嫁进公侯之家也就算了,只是你向来谨慎,对朝堂之上的事情洞若观火,顾家如今位置尴尬,几个皇子什么情形,天下皆知,你让千柔嫁进顾家,是什么意思”·“………”明王听了这话,也放下棋子,苦笑道:“自然是因为千柔闹的太凶,而且臣弟冷眼瞧着,顾统领人品贵重是个可托付的良人,而且若是公侯之家,我虽然贵极亲王,可对于公侯之家不过就是出身好点罢了,而顾家显赫终究是官宦之家,我虽不才但那样的人家还是镇的住的,不至于我千柔嫁过去受了委屈我这个做父王的却无法言说几句,而至于顾家和皇子之间的事情,臣弟是想……”·明王顿了顿,低着头满心坦然的继续说道:“若是日后皇子之间真的出了什么事,顾家受了牵连,凭着我这张老脸来求皇兄保全我的女婿,想必皇兄不会拒绝臣弟吧”·“………”德盛帝几乎浑身一震,恍然间抬头看着明王,似乎又看见从前小的时候,明王在自己跟前有什么说什么的样子,不禁有些感慨说道:“玉成许久没有这样与朕说话了。”
玉成是明王的表字,是当年先帝的皇贵妃取的,说是君子如玉天成,当时为了在先帝那里利用皇贵妃的青眼邀宠,而皇贵妃也有意拉拢他们兄弟两个,明王那个时候年纪小,得了表字很是高兴,欢喜之余,不忘记自己的哥哥,也想让皇贵妃给德盛帝也取一个,谁让当时皇贵妃宠冠后宫,她一句话就能在先帝那里扭转乾坤。
可是谁知,皇贵妃只冷笑一声,悠闲的说道:“他就不必了,他日后少不了尊号,那里用的找我呢”·“是啊·”明王叹气,鬓边的白发让初秋的阳光晃的有些刺眼,他淡然的笑道:“从前皇兄是我一人的皇兄,如今的皇兄是天下之主,有些话玉成也得守着规矩了,咱们这一辈的皇室,本就尴尬,玉成自然与皇兄站在一边,万事只不叫皇兄为难才好。”
“只是……”他迟疑一下,继续说道:“只是千柔的事情,还望皇兄成全臣弟爱女之心吧·”·德盛帝盯着明王看了许久,才浑然见反应过来,他们都已经不是年轻的时候了,半响幽幽的叹了口气:“既然你都这样说了,朕也不好说什么,只是朕听说顾俊宣好像还不太情愿。”
“这便不管了,”明王笑道:“只看千柔的本事了,看她能不能缠得住心上人了·”·正如德盛帝所言,顾俊宣一开始对这门亲事不太情愿,他一直都想要一位温柔贤惠,落落大方的女子为妻,实在没有想过楚千柔这样骄纵的小女孩,所以言辞中便以自己年岁大楚千柔许多作为借口搪塞。
可楚千柔真不是普通女子,知道顾俊宣不愿意以后也不恼,只是整日的就往玟王府来,求着顾攸宁让他把顾俊宣找来,虽然堂兄堂妹的不忌讳,可是终究玟王妃是男子,也不太方便,所以这妮子便天天缠着自己哥哥让他代自己去,这样名正言顺就没有人说三道四。
故此,初秋时分长安城的人就看着明王府与玟王府来往甚密,都惹得楚霄过问了,只是他却没有当回事,他只认为如今楚豫眼睛瞎了,失去了兵权,再没有谁能是他的对手,想必假以时日,他又可以恢复从前的光景。
而且自从右相陆家倒台以后,二皇子妃就开始病重,对外只说是没了弟弟郁结成疾,可是谁都看的出来,二皇子这是见陆家失势,想要除去二皇子妃重新娶呢,重新再娶一个就意味着可以再选择一个对自己有力的姻亲,只是对结发妻子这等薄情,实在太过诛心了,于是就在秋浓的时候,陆家长子陆琰亲自上门给妹妹讨了一封和离休书后一大家子便离开了长安,唯有陆琰一个人没有走。
而这边,楚千柔每隔个三五日就去王府缠着楚豫和顾攸宁··只是楚豫向来对别人都是冷着一张脸,楚千柔对他有点发憷,相比之下顾攸宁就随和多了,一来二去两个人也熟识了,她便整日的跟在顾攸宁身边求他。
“我大哥这个人年纪比郡主大那么多,而且整日板着脸又无趣,郡主到底喜欢他什么啊”顾攸宁被闹的不厌其烦,忍不住问道··楚千柔很理直气壮的说道:“我就喜欢他那样,跟别人不同。”
最后顾攸宁也没法了,便去叫人把顾俊宣请来了,之后就拉着楚豫一头扎进寝殿不出门,只把楚千柔扔给顾俊宣··顾俊宣虽然武将出身,但是一直以礼待人,只是对着楚千柔好像却没有多少耐心了,瞧着她上赶着往自己身边凑合的时候,忍不住开口子训斥道:“你一个未出阁的姑娘家,和男子单独在一起已经于礼法不合,怎得还如此不自爱。”
