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情敌穿成夫妻 by 云树绕堤沙(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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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情敌穿成夫妻 by 云树绕堤沙(5)
·而在这一段时间内,我需要准备的事情就是一场大型的商务洽谈会,只是我没有想到,在这场会议上,我居然会遇到楚航·那个时候我才知道,楚航是枫华的总经理,我早该想到的,如楚航那般的人,岂会是池中之物。
洽谈会上,楚航的表现十分的精彩,可不知道为什么,我突然想到那夜的楚航,眉目虽然淡淡,可总是噙在嘴边的笑意让我莫名的觉得性感·而抬头时正对上了他的目光,竟然让我这种十几年前就不知道脸皮为何物的人生生红了脸。
好在会议室里的灯光都集中的打在楚航的身上,想来他是看不见的··会议结束后,楚航请我吃饭,我略微思索了一会儿,最终还是同意了··进去的是一家全市最有名气的火锅店,锅里升腾上来的雾气氤氲了对方眉目俊朗的脸,我给自己调着油碗笑着道,“我还以为你要请我吃什么国际大餐,没想到竟然是火锅。”
“不喜欢”楚航挑了眉问我,语气里却是不相信··“看来你早就知道我喜欢吃火锅”我涮了片羊肉放在了楚航的碗里,一手撑着下颌问道。
楚航没有否认,“因为我在这家店里见过你·”·我放下筷子撑起身体,目光定定盯着楚航道,“老实说,你到底见过我多少次”·楚航无所谓的摊了摊手,“这不重要,你还是好好的吃饭吧。”
得,一拳头捶到了棉花上··后来大约一个月的日子,我再没有见过楚航,每日上班下班,开会聆听我父亲大人的教训,我也忙的够呛·而在我一个月的努力之下,家里的各大酒店营业额没有走低,我已经觉得大松了一口气,我爸对这个结果看来也还算是满意,大手一挥准许我放松两天。
忙的时候身心都在高度紧张中,每天几乎是倒床就睡,可一闲下来,那些刻意忘掉的事情却如同倒电影一样在脑海里回放,或远或近的事情,如今想来却都像是陈年旧事一般的让我觉得恍然。
就连顾茳晚的笑脸,竟然都有些模糊了,自嘲般的笑了笑,还是闭上了眼睛——数羊··醒来的时候天光已经大亮,一看表,竟然已经下午四点多,匆匆穿好衣服洗漱,之前答应了高中同学聚会,现在去,恐怕就只能赶得上最后唱k了。
去了之后有不少人问我为什么顾茳晚没有来,还说他电话打不通,□□不上线,微信也找不着,微博私信也没有人回话·我笑了笑,只说是去外边了,难道我要告诉他们,你们说的那个人,永远也不会接电话,上□□,玩微信,刷微博了。
说实话,我做不到,我害怕我一说出口,自己会哭··同学聚会之后,我便驱车去了夜火,说来,这还是我这一个月以来第一次去夜火·酒吧里的灯火还是明明灭灭的亮着。
小学弟站在吧台边上跟调酒师说着什么,调酒师眼尖,我一进门就他看见了我,连忙朝着小学弟努嘴,小学弟转过身来,眼睛里的光彩挡都挡不住,我收起车钥匙走上前去拍了拍他的肩膀道,“怎么,不想干了”·小学弟连忙摆手,“我哥喝醉了,我要回去照顾他,其他的人我不太放心。”
“你哥”我皱着眉头问了一句,“你不是说你哥酒量很好的吗”·“对啊,我哥酒量是很好。”
小学弟解释道,“那只限于喝一种种类的酒,今天他既喝了红的,又喝了白的,这才醉了·今天不在,刚才他自己打电话跟我说让我去接他,肯定是醉的狠了。”
