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情敌穿成夫妻 by 云树绕堤沙(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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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情敌穿成夫妻 by 云树绕堤沙(2)
·叶川心下了然,怪不得林立安那次能够轻轻松松跃上树枝为一个小男孩儿取下风筝,竟然是从小就在昆仑学武·昆仑之派,乃是武林至尊门派·昆仑之武艺,亦是天下至尊之武艺,而昆仑派的收徒要求,也是极其的严格。
这么想来,林立安武艺一定不低·但是在昆仑学武,也是出了名的艰苦,不少人因为受不了高强度的训练选择放弃,一个五岁孩童竟然坚持了这么久,有家不能回的时候,林立安心里一定很难受吧。
“十年后他回来,但也没有常驻京城,而是一直外出游历,你们认识的时候,也是他到云州的时候·他离家太早,独立的也很早,这几天算是我见过他颓废的一段日子。
今早早朝的时候,皇上问及征兵情况,他竟然没有听清皇上问的问题,好在他及时反应过来,皇上没有怪罪·爹只能言尽于此,剩下的还要你好好想一想·”·叶川点头,“儿媳谨遵父亲教诲。”
这些日子以来,顾茳晚一直在外查看生意,顾老夫人大寿的事情都交给了林慕安和程叔·装饰,饭菜,派贴,林慕安忙的焦头烂额,从来不知道办一个宴会有这么累。
还是现代好啊,不管什么事情都是在外边吃一顿饭,接着唱个K就好了·现在呢,从头到尾都得一手包办,林慕安看着眼前的账单,头都快大了··顾茳晚运气也的确是好,七夕那日,他和林立安就开办戏园的事情聊了一阵子,顾茳晚就想着考察考察行情,高价收购一家戏园。
没想到机会这么快就来了,锦华园的老板章桦老家出了一点事,正好需要将手里的戏园转出·锦华园不算是京城里最大最好的戏园子,但是发展的空间非常大,之前顾茳晚就看上了这家,现在倒好,机会自己找上门来。
顾茳晚立即让令风备好拜帖,第二日就去了章家谈转让的事情··章桦在锦华园正厅接待了顾茳晚,他家里的事情很急,转让也是迫不得已·顾茳晚的出现,也算是解了他的燃眉之急。
所以这场生意谈的很是痛快,顾茳晚以原估价的三分之二收下了锦华园··生意做成后,章桦将他的副手,戏班子的老板,以及已经唱的出了名的角儿挨着为顾茳晚介绍了一遍,顾茳晚频频点头,这家戏园子不管从修建的硬件来说,还是从人事上的软件来说都很让他满意。
二人约定三日之内交接完成锦华园··生子强强欢喜冤家布衣生活·章桦此人办事干脆利落,又是个豪爽的性子,交谈之间二人就成了不错的朋友,便相约到千醉楼喝酒。
千醉楼同回味楼不同·回味楼之精在于菜色,而千醉楼则在于酒味·千醉楼的酒从来与别家不同,就算是普通的竹叶青酒,也能被他们酿的别有一番风味儿。
章桦带着顾茳晚刚刚走到锦华园的大门口,后边有人叫道,“顾老板”·顾茳晚回头,是刚才那几个戏子之一,叫做云卿·云卿是一个很漂亮的男孩子,看年纪应该就是十八九岁,长得眉清目秀,说话声音温软。
“有什么事吗”顾茳晚客气的回答道··云卿从怀中取出一块玉佩交给顾茳晚道,“这是你刚才掉到地上的玉佩·”·顾茳晚接过玉佩道了谢,又把玉佩挂在腰上,原主喜欢带玉,顾茳晚也就将这个习惯保持了下来。
玉佩应该就是刚才出门时被花园旁边的荆枝挂断的··章桦在一旁道,“顾老板好眼光啊,这玉当是蓝田玉吧·”·顾茳晚点头微笑,“章老板眼力极好,这玉佩也有些年头了,多亏这位公子为我寻了回来。”
云卿在一旁连忙道不必客气·章桦见状哈哈大笑,忙道,“咱就别在这里说话了,顾老板若是不介意的话,我们带着云卿同行可好”·顾茳晚自然不会驳了章桦的面子,只好颔首应允,云卿在一旁绽开笑容,顾茳晚突然发现,他笑起来与林慕安很是相似,眉眼弯弯,如春风般暖人。
顾茳晚的眼睛微微向着章桦瞟了瞟,这是无意,还是刻意·作者有话要说:看评论大家好像都对小叶子很不满,其实我觉得,小叶子这么做也算是情有可原吧。
他有自己的理想,有自己的抱负,他的夫君是兵部侍郎,他期望的是一直站在夫君的身边,而不是看着他们差距越来越大·更何况,之前接旨之时他并不知道自己有了身孕,之后的事情发展也不是他所能控制。
失去了孩子他也很伤心·大家就原谅小叶子吧··昨天好多人去长白山接张起灵了,看到三叔那句你老了,莫名戳中泪点··唉,我这个话痨,貌似改不了了。
最后,蠢作者弱弱的求一下收藏,有人理我咩·☆、19|安庆侯爷·第十九章 安庆侯爷·“这千醉楼啊,最好的酒就是百花醉,里头加了百种花色,滋味当真是别处没有的。”
四人上了千醉楼雅阁,章桦指着酒单上的百花醉对顾茳晚道··千醉楼的雅阁与其他的地方也有很大的不同,别处都是单独的房间,而千醉楼却是用竹子隔开的一块块空间,雅阁的侧面临窗,窗下是淼淼的池水与盛开的荷花,不远处则是青山叠翠,薄暮夕阳。
看上去甚是赏心悦目··“章老板既说是好,那必定不会差了,咱们就点这个百花醉·章老板再点几个小菜我们下酒吃·”顾茳晚笑着回应道,又对旁边负责点单的小二点了点头。
小二连忙从旁边取过菜单交给了章桦··章桦拿过菜单,也没有推诿,点了些家常的干拌牛肉,酒酿猪尾,凉拌黄瓜,碎炒豆芽交给了小二··小二喊了声好嘞,拿着单子下去,不过一会儿,百花醉便端了上来,章桦为顾茳晚和自己各斟了一杯,端起自己的一杯扬声道,“今日我们这生意谈的畅快,章某敬顾老板一杯”·顾茳晚也举起酒杯,杯子相碰发出叮当一声脆响,两人皆是一饮而尽,旁边的云卿连忙又为两人续上酒。
方才喝的快,顾茳晚并没有注意酒的颜色,此刻看来,这酒居然与之前白清调的那一杯“Around world”一模一样··“伏特加做基酒,用绿薄荷,菠萝汁当辅料,白清,你果然够了解我。”
这是当时白清把酒交给他时,他说过的话,此时此刻看到面前这杯与“Around world”形貌相似,味道却截然不同的酒,顾茳晚的心里五味杂陈·不知道白清此刻在做什么,是接手了他父亲的酒店生意,还是继续在夜火过着他想过的生活。
他什么时候会给家里人出柜,他老爹那么狠,要是真的知道,说不定还会把他赶出白家大门·若是自己还在,自然可以帮衬他一把,可是自己已经“死去”,若是真有那么一天,他该怎么办这么多年,出现在自己身边的男男女女无数,唯独白清一人,是一直走下去的好兄弟,得知自己噩耗的那一刻,不知他是什么心情·顾茳晚望着酒杯里摇晃的水纹一时失了神,白清的夜火Pub,酒吧里迷离的灯火,四周的尖叫声仿佛又在耳际,若是可以,他宁愿回到那个时候,也不愿与人在这里虚与委蛇。
“顾老板,在想什么”见顾茳晚发呆,云卿伸出手在他眼前晃了晃,试图唤回顾茳晚的神智··顾茳晚回过神来道,“没什么。”
章桦哈哈大笑道,“顾老板许是想起了家里的夫郎吧·”·“章老板说笑了·”顾茳晚浅抿了一口酒,对章桦道,“来,吃菜。”
见顾茳晚不愿多提,章桦也就不好再说什么,反倒是云卿在一旁开了口,“听闻林家二公子天人之姿,温文儒雅,琴棋书画更是样样精通,云卿很是好奇,不知什么时候有机会一睹风姿。”
天人之姿,顾茳晚哑然,他承认,林慕安长得的确不错,否则他也不会只把他当作对手·至于琴棋书画,早在大二的时候他就听白清说过·当时白清说,林慕安在中文系的晚会上弹过一曲《凤求凰》,若是他穿上古人的衣服,当真是有谪仙风范。
顾茳晚失笑,林慕安这个人为什么这么的矛盾,明明应该是如云卿所说的温文儒雅,可有时候这逗比的画风却能让人分分钟跳戏·但就是这样的林慕安,才让他觉得很有意思,总想看一看林慕安还有怎样的另一面。
顾茳晚抬眼看了云卿一下淡淡道,“日后会有机会的·”·气氛一时尴尬了下来,见状章桦连忙道,“前日里听闻顾老夫人即将过五十大寿了?”·顾茳晚点了点头对章桦道,“章老板何日启程可还来得及赏脸到顾府一叙”·章桦摆了摆手道,“章某三日后就要回乡,怕是来不及参加顾老夫人生辰,还请顾老板代章某向顾老夫人一贺,贺礼章某自当派人送上。”
·顾茳晚笑道,“章老板客气,您的心意顾某定当转告家母·今日我们就不醉无归·”·章桦笑得酣畅,“来不醉无归”·叶川身体恢复的差不多,第十一日便上了朝。
夏季多雨,水灾就是困扰朝廷的老难题,昨日靖州知府上报,靖州突发大雨,雨已经下了整整七日,靖河水涨,周围稻田被淹没不少,很多户人家的房子已经被冲塌,灾情越来越严重。
龙椅上的天辰帝不断咳嗽着,入夏以来,天辰帝的身体每况愈下,以往天辰帝总会在这段日子微服私访,今夏却只是在六部以及大理寺转过一次·听着底下工部尚书景岩的汇报,天辰帝眉头越皱越深,勉力压制住咳嗽,天辰帝开口道,“靖州的水利工程如何”·景岩如实禀告道,“靖州水利乃是三年前修建,三年来,靖州地区并没有发生过大的水患灾害,是以工部派去查检的工匠只是稍加以修缮,并没有推倒重建过。
此次靖州大灾,按照靖州知府所说,河堤大坝已经被洪水冲塌·”·天辰帝长吸一口气对户部尚书闻天道,“闻卿,着户部拨款一百万两去往靖州,户部账款明细明日给朕呈上来。”
闻天领旨归位,天辰帝握拳轻咳了两声,又对景岩道,“立即抽调工匠去往靖州,尽快修葺靖州河堤·”·景岩退下后,天辰帝的目光转向林立安,“此次靖州水灾,民兵不好调派,林卿,朕命你点好三等步兵,随工部工匠启程去往靖州,监管河堤水坝修建情况。”
林太傅年事已高,又是太子太傅,两朝元老,德高望重,天辰帝特允其非诏可不上朝,是以林卿二字只能是林立安··林立安出列接旨,目光却缓缓瞥向了叶川。
叶川刚刚小产,身体和情绪都不稳定,此时离开他是一百个不放心,然皇命难违,叶川告假的原因又是发烧,若是以照顾夫郎为理由不肯领旨,势必引起天辰帝疑心··天辰帝当年即位本就是兄终弟及,不少人怀疑他是下毒谋害先帝与皇子才登上大位,是以天辰帝自即位以来,疑心越发重,林家势大,早就被他忌惮,如果此刻他抗旨,不知他会给林家安上个什么罪名。
所以,就算他不愿意,就算他放心不下,他还是得去··叶川也在不经意的望着他,上齿咬着下唇,眼睛里满是不舍,修葺河堤,看似简单,实则不然·每天都得奔在最前线,像靖州这样的大地方,没有三个月恐怕回不来。
他和林立安成亲以来,还没有分开过这么长的时间·面临分别的时候,叶川才明白,这么多年,林立安这个人已经被他刻入骨血,就算是三个月的分离,也让他抓心挠肺的难受。
上位上的天辰帝目光扫过底下众臣,操着沙哑的声音道,“众位爱卿还有什么事要禀报”·底下无人应答,天辰帝对身边的大太监李成德道,“散朝吧。”
李成德扬声道,“退朝”·众臣散去,林立安同叶川刚走到广贤殿门口,李成德追上二人,朝二人行了个礼后对叶川道,“叶大人,皇上请您到御书房。”
叶川与林立安对视一眼,林立安道,“你先去吧,我在宫门口等你·”·叶川点了点头随着李成德离开,林立安看他背影远了才出了宫··“叶卿,身体可恢复了”天辰帝坐在御书房的案桌后边,见叶川进来开口问道。
叶川道,“谢皇上挂心,微臣身体已经大好·”·天辰帝点了点头,咳嗽了两声,“既然回来了,就继续接手安庆侯的案子吧·”·“是。”
叶川领旨,随后道,“皇上还要保重龙体·”·天辰帝摆了摆手道,“人老了就是这样,朕这把老骨头,撑不了多久了·”·叶川掀袍下跪,“皇上洪福齐天,必能长命百岁。”
天辰帝抬了抬手,示意叶川起来,叹了一口气道,“别跟朕说这些,都是虚的,朕的身体朕自己清楚……”·天辰帝话还未尽,一直在门口守着的李成德敲门道,“万岁爷,禁卫军副统领求见。”
叶川刚要告退,天辰帝止住他的动作,“禁卫军副统领庞江乃是朕派去负责软禁安远侯的,你是这案子的负责之人,理应留下·”·叶川道了声是,天辰帝声音抬高了些许对外边道,“传他进来”·庞江一进门就给天辰帝下跪,天辰帝皱眉问他出了什么事·庞江声音有些颤抖,他与禁卫军统领不同,禁卫军正统领乃是武状元出身,庞江却是因为天辰帝宠妃宋如欣的关系入了禁卫军。
他是宋如欣的表哥,宋如欣百般请求,天辰帝也不忍驳了她的面子,就将庞江放入了禁卫军··“皇上,安庆侯,畏罪自杀了……”·作者有话要说:明天就是七夕,一个虐单身狗的日子~~~~,我被虐了~~~·☆、20|鸳鸯之浴·第二十章鸳鸯之浴·“ 大胆”还没等庞江说完,天辰帝怒喝道,“朕命你严加看守安庆侯府,你现在来跟朕说他安庆侯畏罪自裁了”·“皇上,实在不是微臣办事不力,微臣加派二十人严守安庆侯府,昨晚安庆侯还进了房入睡,今早安庆侯夫人就说是安庆侯已经上吊自杀。”
庞江跪在地上战战兢兢道··“住口”天辰帝喝止了庞江的话,提笔写下一道手谕交给叶川,又对叶川说道,“叶卿,立即跟随庞江到安庆侯府查看情况”·叶川领旨跟着庞江出宫,林立安还站在宫门口,叶川走到他跟前道,“安庆侯自裁,局势陡变,皇上命我去安庆侯府探查,你先回去,我尽快回来,我回来之前你不许走。”
生子强强欢喜冤家布衣生活·林立安听了叶川最后一句略显孩子气的话语一时失笑,可心里又有了那么些暖意·林立安点了点头,嘱咐了一句万事小心后转身离开。
叶川随庞江到了安庆侯府,侯府一片混乱,上至安庆侯母亲,下到丫鬟侍从无一不在忙乱之中·叶川刚到府门就被护院拦了下来,安庆侯夫人走出来道,“叶大人,我家侯爷已故,叶大人请回罢。”
叶川俊眉紧皱,不发一言,倒是一旁的庞江开了口,“大胆叶大人奉皇上之命调查安庆侯一案,尔等妇人岂有阻拦的道理”·安庆侯夫人见了天辰帝手谕,不甘不愿的下跪,院中忙碌的人见状也随着跪下,叶川淡淡道,“起来罢。”
随后他又对安庆侯夫人道,“安庆侯尸身现下停放在何处”·安庆侯夫人道,“在房间里·”·叶川冷声道,“带路。
庞副统领,着人请仵作来·”·庞江道,“事发时,下臣就已经命人请来了仵作,现下就在府外待命·”·叶川点了点头,示意庞江带仵作进来,他便随着安庆侯的夫人进了房间。
安庆侯的尸体被安置在床上,他的面部充血,显出紫青色,眼球血管爆裂,脖颈处有绳索痕迹,看上去当是上吊而亡·但是比较奇怪的是,安庆侯的手脚都是弯曲的,脖子上的红痕为一字形,手成尖角形僵直。
正好这时仵作进来,这人姓王,名为王梁,是京城非常出名的仵作,不少人称呼他为王先生,之前大理寺判案,他出过不少气力··王梁给叶川行了个礼后上前查看安庆侯的尸体,叶川向安庆侯夫人问道,“你与安庆侯乃是夫妻,昨夜你为何不在房间”·安庆侯夫人道,“从皇上软禁了侯爷开始,侯爷每日心情郁结,把自己关在房间里,不允许任何人进去。
今早我为侯爷做了早饭送进去,就发现侯爷上吊身亡了·”·叶川点了点头,看向安庆侯的尸身,王梁在按压安庆侯的肺部,随后他转过头来对叶川道,“肺部有膨胀现象。”
叶川取过地上扔着的绳子,将绳子抻直放在安庆侯脖颈处的印子上比对了一下,王梁接过绳子看了看,摸了摸安庆侯的脖颈,对叶川道,“叶大人,请随小人来。”
叶川跟着王梁出去,王梁告罪道,“叶大人,请恕小人无礼,依小人所见,安庆侯并非自裁·”·叶川面不改色,看来是早已经猜到,但他还是问道,“此话何意”·王梁压低声音,“正常上吊而亡的人,脖颈处的印痕应该是偏尖角形,而不是这种一字形,双手弯曲是因为安庆侯死前本能的用双手往上拉套住自己脖子的的绳子,而双脚的状况应当是因为他脚趾本能的弯曲,用脚掌抓住地面以示抗争的迹象。
照安庆侯的死状来说,他应该是被人勒死,又架于房梁之上的·”·叶川了然,之前他拿着绳子与安庆侯脖颈上的印子比对就发现这两者有着些微的不同,联系到之前的事情,他觉得安庆侯并没有必要上吊自杀。