这话可把楚千柔说的小脸一白,她虽然胆大活泼,但终究是个姑娘家,气的直咬牙,最后顿足说道:“好,顾俊宣算你狠,本姑娘要是不给你点厉害看看,你就不知道马王爷几只眼”·楚千柔掐着腰站在顾俊宣面前,掷地有声的说道:“反正现在就你我二人,你若是不娶我,我回去就跟我父王说,你玷污了我,而且我已经有了你的孩子,到时候你敢不娶我,看我父王不活刮了你”·“………”·顾俊宣愣了,气了个倒仰,他实在没有遇见过如此彪悍的女子,一向气度万千的顾家大公子也忍不住恶声恶气的说道:“郡主若是如此喜欢自损名节,在下也无可奈何,但凭王爷处置便是。”
“你”·楚千柔一见这招都不好使,咬着牙盯着顾俊宣看了半天,顾俊宣看着她苍白着脸,也有些于心不忍,顾俊宣倒不是讨厌她,只是这样的女子进了顾家,顾家可就没有消停时候了,而且他总以为自己喜欢的是文静娴雅的女子,楚千柔这个类型的他想都没想过。
最后楚千柔抿着嘴红了眼圈,可是这姑娘也真是倔强,说不什么也不肯在他面前掉眼泪,一怒之下转头哭着跑出去了··顾攸宁啃着西瓜看着楚千柔和顾俊宣一前一后的跑出去,不怀好意的笑道:“好了,这事成了。”
“什么事成了”楚豫不解的问道··“顾俊宣和楚千柔的婚事成了·”顾攸宁气定神闲的说道:“咱们就等着喝喜酒吧,果然啊,男追女隔座山,女追男隔层纱啊。”
    ·第二百七十七章 波澜晃动·那日,楚千柔哭着跑了出去,却没有往家跑,一路跑到了长安护城河边,扬言要跳河··“胡闹”·顾俊宣呵斥一声,将其从河边拉了回来,然后他就被楚千柔一把抱住,这可把顾俊宣惊了够呛,推又不能推,可男未婚女未嫁的任由她抱着也不是那回事,谁知就纠缠了这么片刻,明王府世子楚轩就慌忙的跑了过来,当场愣在原地。
楚轩看着自己妹妹跟人抱在一起,虽然家里有意要将妹妹许给顾俊宣,但是这八字还没一撇的呢,就这样起来,成何体统·楚轩大怒,只是到底顾忌着顾俊宣和玟王府的关系,没把顾俊宣怎么样,只把楚千柔拽回家中罚跪在祠堂思过·世子爷平常对这个小妹妹很疼爱,不然也不会因为楚千柔痴缠就带着她去玟王府,只再疼爱这样出格的事情也不能纵容,所以任凭楚千柔如何哭哭啼啼的求饶,仍然被扔进了祠堂里,还让王府里的礼仪嬷嬷看管着,连明王妃求情都不行。
最后还是怀着身孕的世子妃出马,挺着大肚子也进了祠堂,威胁楚轩要是不把楚千柔放出来,她便也去跪着··明王被皇帝留在宫里不在家,看着全家鸡犬不宁的,世子爷头疼,不禁对着爱妻怒吼:“都是你们把她惯坏了,由着她胡闹,好好的清白女儿家,早晚要毁了不可。”
世子妃年轻自打嫁进明王府就备受公婆疼爱,丈夫虽然纳了一房妾侍,但终究也没有冷落她一分,而且对她甚是宠爱,她如今又怀着孕,何时让人这么吼过,顿时眼圈通红,哇的一声就哭出来了。
“你这是干什么,有话不能好好说·”明王妃看着挺着大肚子的儿媳这样哭,自然心疼,搂着世子妃便哄劝着,继而对着楚轩横眉冷对的训斥:“我看着你现在是能耐了,把谁都不放在眼里了。”
楚轩被骂的凝噎,看着妻子大哭心里也不好受,家里的人也都向着世子妃和楚千柔说话,就连他自己的妾侍都不替他说话,只在世子妃旁边一边安慰一边忍不住冲着楚轩哭着说道:“爷现在脾气越发不好了,世子妃如今怀着身孕如此辛苦,爷都能这般,可见妾身这等不如世子妃的,日后不知怎样呢。”
·家里倒是还有个二公子在家,尚未娶妻,只迎了一房男妻,可是这时正搂着人在一旁笑着看热闹,一点也不想上前解围··楚千柔也跪在一旁跟着看热闹,楚轩焦头烂额,在哄好了世子妃后,说道:“我瞧着顾俊宣对千柔也没那个意思,强扭的瓜不甜,即便能趁着明王府的威势让千柔嫁给他,日后也绝不是良人,长安好人家多的是,顾家这边,以后别想了。”
明王妃叹了口气,知道自己儿子说的在理,也没有说什么,谁知楚千柔不干了,立即尖叫道:“不行我喜欢他我就要嫁给他”·“你喜欢人家,人家不喜欢你”楚轩也顾不得其他了,直截了当的说道:“这事就这么定,以后你都不许去玟王府再缠着玟王妃找他”·“他会喜欢我的”·楚千柔起身分辨,楚轩只冷着脸不同意,这年头女儿家的闺誉比什么都要紧,幼妹年纪小不懂事他这个当长兄的也不能跟着不懂事。
一时间刚哄好了不哭的世子妃,明王府最受宠的小郡主又哭了起来,正当闹的没法的时候,门外一个丫鬟提着裙子跑进来,恭声说道:“王妃,前院的人来说,顾家的人来提亲了。”
………·这可是平地一声雷啊··重生温馨·楚千柔脸蛋上还带着眼泪,惊喜的抬头:“真的”·“真的真的。”