正说着,小学弟的电话又响了起来,小学弟接起电话,“楚航,你稍微等等,我马上就来啊·”·楚航,我在心里想了一遍,瞬间想起小学弟的名字可是叫楚帆啊,“楚航是你哥”·“是啊。”
楚帆的眼睛里颇有些自豪的意味儿,“既然学长来了,我也就不用怕了,我先走了啊·”·“哎哎哎,回来·”我叫住楚帆,“你呆在这里,我去接你哥,把你哥现在的地址还有他平常的住址都告诉我。”
楚帆的表情有些愣怔,“你认识他”·“两面之缘算不算认识”不过好像不止是两面了,至少在楚航那里是。
“行吧·”楚帆想了想,可能是觉得我还算靠谱,最终还是告诉了我地址,我驱车赶过去,楚航正好从大门口出来,见到我的时候,他明显愣了一下,随后道,“你这是来接我的”·我看着面前的楚航,额前的碎发被风吹起,露出光洁的额头,面上的酡红因为凉风微微淡了些许,我笑了笑,晃了晃手里的车钥匙道,“要吐赶紧去,我可不想你吐在我的车上。”
楚航扯起一个意味不明的笑容,最终拉开副驾坐上去,车子驶回他住的世纪花园时已经是凌晨时分·楚航一路上都很安分,没有胡言乱语,只是一直安静的睡着,到他家的时候,我拍了拍他的脸将他叫醒,最后又扶着他回了房间。
没想到刚一进门,楚航就将我按倒在了墙上狂吻,我没留意竟然陷入了被动,我明明是来趁着他醉酒反攻的啊,为什么最后又成了下头的那一个·在我的激烈反抗下,楚航最终没有得逞,当然,我也没有。
生子强强欢喜冤家布衣生活·第二天先起来的还是楚航,我洗好澡的时候他已经收拾好了早餐在一边等着,我慢悠悠拿起一块鸡蛋饼,看起来金黄酥脆,让人食欲大增,“这是你做的”·楚航点了点头,面带微笑地看着我,一副求表扬,求夸奖的表情。
我从善如流的夸了夸他,带走了他做的所有早餐,“看起来还不错,带回家给我爸妈尝尝·”·楚航哭笑不得的看着我提走了他劳累了一早上的成果,最后还是挥了挥手道,“记得以后再来。”
然后,他可能没有想到,我真的还会再来·原因很简单,昨天我带了他做的早餐回去,我爸妈尝了之后问我这是哪里买的,我随口答了一早餐铺子的名字,他们就让我第二天接着买这一家的。
楚航端着饼子出来,我吃了一片,剩下的打包带走,顺便跟他说道,“以后枫华要是倒闭了,你就开个铺子卖早餐,一定能赚大钱·”·楚航呵呵了两声,我身后的门啪的一声被关掉,我回头无奈的看了紧闭的大门一眼,真是小气。
·我不知道我父母怎么就这么喜欢吃楚航做的早餐,竟然连着三天让我去带回来,而楚航竟然也不介意,后来甚至是做好打包好就等着我来取走·我跟他说要不下一次你干脆送到我们家吧。
楚航略微思索了一下,居然点头答应了··第二天早上,我去开门,门口站着的正好是提着早餐的楚航,我妈在后边问我谁啊,我回头跟她说道,“送外卖的,就是你们这几天早上吃的那个。”
我妈一听可乐呵了,连忙招呼着楚航进来,还跟他说道,“你们家的早餐做的可真是好吃,我们家人都很喜欢·”·楚航只好点头,我妈还要留人家进来喝茶,我连忙拦住了我热情好客的母上大人,“人家还有别家的早餐要送,没时间跟咱家耗,您快进去洗手出来吃饭。”
然后我带着楚航出了门,“你还真得来啊·”·楚航理所应当的点了点头,“我可是一言九鼎之人,岂会失信于人”·我嗤笑了一声,“别跟我拽文弄字了啊,算我欠你一个人情,以后再还给你。”
只是我没想到,这个人情还的这么快,楚航住院了,他竟然住院了,而且他住院的时间还不算短,原因呢,喝酒喝的胃出血·嗯,和我在一场酒桌上··出于仁义道德,我非常大方的照顾了他几天,谁让他的父母在国外过着逍遥闲散的生活,而他的特助请假没有回来,至于他亲爱的弟弟,这不是正被我压榨着做苦劳力呢嘛,哪里有时间来顾着他啊。