他的罪过不轻,但军功卓著,皇上就算有心要处死他,朝中的大臣恐怕都不会同意·所以,安庆侯的性命在表面上看来当是无虞,皇上即便降罪,也不过是削去爵位之类的处罚,安庆侯实在没有必要干这种事情。
更何况他上有老母,又有妻儿,就算是为了这些人,他也不会干出这样的事情来··叶川心中的疑虑被仵作验证,心里反而松了一口气,他转头对仵作道,“此事万万不可告诉他人,否则别怪本官不留情面”·王梁连忙道,“小人不敢,小人不敢”·叶川点了点头进屋,对庞江道,“庞副统领,严加看管安庆侯的尸身,未经皇上允许,谁也不能乱动。
在皇上授意之前,暂且封锁消息,不能透露半点风声·本官先回大理寺一趟,这里就先交给你了·”·庞江立刻允下,叶川对安庆侯夫人道,“本官奉皇命负责此案,还请安庆侯夫人配合,不要生出皇上不希望看到的事情。”
安庆侯夫人没有答话,但从表情上来看,定当是明白了叶川话中之意··话说这头,顾茳晚与章桦告别之后就回了顾府,这百花醉喝来可口,可这后劲确实够大。
顾茳晚自认酒量不差,但到最后还是有些醉了··令风扶着顾茳晚回房,林慕安还在房间里看书,见他进来,林慕安立即放下书迎了出来,看了面色酡红的顾茳晚一眼,闻着空气中的酒味,林慕安问旁边的令风,“怎么喝了这么多”·令风将顾茳晚接到林慕安肩上道,“少爷和锦华园章老板在千醉楼谈生意,便喝的多了一点。”
林慕安点了点头,对令风道,“去准备些洗澡水放在通室里·”·令风道了一声“是”退下,林慕安将顾茳晚扶到床上,拍了拍顾茳晚的脸道,“先起来,洗个澡再睡。”
顾茳晚睁开微朦的双眼,首先映入眼帘的就是林慕安放大的脸,顾茳晚的手鬼使神差的摸了上去,皮肤触感真好··林慕安一把拍掉在自己脸上作乱的手,没想到顾茳晚居然又摸了上来,一边摸还一边道,“好俊秀的一张脸,怪不得白清说你有谪仙范儿。”
这是林慕安第一次听顾茳晚夸奖他的容貌,虽然用的是白清的话·林慕安微微笑了笑道,“你今天才知道啊·”·顾茳晚没有答话,只是眼神依然迷离,这时令风在外头道,“林少爷,洗澡水准备好了。”
林慕安朗声道,“知道了·”·之前那些丫鬟侍从什么的都唤他少夫人,只是这称呼在他听来是怎么听怎么难受·他一再说不要叫他少夫人,可有些人就是不听,偏要用那些“礼不可废”,之类的话来搪塞他。
后来有一次他发了火 ,惩治了几个人,才叫这些人都长了记性,从那之后就再也没有人叫他少夫人,之前那些说他脾气好,以为他很好说话的人也不敢再来挑战他的权威··林慕安使劲拽起顾茳晚道,“起来去洗澡”·顾茳晚挂在林慕安身上,就是不肯动弹,嘴里还嘟囔着,“你和我一起去。”
林慕安哭笑不得,我和你一起去干嘛,洗鸳·鸯浴吗林慕安狠命推开顾茳晚,顾茳晚顺势倒在了床上,林慕安看着耍着赖皮的顾茳晚头疼的抚额,这人喝醉了怎么跟个小孩子似的。
林慕安叹了一口气,无奈的扶起顾茳晚·本来让他在这里睡一宿也行,可是他喝了这么多,就这么睡一觉明天肯定会头疼·说到底还是他心软了,自他与顾茳晚成亲以来,两人虽算不得琴瑟和鸣,举案齐眉,但也不似有的夫妻那般相敬如“冰”。
顾茳晚也会时常关心关心他,询问他有没有好好吃饭之类的,况且他一直不肯去李锦鸢和文心那边,在外人看来,他这个正室的地位绝对不低了··林慕安扶着顾茳晚朝通室走去,通室有两扇门,一扇由二人的房间就可以直接进入,另外一扇则通往外边,是为了方便侍从将洗澡水送入。
林慕安把顾茳晚放在浴桶边,看了看顾茳晚如今的状况,还是认命的给他脱衣服·越脱林慕安越心烦,顾茳晚不好好配合,让他抬个手都困难·而古代的衣服又包的里三层外三层的,难脱的很。
林慕安不禁想起现代的好处来,夏日里一件短袖就可以搞定,哪里需要这么繁琐的步骤··好不容易脱下了里衣,林慕安看着顾茳晚的六块腹肌不禁吞了吞口水。
从那次被初中喜欢的女孩子嘲笑,他一直都坚持锻炼来着,怎么才四块腹肌啊··“喂,就剩下里裤了,你这总不会还要我帮忙脱吧·”林慕安的思绪飘的有些庆,回过神的时候,顾茳晚还在外边站着,林慕安拍了拍他的胳膊提醒道。
顾茳晚不为所动,林慕安直接扶起他放进了浴桶中,爱脱不脱吧·这浴桶足够大,容纳两个成年男人绝不是问题,此刻将顾茳晚扔进去,他一下子就沉了下去,林慕安只好拉起他,把他放在浴桶边靠好,接着又去收拾了顾茳晚换下的衣服。
到衣柜里取出一套干净的放在了浴桶的旁边,林慕安才转身回了房间继续看书··半个时辰过去,林慕安还没有见顾茳晚出来·本来就要睡觉的他还是决定起身去看看,果不其然,顾茳晚靠在浴桶边上睡着了。
“喂,醒醒”林慕安摇了摇顾茳晚的身体··顾茳晚睡得不沉,林慕安一摇就醒了过来,在水里泡了一会儿,顾茳晚的酒稍稍醒了几分,看着眼前的林慕安,顾茳晚突然恶劣心起。
只听哗啦一声水响,林慕安气急败坏的声音传出,“顾茳晚你干什么”·原来是顾茳晚趁着林慕安不注意,一把将他拽入了水中。
作者有话要说:满大街都是卖玫瑰花的……·小顾和小林同学都可以洗鸳·鸯浴了,然而我还是七夕节受虐的人……·☆、21|终是会来·第二十一章终是要来·林慕安因为生气,脸上微微有些泛红,顾茳晚看着这样的林慕安,突然笑了起来,“原来你生气后更好看。”
“这算是你拉我进来的原因”林慕安知道不能与醉鬼多计较,但还是鬼使神差的来了这么一句··顾茳晚只是笑,并不说话。
林慕安使了劲想要推开顾茳晚的桎梏,无奈顾茳晚用的力气太大·林慕安一狠心,一手肘就戳在了顾茳晚的腰际,顾茳晚闷哼一声放开了林慕安·林慕安从水中爬出来,草草擦干了自己的身体。
又将顾茳晚从水中拖出,扯出另外一条细巾给他擦了擦,扶着他到了床上·本着救人救到底,送佛送到西的原则,林慕安还好心的拉开了被子给他盖上,才转身回了外间的榻上。
第二日早晨,顾茳晚被鸡鸣声叫醒·本来他们家是不必养鸡的,但是大夏有个特别奇怪的风俗,过了五十岁的老人过寿,家里要在寿诞前的十八天养只公鸡,待到寿辰那天的卯时杀掉,就可保老人长命百岁。
顾茳晚知道这是无稽之谈,不过入乡随俗,这类无伤大雅之事该怎么办就怎么办吧··顾茳晚揉了揉太阳穴,宿醉带来的头痛并没有多么剧烈·顾茳晚依稀可以记得昨晚发生的事情,林慕安扶着他回房,给他脱衣洗澡擦身,为他盖被子。
明明喝得酩酊大醉,但是这些细节却又记得很清楚,顾茳晚不禁笑着摇头··穿好了外衫,顾茳晚走到外间,林慕安还在睡着·他睡觉时抱东西的习惯还是没能改掉,没有了现代的公仔,林慕安就会无意识的把被子抱在怀里。
顾茳晚把被子从林慕安怀里轻轻抽出来给他盖上,又静静的看了他一会儿才轻声道,“谢谢·”·顾茳晚走了之后,林慕安的眼睛缓缓睁开,嘴角微微扬起,“还算你有点良心。”
——————·出了安庆侯府,叶川并没有去大理寺,而是直接回了太傅府,林立安正在书房里等他,一见他进来连忙问道,“怎么样了”·叶川坐在他身边,“据我的观察和仵作的检验,安庆侯并非自裁。”
“早该想到的·”林立安咬了咬下唇思考,“你是怎么想的”·叶川皱眉,脸上表情颇为严肃,“安庆侯的脖子上有着一字红痕,看上去像是上吊而亡,但是据仵作验证,安庆侯是被人勒死又架在房梁之上的。
之前我怀疑过安庆侯夫人,毕竟安庆侯获罪是因为曾经私养了军妓,一个女人的嫉妒之心还是不容小觑·但是后来转念,安庆侯夫人乃是安庆侯世子华敬的亲母,就算是为了他的儿子,她也不会这样做。”
叶川缓了缓,接着道,“后来我也想过秦王,但安庆侯是太子一党乃文武百官皆知之事,他这么做未免太明目张胆·所以……”·“所以你最后的论断是”林立安知道叶川心中早有计较,就是不知道这想法是否与自己的不谋而合。
“绝影·”二人异口同声说道·绝影并非是一个人的名字,而是十二个人的代号,全称为绝杀十二影·大夏自开国以来,每一代帝王都有自己的十二影卫,说是影卫,倒不如说是血滴子。
当然,绝影最终的作用因人而异·高宗皇帝以仁义治国,从未动用过绝影,此后的帝王大多效仿高宗,绝影渐渐淡出朝野,可是淡出不意味着消失,很多时候,绝影的存在就成了击败对手的致命武器。
生子强强欢喜冤家布衣生活·叶川道,“之前我还奇怪,安庆侯的案子明明是一场牵一发而动全身的大案,皇上为何不让禁卫军统领简青亲自负责,偏偏要庞江软禁安庆侯。
庞江如何入的禁卫军,朝野皆知·皇上怎么可能不清楚他的本事·不过此刻想来,皇上的用意都说得通了·”·林立安点点头道,“绝杀十二影,个个都是顶尖的高手,但简青毕竟是武状元出身,当禁卫军统领的时间又长,有经验又有武力,会给绝影的行动造成不小的阻力。
可庞江不同,庞江的能力不高,人又极其嗜酒,只要皇上派人用酒将他引开,绝影杀掉安庆侯便如探囊取物·庞江害怕皇上怪罪,自然不会将他醉酒之事和盘托出·但现在我想的是,皇上给了你这么明显的证据证明此事是他所为,到底是为了什么”·叶川手撑着下颌,看着外边的夕阳缓缓道,“我想的也是这个问题。
皇上自然不会要我将真相大白于天下,但他的心思绝对不会只是让我判处个安庆侯自杀的结果这样简单·那么他的矛头到底是指向了谁他到底要谁来替他担这个黑锅”·叶川思考的时候总是会有这么个习惯动作,他的眼神里映过落日的光芒,小院里的竹叶被风吹得沙沙作响,硬是纠缠出些地老天荒的味道。
林立安的手掌抚上叶川的脸,叶川转过头来,双目灼灼,林立安搂过他倾身吻了上去·什么朝堂变幻,什么水患蝗灾,此刻于他而言都算不了什么·他只想要怀里的这人永远陪在他的身边,离别前的温存,总是抵死缠绵。
·一吻结束,林立安看着叶川轻声道,“真想现在就吃了你·可是你的身体……”·叶川吻了吻林立安的侧脸,“等你回来,我让你一次吃个够。”
“大少爷,少夫人,老爷请你们去大书房·”门口传来侍从的叩门声··“爹叫我们过去肯定是问关于安庆侯的事情,刚才回来时我就已经将安庆侯自裁的事情告诉爹了。”
林立安放开叶川,拉着他出门,边走边道··叶川点了点头,大书房距离东苑并不远,二人不过一盏茶的功夫就已经到了门口··敲了门进去,果不其然,林太傅开口就问叶川安庆侯自裁一事,叶川将事情一五一十说出来,也把他和林立安心中疑虑都告诉了林太傅。
林太傅听后叹了一口气,“该来的总是要来的·”·作者有话要说:看好声音来着,更新的迟了·(/▽\=)·☆、22|过往真相·第二十二章过往真相·“爹这话是何意”听到林太傅那一句,‘该来的终会来的’,林立安和叶川对视了一眼,异口同声的问道。
林太傅坐在案几前的椅子上,指了指旁边的椅子让林立安和叶川坐下,随后才道,“这话说来可就长了,都是二十多年前的旧事,本不该告诉你们,但如今的情况,我也不得不说了。”
林太傅给自己倒了杯茶道,“皇上的长子,也就是如今的太子,乃是皇上还是王爷的时候就有了的·而秦王,则是皇上登基一年后才出生·”·“这又如何”叶川不解问道。
林太傅接着道,“秦王的生母乃是皇上刚登基时封的凌妃,皇上对凌妃是一往情深,皇上如今宠宋如欣,不过是因为她的身上有着凌妃的影子·”·“后来呢”林立安长期在外,叶川又是几年前才到的京城,对于这些宫廷旧事并不清楚,但是宋如欣乃是皇上如今最宠爱的妃子,他们还是知道的。
林太傅道,“凌妃怀孕后更得圣宠,但她却是难产而亡,孩子,亦是死胎·”·林立安与叶川大惊,“那现在的秦王是”·林太傅叹了一口气,“你们也知道,我们大夏的帝王,一生只有两个儿子,凌妃的儿子已死,那大夏就只剩下太子一个孩子,他必定就是未来的君主。
况且这孩子是死胎,若是传了出去,不管是对天下的舆论还是对皇室的声誉都会产生很大的影响·而太子知道自己没有了竞争对手,一定不会再去认真钻研为帝之道,那整个大夏就极有可能毁在他的手里边。
所以皇上在得知消息的第一时刻就以没有好好照顾凌妃为由杀掉了当时凌妃寝宫的所有宫女太监还有接生的产婆和太监·凌妃难产而亡的消息朝野皆知,但是凌妃生下死胎的事情都被皇上在第一时间内瞒了下来。”
“那您又是从何得知的”叶川脸上的疑惑之色更重··林太傅抚了抚眉心,呼出一口气才道,“你们应该知道,茳晚的祖父顾玄乃是当年的太医院院正,之前他再给凌妃把脉的时候就已经发现凌妃腹中胎儿已经是死胎,我与茳晚的父亲顾云修是至交,你们祖父与顾玄亦是好友,你们祖父去世之后顾玄就对我多加照拂。
早在凌妃生产之前他就将此事告知于我,凌妃死后,顾玄未免引火上身就辞去了太医一职·皇上念及他年事已高便允准了他的请求·更何况之前负责凌妃起居的太医并不是他,那次偶尔的把脉也是替之前那位太医查看,皇上当时也没有对他多加为难。”
忆及往事,林太傅也是心有唏嘘,顾玄回家不过一年,就因病去世,当时他也是难过不已··“顾玄为什么不将这个消息早早告诉皇上,而是告诉了您”听到现在,林立安与叶川也知道了关键所在。
“皇上害死了顾玄的亲生女儿,顾玄自然是巴不得凌妃的儿子死去,怎么会告诉皇上·”林太傅眼中闪过一丝狠厉之色··“怎么会顾玄的女儿,为什么会是被皇上害死的”情况越发扑朔迷离,林立安感觉这好像是个很大的网,将所有人都桎梏在了里边。
“你们也许不知道,先皇曾经对一个民间女子一见钟情,他执意把她带回后宫,一举封妃·当时那女子说自己是商贩的女儿,出身低微,深入后宫于理不合,希望皇上不要作此决定。
你们也知道,纵然经商的人越来越多,但是士农工商的死律却是牢不可破,那女子就是想要用礼法来劝住先皇·没想到先皇不仅不为所动,反而更加宠爱她·此谎言一出便再也没有收回的余地,毕竟欺君之罪所引发的天子怒火可不是谁都能担待的起的。”
“所以这个女子就是顾玄的女儿,顾云修的亲姊妹了·”话到此刻,两人也都明白了林太傅的意思··“没错,此女名为顾云清,是顾云修的亲妹妹,她一进宫就被先皇封为清妃,一年后,清妃诞下皇子,先皇大喜,直接将清妃抬为皇贵妃,位同副后。
满朝文武皆知道,若不是皇后是北威王的女儿,这清妃必定是贵为国母了·其实一切都朝着好的方向发展,所有人都没想到清妃产下的皇子竟然未满周岁就因病夭折,清妃伤心不已,不久之后也去世了。”
缓了一会儿,林太傅接着道,“当时顾玄已经是太医,但在后宫这样一个一步错步步错的地方,顾玄自是不敢与清妃接触太多的,但是他一直都询问负责清妃饮食起居的太医清妃的状况,知道清妃和小皇子的身体一直很好,所以小皇子出事的时候他一直不相信这是积久成疾,那个太医最后被皇上下狱,死之前他告诉顾玄,小皇子必定是被人谋杀。
所以,顾玄一直潜藏在皇宫中寻找真正的凶手,只是一直无果·直到新皇登基,他才从皇上的梦话当中知道此事,当时皇上发烧,昏迷不醒,顾玄在为他诊断的时候听见他说出了事情的真相。
不只是小皇子,就连当年早夭的大皇子之死,也与他脱不了干系·”·“所以在凌妃与她的孩子死了之后,顾玄认为自己大仇得报,所以就离开了皇宫吧。”
“对,”林太傅看了看叶川道,“这下你应该明白,秦王并非是皇上的亲子,他只是皇上当年从旁支中抱来,用来稳固朝纲,督促太子的工具·如今皇上的身体你们也看见了,他心里自然更加清楚。”
“不需要的棋子,丢了就是·”叶川回道,“所以,皇上是要借我之手处置秦王”·林太傅微微摇了摇头,“不止是这样,你想想看,大理寺卿已经回朝,皇上干嘛还要你一人负责此案,而不是叫你从旁协助大理寺卿办案”·“所以,皇上其实有三手准备。”
这次接话的倒是林立安了,“第一,叶川查出此事乃是皇上所为,那叶川乃至我们整个林家,都是留不得了,他那个时候自会以一个犯上之名处置叶川,到那时说不定还会弄出个诛九族的罪名来,就算没有严重到这个地步,我们林家的权势也会被他削去。