丫鬟笑着点头:“恭贺郡主大喜·”·“有什么好恭贺的”楚轩冷着脸:“别是顾俊宣怕了,才又巴巴的要来提亲,让他候着,待我去看看才好。”
楚轩原本与明王一样,对顾俊宣人品很喜欢,年纪又相仿,虽然只是点头之交,但也有些英雄相惜的感觉,只是有了刚才的事,楚轩对顾俊宣的印象大打折扣,所以在顾俊宣与顾庭来提亲的时候,楚轩不冷不热的试探着,就是不松口。
可是架不住楚千柔愿意,闹腾了一阵后,亲事终于成了,而且德盛帝为显自己对明王隆恩,特此下旨赐婚,昭告天下不说,还赏了不少东西··顾俊宣成亲在顾家可是件大事,而且娶的还是明王府的郡主,更加马虎不得了,李氏的身体一天不如一天,乍然间听见长子得了门这么好的亲事,身体好了不少,强撑着在府里打点,顾潋雅也帮忙着,只是李氏身体实在是太差了,顾潋雅又不是顶事的,所以顾庭便把顾溪珍叫了回来帮看着,顾溪珍在夫家不如意,能回来自然高兴,只是长子成亲,儿女都叫回来了,不把顾攸宁叫回来,传出去又要不好听,更何况如今玟王失明,没得让人说顾家拜高踩低,于是顾庭便也差人去王府请顾攸宁相聚一日。
顾攸宁是百般的不愿意再踏足那个地方,而且把楚豫一个人扔在王府他也不放心,可是他眼睛看不见又不方便,但终究的看着顾俊宣的面子上,还是跟着楚豫不情不愿的去了左相府。
顾俊宣临窗而立,英气的脸上带着些许期待的样子··顾攸宁依偎在楚豫怀里,抓着楚豫的手捏着玩儿,忽而抬头看了眼顾俊宣,笑道:“大哥这是怎么了,一副要笑不笑的样子,我可记着,先前谁死活都不愿意娶,还把人家郡主气的哭着跑出去,现在又这样,只恨不得立马就礼成才好。”
话音一落,楚豫也忍不住笑了出来··顾俊宣回首看他,苦笑着叹道:“谁说不是呢·”·顾俊宣从前只以为自己并不喜欢楚千柔,而且心里也一直在告诉自己,日后娶妻定要娶一位温柔贤惠的,可是那日看着楚千柔哭着被楚轩拉走,他久已不起波澜的心晃动了一下。
而且在家里又听说楚千柔因为自己被罚思过,顿时坐不住了,也没再想许多,就将此事告诉了顾庭,顾庭自然一百个愿意,所以当天就准备了东西去提亲了··顾攸宁看着他这样顿时浑身恶寒,刚想打趣几句,外面就进来一个小厮,说着前院开席了,要请他们去吃饭。
宴席上虽然只有顾家本家的几位叔伯,但也还算热闹,只是态度却稍微的有些改变了,从前玟王显赫一时,顾庭也巴结着,如今眼见着玟王失明权落,顾庭的态度也没有从前那样热络了。
楚豫对着转变心里了然,面上却不显,只是顾攸宁眯了眯眼,心里有些不是滋味了,楚豫能感受到顾攸宁心情不好,也知道他因为什么心情不好,伸手抱了抱他,清俊的脸上浮现一丝微笑,低垂着眼帘,摇摇头呀,轻声道:“我没事。”
顾攸宁愣了一下,心里更加难受,抿着嘴心里忿然,这时突然顾家的一位旁系庶出的表少爷端着酒杯过来,谁知歪歪斜斜竟然将杯中酒尽数撒在楚豫衣服上··从前楚豫显赫之时来顾家,所有人必然是小心翼翼的恭敬着,即便有族中人来,就这样旁系的又是庶出的定然没有资格来与亲王同席,只是如今楚豫失明了,顾庭也越发的不当回事了。
就连这位表少爷将酒撒在了玟王身上,非但没有立即诚惶诚恐的请罪,还像是个没事人似得要走,脸上尽是些不屑··顾攸宁正满腔怒火不知道怎么发泄呢,遇见他这样当即就怒了,抬手将手中的酒杯狠狠的摔在地上。
一声清脆的碎裂后,就听他朗声道:“暗卫何在,护驾”·语落,凉生和小黑便领着一众暗卫神出鬼没的现身拔出佩剑,将楚豫和顾攸宁二人团团包围保护住。
顿时堂厅里寂静一片,顾庭豁然起身愣怔怔的看着顾攸宁不知道出了什么事的时候,顾俊宣连忙冲过来,关切的问道:“怎么了发生什么事了”·顾攸宁没有理他,只歪着头冷笑的盯着惊恐不已的表少爷,末了芊芊玉指指向那人,冷声吩咐暗卫道:“给我揍他”·小黑立即领命,跟着另外一个暗卫直接将那人一脚踹翻在地拳打脚踢。
一见这样,顾庭也急了,也跑了过来,忍不住板着脸说道:“攸宁你这是干什么,还不让停手”·“父亲在与谁说话”顾攸宁拿着手帕轻柔的擦拭着楚豫被溅在脸颊上的酒,看都不看顾庭一眼,只冷幽幽的问着。
楚豫则是依旧低垂着眼帘,藏蓝色华服上有一大片污渍,平时冷峻的脸上此时却露着无奈的又动容的浅笑:“何苦你生这样的气,万事也得看着顾统领的面子上啊·”·    ·第二百七十八章 震摄人心·楚豫的语气很平和,纵然这些小人拜高踩低让人生气,可是那又如何,总有攸宁在自己身边,只要有他在,所有人都不重要了。