楚航在医院里呆了七天,谨遵医嘱,好好吃药,终于被解放回家·楚总经理一回公司立刻马力全开,十一国庆,楚总非常大方的邀请我去旅游·那个时候我正好在邻市开了崇悦的分酒店,根据最初的上报情况,这营业额还不错。
我想了想,都劳累了这么久了,出去散散心也没什么不好·只是坐在车上,看着牛车驶向未知的方向时,我觉得,我把自己给卖了··“楚航,你是不是觉得我好欺负”牛车颠簸在乡间的小路上,我的整个身体被弹起来又落下去,车上残留的麦秆扎在腿上,我不禁愤怒道。
楚航一脸淡然的看着我,“你放心,我不会叫你失望的,有时候,最美的风景可不是在都市啊·”·楚航说的是实话,大实话,当我俩坐在房顶上,面前是哗哗的流水,远处是漫天的云霞,近处是漫山遍野的不知名野花,手边飘着袅袅的青烟,那边还有老牛哞哞的叫着,当真是百里河山一幅画。
“怎么样,不虚此行吧·”楚航从行囊中取出一壶酒,还带了俩青花瓷的酒杯,“百里居的女儿红,难得一见的好酒,今天咱俩我们也在这儿附庸风雅一回如何”·我接过他手中的酒杯打量了一番,还真是景德镇的青花瓷,看来这副酒具都花了他不少银两,“既然如此,楚兄,我们便不醉不归。”
话一出口,自己都被自己恶心了一把·不过楚航倒是没有介意什么,径自去了底下的厨房·这里是他的老家,南方的一个古朴小镇,也不是那种专门开发来旅游的镇子,而是真正的纯天然水乡。
楚航说他从小就是在这里长大的,他比楚帆大了五岁,比我也虚长了两岁·楚帆从小在城市生活,而他在这里待到了七岁才回家上了小学,他回去的那一年,正好就是他奶奶去世的那一年。
他奶奶是个典型的江南女子,长得也是细致温婉,照片他取出来我看过,的确很漂亮,纵然是老了,脸上有皱纹了,但也可以看出年轻的时候是怎样的绝代风华·七岁之后,他也会经常回来,有时候带同学,有时候一个人,暑假的时候经常一呆一个月。
那个时候就自己给自己做饭,有时候到别家蹭个饭,所以过来的时候不少人都跟他打招呼,好像叫他“航娃子”,楚航也陪着笑,没有一点架子,就好像是乡里最普通的乡民。
“来,尝尝我做的酱黄瓜·”楚航再次上屋顶的时候,手里端着一碟黄瓜,一碟豆芽,“我爷爷就好这口,喝酒时不爱吃肉,偏偏就爱这一碟酱黄瓜,那时候根本不要我跟他抢,我奶奶总说我爷爷像个小孩子似的,我觉得也是,那么大的人了,还老和我抢吃的。
楚航的言语里有些落寞,看得出来,他很喜欢他的爷爷奶奶,也许,也很喜欢这里的生活·一碟酱黄瓜,一碟黄豆芽,一壶女儿红,我和楚航都喝的很尽兴·收了摊子之后,楚航带着我到河边烤鱼,这时候天已经黑透,满天的繁星闪闪烁烁,说实话,我从来没有见过这样漂亮的星辰,也从来没有吃过这样美味的烤鱼。
这个晚上,我和楚航说了很多话,话题扯得很远,有时候是自己小时候的趣事,有时候是曾经的梦想··最后,也许是喝的醉了,我告诉了他顾茳晚的事情··整个叙述的过程非常漫长,我几乎告诉了他我和顾茳晚之间发生的所有事情,而楚航从头到尾没有说过一句话,直到我的话结束,他才跟我说道,“生死本来就是由命的,说不定他在另外一个世界也过的很好呢,容我多说一句,在你的眼里,他是你的心上人,是你所喜欢的人,是你的朱砂痣白月光,可在他的心里呢,你不过是个感情好一点的朋友而已。
你又何必为了一个根本不存在的枷锁而束缚了你自己·回头看看,也许有更好的人呢·”·“这话说的·”我转过头,“你不会说你吧。”
楚航竟然点了点头··回到l市,生活都回到了正轨,可一场大的经济危机,却危及到了我们家的酒店,最终就连楚航的枫华都未能幸免·好在政策的得当,加上应对的措施合理,这场危机还是有惊无险的过去。