第二,叶川只认定安庆侯乃是自裁,皇上就会告知文武百官此事事关重大,让大理寺卿或是刑部再去调查一次,只要他示意别人往秦王的方向走,那最后出来的结果必定与叶川之前调查的不同,皇上就可以治叶川一个办案不严之罪,更甚者可以给他准备一个渎职的罪名,欲加之罪,何患无辞,更何况皇上乃是帝王。”
“所以,我就只剩下一个选择,顺水推舟牵扯出秦王,把暗杀安庆侯的罪名架在秦王的身上了·”叶川长呼一口气,曾经立志还天下清白,最后还是敌不过帝王之位,皇上之权。
林太傅像是看出了叶川的心思,轻轻拍了拍叶川的肩膀道,“人这一辈子,哪里能事事顺心如意,尤其是身处朝堂,大多时候还是要看皇上的意思·我们想做的,都得基于不损害皇上利益的情况下才能完成。
千万记住,挑战皇权是为臣者之大忌·当年我知道皇上才是残害清妃之人时也是血气翻涌,可是只要我身处朝堂,身处京城,身处大夏,我就不能将这样的事情说出去。
若是皇上乃是昏君庸主,那他的帝王之位定然是保不住的,但皇上登基以来的所作所为你们也能看的到,他能算得上是守成之主,他这个皇帝当得比先皇要好·”·看林太傅杯中的茶水已经饮尽,叶川又为他续上,林太傅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接着道,“皇帝不是一个人的皇帝,那是天下人的。
于天下人有益处,那他就是个好皇帝·你们说我懦弱也好,怕事也罢·总之,这件事情我不敢说,也不能说·说了,很可能会引起天下大乱·今日告诉你们,只是想让你们守好林家,也是想让你们知道,官场如战场,一个不慎就是身首异处。
我已经老了,也早该退出庙堂了,你们才是这朝堂,这天下最新鲜的血·可你们要记住,这朝堂始终是帝王的朝堂,这天下始终是帝王的天下·不管皇帝与你们是什么关系,都不要去挑战帝王的权威,我林氏一族的荣耀乃至生命,都还在你们手里掌握着。”
“孩儿明白了·”林立安点头道,叶川也随着他说道,“儿媳谢父亲指点·”·林太傅长叹一口气,点了点头,“你们先下去吧,小川,明日应该如何跟皇上说,你心中应该已经有决断了吧。”
叶川回头颔首,“儿媳知道·”·林太傅摆了摆手示意他们出去,埋藏在心中多年的秘密终于说出了口,林太傅靠在椅背上,一时脱力··作者有话要说:那个,这篇文底下有个标签是“布衣生活”,那个是编辑为了排榜换进去的,这篇文里边牵涉到的朝堂情节还是挺多的。
☆、23|二十三章·第二十三章·“干什么呢”顾茳晚戌时从外边回来,林慕安正趴在小书房的书案上写什么东西··“写戏本子啊,这不是你要我干的吗”林慕安摊开手,把桌上的本子晾给顾茳晚看。
顾茳晚低下头仔细瞧着,白纸上印着林慕安漂亮的簪花小楷,上边并没有任何修改过的痕迹,看上去干干净净,叫人心里舒坦··林慕安一直坐在椅子上等着顾茳晚看完,顾茳晚呼吸时的气息落在脖颈上,酥酥麻麻的感觉,林慕安微微偏了偏身子,两人离得太近,他有些不习惯。
“这是已经完成了吗”顾茳晚翻到最后一页,今天的日期已经被林慕安挂在了上边,林慕安有个习惯,凡是他写成的文章,他都会在最后留下他的名字以及完成的时间,感觉和古代的文人没什么两样,要是他有一个篆章,那他肯定会在印上去。
不过这一次他并没有留下自己的名字,想来定是有自己的考量··“对,刚刚才写好,我正在看有没有什么要修改的,大学里学的戏剧文学都是浅尝辄止,所以我也只是看过《窦娥冤》、《牡丹亭》这类特别著名的戏本。
前几天我找了几本夏朝的戏本子,基本上都是讲男女之间的情感,没有涉及到男子和亚男,所以我觉得,这本子在题材上算是一个创新,就是不知道将来演出来的效果如何了。”
说实话,林慕安对此还是很感兴趣的··生子强强欢喜冤家布衣生活·顾茳晚拉来另外一把椅子,坐在了林慕安的身边,将本子翻到第一页道,“那我就来拜读林公子的作品。”
林慕安也没有反对,只是对顾茳晚“拜读”二字置喙一二,便从书架上抽出一本书在旁边随意的翻着·时间已经快到七月末,白昼渐渐短了起来,所以林慕安在戌时之前就点上了烛灯。
两人安安静静的呆在书房里,满室的静谧,只有灯火挑出的烛花啪啪作响··林慕安写的戏本并不长,顾茳晚看了一个时辰也就结束了·实话实说,林慕安这本子写的当真不错。
故事情节较为曲折,除了之前叶川告诉他的那些,林慕安还加了许多东西上去,不过关于朝堂的东西他没敢多写,所以结局就停在了二人成亲的那里·而人物形象的塑造从来都是林慕安的强项,他曾经看过林慕安写的一篇短篇小说,不得不为林慕安深厚的文学功底折服。
“怎么样”林慕安低头问顾茳晚,心里有些小小的紧张,毕竟是第一次写这种东西·之前看着简单,其实写起来就会发现,戏本有时候比散文和小说都要难写,这个本子他从听了叶川讲的故事后就开始构思,后来也粗粗写过一个大纲,但是直到今天才算是正式完成。
顾茳晚一句话都没有说,只是不断的点头,林慕安嘴角轻扬,微微笑开了··顾茳晚的心绪从戏本的情节中走出来的时候就看见了林慕安的笑容,林慕安从来都不会笑得多么浮夸,他的笑容总是浅淡的,嘴角微扬,眉眼微弯。
顾茳晚的脑子里突然浮现出君子如玉四个字,这样儒雅的男孩,怪不得得了那么多女生的亲睐··见顾茳晚一时愣神,林慕安笑意微微加深,“是不是觉得我很好看”他可还记得,顾茳晚醉酒之后是怎么说自己的,不过他清醒的时候好像还没有夸过自己什么。
“嗯·”顾茳晚点了点头,算是赞同了林慕安的话,林慕安以为他会冷嘲热讽一番的,没想到他承认的这么干脆,一时竟是无语··“既然已经完成了,那我们就可以准备排练了,我想着可以在顾老夫人大寿的时候演出,那个时候来的都是达官贵人,他们若是喜欢的话,我们宣传起来也就有了噱头。”
顾茳晚合上本子,林慕安拿的这个本子很是漂亮,封皮是用云锦缎裹着硬卡做成,上边还绣着一株竹子,看上去很是清新淡雅··“时间是不是有些紧了。”
现在已经七月二十,距离顾老夫人生辰不过十几天··“所以我们得快一点,反正所有的器材演员都是现成的,我知道你有排话剧的经历,相信这对你来说是小case吧。”
顾茳晚揣摩着本子上的花纹道··“你还真是会折腾我,跟我说实话,是不是之前就这么想的”林慕安斜眼瞥了顾茳晚一眼道。
“当然,你既然与我三七分成,我自然是要多占点便宜的·”顾茳晚一脸的理所当然,“这三七分成是我们之前就说好的,你不能反悔,也不能加价。”
“我发现你是个奸商·”林慕安眯眼瞧着顾茳晚,一口白牙咬的森森然··“无商不奸·”顾茳晚笑了笑起身,把戏本推到林慕安跟前,“明天我就带你到锦华园,让里边的人都认识认识你,架子拿的高一点,毕竟你是锦华园老板的夫郎。”
“我需要干什么”林慕安随着他站起来问道··“选角,道具,排练·也就是说编剧,导演,场务都是你了。”
“我干这么多事,你还不给我涨工资,你是不是太过分了”林慕安用手轻轻扣着桌子,示意他现在很愤怒··“我不这么认为。”
顾茳晚无所谓的耸耸肩,“好了,今天已经够晚了,我们回房吧·”·林慕安并没有跟着顾茳晚出去,顾茳晚走到门口,看见林慕安重新坐在了椅子上,一脸不解的问道,“你不回去睡觉吗”·林慕安摆了摆手,“你先出去吧,我还有点事。”
顾茳晚皱眉看了看林慕安,林慕安手撑着下颌笑着看他,顾茳晚摇了摇头,没有说什么出去了··第二日,林慕安就跟着顾茳晚去了锦华园,一见顾茳晚进来,章桦之前的副手吴天连忙迎了上来,给顾茳晚打过招呼之后,吴天德目光转向林慕安,眼里露出了一点疑惑之色。
顾茳晚看了林慕安一眼道,“我的夫郎,林慕安·”·吴天忙道,“原来是顾夫郎,快请进正厅·”·顾茳晚道,“他不喜欢别人这么称呼他,你们叫他林少爷就好。”
吴天自然是改口将二人迎进来,顾茳晚也没有多说废话,而是将林慕安写好的本子给吴天,“你看看这个戏本怎么样”·吴天接过戏本,他是章桦的左膀右臂,章桦虽是戏园子名义上的老板,但是具体的事物都是他在负责,选择好的戏本自然也是他的分内之事。
熟能生巧,吴天看起戏本来亦是有一目十行之功夫,不过半个时辰就翻完所有的内容·吴天合上戏本道,“不知这是谁的作品”·顾茳晚刚要开口,林慕安突然抢过话头道,“这是清离先生最近所作。”
吴天有些疑惑,“清离先生为何从未听过他的名号”·林慕安道,“吴先生不必为这些事情费神,你只需说说这本子怎么样就行了。”
吴天虽然心有疑虑,但还是中肯评价道,“笔墨不如前些年的王先生和刘先生那么纯粹干练,可以看得出是写戏本的新手·但是题材新颖,人物塑造的也好,只要有好的优伶演出来,自然是能扬名的。”
林慕安点头表示赞许,吴天果然对这一方面很有经验,没有单纯的夸赞,也不是一昧的贬低,成与败之处分析的也好,对于现在的市场也有他心中的计较··“那就好。”
顾茳晚端起手边的茶水浅抿了一口,之前听林慕安说他是清离先生的时候,他就知道林慕安只是想要一个行家的评价,吴天既已说完,那这事也就无可隐瞒了,“慕安对这些东西很感兴趣,实不相瞒,这戏本就是慕安所作,所以我这次带着他来锦华园就是想让他亲自排演这出戏。”
吴天讶然,“原来林少爷就是清离先生·”·林慕安点了点头道,“这件事情你知道即可,不需要向旁人多提·吴先生您在这一方面是前辈,有什么问题您自可提出,不必忌讳我的身份。”
吴天连忙回道,“这是自然·”·顾茳晚在一边对吴天道,“吴先生,这场戏我想着在我家老夫人寿辰之前排练完成,所以这一段时间,除了正常的演出之外,戏园子的重心就放在这出戏上。
你是整个戏园子的负责之人,慕安排这出戏也要你从旁协助,这戏本子如果演出来的效果真的好的话,我们可以尝试着在其他地方也演一演·”·吴天自是一口应承下来,顾茳晚带着林慕安在锦华园游逛,锦华园除了戏台和观台修建的大气之外,其他的地方也有自己的特色。
这里假山流水并不比顾府差,林慕安自小就爱这山山水水,看见了心里也是欢喜··之前章桦带着顾茳晚并没有游完整个戏园,此刻与林慕安仔细看过,也心感这是个好地方,他突然觉得,锦华园不止可以做戏园,试一试其他的生意也未尝不可。
“别动·”两人走到柳荫处时顾茳晚突然对林慕安道··林慕安停在原地,顾茳晚伸手拨去他头顶的一片落叶,“刚才有叶子掉在你头上了。”
“哦·”林慕安淡淡回应了一声,转眼间两人已经到了后台优伶排练的地方··作者有话要说:我对主cp是真爱,相信我,之后他俩的戏份会大幅度增加。
加个小剧场吧··就用今天章节里的剧情假设一下··林慕安手撑着下颌笑着看他,(原句)·假定后续:·顾茳晚返身走到林慕安跟前,抽出他的手道,“真不跟我回去”·林慕安摇头,顾茳晚将林慕安打横抱起,“这可由不得你。”
林慕安顺势搂住顾茳晚的脖子,“就是懒得走才等着你抱我的·”·顾茳晚抱着林慕安回房,把他扔到了床上:“……看来我该好好惩罚你了。”
林慕安用手撑起身子对顾茳晚耳语,“你要是不想要你儿子了,那你就继续吧·我无所谓的╮(╯-╰)╭·”·——————————·那个,大家既然都看到二十几章了,就收藏一下呗。
毕竟我是这样深爱着你们~~~·☆、24|二十四章·第二十四章·在顾茳晚和林慕安出去的时候,吴天就已经到后边嘱咐了众人顾茳晚和林慕安过来的事情,所以二人到后台的时候,所有人都站在台子底下迎接。
顾茳晚也没有多说什么,只是把事情简单的交代了一下,又给众人正式介绍了林慕安·林慕安一直站在旁边微微笑着,看上去十分有亲和力··“时间不多了,你可得好好抓紧。
我要去城西草药种植的地方看看,要是有时间的话我过来接你,如果我戌时还没有过来,你就自己先回去吧·”顾茳晚很细心的给林慕安交代了一番,在旁人看来当真是一对恩爱的夫夫。
林慕安微笑点头,“你不用担心,我自己能照顾好自己·”说完之后,自己都不禁恶寒··知道林慕安在想什么,顾茳晚也没有点破,只是趴在林慕安耳边道,“小心最左边的那个男孩,他对我有想法,现在可是你不折不扣的情敌哦。”
林慕安皮笑肉不笑,“顾公子,我记得不错的话,您才是我的情敌吧·”·顾茳晚讪讪笑了笑走开了,因为戏本才刚刚完成,所以基础的准备工作都还没有开展,分角的戏本,戏剧的套曲都没有准备。
夏朝的戏剧与元杂剧类似,都是四折一楔,以说唱为主,结合说白表演的形式,每一折由同一宫调的若干支曲子联成一个套曲·由戏本中的两个主角演唱,而念白则常常插科打诨,富于幽默趣味。
所以林慕安的戏本距离一个成熟的,可以排演的戏本还差得多,是以在顾茳晚走后,锦华园最好的编戏师傅就来和林慕安讨论完善剧本··林慕安对于自己想做的事情总是有着非同寻常的毅力,比如在减肥的这条康庄大道上,纵然他走的无比艰难,但他还是坚持了下来。
此刻改戏本这件事于他而言亦是这样,更何况这还是他比较喜欢做的事情,自然是更有动力·这可就苦了同他一起的那个师傅,一整天下来他基本都没有吃饭,只是在中午的时候粗粗嚼了半个馒头,可是对着林慕安他也没办法,谁让人家是“老板娘”呢林慕安的这位“编剧”师傅姓王,今年二十有八,也是快而立之年的人了,偏计长了一张娃娃脸,而且鼻子旁边还有一颗痣,让人忍俊不禁。
等到林慕安反应过来的时候,天色已经渐麻,看着他“合作伙伴”求生不得,求死不嫩的表情,林慕安十分不厚道的笑出了声,之后才对那位姓王的师傅道,“王师傅,今日天色已晚,我们明日再来吧。
不过,为了报答你今日尽心尽力的帮助,我让子宁明天早上带临酥楼的金丝肉松脆,你看看如何”·王师傅一听临酥楼的糕点,顿时眼睛都绿了,连忙点头道,“不累不累,我一点也不累。”
林慕安道,“那就这么说定了,这个本子我想我们明日午时之前就可以改好,下午就可以印发了·”·林慕安所生活的这个时代,活字印刷术已经发明并且大量使用,京城里的印刷铺子不少,锦华园附近就有一家,印出这本子来并非难事。
“好,明日辰时我便在这里等着林少爷·”王师傅笑眯眯的说,自从林慕安说要给他带金丝肉松脆,他嘴角的弧度就没落下来过··林慕安点点头和他告别,又同吴天说了几句,正好这个时候顾茳晚过来,两人便一同回了顾府。
晚上回去之后,林慕安又一头扎进了小书房,顾茳晚虽然疑惑,但终究没有说什么··生子强强欢喜冤家布衣生活·次日清晨,林慕安就去了锦华园,如他所说,午时之前戏本就完全准备好,林慕安这次带来了子宁,便叫子宁跟着吴天去了印刷的铺子,林慕安就自己在戏台子前边看其他优伶排演,想着先挑一挑人选。
因为叶川虽是亚男,却很有担当,所以林慕安并没有打算用惯常演了旦角的人来演他戏中的叶川,也就是名为景恒的书生·他第一眼瞧上的人是现在正在台上演出的那个小生,林慕安觉得那人的样貌,身段,都十分适合景恒这个人物,便对他多关注了些,至于林立安也就是戏里周承轩这个角色,他还没有定论。
大约申时一刻,吴天和子宁回来,戏本一共刊印了二十册,锦华园长唱的优伶人手一份,再就是吴天,林慕安还有负责作曲、场景的师傅手里有一份·时间紧迫,顾茳晚所答应的报酬也足够高,锦华园的人也都很认真的准备了起来,林慕安看着这般的园子也高兴的很。
时间就这样一点点走过,转眼已经过了三日·林慕安对于选角这件事非常谨慎,他很清楚,不管是电视剧,电影还是戏剧,剧本时基础,演员却是灵魂·没有最合适的演员,再好的剧本也不会有什么大的用途。
所以林慕安挑出了锦华园所有演过小生的人看了戏本,让他们认真准备戏中的一个片段,三日后试一试,他再从中挑出最适合主角的优伶·而这些人其中,也有顾茳晚所谓的林慕安“不折不扣的情敌”——云卿。
说实话,这种类似于现代试戏一样的工作让林慕安非常振奋·二十二年的现代生活,他早就习惯了电视电脑手机平板这些设备,此刻什么都没有,实在叫他无聊的紧,书房里的那些书他看了不少,可是都没有特别喜欢的。