·“王爷说的是,若不是看在大哥的面子上,我怎还愿意踏足这伤心门第”顾攸宁挑眉,叹然嘲讽的笑着,手中拿着手帕仔细的将楚豫脸上的酒水擦干净,又看了看他身上的衣服,说道:“可惜了,这衣服的料子是皇上亲赏,良渚国地特产的雪蚕丝织造的,一年下来统共才九匹,原是进献给宫里的宠妃娘娘们做衣裳的,都是些俏丽颜色,好容易有这一匹藏蓝色适合男人的,只可惜让这位表少爷给毁了”·顾攸宁说的慢悠悠,末了还瞟了眼被摁在地上挨揍的人。
顾俊宣叹气,他对这个弟弟满心满意的全都是愧疚,总想着尽自己所能帮助他照顾他,可是每次都因为自己,顾攸宁才来顾家这个地方受这些百般委屈··只是,于顾攸宁来说,顾家是伤心门第,可是顾俊宣终究是顾家长子,顾庭和李氏对他栽培有意,养育有恩。
为人父母,顾庭和李氏虽然对顾攸宁是实实在在的诛心至极,可是对他顾俊宣却是一点不是都没有··经至于他一直在为父母兄弟情分为难,虽然知道父母亲做的不对,可是为人子女有些话真的说不出口。
这边顾攸宁言语刚落,那边挨揍的表少爷已经开始哀嚎求饶,可是顾攸宁依旧不为所动,而那位表少爷的父亲也已经跑过来一个劲儿的叫嚷,眼看着好好的族中宴席闹成了一团。
顾庭是家里族长,顾攸宁这样给他没脸,他自然忍不住,冷声说道:“再好也不过是一匹衣料而已,言华又不是有意的,你赶紧让人住手,否则闹起来谁都不好看”·顾庭暴怒丝毫不见前阵子玟王府显赫之时的恭敬与巴结,只因他觉得玟王如今瞎了,什么也不中用了,经后也不必再看着玟王府的脸色了,而且他还认为,若是玟王想翻身,保不齐还得用上他顾庭呢,所以言语早已不见恭敬之态。
话音一落,顾攸宁忍不住冷笑出声,楚豫不想他生气,也不想他因为自己跟亲生父亲翻脸,便捏了捏顾攸宁的手心,说道:“好了攸宁,不生气了,今天是来恭贺顾统领喜得良缘的”·“哦,原来 这位表少爷叫顾言华呀~~”顾攸宁反手紧紧的握住楚豫的手,然后慢悠悠的笑着,美目凌厉的盯着顾庭,说道:“王爷劝我不让我生气,其实我不生气,我只是为父亲担忧,父亲这话在自家里说说也就算了,若是稍有不慎,传到圣上耳朵里,恐怕要治父亲一个大不敬之罪了”·顾庭其实原本对玟王还是有点发憷,但是瞧着刚才玟王有服软的样子,便像有了信心一般更加气盛,反驳说道:“你先让人停手,我再来听听,我如何大不敬了”·“好”顾攸宁浅笑盈盈,对着小黑说道:“你们先停一下,等我把话说完,好让他死个明白”·“是”·小黑和另外一个暗卫停手称是,声音肃立,气势恢宏,六个暗卫全部是一身黑衣,又各个身姿挺拔,目似冷鹰,光看着就够震摄人心了。
顾庭见他停了手,心时稍稍的松了一口气,连忙让去把被打的半死的顾言华扶起来,谁知道顾家的小厮一接近就被小黑挡开,眉目冷肃的摁着顾言华不让人近身··“你到底想怎么样”顾庭刚松了一口气,又被气个气死,忍不住发狠道:“好你说,你不是说我大不敬吗,你说出来,说出来我就去皇上面前认罪你今日若是说不出来,我拼了经下犯上也要动家法好好教训你这个不念本的逆子”·顾庭说的掷地有声,族人都在这儿看着他,若不这样面子上也不过去,而且顾庭本就是这样的人,从前玟王詂显赫之时,也知道玟王帮扶着顾俊宣,心里也感念,也觉得从前薄待了庶子不对,之时如今玟王遭难,这种想法立刻就扔到脑后去了。
之时他刚说完,站在一旁不打算求情的顾俊宣当即变色,而一直面色从容平和的楚豫狠狠的皱紧眉头··楚豫虽然知道顾庭从前薄待攸宁,但是终究念起对攸宁有生育之恩,只是如今眼见着要往攸宁身上动家溘 ,瞬间也忍不住了,冷哼:“顾大人好大的口气呀,本王倒要看看,谁能对本王的王妃动家法”·顾攸宁掩嘴一笑:“王爷别当真,他不过说说而已”·“说也不行”·楚豫冷着声调,虽然眼睛看不见了,但是身上的凛然的气势不减分毫。
“他也只能说说了,因为马上他就要去宫里向皇上认罪了”顾攸宁轻轻的笑着,好整经暇的盯着顾庭看,慢声说道:“秋来天寒,皇上怕王爷冷着,所以良渚国的料子一到,便说这匹藏蓝色的华贵大气,最适合王爷,便将衣料特赐给王爷,一是显皇恩浩荡,二是皇上与王爷父子情深,怎得到了父亲嘴里,就变成了一匹衣料~而已~了”·顾攸宁单独将而已二字说的特别重,顿时顾庭的脸色煞白,这话若是不甚追究也就罢了,若是真是追究起来,可不就是大不敬吗。