一切都没有发生变化,可是我知道,在这次事件里变化的,有我和楚航的感情,那种共患难的情感是一种非常难得的体验,比起吃喝玩乐,更让人刻骨铭心··而在这之后,我和楚航就正式的交往了,这是我第一次正儿八经的谈恋爱,主动权完全是在楚航的手里,情人节的时候,我俩又去了崇悦4608,一场酣畅淋漓的欢爱过去,楚航进去洗澡,我拿着他的手机注册一个网站。
打开手机短信接收验证码,我突然看见他和楚帆的聊天记录,鬼使神差的点了进去,里头有一条短信,日期正好是我送楚航回家的那一天,因为我们班的同学聚会每年有固定的时间,所以我记得很清楚。
“大功告成,哥,领回嫂子了你可得好好谢谢我,不过你猜的也挺准,你怎么就知道学长肯定会替我来接你啊·”·楚航在底下回复,“天机不可泄露。”
退出去,楚航的特助的短信里写着,“楚总,什么时候让我回去上班啊,我都快长毛了·”·日期是他生病的那段日子··我的一口白牙咬的森森然,“楚航,我/操/你大/爷的”·☆、第10章 .9·第六十八章书信传情·一个多月过后,林慕安确实如之前所说发放了工钱,有的人领取到了比以前更多的银两,心里自是欣喜。
有的人也因为铺子的生意不好,得不了许多的钱财而心有怨言,可这是他们当初答应过林慕安的事情,就算是不满也不能去跟林慕安讨要什么公道··如今这件事算是告一段落,可现下让林慕安比较忧心的事情是赌场和青楼的事情,也许是年收成不好,这两个吃银子的生意比起以往差了许多,如今顾家急需用钱,现下进账缩水,朝廷的赋税又在上升,林慕安每日眉头皱的都要夹死蚊子。
就在他一筹莫展的时候,雁鸣关传来了好消息,乌越将军拜林率军袭城,没想到竟然遭逢大败,消息传到长安,不少百姓激动的难以言语·从大了来说,非我族类,其心必异,被外族入侵在每个人看来都是耻辱。
从小了来说,这一仗打赢,乌越退兵就意味着赋税有可能下降,对于依靠着土地吃饭的老百姓来说,这岂不是天大的好消息·而更让他兴奋的是,那里传来的战况,说是乌越军队攻城之前,定西王命士兵从城楼往下泼水,那水竟然很快就结了冰。
如今已经立夏,雁鸣关夏季一向炎热,这样的事情很快被人传的神乎其神,甚至有人说是天神帮助了定西王·攻城的士兵连梯子都搭不上来更谈不上攻上城楼了··林慕安得到顾茳晚飞鸽传书时他正哄了小顾同学睡着,看着手中的捷报,林慕安心里一阵安慰,这些日子的辛劳总算没有白费。
放下孩子,林慕安立刻修书传给顾茳晚,提笔时却又不知道该如何下笔了··纠结了好久,林慕安最终只写下四个字,“安好,勿念·”·顾茳晚手里拿着这张薄笺,嘴角挑起轻轻的笑容,几乎可以想见,那个人是怎样纠结着写出了这四个字,不是以往的行草,而是规矩整齐的簪花小楷,大小都几乎一样,恍若规矩度出一般。
“贤侄笑得如此开心,莫非是家里来信了”定西王掀了帘子进来,正好看见顾茳晚手里拿着书信傻傻的笑着,他虽然一再强调礼数,坚持要称顾茳晚为二皇子,可顾茳晚却是执意要求他就用原来的称呼。
如今他的身份并不宜被人知晓,还是叫“贤侄”来的恰当些,定西王也只好答应了下来··“嗯·”顾茳晚点了点头,“夫郎飞鸽传书过来的。
王爷先坐吧,这时来找我,可是出了什么事情”·定西王转身坐在长案边的椅子上,“如果本王记得不错,令夫郎应该是林太傅的次子吧。”
顾茳晚将信笺收入怀中,亲自给定西王倒了杯茶道,“王爷说的不错,确是林太傅之子·”·“当年本王还在京城的时候曾见过他几面,腹有诗书,气质华贵,当真是翩翩佳公子,不愧为当朝太傅教导出来的儿子。”