这几天,是他过的最充实的日子,现在对这些工作竟然有些欲罢不能··顾茳晚这两天留在了距离京城不远的靖宁县,没有了他在一旁打扰,林慕安也不知道该怎么说这种感觉,只能叹一句习惯真是个磨人的小妖·精啊。
试戏用的时间不多,毕竟每人只演其中的一小节,林慕安从头到尾都在仔细的观看,也会跟吴天和王禹商量一下·景恒就用了之前林慕安看上的人,而周承轩则是一个资历老一些的角儿。
敲定好了这些,林慕安也就长舒了一口气,那边的师傅也已经将套曲完成,次日,林慕安就开始筹演·在吴天各方协调下,一切都有条不紊的进行着,整出戏很快就步入了尾声。
在距离顾老夫人生辰还有五天的时候,顾茳晚总算是回来了,本想着去跟顾老夫人请个安就到锦华园看林慕安排演的进度,只是顺路遇上了不久前认识的一位户部官员,顾茳晚也就与他多聊了几句。
“少爷,不好了”两人相谈甚欢,子宁却从远处跑到了顾茳晚跟前,气喘吁吁的来了这么一句··顾茳晚皱眉道,“我哪里不好了”·子宁一边喘气一边摇头,“不是,是我家公子出事了。”
作者有话要说:关于排演这个戏,百度也没有相关的解说,我就只能凭着想象写了,大家切莫怪罪··今晚给我妹妹包书皮用了三个小时,只能说一句,孩子开学,累的果然是家长啊。
☆、25|二十五章·第二十五章·“你家少爷怎么了”顾茳晚连忙问道,林慕安现在应该好好的在锦华园,怎么会出事·子宁张了张口,眼睛转到了那位官员的身上,那人点点头道,“顾老板有急事,我就不打扰了,咱们回见。”
·顾茳晚与他匆匆道别,子宁接着道,“本来戏已经排的差不多了,少爷觉得曲子里有一处不太合适,所以他就上台准备跟师傅说一下,谁知他在上台阶的时候滑倒了,而戏台角柱撑起的匾额就砸在了少爷的腿上。”
锦华园的排演戏台与正式演出的并不相同,它的四根角柱上设雀替大斗,大斗上施四根横陈的大额枋,以形成一个巨大的方框,方框下面是空间较大的表演区,而最前面的就是一块四尺见方的匾额,实木所制的匾额砸到腿上,不难想象林慕安的腿已经成了什么样子。
“人呢”顾茳晚和子宁超前走去,顾茳晚问道··“在锦华园的后室里,已经叫了回春堂的秦大夫来看,我听闻您回来,就来叫您了。”
子宁一五一十的回答··“嗯·”顾茳晚淡淡的应了一声,同子宁一起赶到了锦华园··林慕安在后院的房间里坐着,那个房间之前是章桦偶尔居住之地,顾茳晚接手锦华园后就将房子简单装葺了一番,以供自己和林慕安休息。
看到顾茳晚进来,林慕安微微笑了笑,不过这笑容有点抽搐,想必是疼的狠了··进门的时候,回春堂的秦渊还在给林慕安检查,林慕安的左小腿处又青又肿,秦渊轻轻一摁,林慕安的眉头就会深深皱起,看来是疼得紧了。
顾茳晚站到秦渊旁边问,“用冰水敷了吗”·秦渊点了点头,“稍微消了一点肿,现在还是很厉害,好在并没有伤到骨头,林少爷也算是幸运,没有砸到筋骨,否则就出大事了。”
秦渊是回春堂的大夫,而回春堂又是顾家的产业,顾茳晚也算是他的主子·但秦渊资历够高,他又和顾茳晚的父亲有些交情,有时候也是把顾茳晚当晚辈看待。
“知道了,秦老医术精良,慕安的身体还要你多多照顾·”顾茳晚客气的回道,眼睛却一直盯着林慕安看着··秦渊知道顾茳晚从小的重心就是经商,对于医术只是略知一二,自然是一口应承下来。
见顾茳晚似是有话对林慕安说,便借口开药下去了··秦渊走后,顾茳晚坐到林慕安身边,皱着眉头看他的伤势,方才站着看不如现在仔细,如今一瞧,才发现情况比之前以为的还要严重些。
顾茳晚叹了口气,“肿的这么厉害,这里又没有红花油或者云南白药,本来打一针先锋霉素可以好一点,现在的草药效用都太慢,你这伤怎么着都得静养一段时间了吧。”
林慕安啧了一声,“本来就挺无聊的,现在只能更无聊了,我想我的wifi,我的ipad·”·本来沉闷的气氛因为林慕安这一句笑谈微微回缓,顾茳晚抬起嘴角笑了笑,“你不知道吗天将降大任于是人也,必先删其微博,封其微信,收其电脑,夺其手机,摔其ipad,断其wifi,剪其网线,使其百无聊赖,然后静坐、思过、锻炼,读书、明智、开悟,方能成大器也……少年,老天给了你这么个”纯天然“成大器的机会,你还不好好珍惜,这可叫老天情何以堪啊。”
林慕安眯起眼睛看顾茳晚,“你怎么不来试试”·顾茳晚无奈的耸耸肩,表示自己没这个“运气”,而后他的表情严肃下来,“你怎么会摔倒的”·林慕安翻翻白眼,“我怎么知道,台阶上有些滑,就摔倒了呗。”
顾茳晚心下暗忖,戏台的台阶都是石阶,按理说不应该会致人滑倒,而房梁上悬挂的匾额已有五年,从未出过毛病,怎么会偏偏让林慕安碰上·“你也想到了是不是”林慕安看顾茳晚的神情,也知道他在想什么。
“嗯·”顾茳晚点点头,“我让令风回家叫了马车过来,等会我先送你回去,你好好休息,剩下的事情不要多想·”·林慕安挑眉笑着道,“你要是一直这么温柔体贴,我说不定还能考虑考虑你。”
顾茳晚斜瞥了他一眼,“你能考虑我,我未必要考虑你,再说……”·顾茳晚话还未尽,外头令风敲门道,“少爷,马车准备好了。”
顾茳晚让令风退下去,看了看林慕安现在的状况,抿了抿嘴,拉开了林慕安身上盖着的被子,林慕安怒视他,“你干什么”·顾茳晚抱臂站在一旁斜眼看他,“你觉得你现在能下床走路吗”·林慕安尝试性动了一下腿,疼得他不由倒吸了一口凉气,心下也没再纠结,大大方方道,“你随意吧。”
顾茳晚笑了笑,弯下腰将林慕安打横抱起,好在林慕安腿弯和膝盖都未曾受伤,抱起来也不是多么麻烦,马车就在外头等着,顾茳晚将林慕安抱了上去·因为害怕他腿受伤控制不好平衡再摔下去,所以一路上林慕安上身一直都在顾茳晚怀里靠着,令风叫来的是府中最大的马车,又提前准备好了软枕,软垫,林慕安坐在里边也没有多么不舒服。
锦华园距离顾府不远,下了马车后顾茳晚又将林慕安抱回了房间,一路上丫鬟侍从都在悄悄议论顾茳晚待林慕安极好,已经冷落了李锦鸢一事·顾茳晚自是没空理会这些人的闲言碎语,倒是程叔在旁疾言了几句,那些人倒也没有再在背后嚼舌根。
“你先在房中休息,秦渊等会儿会着人把药带回府中,你让子宁小心看着火给你把药熬好·”顾茳晚将林慕安放在床上,如今虽已夏末,但天气依旧热的烦人。
顾茳晚知道林慕安向来讨厌热天,也就没有给他拉厚被子,只是将晚间盖得凉被折了两折盖在了他的腿上··林慕安默默地看着顾茳晚忙前忙后为他打点,一句话都没有说,只是嘴角一直噙着淡淡的笑意。
待得顾茳晚给他取了药酒回来,林慕安才道,“你是要去锦华园吗”·顾茳晚点点头,“我得去看看,谁这么大的胆子在我的地盘上对你动手”·林慕安:“……”喂喂喂,别说的好像我是你的附属物一样好不好·作者有话要说:胃疼,字数比较少了,大家不要见怪,明天字数多点补上。
谢谢入眠大人的地雷╭(╯ε╰)╮·☆、26|二十六章·第二十六章·顾茳晚还没有离开,令风就来禀报说顾老夫人过来了·刚才的事闹出了这么大的动静,顾老夫人当然不会不知道。
“怎么回事”顾老夫人一进门便开口急问··林慕安笑了笑,“娘您别担心,我没什么事·”·林慕安的腿被顾茳晚用被子盖着,他毕竟是男子,顾老夫人自然也不能掀开被子去查看林慕安的伤势,但听令风的汇报她也知道林慕安伤的定然不轻。
顾茳晚见顾老夫人进门,连忙从圆桌旁边拉来一张软凳,又扶着顾老夫人坐下··顾老夫人叹了口气,目光转向了顾茳晚,“连你的媳妇都护不周全,你让我怎么说你”·顾茳晚也没有反驳,这件事的确是他的疏漏,顾老夫人语气冷冽,“以后别让慕安去锦华园了,今天是砸到了腿,要是伤到其他地方我看你怎么办”·顾茳晚连忙道,“以后定然不会了。”
林慕安闻言也知道顾老夫人这是为了他好,好在这出戏已经基本完成,剩下的事情吴天自能处理好,他只要静养着就是了··顾老夫人听了顾茳晚的答话点了点头,又吩咐身边的大丫鬟蓝沁去炖骨头汤来,转头对林慕安道,“我刚才听令风说秦渊看过了,说是没伤到骨头,不过以防万一,你这骨头汤还是喝一点。”
林慕安乖乖应下,顾老夫人这才放下心来,回头嘱咐了顾茳晚几句便起身离开··顾老夫人前脚刚走,门口的侍从又来报说是李锦鸢来探望林少爷,林慕安揉了揉太阳穴,他最烦的就是和李锦鸢打交道了。
李锦鸢毕竟是女子,所以她也没有离林慕安太近,只在内室的隔断那里就停住了脚步·她先给顾茳晚行了一礼才询问林慕安的伤势··林慕安淡淡说了两句,也就没有仔搭话。
顾茳晚回头看了李锦鸢一眼,说实话,从穿越以来他见李锦鸢的次数并不多,本该留宿在李锦鸢那里的日子他也去了靖宁县·说来,这也是他第一次这么近距离的打量李锦鸢。
实话实说,李锦鸢的确是标准的美人,五官精致,皮肤白皙,身材窈窕,也不枉原主那么宠她·不过,他的美貌在现在的顾茳晚眼里就不是这么回事了,他喜欢的是纪语婷那样清纯的女生,李锦鸢美则美矣,却偏偏少了那一份纯真之气。
李锦鸢见顾茳晚盯着她看,心里的喜悦泛上了几分,这些日子被顾茳晚冷落,她心里极不好受·之前顾茳晚明明那么宠她,怎么林慕安一嫁过来他就跟变了个人似的,一心只扑在这个亚男的身上。
说实话,论起相貌来说,她并不认为林慕安比她出色,论起才艺来说,林家二公子琴棋书画样样精通,可她的舞姿当年也是惊为天人·此刻见顾茳晚呆呆的看她,她自是认为顾茳晚又对她上了心。
生子强强欢喜冤家布衣生活·“少爷·”李锦鸢轻轻唤了一声,这一声真是含嗔带怨,恐怕在不少人听来骨头都能酥掉,可在顾茳晚听来,鸡皮疙瘩都能掉一地。
“怎么了”顾茳晚淡淡回道··李锦鸢的眉头轻轻皱起,似是对顾茳晚突然的冷淡有所不满,但还是柔声细语说道,“妾身知道少夫人爱吃桃花酥,方才妾身做了一些,便端过来想让少夫人尝尝。”
顾茳晚语气不变道,“你先放那儿吧·”·李锦鸢眉目间似有些微不悦,不过还是很快的掩饰过去,只是接过旁边丫鬟手中的食盒放在了桌上,而后行礼告辞了。
李锦鸢走后,林慕安道,“你不喜欢她也要装的像一点吧,毕竟她是原主的宠妾,对她太过冷淡于你而言没什么好处·而且我们到这里来也有一月之久,西苑你一次都没有去过,确实于理不合。”
顾茳晚道,“现在你受伤了,我留下来照顾你是理所应当,外人能说道什么·大不了等你伤好之后我到那边住几天也就是了·”·林慕安点了点头,没有再多说什么,顾茳晚与他道别后去了锦华园。
令风之前已经安顿了吴天控制好锦华园所有人,顾茳晚过去的时候锦华园的人都在后院里等着·他立即去了排演的戏台子·踩在台阶上试了试,并不是很滑,怎么会让林慕安滑倒。
顾茳晚招手唤来吴天,“你确定在慕安出事之后没有人再接近过这里”·吴天信誓旦旦的保证,“从林少爷摔倒开始,我就一直在这里盯着,找大夫也是叫人去寻的,绝对不会有什么疏漏。”
吴天为人顾茳晚还是信得过的,砸到林慕安的匾额还在台阶旁白放着,顾茳晚走过去抹了抹,木头屑沾满了手指,顾茳晚将手指放在鼻尖嗅了嗅,确实是木头的腐朽味道。
而用来固定匾额的榫卯已经脱落,东西还在匾额旁边扔着··吴天在一边道,“这块匾额是锦华园第二次修葺之后装上去的,一直都没有拆下来过,这些年来都好好的,没想到会伤着林少爷。”
顾茳晚没有说什么,目光一瞥突然发现台阶上隐隐泛着光,蹲下来仔细瞧了瞧,又用手指沾了沾·顾茳晚冷笑一声,原来是青藓··青藓,多长于高山苦寒之地,色呈青白。
可随意移植在任何地方,但移植植物不能见光,一旦见光就会消融,时间一久,就会消失的了无痕迹·这些是顾茳晚之前看林慕安拿来的那本《风情大夏》所述,没想到现在居然用得上。
顾茳晚抬头看了看,晴空万里,刺眼的阳光逼得他不得不闭上眼睛,若是他来的再晚一点,这青藓必定要消失了··“吴天,锦华园可有家在青州之人·”青州地界,就是大夏地势最高,天气至寒的地方,这青藓的生长地必定就在那里。
吴天仔细想了想,“风镜是青州人·”·“风镜”·“他是林少爷挑来演景恒的人,林少爷很赏识他的才技·风镜在作曲方面也很有天赋,林少爷还允许他和作曲的师傅商量来着。”
顾茳晚让人叫来了风镜,不得不说,他的气质的确很符合叶川的感觉,见了顾茳晚也没有丝毫谄媚之意··“你可识得这是什么东西”顾茳晚用手指在台阶上抹了一下,将手伸在风镜的眼前。
风镜仔细的瞧了瞧,“这是青藓·”·“看来你还没有忘本,至少知道你们家乡的特色植物长得是什么样子”·“顾老板这是怀疑我害了林少爷”·顾茳晚笑了笑,“我还没有那么傻,我相信你也没有那么傻。
林慕安将你选为主角,你对他应该是感激之情,怎么能起陷害之意·青藓的方法虽然很好,可是一旦被人发现,你必定是第一个怀疑的对象·”·风镜语气不卑不亢,“顾老板既然知道此事非我所为,又何必叫我来”·顾茳晚拍了拍手,将手指上的碎末拂下去,“因为从我直觉上来说,这个人一定找过你,而且应该就是在昨天。”
·风镜点了点头,“您说的没错,昨天下午云卿的确来找过我·”·顾茳晚点了点头,眉目间有些淡淡的了然,“云卿在这出戏中扮演什么角色”·“酒馆的小老板,选角的时候,吴主事提出让云卿来扮演周承轩一角,但是被林少爷否决了。”
风镜回答的很是详细··顾茳晚点了点头,“他找你干什么”·风镜道,“昨日傍晚,他跟我说主角在酒馆的那一段曲子不合适,希望我去和作曲的师傅商量一下改掉。
我听了他的建议也觉得他说的挺有道理,就去跟师傅商量了一下,因为林少爷已经离开锦华园,我也就没有跟他提过·”·说完后,风镜的目光转到了地上搁着的匾额和榫卯上,他蹲下·身子查看了一番,抬头对顾茳晚道,“这个匾额被人动过手脚,榫卯是之前就松过了。”
顾茳晚低下头,风镜接着道,“你看,榫卯这里有个很小的洞·”·“这是为何”·“你看这个小洞,里边应该是穿过了雨蚕线。
我叔叔在给人修葺房子的时候经常会用雨蚕线固定,但是线绝对不会在榫卯上边·雨蚕线比一般的棉线要粗很多,但却是透明的,不注意看根本就看不见·而且雨蚕线韧劲很大,我叔叔曾经尝试过,最好的雨蚕丝可以吊起一整块岩石,控制这块匾额一定不成问题。
待得匾额砸中林少爷之后,控制的人收回雨蚕线就行了·”·见顾茳晚没有搭话,风镜道,“云卿只要提前将榫卯松动一下,再将雨蚕线系在上边,到时候他只要在后台控制着就行了。”
风镜事无巨细的解释着··顾茳晚点了点头,“不过,照你所说的,林慕安上台的时候应该就是作曲的师傅改动了的那一部分,也就是酒馆那一段,那云卿一定是在台上,到底是谁在后边控制着雨蚕线。
况且云卿看上去也不像是会武之人,他是怎么对挂得这么高的匾额动手”·风镜起身道,“我想我知道另外一个人是谁·”·顾茳晚道,“是锦华园中的人么”·风镜摇头,“这个人与锦华园的关系不大,但是和顾老板你的关系很大。”
作者有话要说:·☆、27|二十七章·第二十七章·“公子,药煎好了· ”林慕安正坐在床边翻书,子宁端着药碗进来··“嗯,先放那吧。”
林慕安淡淡的回应了一声··子宁将药碗放在一边,静静的站在床侧看着林慕安,一脸的欲言又止·林慕安疑惑的抬起头道,“想说什么就说吧,呆呆站在这里是怎么回事”·子宁咬了咬唇,“方才我看见姑爷进了偏院,一打听,才知道姑爷竟是去了文心处。”
“文心·”林慕安皱着眉头,不就是那个通房丫头么,顾茳晚这会儿去那里做什么·子宁见林慕安皱眉,还以为他不高兴,赶忙说道,“姑爷指不定是寻她问话去了,公子不必担心。”
“问话”林慕安想了想,顾茳晚现在问话必然是事关自己,可是他受伤能和这久居深院的人有什么关系··子宁见林慕安不说话,也就没有再言语,二人正在这里沉默,顾茳晚就从外头进来了。
“药怎么还没有喝”顾茳晚一进门就看见林慕安皱眉沉思的模样,而药碗还好好的放在桌子上,散发着淡淡的药香··“有点烫,再晾会儿。”
林慕安抬头道··顾茳晚点了点头,示意子宁下去,随后坐在床边道,“锦华园的事情已经明了,是我之前跟你说的那个人动的手脚·”·林慕安想了想,“你是说那个‘情敌’,他不会真把我当情敌了吧。”