顾攸宁满意的看着顾庭难看的脸色,咄咄逼人的继续说道:“还是说,右相现在落马,朝中就只行政父亲一位左相,说是左相如今也是一枝独秀了,父亲权势大得很,不把王爷看成在眼里也就算了,连皇上都不放在眼里了,居然还敢讽刺皇上与王爷的父子之情,这不是大不敬是什么”·放荡,顾庭冷汗都下来了,一时间慌乱竟然说不出话来,这些话若是顾攸宁真的气不过闹到皇帝那里,虽然皇帝不会真的治他个大不敬之罪,但右相不在,左相一枝独秀,皇帝必定疑心。
“攸宁……”所有人都不敢说话,最终还是顾俊宣踟蹰着开口,说道:“父亲不是有心的…你别当真…..”·“我自然不当真,若真的有心当真,现在已经压着父亲去皇城请罪了,说不定皇上见我大义灭亲还能奖励我呢”顾攸宁细白的手指紧紧的攥着楚豫的手,神情缓和的看了眼顾俊宣,半晌转头继续看着顾庭,语气阴冷的说道:“今日之所以说这些话,其实还是想让父亲谨言慎行,千万别走了前右相陆家的下场”·这话说的简直就是威胁人,前右相陆家怎样落马的谁都知道怎么回事,那是右相得罪了自己的女婿二皇子,当时情形恰如现在的顾家与玟王府。
没等所有人都惊恐完,顾攸宁继续说道:“陆家当年出了个太子妃如何显赫,只因数二皇子失了太子之位,右相便拜高踩低,再不把二皇子放在眼里,也难怪在陆安陷害王爷要被斩立决之时,二皇子都没有出面替他求情,经至于右相如今下场,其实我家王爷若是早有二皇子那样的狠心,也不至于受你们这气了”·听了这话,顾庭彻底慌了,连忙面向楚豫,说道:“王爷恕罪,下官实在没有冒犯之意啊,内侄也是无尽冲撞王爷,还望王爷饶恕”·语气又恢复了从前的恭敬和惶恐,顾攸宁眯着眼睛看着顾庭,眼中闪过一丝轻视。
楚豫没什么表情,只拍拍顾攸宁的手,宠溺的说道:“攸宁做主吧”·重生温馨·“是~~”顾攸宁笑着应下,看成了眼鼻青脸肿的顾言华和低着头的顾庭说道:“今日大不敬之罪念其父亲年迈,我就当什么都没听见,但是这位表少爷冲撞王爷还不如悔改,就有些不像话,父亲刚才不是说动家法吗,那就把家法请出来,杖责三十,以儆效尤吧”·顾攸宁说的慢悠悠,顾言华一听还要打他,立即哭着挣扎求饶,他父亲旁吓的不再敢说话。
眼看着顾言华被脱了出去,随后院中就传来一声声惨叫··所有人听着这叫声都吓白了脸··他们都知道,这三十下打不死他,但是也着实是真去了装箱命。
“这是打他企图侮辱玟王,也是警告有些人,玟王詂也不是一味委曲求全好欺负的”顾攸宁沉声说道,目光从顾家人的脸上一一略去··长安城里给玟王詂找麻烦的不少,但是想顾家这么猖獗的顾攸宁还是第一次知道,他对顾家本就没什么感情,还因为有兼雨的事情,他心里更加屉,若不是看成在顾俊宣的面子上,顾攸宁早就翻脸了,今日他们还敢企图羞辱楚豫·顾攸宁冷笑,他也算忍够了··第二百七十九章 唯有一人·好好的族中宴席,闹哄哄了半日,外面挨打的顾言华也渐渐的没了声响,顾俊宣吧了口气,摆摆手吩咐人将晕过去的顾言华抬了下去,复而转头看向顾攸宁,略带歉意的说道:“王爷的衣服脏了,赶紧去内室换下来吧”·“……”·顾攸宁抬眼,看着顾攸宣,心里也有些歉意,就像楚豫说的,原本是来恭贺他喜得良缘的,可惜闹成了这样,他心里也不好受吧。
顾俊宣看出来顾攸宁的心事,了然的笑了笑,心里虽然莫名失落,但是终究知道这个不寻常的弟弟心里是有他这个哥哥的,伸手轻轻的拍了拍他脸颊,温柔的说道:“好了,气也出了,人也打了,不许生气了,快带王爷去把衣服换下来”·说着,便吩咐的小厮带玟王夫夫去内室换衣服。
从王府来的时候不知道会有这样的变故,所以也没有带换洗的衣服,所幸顾俊宣眼看要成亲了,做了许多新衣服,他们俩的身形相当,倒也省事不少··顾攸宁一言不发的帮楚豫换衣服,他俩的身形相当,倒也省事不少。