定西王笑着说道,“能与贤侄结亲,确实是天造地设的一对·”·顾茳晚笑道,“王爷谬赞·”嘴上说着谬赞,可脸上的笑容却是浓浓的自豪感。
“王爷此来可是乌越又有了动作”顾茳晚收起笑容问道··“据报,拜林从王都运来了投石车,看来这一次的仗可不好打了。”
定西王脸上的表情也严肃了许多,再厚的冰对投石车来说根本不是问题··顾茳晚略微思索,而后笑道,“王爷不必担心,只要我们能拖的住他们十天,这一仗,我们必胜。”
定西王皱了皱眉头,“贤侄何出此言”·顾茳晚微微一笑,“投石车最重要的是石头,雁鸣关周围不是草原就是大漠,哪里来的那么多石头来让他们攻城。
而且,我还有另外一种武器,这一次必定叫他们有来无回·”·定西王展颜,“还是年轻好啊,有自信是好事儿,切记不可大意,拜林不是毛头小将,若是轻敌可能会造成很严重的后果,有些话也许你不爱听,但是我还是要说,虽然你为皇室之人,可你既然还认顾云修为你的父亲,那我就算是你的长辈。
你一定要记得,不要急功近利,不要只凭着一腔热血就去做事,多听着些旁人的话,现下军中的穆成军师可为你师,你毕竟缺少实战经验,多多向他学着些,日后好成大器。”
顾茳晚频频点头,他正缺着这样一个老师来好好指导指导他,如今定西王的一番话正好说到了他的心坎里··定西王见他表情也知他是心中欢喜,自己心里也高兴,如果眼前的年轻人真的可堪大任,他助他登基为帝,日后青史留名,却也是不枉此生了。
生子强强欢喜冤家布衣生活·很快,定西王就带着顾茳晚见了穆成,穆成虽然在他的麾下做事,可却是御风老人的徒弟,实实在在的上知天文下晓地理之人,定西王在他的面前没有一点王爷的架子,甚至还尊称他一声穆先生。
御风老人是明宗皇帝的老师,大夏史书上美名卓著的帝师,曾帮助明宗开一代承平盛世,据说他已经吃了仙丹,如今已是长生不老之身·而穆成是他唯一的弟子,可见学问之深。
经过一番恳切攀谈,穆成对顾茳晚这个徒弟很满意,顾茳晚的很多看法都与他不谋而合·而顾茳晚也因为林慕安的耳濡目染,对于历史地理也有了一点基本的了解,穆成知之甚多,与他交谈,顾茳晚觉得受益良多。
转眼之间,二人已经相谈了两个时辰,若不是下人进来说定西王邀二人共进晚餐,说不定二人可以畅谈到深夜··晚饭时分,定西王向穆成说明了顾茳晚的身份,适时,顾茳晚也正式拜穆成为师。
穆成并没有因为顾茳晚是宏远帝的次子就卑颜屈膝·相反,知道这件事情的时候,穆成只说了一句话,“师徒从来不□□份,纵然是当朝天子,帝师仍然是他需要尊敬之人。”
就这一句话,顾茳晚已是拜服··回了房间,顾茳晚为林慕安修书一封,他的书信当然不会像林慕安那样的简洁,他知道,林慕安写这样的四个字是不想要他担心。
他初次接触家里的生意,遇到的阻碍怎么会少,他不说,不过是希望自己能够好好应对雁鸣关的战事,希望自己不要分心罢了·如今政局不稳,生意势必会受到影响,他所担忧的事情绝对不会比自己少多少,更何况孩子才那么小,他操的心绝对不少。
之前的难产又让他的身体大伤元气,大夫虽然说了已是大好,可他还是担心,女人生产尚且都是鬼门关上走了一遭,他这般操劳一番下来,身体要是垮了怎么办··想到这里的时候,顾茳晚又忍不住骂自己乌鸦嘴了,林慕安可是要长命百岁之人。
说来,两人竟是有三个月不曾见面了,心里的想念岂是一两句话就能说的清道得明,可话到笔触却又不知道该怎么表达··林慕安拿着手中的信笺,顾茳晚向他详细说明了之后的计划,也说他拜了一个好老师,将来一定介绍给他好好认识,还说了府中要来一位客人,要林慕安好生招待着。
而最后的一段话是,“你跟我说‘安好,勿念’,不过我觉得以你的性子还是希望我能天天念着你的吧,那你如愿以偿了,慕安,我很想你,也很想顾老夫人还有我们的孩子,他现在是不是越来越可爱了。