“不止是这样,吴天提议过让他来扮演周承轩一角,但是被你否定了是不是”·林慕安点了点头,“他确实不符合周承轩这个角色。
因为这个,他就来报复我”·“报复你的人还不止他一个,另外一个就在咱们府中·”顾茳晚从旁边端来药碗交给了林慕安。
林慕安接过来,里边的药早就不烫了,用勺子舀出来后他浅浅抿了一口,这药闻起来并不苦,喝起来怎么是这么个味道,叫人直犯恶心··“怎么,喝不下去”顾茳晚取过药碗闻了闻,林慕安将勺子递给他道,“你尝尝”·顾茳晚尝了一口,没有多苦啊。
不过也可能是因为他从小跟着他母亲在中医院呆着,闻惯了中草药的味道,“良药苦口,你难道不想要你的腿早点好起来”·林慕安皱着眉头靠近药碗,这次更是闻都闻不得了。
顾茳晚轻笑了两声,舀出一勺药汤放在了林慕安的嘴边,林慕安不情不愿的喝了下去,顾茳晚见状也没有再将药碗还给林慕安,而是直接端着给他喂了起来··两人一个浅笑着喂,一个不情愿的喝,看上去倒是甜蜜的紧。
待得一碗药见了底,顾茳晚才停了手道,“小孩子心性,竟然要人喂着吃药·”·林慕安也知道自己这么做是任性了些,也就没有反驳,只是刚才的气氛莫名的让他有些脸红。
顾茳晚很喜欢林慕安这个样子,打趣他就更加的不遗余力,顾茳晚取过刚才的勺子,用勺尖轻轻碰了碰林慕安的薄唇,“刚才我用这勺子尝了药,你说我们这算不算间接接吻”·果不其然,林慕安的脸更红了,只是眼睛微眯,狠狠的瞪着顾茳晚。
药汁浸润过的唇泛着光泽,让顾茳晚有了点一亲芳泽的念头,摇了摇头,他觉得自己真的是魔怔了··“另外一个人是文心吗”药喝完了,林慕安就提出了刚才那个话题。
“你怎么知道的”顾茳晚略有些好奇的问道,“我以为你会怀疑李锦鸢·”·“因为子宁看见你进了文心的房间,问出什么没有”林慕安问道。
“当然,人证物证俱在,她有什么好狡辩的·”·林慕安一听来了兴趣,“人证是谁物证是什么”·顾茳晚道,“还记得你选的景恒吗就是那个风镜,你很赏识的那个人。”
“他和文心有什么关系”·“没有关系,但是风镜见过文心与云卿交涉,而文心这个弱女子,竟然是有武功在身的·风镜曾经见过她轻而易举的翻下了锦华园的墙。
云卿自己承认了害你的事实,我也在他的房间内找到了他和文心的来往书信·没想到,他们两人竟然是姐弟·”·“姐弟”·“没错,我让令风打探过了,他们二人的家在灵州的一个小庄子里,其父母早亡,从小就跟着师父生活。
此人身怀两技,一是武艺,二是唱戏·本来应该是男子学武,女子学戏,但云卿从小身体就不好,文心反倒根骨奇佳·两人的技艺就反了过来,后来他们的师父去世,二人就来了京城谋生。
正好顾府要招丫鬟,文心就进了顾府,云卿也到了锦华园·不过锦华园的管理一向严格,没有正当的理由不许外出,所以文心就会翻墙进去看看弟弟·却不想正好被风镜瞧见过一次,不过锦华园没出什么事,风镜也就没有跟人说过。”
林慕安点了点头,“文心也不止是为了云卿,她的确有害我的理由·”·“怎么说”·林慕安道,“你走的那两日,府中有谣言说是你独宠于我,要弃了李锦鸢和文心,还说你喜新厌旧,我迟早也是要失宠的。
后来我查出始作俑者是文心,便叫人掌了她的嘴·”·顾茳晚点了点头,“怪不得文心的脸现在还有些微肿,你下手够狠的啊·”·“怎么”林慕安挑了挑眉,“见人家是个美女,心疼了啊,心疼就赶紧安慰着啊。”
生子强强欢喜冤家布衣生活·顾茳晚摊了摊手,“可惜啊,我已经没有安慰的机会了·”·“什么意思”·“真相查明,你以为我会留着一个害了我媳妇的人在府中吗。
我刚才进她的房间就是要看看她还有什么好说的,她看了书信后也没有多做狡辩·本想严惩于他,但大夏律法规定,内宅之乱,不得动用刑罚·我便让她收拾东西,立刻离开顾府。
至于云卿,锦华园有自己的规矩,吴天知道怎么处理,我也就没有多过问·”·不知道林慕安是没听见“媳妇”两个字还是怎么的,反正他也没有跟顾茳晚所做追究,只是轻轻点了点头,睫毛微微垂下,看上去有些落寞。
顾茳晚低下头询问,“怎么了你好像不太高兴·”·“没什么,就是觉得人心难测·”林慕安闭了闭眼睛,“之前在学生会的时候就有人在校园论坛上陷害我挪用学生会公款,而且正好是我请假回家期间,老家没有网络,等到我回来的时候,那个帖子已经顶了几千条。”
“后来我私下调查,没想到发表这个帖子的人竟然是我的一个舍友,当时真的觉得很难受·后来他也承认了是他散布的谣言,原因很简单,他喜欢的那个女生喜欢我,仅此而已。”
“那后来呢”·“没过多久,他们家出了事儿,他退学离开了·”林慕安叹了一口气接着道,“其实我应该谢谢他,我一直以为自己人缘挺好来着,那个帖子底下的回复却让我大吃一惊。
百分之八十的评论竟然都是力挺楼主·不过有个匿名的网友一直很支持我,最后还是他帮我查清楚了发帖人IP,并定位好了具体位置·”·顾茳晚微微笑了笑,“那个人的ID是不是叫‘轻柏’”·林慕安惊讶的抬起头,“你怎么知道的”·“我不止知道他的ID,我还知道定位出的位置是学校对面的星空网吧。
星空一向管理严格,进网吧都用身份证登陆,查出这个人自然轻而易举·”·林慕安的眼睛越睁越大,“你的意思是,你就是那个帮我的人”·顾茳晚微笑不语,一副你快来夸夸我的表情。
“为什么这么做,我以为你很讨厌我的,毕竟,我们是情敌·”林慕安并没有满足顾茳晚的愿望,还是淡淡的语调··“我是讨厌你,但仅限于感情方面,在其他地方,我很欣赏你。
就因为我们是情敌,我才对你关注多了些,也知道你绝对不是那种人,正好那些天我不是很忙,就顺手帮了你一下,没想到竟然让你感激了整整两年·”顾茳晚说这话的时候,语气颇为自豪。
林慕安也不知道该说什么,时隔这么久,他才知道帮助自己的人竟然是自己的情敌,这个认知叫他觉得有些恍然··“在想什么”见林慕安发愣,顾茳晚伸出手在他的眼前晃了晃。
“在想你为什么不早早告诉我”林慕安答道··顾茳晚道,“若不是我们俩有这种奇遇,我永远都不会告诉你·我把你当对手,但不愿意我的对手陷入这种无稽之谈中。
如果说语婷因为这件事选择了和我在一起,我也不会同意·”·看着顾茳晚认真的表情,林慕安张了张嘴,却什么也没有说出来·两人一时沉默,直到最后,顾茳晚起身准备离开的时候,林慕安才拉住他的手道,“谢谢。”
顾茳晚没有放开林慕安的手,他的手很光滑,不似一般男子的粗糙,只是指腹处有一层薄茧,大概是长期握笔的缘故·轻轻摩挲了林慕安的掌心,顾茳晚道,“你好好休息,我先出去了。”
林慕安点了点头,松开了手,手背上的温度消失,林慕安觉得有些恍惚··作者有话要说:感情有了很大的进展吧,(づ ̄ 3 ̄)づ·☆、28|二十八章·第二十八章第一次拥抱·晚间的时候,顾茳晚从外边回来,一看见林慕安立刻问道,“吃了吗”·林慕安点点头,“刚才顾老夫人让人送来了不少吃的,你回来的晚,我给你留了些。”
说完,林慕安又对子宁道,“去把饭菜热了·”·“不用了·”顾茳晚制止住了子宁道,“我在外边吃过了·”·“嗯。”
林慕安淡淡应了一声,低下头继续看书··“猜猜看我给你带来了什么”顾茳晚突然闪到林慕安跟前,神秘兮兮道··林慕安往他身后瞧了瞧,什么也没有看见。
顾茳晚笑了笑,伸手拍了拍手掌,令风和两个小厮进来,两个小厮拿着琴架,令风将一把古琴搁在了琴架上·林慕安的眼睛瞬间有了光彩,嘴角微微扬起,挣扎着想要起来。
顾茳晚立马走过去按住了他,“那就是你的琴你急什么,它又不会飞了·”又转身对令风道,“把我买的那张大的床桌取过来·”·令风领命下去,不一会儿拿来了一张床桌,顾茳晚将它轻轻搁在了床上,这床桌宽有两尺,长有三尺。
顾茳晚将古琴搬到桌上,眉头皱了皱,“桌子有点短了·”·林慕安摇了摇头,“不短,刚刚好·古琴的琴轸,就是宽的那头就是要悬空在桌子的外边的。”
顾茳晚哦了一声,林慕安接着道,“你把最细的那根线朝着我,别放错了·”·顾茳晚道,“这古琴放起来竟然还有这么多的讲究·”·“那当然了,古琴的摆放位置应当宽头朝右,窄头朝左,最细的线朝弹奏者,徽位点和最粗的弦在对面。”
林慕安笑着一一解释道,此刻他的确是高兴的,等到顾茳晚将琴放好,他就迫不及待的试了几个音··试过之后,林慕安不由赞叹道,“琴音极具下沉感,声音松透不散而韵味悠长,当真是好琴,这是你从哪里得来的”·顾茳晚见他开心,心里暗道这琴真是买对了,“我今天回来的时候看见致远琴行的老板在门口弹琴吸引顾客,突然想起你说过想要买一把好琴,就进去看了看。
这是他给我推荐的,我也听他弹了一曲,觉得挺好的就买了下来,只要你喜欢就好·”·林慕安不住的点头,喜欢,真的很喜欢,只是致远琴行在城西,不管顾茳晚是从哪里回来也绝对不会经过那里,这琴恐怕是他为了让自己不太无聊才刻意到那里去买的。
林慕安的心头渐渐涌上了一种叫感动的情绪,他不知道怎么表达自己的谢意,只能一遍又一遍重复着谢谢··随手拨了几个音符,不得不再次赞叹一句好琴·林慕安轻轻抚过琴弦,顾茳晚在一边道,“白清说你曾经弹过一曲《凤求凰》,能不能弹一次让我听听”·林慕安道,“这会儿弹《凤求凰》不太合适,我还是给你弹《高山流水》吧。”
顾茳晚心下暗忖,“凤兮凤兮归故乡,遨游四海求其凰”,《凤求凰》乃是求爱名篇,《高山流水》却是知音之曲,林慕安这不会是害羞了吧··想到这儿,顾茳晚就更想逗弄他了,林慕安不愿意,他就非要他弹这一曲。
林慕安呆愣了许久,不知在考虑什么,但是最后,古琴清静悠远的声音还是在房间里响起·顾茳晚虽然不会弹奏,但听还是听过的,他知道,这就是《凤求凰》··子宁和令风在门口站着,子宁道,“看吧,我就说姑爷娶了我们家公子,那可是上辈子修来的福气。”
令风不理他,子宁就一直在一旁聒噪,逼着令风说话·令风忍无可忍,只好道,“能不能认真听啊·”·子宁噤言,只留下古琴声回环往复的缠绵……·一曲尽,顾茳晚不由鼓掌,“上一次没有看你演出,突然觉得好像是一大损失啊。”
林慕安笑笑,手底下还在不断的拨弄着琴弦,爱不释手,“那是大庭广众之前的表演,刚才却只是给你一个人弹奏,你还有什么不满足的”·说完之后林慕安就有点后悔,这怎么感觉跟他顾茳晚是独一无二的似的。
顾茳晚显然也意识到了这一点,但也没有多说什么,调戏了他这么多次,要是再取笑他,估计他就该恼了··看林慕安有了些疲倦之色,顾茳晚道,“我先把琴放在琴架上,你休息会儿吧。”
林慕安点了点头,顾茳晚便取下了琴和床桌,刚去洗了把脸,回来一看,林慕安已经睡着了·他受伤上床的时候就只着了中衣,这会儿也不用换·顾茳晚将外衫脱下搭在屏风上,外头令风敲门,拿来了秦渊刚刚治好的膏药,说是一日两次,早晚各一次。
见林慕安睡得熟,顾茳晚也就没有叫他起来·慢慢掀开被子,顾茳晚轻手轻脚的把林慕安亵裤的裤角挽上去·手里挖了一点药膏细细涂抹,温柔到了极致,就害怕惊醒他。
不过林慕安还是醒了,冰凉的药膏抹在淤青上,有些刺痛·当他睁开迷糊的双眼,透过昏暗的灯光看清眼前人的样子,心跳就漏了一拍··“弄醒你了”林慕安正在那里沉思,顾茳晚抬头看见他醒来了。
林慕安摇了摇头,“你动作很轻了·”·“很疼吗”·“没多疼,就是有些凉·”·“那我快一点,等会盖上被子就不凉了。”
林慕安静静的看着顾茳晚给他上药,良久,出口问了一句,“为什么突然对我这么好”·顾茳晚惊奇的抬起头,“我之前对你不好吗”·林慕安偏了偏头,一副你说的不是废话的表情。
顾茳晚笑了笑,“那就算是你为我弹琴的回报吧·”·林慕安,“……”好牵强的理由··“对了,”顾茳晚将药盒收好,“顾老夫人的寿辰之后我要去一趟云州。”
“去那里做什么”林慕安微微坐起来一点,躺下和顾茳晚说话太别扭了··顾茳晚将林慕安的裤角拉下来,“生意上有些问题,我要去看看,你陪我去。”
林慕安皱了皱眉头,“我腿成这样怎么和你去啊·”·顾茳晚笑了笑,“没关系,我可以等到你的腿伤好了再去,反正也不是很紧急的事情。”
林慕安回给他一个笑容,“谢谢·”·“这是你今天说的最多的两个字了,可惜都只有嘴上说说,没什么实际行动啊·”顾茳晚颇为叹惋。
“你往来一点·”听到顾茳晚说这句话,林慕安低头想了一会儿,随后抬眸对顾茳晚道··顾茳晚不疑有他,往前坐了点,冷不防林慕安的身子靠了过来,轻轻的抱了他一下。
不过也只是轻轻一下,随后就像被烫着了一样闪开了··顾茳晚看着林慕安,灯火下的人,眉目温润,好看的叫人心动··作者有话要说:感觉这两只越来越腻歪了有木有·明天早上要坐火车回学校,我争取日更,但是字数肯定会少了。
你们一定会原谅我的,毕竟你们如此大度,而且善良;而且大度,而且善良,而且大度……·☆、29|无责任番外(白清自白)·第二十九章无责任番外(白清自白)·我第一次看见顾茳晚是在高中的迎新大会上,那时候他代表新生在台上发言,独属于少年的清澈嗓音在新修的塑胶操场回荡。
周围的女生都在议论他,我眯着眼睛超前看去,台上的人理着简短的碎发,眼眸微微垂下,偶尔会看一眼底下的群众,但是表情却没什么喜怒·而很多人穿来难看之极的校服套在他的身上却有了一种精致的美感。
那个时候,我对俗语中“佛靠金装,人靠衣装”产生了质疑·有的时候衣服也要看谁穿的,瞧台上那位,可不就是个活生生的例子··那个时候,我还是师大附中里最令校长头疼的人,嘴里头经常叼着一根烟,和对面技校的狐朋狗友一同“打家劫舍”。
就算是迎新大会,也绝对不会安安稳稳的呆着·以我中考的分数,怎么可能够得着L市最好的高中,不过都是走后门罢了·我对我爹的这项决策表示过强烈的不满,然而这并没有什么卵用,我还是得去乖乖上课。
不过后来我觉得我这说一不二固执到底的老爹还干了一件挺漂亮的事情·否则,我怎么可能遇见顾茳晚,又怎么可能为了他拼命的学习,最后和他一同走进L市最高学府。
生子强强欢喜冤家布衣生活·每个学校的迎新大会都是同样的无趣,啤酒肚的校长在那里赞叹“金秋九月,丹桂飘香,我们又迎来了新一届的学生,他们是学校最新鲜的血液云云。”
坐的时间久了,总会感觉累的·我起身准备去外头抽根烟再回来,没想到被台子上的地中海看见,他直接将我叫回了台上·地中海是我们学校的副校长,谢顶谢的特别厉害,头发就剩了一圈,所以大家都叫他地中海。
我记得我跟顾茳晚说过,得亏地中海头发短,要是长一点,那肯定就是个沙悟净·顾茳晚当时的笑容,真的是明艳··地中海是我爸的老同学,三年高中,他没少“照顾”我,后来我考上了大学,地中海的巴掌在我头上拍的啪啪响,“这还真是白家祖坟上冒青烟了啊,你竟然能考得上L大。”
我知道他这是揶揄我,毕竟他眼里的喜色是骗不了人的·我回头跟他说,“我以后哪里也不去,就回咱们学校当个校长,走马上任头一天就把你扔后勤部去。”
地中海的巴掌拍的更响,“你小子,心够狠啊·”·我知道我这一愿望没办法达成,却没有想到,地中海在我上大二的那一年就因心脏病突发去世。
他的葬礼办的很大,因为他学生够多,称得上是桃李满天下·他葬礼的那天我没有去,在下葬后的第二日我到了墓园看他,墓碑上的照片还是他参加工作时候照的,一脸的意气风发。
他把我叫到台子上后竟然跟顾茳晚说,“我把他跟你安排在一个班,你负责监督他,要是他还这么调皮捣蛋,胡作非为,我就唯你是问了·”·顾茳晚什么话都没说,只是淡淡的点了点头,从此以后,顾茳晚就成了我形影不离的朋友。
顾茳晚常年身着校服,每周周末回去洗一次,下周来接着穿上·那时候,我一直以为他是那种家庭贫困却努力向上的好孩子·刚开始我还打算接济他来着,后来想到他那么骄傲的一个人,肯定不愿意接受我的施舍这才作罢。