顾攸宁一言不发的帮楚豫换衣服,细心的帮他将腰带系好,楚豫低垂着眼帘,双手张开一动不动乖乖的任其摆弄,半晌突然倾身一把将顾攸宁抱住,张口就在他耳朵上轻咬了一口,声音低沉悦耳的说道:“不高兴”·“看着这起子小人能高兴的起来吗”·顾攸宁翻了个白眼,伸手推开他,将他的外衫整理好,楚豫双眸黯淡空洞,可是嘴角却浮起淡淡的笑意,说道:“可是我却很高兴”·顾攸宁不理会自家王爷脸上的白痴笑容,一边将腰间的玉佩挂在楚豫的腰间,一边干净利落的说道:“你丫傻”·“……”楚豫愣了愣,随即微微蹙眉,一把将顾攸宁抱起来,恐吓道:·“说谁傻”·顾攸宁被楚豫抱至双脚离地,有些无奈的看着他,伸手将楚豫脑后的发整理一下,又将他的黑金冠扶正,才说道:“你快放我下来,越活越回去了,最近换个衣服总也不老实”·楚豫不依,不近没有放开他,而是托着他的屁股又往上送了送,继续问道:“你刚才说谁傻”·“你”顾攸宁轻笑,搂着他的脖子低头脑门撞了一下他的脑门,说道:“就你傻,容的那帮小人放肆”·“既然是小人,还管他们干什么”楚豫笑着放下他,揽住软乎乎的腰肢,低头摸索到脸颊上亲了一口说道:“我今天一点也不生气,真的,从小到大还从未有人因为我的喜怒,因为我受人侮辱,而替我出头,为我生气,所以我不仅不生气,还很高兴”·其实楚豫自己知道,自己少说了一句,从小到大,从前世到今生,他显赫时有人敬畏他,他落败时有人疏远他,可是从未有人真正的因为他的喜怒而喜怒。
唯有顾攸宁一人,怕他眼睛看不见摔倒,从而便一时一刻也不离他身旁,因为怕他吃药苦,所以身上总是带着各色的糖果,因为他被人怠慢而怒气滔天··顾攸宁抬眼看着动容的楚豫,眼眶颓势,一阵心疼,伸手搂住他的脖子说道:“那当然,你是爷的人,爷我都没舍得欺负呢,还容得那帮小人”·一提起这茬,顾攸宁又开始生气,咬牙切齿的说道:“顾庭我真是高看他了,以为他如今能改变一些,谁知还是那个样子,即便是要厚此薄彼也高低注意一些”·“好了~~~”楚豫宠溺的柔声安慰他,说道:“咱们万事看着顾统领,又不是看着他,生在这种家庭,你又是皇室王妃,还是现在这个境地,也真难为你了”·“难为我才不难为呢,再敢起刺我还收拾他”顾攸宁哼笑,末了又呆愣一下,叹了口气说道:“只是难为大哥了”·“顾统领会明白的”·楚豫坚定的说道。
果然,其实这哥俩互相都带着歉意··顾俊宣觉着自己这个大哥做的不好,从前让攸宁在相府受尽冷待不说,好不容易有了玟王这个真心实意爱护他的人,原以为不用再回府受气,可是每每都不顺心还要看着自己的面子上不去追究。
不说别的,单说兼雨的事情,那是陪送顾攸宁从不到大的人,顾攸宁也待之如珠如宝,听说从前兼雨在王府那就主子一般娇贵的,如今成为这样在王府更是让攸宁惯的没边儿了。
可是顾攸宁对兼雨多看重,兼雨被顾仁安陷害受了那么多苦楚,若是放了自己在顾攸宁的那个位置,必定要将顾仁安千刀万剐了才好,可是顾攸宁虽然不情愿,但也终究看着顾俊宣的面子独自将这个苦果咽下,他因为楚豫放弃了第一时间救兼雨出来,又因为顾俊宣没有将顾仁安弄死,午夜梦回之际想必心中必定百般煎熬。
而他这个当大哥的,却什么忙也帮不上,只能一味的让顾攸宁委曲求全··这让顾俊宣觉着自己很失职,而顾攸宁却相关,顾俊宣明明都已经发现他不是原来的那个顾攸宁,还把他当成亲弟弟一样对待,而自己今日却在他的宴席上这样,虽说是顾庭他们太可气,可终究不是那回事。
要回王府的时候,顾俊宣亲自送他们出门··顾攸宁扶着楚豫让他先坐上马车,楚豫捏捏他的手心,示意让他跟顾俊宣说说话··顾攸宁深吸了一口气,转头看向顾俊宣,低着头小声说道:“那大哥我们先走了,等到大婚之日我们再来”·“恩”顾俊宣颔首:“路上小心点”·顾攸宁点头:“知道了”·……·语落后,兄弟俩都相顾无言。
顾攸宁觉着,顾俊宣都知道了自己不是他亲弟弟,所以这个时候说什么好像都不太对··而顾俊宣似乎看出来他的想法,温柔的笑了笑,伸手捏捏他肩膀,说道“好了,我知道你要说什么,大哥一直视你为亲弟弟,所以也觉着对不住你,总教你受委屈,你是个好孩子,万事别与他一般见识,毕竟……毕竟说出去这里还是你的本家”·顾攸宁心里有些感动,又想起自己现代的哥哥,赶忙点点头:“多谢大哥”·“跟大哥不必说谢”顾俊宣笑着揉揉他脑袋,说道:“快走吧,天要黑了,别叫王爷乖着”·……·别过顾俊宣后,顾攸宁上了马车就一脑袋扎进楚豫怀里,楚豫轻笑着顺着他的长发,哄慰道:“好了,有哥疼是好事”·顾攸宁吸吸鼻子没有说话。
……·秋末,天气已经带着寒意的时候,顾家长子顾俊宣大婚,娶明王府千预想郡主为嫡妻··而顾攸宁准备动身去找白玉蝶的计划,也正式的提上日程。