人都说三月翻身,他是不是也会在床上翻个了·我知道你很辛苦,忍一忍,我尽量快一点回来·你可要跟小顾同学多提提我,否则我回来后他不认识我了怎么办。
还有,我爱你·”·林慕安的心里一阵酸涩,三个月的分别,原来是这样蚀骨挠心的想念,林慕安抱起一旁的小家伙,小家伙的手指还在嘴里噙着,哈喇子流了满襟,还在那里咿咿呀呀的叫唤着,好像在对爹爹不理睬他表示不满。
“你看,这是你爹写给你的信,他的字进步挺大的,是不是很好看啊·”林慕安一手抱着孩子,一手拿着顾茳晚的信笺跟他说着话,小家伙的唇角挑着,好像真的能听懂似的。
林慕安取过锦帕为他擦干净下巴,“你说你这口水怎么就这么多呢,将来会不会很喜欢吃口水鸭,说实话,我以前很喜欢吃口水鸭的,只是已经很久没有碰过它了,说来都是上一辈子的事情了。”
小家伙在林慕安腿上动弹着,一点也不肯消停,林慕安觉得这肯定是遗传了顾茳晚的,他小时候可不会这么淘气·孩子的手伸到了林慕安的头上,林慕安没有戴那些繁复的玉冠,只是用了个白玉簪子束起了头发,刚才他睡过一觉,此时头发已经有些散乱,小家伙随手一抽就将簪子取了下来,一头黑发披散下来,映衬着林慕安白皙的脸,竟然有了几分妖孽的意味。
林慕安哭笑不得的捏了捏小家伙的脸蛋,“你啊,就只会给我添乱·”·“林少·”程叔在门外噔噔噔的敲着门,刚才孩子太闹腾,林慕安没有听见他的敲门声,程叔不得不喊了一声。
林慕安打开门,程叔道,“暗影带回来了一位客人,那客人说他和您是故交·”·☆、第10章 .10·第六十九章首战·“故交”林慕安皱着眉头问道,他在这里认识的人又不多,会是谁呢猛然间想起顾茳晚信上说府上要来一位客人,看来肯定是这位没错了,林慕安连忙问道,“人现下在何处”·程叔道,“正在会客厅中,老奴已叫了人好生招待着。”
“好,我去看看·”林慕安点了点头,把孩子交给了程叔,“你先带着小少爷去后院,把他交给老夫人·”·程叔接过孩子点头应下,小家伙已经有些迷迷瞪瞪,估计不久又要睡着了。
林慕安随着程叔出了门到了会客厅,见到那人的时候展了颜,确实是故交,当日他腿受伤,还是这人帮他做了轮椅··“老赵,你怎么会来这儿”林慕安也没有上主位,直接坐到了老赵的对面惊喜的问道。
旁边的暗影道,“回林少,主子命属下从京城接回来了赵叔·”·老赵咽下嘴里的一口茶,把茶杯重重的砸到桌子上,佯装怒道,“我正在铺子前边晒太阳,这人直接过来说要接我到长安,偏偏还不跟我说原因,你说这是何道理”·林慕安曾经跟赵叔学了雕木的技术,对赵叔也是知之甚多,知道他这是诳话,自然不会放在心上,只微微笑了道,“可老赵你还是来了啊。”
老赵叹了口气道,“我老伴去的早,我一向和儿子相依为命·前日里,我家儿子被编入了军队,说是要北上抗击乌越·老头子如今无牵无挂,留在京城也没什么意义,倒还不如来你这里,至少能有个和我说话的人。”
林慕安笑着点头,“你既来了这里,你我‘师徒’二人定是要好好聊聊的·”·老赵从怀中取出一张纸,“这是你家夫君给我的两张图纸,我看了一下,确实是抗敌的妙物。
就是不知,你家夫君要这些做什么”·林慕安接过纸张一看,竟然是连/弩/弓/箭和梅花袖/箭,连/弩/弓/箭本为诸葛孔明发明,大夏的一本野史上也记录过相关的事情,但当时第一次提出的人因为获罪而被斩杀,只有一张残破的图纸留存了下来,不知道顾茳晚是从哪里弄到的。
但是那张图纸还很不健全,而且连发的箭也只有三箭,弓/箭的体积也比较大·顾茳晚在大学的时候选修了实验物理,他们做的项目就是这个,好像还得过奖,没想到如今正好派上用场。