这样的认知一直保持了两年之久,高三的时候我家举办酒会,我看到他从门口进来,身上穿的是剪裁合体的手工西装,脚上穿着的是古奇的经典款皮鞋,身上有淡淡的古龙香水味儿。
那时候我才知道他的家世是什么样子·也就不得不为顾茳晚的伪装技术点个赞··从初中起我就知道自己的性取向和别人不一样,那时候自然痛苦过,彷徨过,可是后来想想,不就是Gay吗,大不了不结婚就是了。
小孩子总是想的很简单,没有经历过就绝对不会知道这个圈子里的人有多难,父母不喜,朋友不屑,没有孩子作为情感之间的纽带·不顾一切的走上这条路,无异于饮鸩止渴,到最后,还是逃不出死亡的结局。
与顾茳晚相处的越久,就越能发现他身上的优点,他身上穿的衣服很质朴,但是举手投足却很优雅·他给我讲题从来都没有出现过不耐之色,也会跟我开一些无伤大雅的玩笑。
高考成绩出来的时候,我和他醉了整整一夜,可从始至终,我能对他表达的情绪,除了兄弟之义便是感激之情··上了大学之后,顾茳晚的性格变了很多,他比从前开朗,比从前沉稳,同样的,也比从前人缘好。
大学的女生要比高中开放的多,她们可以毫无顾忌的喜欢顾茳晚,哪怕被拒绝也甘之如饴·他身边的人越来越多,可他从来都没有说过他喜欢谁,我很开心,至少,一直陪着他的人是我。
直到他遇到纪语婷,我知道,我的暗恋终于无疾而终·我从来不知道他可以那么温柔,但是他的温柔从来都属于他喜欢的那个人·我死心了,所以我申请到外校当了一段时间的交换生,我在试图忘记他,可是这么多年,他已经印在我的骨子里边。
习惯真的可以成为自然的,很明然,他已经成了我的习惯··这一学期以来,我和他还是会电话联系,偶尔也出来见个面,他脸上的表情越来越丰富,谈笑之间自有一番风度。
他开始像顾伯父,无论是样貌还是性格··每次出来见面,他所讲述的事情都是关于纪语婷,但是后来,他的言语中涉及到了另外一个名字——林慕安·那是他的情敌,中文系的系草,一个温文尔雅的男孩,平时穿的就是白色的polo衫和做旧的牛仔裤,干干净净,清清爽爽。
他俩都很适合做小说里的男主角,一个是都市言情,一个是校园小言·他们二人总是剑拔弩张,站在一起的时候,我却莫名的觉得般配·那时候我想,我倒宁愿顾茳晚和林慕安在一起,至少让我知道,顾茳晚这个人,是可以掰弯的。
显然,这不太可能··一学期后我回校,他为我接风洗尘,我告诉他,我想要开个酒吧,名字已经定好了,就叫夜火·他只是说好,问我需不需要钱,我摇头。
也是在那一天,我告诉他我是个Gay,还好,他并没有嘲笑我,鄙视我,只是淡淡的应了一声“嗯”·感觉就像是我在说我今天下午没有吃饭一样··事后,他问我是不是对他有意思。
我打了他一拳道,“我喜欢的是娇小可人的纯0,要是和他在一起,我一定是下边那一个了·”·顾茳晚笑笑没说什么,那时候我想说,可是为了你,我愿意当下边那一个。
可我不能说,说了便是退无可退,说了就是不能回头··从他知道林慕安的时候起,他就很关注这个人,他有林慕安的□□号,他知道林慕安最常用的论坛马甲,他总是在关注着林慕安,说实话,我有时候觉得他对于林慕安的关注力度比对纪语婷还要大。
我还笑着问他是不是对林慕安有意思了··顾茳晚说知己知彼才能百战不殆,那时候,他春风得意,意气风发··大三的时候,他问我要了我的校园论坛号,披着“轻柏”的马甲在一个帖子里回复,那个帖子,说的是林慕安挪用校学生会公款一事,很多人都对林慕安矛头所向,但是顾茳晚却在极力维护着他,最后还帮他查出了“真凶”。
我知道顾茳晚的意思,他可以和林慕安站在对立面上争斗,却不能因为这件事情赢了他,这太不光明正大··时间过的很快,转眼间就要毕业了,大四毕业的那一天,顾茳晚到我这里喝酒,说是纪语婷要走。
那时候我多害怕他来一句,我也要走·所以我努力的用他的家庭捆绑他,让他不要离开··还好,他没有离开L市,可是,他却离开了人世·得知噩耗的那一刻,我疯了一般的冲向机场,雨下得那么大,那么深,到最后,血迹顺着雨水流进下水道,多悲哀,我连他的血都见不到。
他和林慕安是一起死的,我不知道纪语婷看见这一幕的时候是什么想法,我只知道,这真的很讽刺·老天爷是看不过去他们在二十一世纪“胡作非为”了吗·我在机场旁边的咖啡厅里呆了整整一夜,我不知道该怎么办,围着一个人走了这么久,他走了,我还在,我该怎么办。
他的葬礼,我是去了的,顾伯父的鬓发斑白,仿佛一夜间老了十岁,而顾伯母,那个总是温柔笑着的女人,眼睛里总是不断的往下流着眼泪,一遍一遍拭去,一遍一遍流下来,挡都挡不住。
我缓缓地走上去,拉住了顾伯母的手,一言不发·在这种时候,说什么都是错的,我想,他一定也这样拉过他母亲的手……·最近我总是会梦见他,梦见他的时候,他的旁边总是有一个人,那个人,不是纪语婷,而是,林慕安……·作者有话要说:·☆、30|第三十章·第三十章·“我今天出去的时候听说了一件事。”
两人此刻的气氛着实有些暧昧,又有些尴尬,顾茳晚开口打破沉默··“什么”林慕安漫不经心的问道··“安庆侯你知道吧”·林慕安点了点头,“是不是因军功封侯,前几日畏罪自杀的那个人”·“对。”
顾茳晚将被子给林慕安拉好,林慕安往里挪了一点,示意顾茳晚坐的近一些··“他并不是自杀,而是秦王所杀,负责这件案子的人就是叶川·”·林慕安本想着听听就过,没想到此事会涉及到林家,是以多问了几句。
顾茳晚把他知道的一一解释给林慕安听,林慕安问道,“那秦王现在如何了”·顾茳晚叹了口气,“杀害朝廷命官本就是大罪,不知道朝廷又给他翻出来了个什么罪名,堂堂亲王如今只落得个锒铛入狱,实在让人唏嘘,不过这一下,太子的帝王之位定是保住了。
我听人说皇帝已经是日薄西山,不知道这太子又是怎样的人,会成为怎样的君主”·顾茳晚的担心也不是没有道理,夏朝民风再开放,那都是个封建君主□□的国家,皇帝的为人甚至可以决定整个国家的命运,对顾家这样的家庭来说,国家关于商业的政策就尤其重要。
天辰帝虽算不得百世流芳的明君,但绝对担的起守成之主四个字,在他的治下,夏朝的百姓也算是安居乐业·天灾是有,但是人祸不多,所以顾家才能发展的如此之快,换了帝王,政策一变,一切就都要改变了。
林慕安听得顾茳晚此言,往后靠到软枕上,“还是现代好啊,至少不是绝对的一言堂·”·顾茳晚笑了笑,“哪里都有烦心事,上学的时候讨厌教授布置的那些乱七八糟的课业,讨厌团委那些明里暗里的争斗……”·“还讨厌林慕安每天追着纪语婷不放手。
弄得你堂堂L大一颗草颜面尽失·”顾茳晚还没有说完,就被林慕安打断,“顾大公子,我说的对不对啊·”·顾茳晚挑眉,“对,说的都对,还好,你还有那么一点自知之明。”
“谢谢夸奖·”林慕安一脸感激不尽的模样··“不用客气·”顾茳晚回答的理所应当··两人又开始斗嘴,就好像刚刚穿越过来的时候一样,可是,总有一些东西是变了的。
至于变在哪里变成了什么样子恐怕只有自己心知肚明··第二天,林慕安让子宁背着自己到书房,他有点事情要办·子宁答应的很好,不一会儿却带着顾茳晚过来了。
林慕安皱眉看了看二人,顾茳晚挥了挥手让子宁下去,子宁如蒙大赦·顾茳晚朝林慕安走了几步,随后道,“子宁说你要我抱你去书房”·林慕安咬了咬牙,这子宁绝对是个吃里扒外的家伙,一转眼的功夫就把自个儿给卖了,还卖了个彻彻底底。
林慕安看他这副模样觉得好笑,他觉得,这才是真正的林慕安,他自认为对林慕安足够了解,但那是站在情敌的角度上·此时平心静气的看着这人,只觉得他还有点可爱,虽然,自己也不知道这形容词到底用的恰当不恰当。
“好了,别气了,小孩子心性罢了·”顾茳晚走到床边,作势要抱林慕安,林慕安抿唇想了想,“你背着我过去吧·”·公主抱什么的,实在是太不男人了。
“好·”顾茳晚没有拒绝,他当然知道林慕安在想什么,也就没有为难他··两人到了书房,顾茳晚把他放在椅子上,又贴心的找来一个垫子给林慕安垫上。
害怕他的腿不舒服,顾茳晚又端来一个高度差不多的凳子给他支腿,林慕安笑了笑道,“好了,不用这么麻烦了,你忙你的去吧,顺便给我把子宁叫过来·”·顾茳晚道,“你别太为难他了,毕竟他才十五岁,而且,”顾茳晚贴在林慕安耳边道,“他也是为了我们好啊。”
不过子宁还是来了,自己来的,手上还拿着根戒板··林慕安眉毛一挑,“你这,算是‘负荆请罪’”·子宁弱弱的点了点头,眼睛低垂,偶尔抬眼看看林慕安,林慕安见他这样心里也是好笑,“好了,我又不会罚你,你怕什么找你来是要你给我找个东西。”
子宁头一抬,很干脆的把手中戒板扔了出去,嘴里嘟囔道,“早知道就不听姑爷的了,害我找了半天的戒板·”·得,刚卖了林慕安,这会儿又把顾茳晚给卖了。
林慕安不由得叹了一句,“专业卖队友啊·”·意识到自己说错了话,子宁连忙改了话题向林慕安问道,“您要我找什么”·林慕安道,“金粉,越多越好,还有城东老王家的槐花蜜,多买一点。”
·生子强强欢喜冤家布衣生活子宁挠了挠头,不解的问道,“您要这些干嘛”·林慕安摇了摇头,“到时候你自会知道·”·————————·时间流水般过去,转眼间顾老夫人的寿辰也就到了。
顾茳晚吩咐人将之前养好的鸡杀掉做熟,太阳初升的时候亲自端给了顾老夫人··“娘,这是什么”顾茳晚敲门进去,正好看见顾老夫人桌上摆着一张泛黄的纸,纸上边是一只小孩子的脚印,而顾老夫人正对着这张纸发呆,最奇怪的是,她的眼眶红红的,似乎是哭过了。
“这是你刚出生时候留下的脚印啊·”顾老夫人收起了那张纸,接过了顾茳晚手中的鸡肉放在了桌上··“那您哭什么”顾茳晚坐在对面,明明是大喜的日子,顾老夫人为何哭的这么伤心。
“娘啊,就是想起了年轻的时候,走南闯北的,多潇洒啊·娘还能记起来,那时候你奶奶抱着你踩印泥,你死活不愿意,哭了好久,整个宅子的人都快被你逼疯了。”
顾老夫人从袖中取出绢帕抹了抹眼睛,又收了回去,“转眼间你都这么大了,娘也老了,你看看,”顾老夫人撩起自己的一缕头发道,“青丝也变成了白发。”
顾茳晚抚了抚顾老夫人的手,“娘,今日是您大寿,怎么开始伤春悲秋起来了·更何况娘您还年轻的很呢,您可是要活到过百岁的·”·顾老夫人脸上浮出了笑意,“你啊,就会说谎话骗我。
行了,这会儿客人都快来了,你去看看,鸡肉我自己吃·”·顾茳晚点了点头道,“那好,我去看看府里头准备的怎么样了·”·顾老夫人当然没有阻拦,顾茳晚走后,她又拿出了那张纸轻轻抚摸着,如同对待此生最珍贵的宝贝。
顾茳晚虽然好奇,但终究没有打破沙锅问到底,他不知道那是谁的脚印,他唯一可以确认的是这绝对不是原主的·因为原主的脚掌处有颗痣,这也是原主在相貌上与他唯一的不同。
这颗痣有个很奇怪的轮廓,虽然看不清楚形状,但要是真的踩上印泥印在纸上,那一定是可以看出来的·可是那张纸上的脚印并没有这颗痣的痕迹,顾老夫人为什么要骗他·百思不得其解,顾茳晚摇摇头叹了口气,顾家太深了,深到他根本看不明白。
作者有话要说:这篇文明天入v,明早将有三更掉落,大家接好啦,(づ ̄ 3 ̄)づ,v后依然日更,如果时间够的话可能会有双更来袭哦··渣作者知道盗文有很多,但还是希望大家能支持正版。
我会在作者有话说中加上小剧场,算是送给大家的礼物,所以大家以后要看看作者有话说··预告一下,小林子很快就被吃掉啦,(~ ̄▽ ̄)~*··当然,具体的情节肯定是不能放上来的,毕竟严、打这么厉害。
如果写了的话会放在微博上,喜欢的亲可以去看看,我爱你们╭(╯3╰)╮··☆、31|三十一章·第三十一章·不知秦渊的药膏是用什么做的,药效特别好,林慕安遵照医嘱每日两次的涂抹,那些淤青竟然褪了不少,秦渊看过之后说是可以叫人扶着慢慢走路,可顾茳晚到底是不放心,不知道从哪里弄来一辆木制的轮椅推着他出去走走。
林慕安问过他这轮椅哪里来的,顾茳晚颇为骄傲的说道,“你以为我理科状元是白考的吗”·林慕安撇撇嘴,那都是四年前的事情了,顾茳晚可是学了整整四年的医学,哪里还能记得这些,更遑论造出个轮椅来。
这东西肯定是他画了个大致的草图,然后叫城南老张头做的·这老张头说来也是个人才,木工活那是精细到了极点·林慕安有幸见识过老张头用核桃雕刻小人儿,怎一个栩栩如生了得。
林慕安的腿受了伤,但是他作为顾家儿媳,顾老夫人的寿宴他还是要出席的·总不能让京城里的百姓盛传说当朝太傅教子无方吧··为了顾老夫人的寿诞,顾茳晚还专门在顾家后园搭了个隔水戏台,别说,这戏台子弄得还真是像模像样,林慕安看过一眼,比起锦华园那个也不遑多让。
顾家家大业大,来的人自然不少,再加上林慕安的身份,达官贵人就更多了·林慕安腿脚不方便,自然不能出来迎客,这可就苦了顾茳晚,一个人硬生生的在大门口站了几个时辰,稍稍得了一点空闲时间就揉着肩膀跟林慕安诉苦。
林慕安笑了笑让顾茳晚蹲下来,双手搭在他的肩膀上给他用力的按摩起来,别说,林慕安的按摩技术还真是不错·顾茳晚的肩膀很快就不疼了··顾茳晚眉毛一挑问,“哪里学来的”·林慕安抿了抿唇,“我妈有劲椎病,我就跟着按摩的师傅学了一阵。”
顾茳晚也没有多说,在林慕安收手之后便推着他到了前厅,茶水糕点早就上齐,待得顾茳晚说了几句场面话,底下的宾客祝顾老夫人福寿安康后,寿宴也就算是正式开始了。
茶饭之间,自会有人上来表演,待得一拨舞女下去,一直坐在最前排的杜知夫人突然道,“这舞技比起顾老板的李侍妾可就差得远了,我可还记得她去年的那一曲《兴寿舞》,当真是惊为天人啊,不知李侍妾这次又能为在场的各位带来什么惊喜。”
而坐在最低位的李锦鸢听了此言,脸上就是掩不住的喜色··杜知是翰林院的官员,他的夫人吴氏却于经商上有些天赋,吴氏的娘家本就是做生意的,而且吴家只有吴氏这一个孩子,家业就被她继承了下来。
大夏民风淳朴,允许亚男入朝为官,也允许女子从商赚钱·吴氏无疑是将这一律法发挥到了极致·她在整个京城商界的实力几乎与顾家不相上下,所以在她的眼里,顾家就是她最大的敌人。
顾家虽然对她不喜,但是人家这种身份,必定是要在邀请之列的,否则这府中府外的还不都得说顾家没有容人之度了··吴氏看不过去顾家,这杜知偏偏与林太傅过不去,这一次宴席,他以朝中有事为由没有出席,但这真正的原因恐怕就是林太傅,林母,还有叶川都在这里吧。
他们二人是夫妻,自然是“同仇敌忾”,杜知不来,吴氏那一句“惊为天人”就是正儿八经的在打林慕安的脸了,他是正室都还没有献出贺礼,哪里就能轮的到她李锦鸢了。
见此状况,叶川就准备起身维护·但是却被林太傅制止下来,只听主位上的顾老夫人开口说了话,“老身还是想先看看儿媳的贺礼,慕安不会没准备吧·”·林慕安起身不便,只好坐着道,“慕安当然准备了,希望娘您笑纳。”
顾老夫人点了点头,林慕安示意顾茳晚将轮椅往后边推了一些,拍手让子宁和令风拿来了琴架和古琴·一息的功夫,悠远的琴声就在大厅里响起··很多人听闻林慕安才艺双绝,但却从来没有近距离的听到过他弹琴,此刻闻听,才知道此言非虚。
林慕安转头朝着子宁示意了一下,子宁点头走到大厅的侧面,拉下了隐藏在暗处的绳子,一幅三尺长的画卷落下,众人目光被引到这处,只见这白宣上画着远山近水,画着盛放百花,四周用金粉镶边,看上去富贵华丽,精致非常。
只是画卷的中间空着一大片,不知道是作何用处·顾茳晚略显疑惑的看了林慕安一眼,林慕安回给他一个微笑,示意他不要说话··顾茳晚没再多说,吴氏却开了口,“顾夫郎琴画皆是精品,可就将这作为寿礼,是不是太过草率了”·林慕安并没有与吴氏多言,吴氏一人无趣也就只能坐下。
整个大厅里便只余下林慕安的琴音在渺渺飘飘的回荡··令众人没想到的是,门外突然飞来了几只蝴蝶·这些漂亮的生物在大厅里转了几圈后落到了画卷上,这时不时地有人赞眼林慕安画的逼真,竟然引来了蝴蝶。