只是走之前,还有许多事情要打点,王府里的事情可以托付给林良和穆去叹,尤其是兼雨,顾攸宁奔向带着兼雨一起走的,想说一年半载的看不见楚越,说不上就把这个人渣给忘记了呢,可是昆仑山脉天高路远,如今的兼雨又很娇贵,动辄身边无数人跟着伺候,出门实在不方便。
楚豫那边也要交代楚衡许多事,劝其收敛锋芒,养精蓄锐,万事要在暗中操作才好,只是楚衡虽然还顶事,带式终究年纪小,楚豫不太放心,好在朝中还有温卓,再不济顾俊宣也是能指望上的。
而且顾俊宣如今是明王的女婿,明王多少能扶持一些··这两年皇子之间闹得太凶,楚霄虽然现在得意,但是似乎也知道了要安分一些才能息事宁人··于是起头楚豫和楚衡谈事情的时候,顾攸宁抽空去见了青枫。
如今虽然天气转凉,但是也不至于太冷,可是青枫却早早的穿起了薄呢绘银的褂子··“怎么穿的这么多才刚九月呢,就冷成这样”·顾攸宁坐在他面前说道 ,两个人在茶社点了壶茶和一点糕点。
“我向来畏寒,老毛病了”青枫淡淡的说着,末了,媚眼一挑问道:“王妃今日怎么想起叫我出来了”·“也没什么,就是我与王爷过几日就要西下去找白玉蝶,临走过来问问你,事情办的怎么样了”·“也还算顺利吧”青枫漫不经心,然后垂目四下看了看,才轻声说道:“只是我前几日发现一个人很特别”·顾攸宁抬眼:“谁”·青枫没有说话,而且用手指蘸着茶水在桌子上写着两个字。
——陆琰··第二百八十章 情深似命·顾攸宁看着桌子上的字挑眉笑了笑,没有继续说话,只坐着与青枫喝了一会儿茶,便起身回王府了··王府里楚豫和楚衡还在书房里说话,顾攸宁也不好进去打扰,就转向去看看兼雨。
春困秋乏,兼雨如今身体好了,神智又像小孩子一样爱玩儿,整个王府快被他闹翻天了,连个鸟窝都不放过,闹闹腾腾了一上午,到了午后便睡着了··碧水居的偏殿原本名叫成思堂,从前是藏书阁,后来藏书阁被搬到了雪绘馆,这里便改为了住处,只是堂名没改,自从兼雨住进去经后,顾攸宁便让人将这里收拾的富丽堂皇,堂厅中间还摆放了一大尊白玉观音,只是后来顾攸宁觉着成思堂这个名字不好,碧水居里的偏殿的堂名不是劝人忠心,就是让人好好学习,半点意思也没有,所以顾攸宁就做主让人把兼雨住成思堂改成了天福堂,又在两边题词:虚室生白,吉祥止止,经求这个饱受苦难的孩子日后能如天之福。
如今兼雨正在天福堂的软榻上睡着,采璇采月都在暖阁外静静地站着,看见顾攸宁来了,连忙福了福身,说道:“见过王妃”·顾攸宁摆摆手,轻声说道:“兼雨睡着了”·采璇点点头:“被七皇子哄着刚睡着”·“他来了”·顾攸宁皱眉,伸手挑开帘子,便 看见兼雨在软榻上睡着脸红扑扑的,楚越默默的坐在他旁边,一眼不错的盯着榻上的人看,这样的神情,一如往昔情深似命,就好像他们之间从未有过那样惨烈的过往。
兼雨现在正是长身体的时候,睡觉的时候总是折腾不老实,总是将身上的小毯子蹬开,可每一次蹬开楚越那会小心翼翼的帮他盖好,偶尔手指落在兼雨娇嫩光洁的脸颊上爱恋的摩挲几下,眼中透着浓重的悲伤。
顾攸宁叹气,半晌安静的放下帘子,看了眼采璇说道:“你们在这儿仔细看着,造成别离了人”·“是,奴婢知道”·顾攸宁心情复杂的出了天福堂就看见成贵迎面走了,说道:“哎呦王妃回来了,奴才还正想着人去请王妃呢,王爷在书房等着王妃一起吃饭呢”·重生温馨·“知道了,纭王呢”顾攸宁问道。
“小王爷和王爷议完事了就走了,刚走的”成贵恭声回答··顾攸宁点点头,抬脚往书房走,走到书房门口的时候就看见楚豫正自己探着手杖往出走,顾攸宁连忙迎上去抱着他胳膊说道:“你怎么自己出来了,身边怎么连个人都没有”·“你回来了大中午的去哪儿了”楚豫伸手搂住他,说道:“人都让我打发出去找你了,怎么要出去也不告诉我一声”·“我就出去一趟,半个时辰就回来了”顾攸宁翻了个白眼,最近楚豫完全魔怔了,他一会不在身边,就开始嚷嚷着找他,顾攸宁伸手拽拽他垂下的头发,说道:“楚越何时回来的”·“他就在王府外面转悠,一看见你走了,肯定趁机跑进来”楚豫叹气说道:“还像模像样的先到我这儿来请安,那样恭敬的模样可把衡吓了一跳,真不知道这世间的情爱能让人脱胎换骨如此”·“脱胎换骨也掩盖不了他所做过的事情”一想到刚才楚越的神情,顾攸宁也叹气,目光直直的说道:“早知今日何必当初”·“攸宁……”楚豫搂着他,低头亲了亲他的发璇,劝慰道:“好了,不想这些了,吃饭吧”·顾攸宁点头,二人吃完饭以后,楚豫的药也熬好了用只白玉碗装着,顾攸宁低头微微的吹凉,才递到楚豫嘴边。