“怎么样,照着做出来可有困难”林慕安刻意忽略了老赵的问话,而是询问了他这个问题··“做出来倒是没有什么大问题,只是他要的定然不会只是一个,大量制造的话我一个人恐怕不太可能,而且这个需要上好的木头,也不知道你能搜寻到多少”·林慕安笑了笑,“这个你不用担心,我会命人在长安城和周边的地方寻找木匠,至于木头,青州和明州两州有大片的森林,我大哥和他夫郎现下也在青明两州任州长官,搜寻到好木不是问题。”
老赵点了点头,“那我就放心了,只是这些东西要怎样运到前线·”·林慕安低眉想了想,最后道,“这个我想夫君应该有他的考量,我们只要按照他的图纸将东西做出来就行了。”
老赵起身道,“那我就去准备了,先试着做出来一个样品试一试,不知道能不能成功·”·林慕安也起来拍了拍老赵的肩膀道,“我当然相信你,夫君拜托了你来完成这件事情,定然也是信任你的,你可千万不要辜负了我夫夫二人的期望呐。”
——————————·程叔的效率果然很高,林慕安前一天跟他说起寻找附近的能工巧匠,第二日近百人已经站在了林慕安的跟前。
现下天下不太平,这些木工也没有什么出路,顾家开出的工钱不低,这些人自是欣然答应·而程叔也连夜考核过他们,挑选出来的都是相当有经验的木工,这也给老赵带去了许多的方便,和一群老木工一起这件事情必定是要比和初学者好的多的。
·而林慕安在老赵来的时候就飞鸽传书给叶川和林立安,让他们尽量多寻些好木头,又命了息影带着家仆去青州和明州运木头·长安留着的好木也不少,在明青两州的木头未运来之前,这也可以解燃眉之急。
老赵很快将样品做了出来,林慕安试了一下,觉得还是不够灵活,后来他和老赵想了个办法,在连/弩/弓/箭的几个关键部分加了动物油脂,在这期间,他和老赵商量了一下,竟然做出了可以同时射出不同方向箭/羽的箭/弩。
林慕安兴奋的给顾茳晚修书说要给他一个惊喜·第一个制作成功,剩下的也都不会太难,木头运来之后,工匠们每日加工到月上中天,第二日天不亮又起来继续工作。
终于在五日后完成了顾茳晚所需要的基本数量··适时,顾茳晚的信传来,说是这些武/器要借用西域商队运往雁鸣关·林慕安了然的笑了笑,长安城内不乏外族人,只要给他们给钱,这点事情还是可以办好的。
这段时间赵简被战事和不断发生的天灾*弄得焦头烂额,这边的防守一点都不严格,更何况只要出了长安城过了潼关,基本就到了凉州地界,到了那里也就不用害怕被人发现了,毕竟那里还是由定西王做主的。
一切都很顺利的进行着,而与林慕安所预料的一样,顾茳晚在见到改造后的连/弩/弓/箭时几乎要兴奋的叫出来,老赵确实是人才,竟然能将他的大难题解决掉,如今这武/器有了此般功效,短距离内当是无敌,就连穆成在看到的时候也不禁频频点头。
这一段时日,拜林每日用了投石车来攻城,城楼上的士兵竭力反击,可惜敌方兵力太强,已经隐隐有了支撑不住的迹象·现下连/弩/弓/箭和梅花袖/箭运来,前者可以长距离射击,后者又能近距离攻击,只要尽快培养一批可以熟练运作的士兵,想来这一段危机就可解除。
前日里朝廷下了文书,说是原左千牛将军孙虎被皇帝封为了冠军大将军,已经带了五万精兵来此支援雁鸣关,相信胜利也是指日可待了··武/器运来的当天,定西王亲自到校场挑选士兵,随行的还有顾茳晚,说来,这还是顾茳晚第一次与大批士兵近距离接触。
而那些士兵看到眼前的年轻人,心里也有了些许疑惑,按理说跟在定西王身边的应该是他的副将,今日怎么换了人,还是这样年轻的毛头小子·大家虽有疑虑,但军纪严明,是断然不允许他们去做交头接耳之事。