然而更令人瞠目结舌的是,蝴蝶的数量越来越多,它们纷纷落在了画卷上,不过一炷香的功夫,竟然在画卷的空白处拼出了一个字——寿··这时,整幅画的格局才真正的出现,逼真的情境配上这蝴蝶拼成的寿字,当真是妙绝。
大厅里的人不敢再说一言,害怕吓走了这群蝴蝶,害怕破坏了这么美好的景象··一曲结束,林慕安让子宁将琴收起,这时坐在林慕安斜对面的一人开口道,“顾夫郎果真琴画双绝,只是这曲子,在下怎么从未听过”·顾茳晚朝着那边望了一眼,这人是镇南王宋安的独子宋凛,镇南王与顾云修交好,派宋凛来这里参加顾老夫人的宴会自然是情理之中。
宋凛亦是久负才名之人,他既然说是没有听过,那必定就是林慕安自己所作,这首曲子听来大气而且喜庆,起承转合皆是绝妙,怎能是一朝一夕就能作出来的·精妙的画配上绝妙的曲,这份寿礼,虽不是价值连城,却是真正的别出心裁。
林慕安也知宋凛一言便叫人知晓了内中详情,他也就没有多说,只是四两拨千斤的来了一句,“小王爷谬赞了·”至于曲子的来历,却是一句都没有提。
而是转头对顾老夫人道,“儿媳雕虫小技,还望娘不要介意·”·顾老夫人喜笑颜开,不禁拍案称绝,“没有比这更好的了·”·而一边的顾茳晚则惊异于林慕安刚才的自称,“儿媳”,这算是变相承认了他是自己的媳妇儿了还有,原来他这些日子呆在书房里就是为了作画和作曲。
刚才这一幕,林慕安可担的上才精艺绝四字,顾茳晚叹了一句,果真是打着灯笼都找不到的好媳妇儿啊··林慕安开了个头,余下众人的贺礼都一个个送了上来,都是官宦之家,商业大家的礼物,自然没有寒碜的,光是谢礼就用了一个时辰。
到最后,不知又是谁提了一句李锦鸢去年的舞蹈,顾老夫人虽然对李锦鸢不喜,但也不可能在大庭广众之下又给她难堪,只好询问了她一句··李锦鸢起身缓缓走出道,“若是老夫人不嫌弃,锦鸢自当为老夫人再舞一曲。”
顾老夫人点了点头,李锦鸢向身后带着的丫头示意了一下,丫头取出笛子,乐声响起的时候,李锦鸢也随之起舞··林慕安虽然对她没什么好感,但是也不得不承认李锦鸢跳得确实不错,虽比不得杨贵妃霓裳羽衣,赵飞燕掌上之舞,但是舞技精湛四个字却是担得上的。
就在大家目不转睛的看着李锦鸢舞蹈的时候,李锦鸢突然弯下了腰捂住了小腹,脸上渐渐浮出痛苦之色·姣好的面容因为疼痛微微扭曲,细密的汗珠从额头滑落··身边吹笛子的小丫鬟见了连忙上来扶着她,周围的人见状也开始骚动。
顾茳晚虽是不情愿,但李锦鸢毕竟是他的侍妾,他也不好站在一旁不管不顾,只好上前查看,林慕安腿脚不便,就远远的看着··他受伤之后,林太傅,林慕安还有叶川都来探望过。
林立安因为靖州水灾的事没有在京城,也就不知道林慕安受伤的事情·此刻大多数人的注意力都被李锦鸢吸引,林家三人便来了林慕安的身边,他们都知道李锦鸢是顾茳晚之前的宠妾,所以当初将林慕安嫁过来的时候,林母还百般忧心。
不过听子宁后来讲起,说顾茳晚对林慕安很好,已经有一个月不曾去过李锦鸢处,对林慕安是真正的专房独宠··听得这话,林母才算是安心,刚才见顾茳晚为林慕安夹菜,她就更加放心了,可谁知这宴席上突逢变故,李锦鸢身体不好,顾茳晚自然要照顾一些,说不定这照顾之中就会出现问题,到时候,她最心疼的二子又当如何自处·李锦鸢疼的站都站不稳,顾茳晚只好将人带到了大厅旁边的偏室,派去请大夫的小厮很快回来,后边跟着的是一个百草堂的老大夫。
但不知为什么,顾茳晚隐隐有些不详的预感··让令风好好看着大夫给李锦鸢看病,顾茳晚重新回了大厅给在座的宾客致歉·不过一刻钟,大夫过来跟顾茳晚说恭喜,顾茳晚知道,心中的预感到了。
大厅里的众人听了都来跟顾茳晚和顾老夫人道喜,顾茳晚僵硬着一一回应,目光却瞥向了林慕安·林慕安的眸低低垂着,看不清楚喜怒,只是旁边的林母神情错愕,叶川和林太傅的脸色也不太好看。
正室还未有所出,妾室竟然有了身孕,这可就是正儿八经的打林家的脸了,在座的人,有些叹惋,有些幸灾乐祸,有些就是落井下石了·尤其是吴氏,言语更加的尖酸刻薄,“都说顾公子对夫郎宠的不得了,怎得这妾室先有了孩子呢”·生子强强欢喜冤家布衣生活·话都说到这个份上,林慕安自然不会再任人拿捏,“杜夫人这话说的也不错,可是你能不能告诉我,为何杜大人的庶子比嫡子还大两岁呢”·原来那吴氏是杜知的续弦,之前他也有一房原配,五年前原配因病亡故,杜知才把吴氏抬为正室。
而吴氏的孩子偏偏就比原配的大了两岁,林慕安这么说,自然是提醒她吴氏是个小妾罢了··吴氏气的一口白牙咬的森森然,林慕安接着道,“夫君对我当然是好,府中府外盛传的专房之宠亦是事实。
李侍妾是夫君四年前就纳的小妾,此刻有孕也不足为怪·我与夫君成亲尚且一月,此刻若是查出有孕岂不是说我林家家教不严,教子无方,说我林慕安不知羞耻,婚前就与人私通款曲”·林慕安一番话逼的吴氏是哑口无言,她有种预感,林慕安肯定知道更内里的详情,她的儿子之所以比姚氏的大了两岁,是她偷偷把红花下在了姚氏的安胎药里,这才让姚氏的第一胎流掉了。
林慕安此刻若是说出此事,自己一定会被杜知休弃,她当然不会冒这个险,此刻也就只能满脸怒气的坐下了··顾茳晚闻得此言微微松了口气,这些事情必定是子宁告诉林慕安的,他第一次觉得子宁这个话唠有了点用处,至少没让林慕安平白的叫人欺负了去。
气氛因为林慕安的话而微微尴尬下来,这时顾茳晚道,“今日之事非我所料,扰了各位的兴致还望大家海涵,但是,”顾茳晚的目光冷冷的扫过一圈,“慕安是顾某夫郎,有孕不过是迟早的事情。
李侍妾既然怀了身孕,我自然不会薄待了她·不过这终究是顾某家务事,还请各位不要多做置喙·”·他既然这么说了,周围的人也就不再多言,顾茳晚亲自将人带到了后园的观戏台上,又吩咐程叔好生招待,顾老夫人也出面说了话,这场“变故”就算是短暂的结束,可是京城里日后的风言风语不知又要流传多久。
顾茳晚回过头,对林父林母道,“此事小婿必定处理妥当,岳父岳母尽可放心,小婿向二老保证,此生绝不负慕安·”·见顾茳晚态度诚恳,不像是说谎之相,林太傅也就没有多说,只是林母眼睛里却隐隐有了眼泪,最令人惊异的是,叶川的眼圈竟然红红的。
李锦鸢有孕,林家虽然不喜,可也绝对到不了这种程度,林慕安的眼睛里有了些疑惑不解,只有林太傅在一旁拍了拍叶川的肩膀·叶川闭了闭眼睛,眼里差点流出的泪水被生生逼了回去。
林慕安的这出戏无疑是成功的,看台上掌声连连,叶川看了后心情终于好了一点,只是心里的疼痛却是怎么也抹不去的·他对死去的孩子有太多的歉疚,可这种歉疚,纵然他穷尽一生都无法挽回。
这才是最大的悲哀,与爱而不得,恨不能报是同一性质·因为无法完成,所以极尽难过··“叶哥,你到底怎么了是不是和我哥吵架了”见叶川状态不好,林慕安开口问道,明明是李锦鸢有孕,叶川为什么比他还要痛苦。
叶川抬起嘴角笑了笑,只是这笑是怎么看怎么勉强,叶川低下头轻轻道,“慕安,你希望有一个和茳晚的孩子吗”·——你希望有个和茳晚的孩子吗这句话如同惊雷一般在林慕安耳边炸响,方才他与吴氏对峙,只觉得那是随口一言,此刻想来,却是心神不安。
林慕安微微一偏头,就看见叶川问询的目光,林慕安微微摇头,“现在不希望,”他的目光飘到了顾茳晚的身上,那人正在跟来的缙绅商贵同饮,脸上浮着淡淡的笑意,俊朗的面容因为沾染了酒气而微微泛红。
看到林慕安望着自己,顾茳晚回给他一个笑容,林慕安悄悄对叶川道,“至于将来,我也不知道·”·叶川轻轻点了点头,林慕安突然反应过来叶川问这句话的意思,难不成他竟然是有了身孕·“叶哥,你是不是有孩子了”林慕安目光触及叶川的小腹,虽然看不出什么,但是两人成亲时间不长,可能是还没有显怀。
叶川轻轻叹了口气,僵硬的点了点头,“曾经有过·”·林慕安心头一震,前日里听说叶川因病告假,他还准备问问叶川来着,此刻看来,那些时日恐怕就是叶川流产的那几日了。
林慕安不知道该怎么安慰叶川,他眼里的悲伤那么浓重,叫人无法忽视··林慕安想起,他其实应该有个弟弟或者妹妹的,他五岁的那一年,他的母亲跟他说自己怀孕了,他就要有弟弟妹妹了。
当时他心里那个乐啊,隔壁家的小妹妹不喜欢自己拉她的手,要是自己有了亲妹妹,就可以每天抱着她了·小小的手,胖胖的身子,会用软软糯糯的嗓音甜甜的叫自己哥哥,那是多么大的幸福,那一段日子,他每天做梦都会笑醒。
直到那一天,爸爸急匆匆的从门口进来,取了银行卡、身份证又交代林慕安让他好好在家就转身离开·次日他才知道,他的母亲出了车祸,孩子已经流掉·而他母亲的右手腕,也完全废了。
她是大学老师啊,右手是她的魂,就这样散了·她在家呆了一年,心灰意冷了一年,冷落了林慕安一年,不,是更久·孩子总是这个样子,你对他好,他便对你好,你对他不好,他就不再理你,久而久之就成了习惯,可习惯,偏偏能成自然。
从那之后,林慕安和他的母亲就渐渐生疏起来·两个人住在同一屋檐下,有的时候一天却连一句话都说不上·他的母亲用了半年的时间学会了用左手写字,用左手吃饭,用左手做一切右手可以做的事情。
她重新回到了课堂,重新拿起了粉笔,她的生活终于慢慢步入了正轨·等她发现她和儿子已经从无话不说变成无话可说的时候,一切都无法挽回··她有很多的学生,讲台上的她总是优雅得体的站着,温婉大方的笑着。
所有人都很羡慕她的儿子,能拥有这样一个温柔的母亲,只有林慕安知道,他们的关系已经僵化到了何种程度··后来,他妈妈有了颈椎病,他想着总要改善改善母子之间的关系,所以他去学了按摩。
等母子之间的关系终于有所缓和的时候,他却离开了那个世界·看,多么讽刺,却又如此的现实··所以,林慕安很清楚失去孩子对于父母而言是怎样一种钻心蚀骨的疼痛,尤其是孩子的生身之人。
所以,他不知道该怎样接话,二人一时静默··过了很久,台子上的戏都演到第四折的时候,叶川才道,“慕安,如果你有了孩子,不管当时的境遇如何,心绪如何,你都要留下他。
我已经失去过一次,不想让你重蹈我的覆辙·”·林慕安缓缓点了点头,手不知为何触到了叶川的小腹,好像是要摸一摸一个孩子曾经成长的地方·叶川小腹平平,那个孩子,就好像从来都没有出现过。
“他要是还在,现在也应该能感觉的到了·”林慕安缄口不语,叶川反而苦笑着开口··“你们还会有孩子的·”林慕安缓声道。
叶川点头,也许吧,可再也不是那一个了··————————·这场宴会一直持续到日落西山,顾茳晚将所有的客人一一送走,才与林慕安一起回了房间。
甫一进门,林慕安就开口道,“李锦鸢的事情,你准备怎么办”·顾茳晚把他抱到床上道,“事已至此,这孩子,只能让她生下来了·就算这孩子与我无关,可在所有人看来,这就是我的骨肉,容不得我抵赖。”
林慕安点了点头,什么话都没有说,只是眼眸低垂,不知道在想些什么··“我说的那些话,不是为了敷衍林家的·”·气氛有点诡异的时候,顾茳晚突然来了这么一句。
·林慕安略显惊愕的抬头看了看他,很明显是听懂了他的意思·随后,林慕安微微笑了笑道,“哦·”·顾茳晚皱皱眉头,“哦”是什么意思·“少爷。”
令风在门口叫门··顾茳晚打开门,令风道,“老夫人在李侍妾处,她让我来问问您要不要过去看看”·顾茳晚回头看了林慕安一眼,转而点头道,“走吧。”
令风点了点头,挑好了灯笼,二人就朝着西苑走去··去的时候,李锦鸢在床上躺着,顾老夫人在距床不远的椅子上坐着,手边还放着一杯碧螺春,正袅袅娜娜的散着热气。
顾茳晚先给顾老夫人问了好才走到床边,李锦鸢挣扎着想要坐起来·顾茳晚摆了摆手道,“你身体不好,就别起来了·”·李锦鸢含羞点了点头,顾老夫人道,“你既然有了身孕,我顾府自然不会亏待于你,但你要记住,嫡子纵然不是长子,但他的地位永远比庶长子高得多。”
李锦鸢心中气愤,这明摆着就是打自个耳光了·可对方是顾老夫人,她又不能与人家顶嘴反抗,只能打碎了牙往肚子里咽·面上还得撑着说明白明白。
顾老夫人冷笑了一声,端起茶浅浅抿了一口,顾茳晚的目光转向了伺候李锦鸢的丫鬟身上,“大夫是怎么说的”·丫鬟给顾茳晚行了礼道,“大夫说李侍妾腹中胎儿还算康健。
只是今日动了胎气,得好好将养,否则会落下病根·”·顾茳晚点了点头,李锦鸢那舞蹈跳起来幅度确实很大,动了胎气也不足为怪··“大夫开了些温和调养的方子,说是一日一次服下即可。”
那丫鬟接着道,“还有,大夫说,说……”·“说什么了”见这小丫鬟吞吞吐吐,顾茳晚也是不耐烦了。
“大夫说前三个月不能同房·”小丫鬟眼一闭鼓着劲说道··此言一出,顾老夫人一脸不屑,李锦鸢形容羞赫,顾茳晚则是心下冷笑,同房,这大夫未免把李锦鸢的地位想的太高。
他怎么可能与李锦鸢同房·但是顾茳晚的面上自然是没有表现出分毫的,他只是淡淡的应了一声,吩咐了小丫鬟一句好生照顾之后就随着顾老夫人离开了··顾老夫人看着顾茳晚是一脸的欣慰,她不是不相信顾茳晚,她只是害怕,怕顾茳晚因为李锦鸢有孕一事对她重提兴趣。
她不知道顾茳晚为什么会突然对李锦鸢冷淡起来,但这是一件让她十分欣喜的事情,毋庸置疑··“娘很高兴·”走在九曲回廊上,顾老夫人拍了拍顾茳晚的手对他道。
顾茳晚愣了一会儿,随即反应出顾老夫人说的是什么意思,他点了点头道,“前些年年幼无知,贪恋她的美貌,亦是觉得她对我有救命的恩情·只是前段时间我知道了,这一切都是她自己设计好的。
我这才发现,她太假了·这些年活在我眼前的原来都是个假象,都是骗我的·”·顾茳晚这话说的倒也不错,前日里他因林慕安受伤一事派人调查过李锦鸢,没想到竟然牵扯出四年前的旧事来。
原来“美救英雄”从头到尾都只是她李锦鸢的一出戏,可怜原主因宠她怜她信任她一直没有调查过她,这才让她在顾府养尊处优了这么长时间··顾老夫人脸上闪过一丝惊愕,过了一会儿,她才淡淡道,“能看得清楚就好。
只是这孩子,毕竟是你的血脉,我也不忍他就此消亡,也不会允许他流落在外·”·顾茳晚点了点头道,“娘您不必担心,儿子都明白的·”·顾老夫人叹了口气,坐在廊亭的凳子上道,“慕安那里你也要好好劝劝,让他不要太难过,毕竟你们俩都年轻,有孩子是迟早的事情。”
顾茳晚一一应下,二人在这里吹了会儿风,顾茳晚便扶着顾老夫人回了房间··“怎么还没有睡”顾茳晚送了顾老夫人回来,意外的看到林慕安还在床头靠着翻书,这段日子以来他都睡得很早的。
“睡不着,李锦鸢怎么样了”林慕安抬头问道··顾茳晚倒了杯茶给林慕安,林慕安摇了摇头,顾茳晚自己一饮而尽,“大夫说是动了胎气,要好好养着。
我让人所做点燕窝鱼翅之类的东西给她好好补着就成了·”·林慕安点了点头,“明日我吩咐人给她送去吧·”·“这算是朝着贤妻良母进发了一步”顾茳晚挑眉问道。
林慕安抬头看了他一眼,“懒得跟你计较·”·生子强强欢喜冤家布衣生活·“对了,”顾茳晚往林慕安身边挪了挪,“你那幅画是怎么做出来的”·“当然是用手画出来的。”
林慕安一脸你问的不是废话的表情··“谁问你这个了,我是说蝴蝶是怎么回事,蝴蝶飞走后又怎么会留下一个“寿”字”顾茳晚一副你答得不是废话的表情。
“‘寿’字是我之前就用金粉写好的,然后我让子宁在上边抹了一层槐花蜜,又在字上洒上了七夜菱花的汁水,这可是个好东西,既能掩盖住金粉写成的字,又能让槐花蜜的香味更加浓郁。
我的画挂的高,所以厅里的众人并没有问道味道,但是蝴蝶可就不一样了,它们的嗅觉可是比人类灵敏的多·”·“然后你叫下人为你多捉一点蝴蝶,你只要让人在大厅侧口用竹笼圈住它们,等你的画卷落下时再放开,蝴蝶就会闻着香味过来,它们吃光上边的槐花蜜后,金粉写的寿字就会出现了。”
林慕安点了点头,“说起来挺简单,做起来其实相当困难,我这画画的就很不容易啊,毕竟我这腿现在还没办法站起来·”·“来,我看看你的腿。”