楚豫就着他的手仰头喝完,顾攸宁马上在他嘴里塞了块糖,然后抱怨的说着:“去年在青龙谷就天天喝药,今年刚好点又开始喝药,是药三分毒,也不知道对身体有没有害,别到时候鬼蝶的毒解了,身体也完了”·“怎会”楚豫含着糖说道:“穆云汉是当世神医,有他在不会有事的”·“神医能怎么样,还有人说他是神仙呢,还不是整天就知道耍贱招”顾攸宁嘟嘟囔囔的不满,放下碗后说道:“去昆仑山的行礼都打点差不多了,什么时候走呢”·“过两日就走吧,再晚了,天就冷了”楚豫说道:“朝堂之上的事情我都跟衡儿说好了,明日进宫与父皇说一声就可以了”·顾攸宁看着楚豫,半晌说道:“你不担心咱们走了经后,长安的情势无法控制吗”·“没事,我自有打算”·楚豫握着顾攸宁的手轻轻的摩挲着,眉目幽静如远山青黛。
第二天,楚豫便和顾攸宁进宫向皇帝辞行··德威帝也没有说什么,只是看着楚豫黯淡的双眼,忍不住叹了口气,说是要去找解药,德威帝也不能不放人,故此只吩咐了一路千万小心。
玟王要带王妃面下的事情,瞬间传遍朝野,可是却被楚豫封锁了消息,如今他失明了,若是他西下的事情天下皆知,不知道要闹出什么事端来··只是就快要启程的时候纭王府到出了事情,一直圣眷正浓的纭小王爷被皇帝禁足了,与此同时,二皇子楚霄夜半在城外府邸遇刺,被打了个半死。
皇帝什么都没说,只说纭王年少莽撞,在帝前失仪,所以被禁足思过,只是所有人都学着这两件事接连着发生,要说没有什么牵连,鬼都不信··而且所有人都知道,纭小王爷虽然是二皇子的亲侄子,但是与二皇子并不倒是与玟王甚为亲近。
德威帝雷霆大怒,也把楚豫气的没法,听说了以后,立即让人去了纭王府··谁知楚豫气的够呛,可纭小王爷正自在的在王府里搂着妻妾谈笑说话呢··“我是怎么与你说的,告诉你了要收敛锋芒,他如今正得意,到处都是要巴结他失,你就算有万分的忍不下,也不该在这个时候去”楚豫生气,忍不住疾言厉色:“你这么不稳重,我怎么放心你一个人在长安”·“是,皇叔教训的是”楚衡蔫头蔫脑的听教训,心里有此不服气,小声的说道:“我就是看不上他一天那么得意,非要让他知道厉害不可”·“那你现在被禁足可好了”·楚豫气的没法,啪的一拍桌子,吓了楚衡一跳。
顾攸宁无奈的摇头,端了碗茶放在楚豫手里,说道:“你先喝茶消消气,还是纭王呢,你呢,来的时候我怎么跟你说的,有话不会好好说”·楚豫教训侄子的时候理直气壮,忽而被自家王妃说了一顿,有点没面子的咳嗽一声,不再说话,只端着茶杯喝茶。
顾攸宁吧气,转头看向蔫头蔫脑的楚衡,说道:“纭王别往心里去,王爷也是关心你,其实纭王这事的确欠考虑,怎么就让人发现了呢,这种事务必要神不知鬼不觉才好呢,到底是哪里出了纰漏”·楚衡一听顾攸宁没有说他,反而是向着他说话,立马来了精神,说道:“皇婶不知道,这件事本来是万无一失的,我就是想教训教训他,谁知道赶七他的车队里有皇祖父的人,我就被认出来了”·说到这里,楚衡还委委屈屈的说道:“皇祖父说我义气使然不稳重”·“是太不稳重了”顾攸宁啧啧感叹:“纭王动手之前也该调查好啊,不过以后再有这种事情就顺手了,纭王还是年纪小”·“那是自然……”·纭王一挺胸脯,刚要与顾攸宁高谈阔论,一旁正在喝茶的楚豫便冷着脸将手中的茶盏重重的放在桌子上。
瞬间楚衡就止住话语,可怜兮兮的看了眼顾攸宁··楚豫虽然看不见,但是心里明镜似得,忍不住叹了口气:“过两日我就要离了长安,万事都得你自己小心,玟王府亲军我派出去三千去寻药,剩下的两千让林良领着随时听你差遣,以后再有什么事,就让亲军去,你且小心着点,父皇把你禁足了,你老实的呆着,估计过了不多久,禁足就会解的”·“皇叔……”楚衡动容的看着楚豫,半晌有些羞愧的低下头:“这么长时间都是皇叔支撑着,我也邦不上什么,又与他们有着深仇大恨,好在还有皇叔护着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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