林慕安说完,顾茳晚就坐在了他的对面轻轻的挽起林慕安的裤脚,“已经比前几日好了很多,这药膏快完了,得让人去秦渊那里取些回来·照这个趋势,你的腿不足一月就可以痊愈了吧。”
“知道为什么那匾额掉下来没有伤到我的骨头吗”林慕安收了腿,自己把裤边拉下来向顾茳晚问道··顾茳晚没说话,显然是再等林慕安继续往下说,“那日我摔倒的时候,腿是曲起来的,匾额几乎是擦腿过去,所以淤青和红痕才那么严重。”
“还好·”顾茳晚点头道··“还好”林慕安颇为不解的问道··“当然好,你要是真伤及了筋骨,在床上修养个一年半载的,我不得每天抱着你出出进进啊。
别忘了,你可是身高一米七八,体重七十千克的大男人,你以为我抱着你很容易吗”·林慕安微微一笑,“你怎么知道的比我还要清楚,”突然,他敛了笑容,脸上的表情颇为严肃,“老实说,你是不是当时就看上我了,追语婷就是为了接近我曲线救国这一招用的挺好的啊,至少你成功引起了我的注意。”
顾茳晚撇撇嘴,一副你想多了的表情,“你以为我是那种人吗曲线救国这么漫长的过程我可等不及·我当年要是真的喜欢你,必定给你下点春|药,把你带到我家好好吃了,顺便拍一点裸|照,要是你不听我的话,我就把照片发到校园论坛上。
你肯定不愿意见着自己苦心经营了这么多年的名声被毁,那我们就可以夜夜笙歌了·到那个时候,我与你大战三百回合,你每天疼的腰都直不起来,哪里容得下你在校园里逍遥”·林慕安咬牙切齿的听着顾茳晚发表了他的论断,又咬牙切齿道,“你就龌龊吧。”
他真是被这流氓打败了,还大战三百回合,你以为你是二郎神还是孙悟空·“在想什么”顾茳晚突然凑上去问道。
“想你怎么还不驾鹤归西”·“我死了,你可是要陪葬的·所以,你还是小心着点吧·”顾茳晚阴森森道,表情煞是狰狞。
“那好啊,我无所谓的·”林慕安摊摊手,“反正已经死过一次了,再多来一回又有何妨”·“你还真是坦荡。”
顾茳晚咂咂嘴“赞叹”了一句,转身去了外间榻上··从林慕安受伤开始,他就没有睡过里边,其实林慕安也没有再说什么分床睡的话,但是他的腿毕竟伤着了,而他的睡相又不好,要是磕着碰着,压着伤着哪里了,那该如何是好·时间就这样不徐不疾地流过,顾茳晚每日在书房里看账本,他有个想法,锦华园地方精巧,他想在那里开个酒楼,再在酒楼对面修一个戏台,这样,楼上的客人既可以吃饭喝酒,又可以看戏赏景,何乐不为·“少爷。”
令风轻轻的敲着窗子,顾茳晚想的太认真,竟然没听见敲门声,弄得令风只好来鼓捣书房的窗子,这才唤回了顾茳晚的思绪··顾茳晚打开门问道,“怎么了”·令风抿了抿嘴,“西苑那边派人传话,说是李侍妾小产了。”
作者有话要说:感谢看了正版的童鞋,么么哒··小剧场:·两个人吵架·林慕安:你是不是又去华音阁了,那个弹曲的你就这么喜欢?·顾茳晚:他弹得都没有你好,我干嘛去看他啊。
林慕安:你的意思是说,要是他比我弹得好你就去找他了是吧··顾茳晚:你别无理取闹行不?·林慕安:我没有·顾茳晚:孕期多虑症真是个可怕的东西。
好了宝贝儿,别气了,小心动了胎气··☆、32|独发·第三十二章·顾茳晚跟着令风到了西苑李锦鸢处,李锦鸢靠在床头,双目空洞,眼泪似是流干,往日绝艳的面容此刻只是灰败。
她身边的小丫鬟端着药站在一边颤声道,“主子,把药喝了吧,等会儿凉了就没用了,大夫说您要好好调养身子的·”·李锦鸢听了这话突然疯了一样的拨开小丫鬟,她手上的药碗被摔在了地上,瓷片碎了一地,只剩下一点点淡淡的药香在空气中飘散。
顾茳晚在门口看了一会儿才举步进去,房间正中的圆桌上放着一个银碗,里边还有残留的燕窝,李锦鸢的右手无力的掉在床边,床下扔着一条床单,上边有着大片的血渍,就连她身下的单子上,都还有点点的血迹,触目惊心。
“怎么回事儿”顾茳晚见李锦鸢状态不好,也就没有向她询问,只是皱着眉头向一边的小丫鬟问道··小丫鬟道,“这些日子以来,少夫人每日都会给主子送来一碗燕窝,主子都乖乖的喝下,大夫来看过也说是主子的身体恢复的很好,腹中胎儿也很健康。
今日主子喝下燕窝不久就开始落红,且腹痛难忍,奴婢立马叫来了大夫,大夫说主子的胎保不住了……”·小丫鬟越说声音越低,顾茳晚眯着眼睛问道,“你的意思是,这碗里的燕窝有问题”·顾茳晚问的人是这小丫鬟,目光所及的却是李锦鸢,小丫鬟立马跪下,战战兢兢道,“奴婢不敢,奴婢不敢。”
顾茳晚冷笑了一声,嘴上说的不敢,可矛头所指的不就是林慕安吗·“来人,去请刘大夫·”顾茳晚对着门口说了一声,刘旬是负责照顾顾老夫人身体的老大夫,医术精湛,此刻顾茳晚最愿意相信的人就是他了。
“是·”门口的侍从应了一声,顾茳晚走到桌旁拿起银碗微微嗅了嗅,不出他所料,这碗燕窝里确实是有红花·林慕安给李锦鸢送来燕窝算是自己授意的,更何况林慕安又无争宠之心,怎么可能蓄意伤害李锦鸢的孩子,这于情于理都是讲不通的。
“少爷,刘大夫来了·”门口的侍从给刘旬让出了一条道,刘旬拿着药箱进来,给顾茳晚问了安··顾茳晚指了指桌上的碗道,“看看里边有什么”·刘旬道了声是,取过桌上的银碗搭在鼻头闻嗅,大约一息功夫,刘旬将碗放下道,“回少爷的话,这里头,放了大量的红花。”
李锦鸢的眼睛倏然睁大,嘴里开始呢喃,“是他,我就知道是他,他害了我的孩子,他嫉妒我有了孩子……”·“好了·”顾茳晚的语气略有些严厉,“这件事情我自有计较,必定会给你一个交代。”
李锦鸢停止了哭泣,顾茳晚则回了房间,顾老夫人寿辰之后林慕安就不太去书房了,毕竟坐在凳子上不如躺在床上舒服,只是每日依旧闲得发慌,除了翻翻书就只能靠子宁这个话痨来给他解解乏了。
“李锦鸢小产了·”顾茳晚甫一进门直接来了一句··林慕安搁下手中的书,“所以……”·“是你送去的燕窝里放了红花。”
顾茳晚坐在床边,嘴上说的是这话,手却覆上林慕安的膝盖··林慕安往后退了退,一脸不屑道,“你这是怀疑我”·顾茳晚道,“我有这么傻么你有这么傻么”·“那不就得了。”
林慕安重新拿起书翻看起来··顾茳晚从他手中抽出书本,“我知道不是你做的,但你总该帮我想想,凶手是谁吧·”·“这不明里暗里指向的都是我嘛,还有什么好说的。”
林慕安一脸的无所谓··顾茳晚抚额,“我这是在帮你好不好,要是你这个罪名真坐实了,那你就犯了七出之罪,我不得把你休了啊·”·林慕安抿了抿嘴,“那个大夫,来的未免太快了些。”
“回春堂距离顾府不远,但至少得二十分钟才能到,怎么这大夫竟然在十分钟内就赶到了·”听完林慕安说的这话,顾茳晚也感到不对劲了,这个时间的确有些蹊跷。
“而且,李锦鸢查出有孕为何就端端在顾老夫人寿辰这一天,动了胎气也能说得过去,只是李锦鸢受孕必定是在我们还未来到这个世界以前,而按照大夏风俗,男子娶正妻之前的前十八天是不能和别人同房的。
顾老夫人敬遵礼法,怎么可能让原主犯这样的错误·所以原主应该有将近两个月没有与李锦鸢亲近·”·“你的意思是月经,李锦鸢月经这么久没有来,她自己不可能意识不到什么,那也就是是说,她是故意的。
故意在这种时候跳舞,让在座的众人都知道她有了身孕·”·“还有一点,顾老夫人如此看重嫡子,自然希望嫡子就是长子,所以她对于李锦鸢身体的事情一定会多加关注,避子药当然不可少,那李锦鸢到底是怎么怀孕的”·顾茳晚道,“现代的避孕药都不能保证完全的安全,更何况是这个时代。
或者是李锦鸢故意没有喝掉,凭原主对她的宠爱,她有了孩子,顾老夫人不喜,他也不会让人把孩子打掉的·”·“总之,李锦鸢怀孕的事情肯定有蹊跷,多注意着些,肯定会露出破绽的。”
林慕安淡淡的说道··顾茳晚点了点头,突然皱了皱眉头,“房间里燃香了”·“嗯·”林慕安道,“子宁给我的,说是太傅府的副管家给他的,是安神的好东西,我就燃了些,味道淡淡的,还不错。”
顾茳晚闻了闻,没觉出有什么问题,也就随他去了··“少爷·”顾茳晚刚打开门,没想到程叔竟然站在外头··顾茳晚对程叔一向有好感,便让他进了门坐下才问道,“怎么了”·他日常的事情都是由令风打理的,程叔管着府中内务,与他的交集不算多,尤其是这个时辰,程叔怎么会来找他·程叔看了林慕安一眼,顾茳晚会意道,“没关系的,你尽管说。”
程叔道了声是,接着说道,“今日府中巡夜的暗卫看见李侍妾身边的小丫鬟在烧一条床单,床单上边有大片的血渍,他就赶忙来向我汇报了·”·知道府中有巡夜暗卫的人并不多,就连林慕安都是不久前才知晓,李锦鸢自然不清楚。
之前顾茳晚也不知道顾府中明明有侍卫,为何还要让武功高强的暗卫巡夜,后来看见书房里藏着的秘密后,顾茳晚才明白这些人存在的意义··“这条床单必定是她小产时沾上血的那一条。”
顾茳晚道,“那条床单已经完全烧尽了吗”·程叔摇了摇头,“小丫鬟不知道去找什么东西了,暗卫就趁机撕下了一片单子,上边还残留着血迹,现下那片单子还在我那里放着。”
林慕安皱眉,“一般人小产后应该不会这么早的就去烧毁床单吧,毕竟是那是一个未成形的孩子,就算是伤心欲绝不忍心看见,那也应该是埋掉它·烧毁的话,岂不是让孩子死无全尸。”
生子强强欢喜冤家布衣生活·“看来我们应该去查查那个大夫了·”顾茳晚朝程叔点了点头,“顺便将床单拿来,还有让刘大夫过来·”·程叔领命告退,林慕安闭上眼睛道,“你先等着吧,我眯一会儿。”
顾茳晚应了一声,这些日子林慕安虽然睡得早,但是睡眠一直很轻,这会儿他有睡意,顾茳晚乐得让他多睡一会儿··程叔把床单很快送了过来,跟着来的还有刘旬,顾茳晚将床单交给刘旬,刘旬拿着闻了闻,“却是小产流下的血不假。”
顾茳晚眉头皱起,这就不合情理了,按照他与林慕安的猜测,这血应该是动物的血啊,怎么会是真的呢·顾茳晚摆了摆手让刘旬下去,刘旬应了一声退下,却在内室的香炉前止步。
刘旬把头低下靠近香炉,招手闻气·顾茳晚见状忙跟了上去,“可有什么问题”·刘旬眯着眼睛又仔细闻了闻,眼睛倏的睁大,随即立刻将香炉扔出了窗外。
顾茳晚大惊,刘旬问道,“敢问少爷,此香从何处得来”·顾茳晚道,“是太傅府的副管家交给慕安的随身侍从的,这香到底怎么了”·刘旬道,“若是老朽没有闻错,此香中含有麝香。”
“麝香”顾茳晚在房间中呆了这么久,他并没有闻出麝香的味道··“对·”刘旬颇为笃定的点头,“此香中除了麝香,还放了迷竹香,迷竹香的气味足以盖住麝香,不仔细闻根本闻不出来,若不是老朽之前见过这种香,此刻恐怕也分辨不出。
迷竹香若是单独燃烧,是有安神的作用,可是与麝香共用,却能叫麝香的效用更甚,少爷,这香在室内燃烧了多久”·顾茳晚揉了揉眉心,子宁一般会在早晨出去帮林慕安买些小吃,那这香恐怕也是那个时候拿回来的,“至少有五个时辰了吧。”
刘旬看了看床上躺着的林慕安道,“可否让老朽为少夫人把脉·”·顾茳晚叹了口气点了点头,刘旬走到床边,双指搭上林慕安的脉搏,良久,刘旬向顾茳晚作揖道,“少爷,请您掀开少夫人左边的衣衫。”
顾茳晚点了点头,将林慕安扶起,这么大的动作,林慕安居然一直都没有醒来·顾茳晚缓缓拉开林慕安的中衣,露出了他的左肩··作者有话要说:感谢krisyeol大人和Maturiko大人的地雷(づ ̄ 3 ̄)づ·小剧场:·顾茳晚:小安,我手受伤了。
林慕安(眼睛也不抬):嗯··顾茳晚:我手真的受伤了··林慕安(抬头看了一眼):哦··顾茳晚:……媳妇不疼自己果然虐cry。
只好灰溜溜离开··林慕安:回来··顾茳晚:怎么了··林慕安凑到顾茳晚跟前,用舌尖轻轻舔了舔顾茳晚手指上的口子,又把他的指头含在嘴里。
酥酥麻麻的感觉一直窜到顾茳晚心里,媳妇这么体贴,果然笑cry··明天放假,笑cry,所以更新的应该比较早,如果明天下午六点之前有了更新,那不是捉虫哦。
☆、33|三十三章·第三十三章·“这是孕痣”拉开林慕安左肩的衣服,顾茳晚看了一眼,想了想之前那本书上写的内容,这应该就是他的孕痣了。
“是·”刘旬点头,“果然不出老朽所料,少夫人的孕痣颜色变浅了·”·“浅了吗”顾茳晚皱眉问道,刘旬怎么见过林慕安的孕痣,他都是第一次见好不好。
刘旬抬起头盯着顾茳晚,眼神有些疑惑,“少爷应该是见得最多的啊,怎么看不出来吗”·顾茳晚愣了一下,随后淡淡道,“慕安不喜欢晚上开灯。”
顾茳晚这话说的就有些露骨了,刘旬自然不会多问,“少夫人进门的时候必须在千禧阁进行药浴,老夫人吩咐老朽去伺候少夫人,所以老朽见过·少爷不会不知道这些吧”·顾茳晚心又一跳,今天怎么会频频犯错,心中略微思索,“我知道药浴,不过不知道老夫人是让你去伺候的。”
顾茳晚平时在家的时间不长,不知道这件事情也情有可原,刘旬点了点头,“之前我跟您说过了,迷竹香会加大麝香的作用,您看,少夫人的孕痣变浅就是说明他的生育能力已经下降。
好在燃烧的时间并不是很长,若是将此香放在室内整整三日,恐怕少夫人今生就不会再有孩子了·”·听见了刘旬所言,顾茳晚心下大惊,到底是谁这么狠心,要让自己断子绝孙·“这个香还有别的作用吗他睡觉不沉,怎么我们说话他都没有醒”顾茳晚为林慕安把衣服拉好道。
“迷竹燃的时间过长就是有致人昏睡的效用,现在老朽就为少夫人行针,应该可以逼出少夫人体内的一些麝香·”·顾茳晚拉开林慕安的衣服,“那你我为什么没有困意”·刘旬从药箱取出放置银针的皮卷道,“这香只对亚男有用,所以只有少夫人对它有感觉。”
顾茳晚点了点头,让开了床边的位置,刘旬取过药箱为林慕安行针,大约有一刻钟,林慕安终于转醒,刘旬见林慕安醒过来也是长舒了一口气··“少夫人别动。”
见林慕安挣扎着要起来,刘旬盲道··林慕安点了点头,待刘旬将针取出后顾茳晚扶着他坐起来··“怎么了”林慕安揉了揉还隐隐作痛的太阳穴问道。
顾茳晚抿了抿嘴,“香炉里有麝香,你吸入了不少·”·林慕安心里微微一跳,麝香的效果他还是知道的,“那我是不是不能怀孕了”·一个人说,两个人听,但是两个人听到的意思就完全不同了。
刘旬以为林慕安是害怕,顾茳晚则认为林慕安是高兴··然而两人却异口同声的说道,“不是·”·林慕安闻言“哦”了一声,也不知是什么意思。
“少夫人放心,老朽刚才已经为您施针,您体内的麝香留存的并不多,待得老朽开几副药,您慢慢调理着就行了·”刘旬抚了抚胡子,将银针收回道,“日后有人给您的东西,您最好派人叫老朽来为您看一看,免得错伤了身体。”
林慕安点点头道,“我知道了·”·刘旬道,“若无其他事的话,老朽就先告退了·”·顾茳晚点了点头,让令风把刘旬送回去。
林慕安叹了口气道,“那床单怎么样了”·“确实是妇人小产后所流之血·但我总觉得李锦鸢没有怀孕·”·“我也这么觉得,可是我们根本没有证据证明她是假怀孕,而且,她只是一个侍妾,怎么会买通那天为她诊断的大夫,还有去寻大夫的小厮,这血又是怎么弄的”·顾茳晚摇了摇头,“我让程叔去查那个大夫了,现在还有一个问题,你说那个香是太傅府的副管家交给子宁的,子宁应该不会有问题,那那个管家又是什么人他又为什么要这么做”·“后边这个问题我想我们需要问一下林夫人,但是李锦鸢的问题我有个想法。”
“什么”顾茳晚坐在他身边,眼睛里有微微的好奇··“滴、血、验、亲·”林慕安一字一顿的道··顾茳晚撇撇嘴,“别逗了,你别告诉我你不知道滴血验亲没有科学依据。”
林慕安非常鄙夷的看着顾茳晚,“你怎么这么笨,我们知道,可是这个时代的其他人知道吗李锦鸢知道吗你一个学理科的,白矾对于滴血验亲的效用你总还是知道的吧。”
顾茳晚微微蹙额,随即恍然,“我们就用这床单上的血做滴血验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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