扫视了一圈,定西王登上点兵台扬声道,“这几日抗击敌军,大家都辛苦了·今日,本王有幸得到可以连发的弓/弩和藏于袖中的短/箭,意欲在你们之中选出一批士兵去用这武器,等会儿我会让柴副将来考验你们,若你们有真本事就给本王拿出来,本王就在这校场等着你们”见底下的士兵露出了兴奋之色,定西王接着道,“我身边的这位就是这两件武/器的设计者,今日他也会随本王观看你们的比赛,而选□□的士兵就由他来亲自教导。”
之前顾茳晚跟定西王说过这两件武器都是由旁人所设计,但是定西王为了给他树立点威严便佯称是由他所为·顾茳晚心中虽然别扭,但是又不能在这么多士兵面前驳了定西王的面子,只能站在一边默不出声。
心里想着日后若真能登上大宝,必定让史书为此正名··这次的考验很简单,就是比射箭的功夫,三个时辰的淘汰,定西王留下了三百人,其中二百人负责袖箭,而剩下的一百人就负责连/弩/弓/箭。
倒不是优秀的士兵太少,实在是制造的武器有限,顾茳晚也已经修书给林慕安,让他再多制作一些··也许是投石车石头不够,拜林已然三天未曾攻城,而这也给了顾茳晚极大的便利,毕竟时间越久,这些士兵的操作也能越熟练。
而在这段时间内,朝廷的援兵总算是姗姗来迟·定西王虽然不知这些人是否是真的精兵良将,但是人多力量毕竟大,就算是不能给予战事上的支持,光是数量就能让拜林在攻城的时候多思虑几分了。
三日后,拜林前来叫战,这一次,大夏的军队浩浩荡荡的立在城门面前,柴成天银枪铁甲立于阵前,定西王大旗在城楼上猎猎作响·张临远和顾茳晚在城楼上观战。
“终于不当缩头乌龟了,啊”拜林在对面猖狂的大笑着,“本帅还以为你大夏无人了”敌方的军队也发出一阵阵的笑声,柴成天银枪在地上重重的一顿,“他奶奶的,老/子不发威还当老/子是病猫了,今日老/子就取了你性命,看你还在这张狂”·生子强强欢喜冤家布衣生活·话一落,柴成天便挑起□□向着中场策马而去,柴成天师从灵山门,而灵山门又以灵山枪法独步江湖,其威力自然不在话下,但拜林身经百战,也不是好对付的人物,二人势均力敌,很快打得难解难分。
乌越乃是游牧民族,拜林更是三岁上马,五岁学箭,七岁便能弯弓射大雕·柴成天纵然枪法高强,可马上功夫却是比拜林弱了许多,过了不久便落于下风··☆、第10章 .11·第七十章受伤·拜林一手扬刀狠狠压在柴成天的枪上,柴成天招架无力竟被逼开了三步远,拜林哈哈大笑,“这就是你说的要取我性命,真是笑掉大牙了”·柴成天怒极骂了一声,用尽全身气力一把掀开拜林长刀,定西王见势不好,在城楼上大声疾呼,“成天,不可恋战,快快回来。”
柴成天心知不敌连忙快马回城,雁鸣关的大门匆匆关闭,乌越的军队皆是一片欢呼,拜林的副将阿尔玛连忙上来请求攻城,拜林抬手制止了他,“夏国此次出门见敌却是大败而归,你不觉得太奇怪了吗据说夏国的皇帝派来了五万大军,如今我们留在这里的军队也不过十五万,他们明明可以继续战斗,却偏偏落荒逃入城内,你以为是这么简单的吗”·阿尔玛横眉一蹙,确实是有蹊跷,二人商议了一番,最后并没有攻城。
可乌越的军队好战,军令难违,他们的嘴上虽然不说什么,心里却也有了怨言··一回城柴成天直接把枪扔在了地上,痛声怒骂道,“他娘的,这拜林还真厉害”定西王走到他跟前拍了拍他的肩膀道,“这一仗输的好啊。”
柴成天眉头紧皱回头问道,“你这话是什么意思”·这时一旁的顾茳晚却开了口,“拜林疑心极重,他选择了撤兵回营,但他的士兵未必就心甘情愿的回去,你这是我们的第一输,接下来,刘将军会再次上阵,但只能输不能赢。
那个时候,拜林也许还不攻城,但他的手下却不会再同意了,他的两个副将,阿尔玛和格曼都是性急之人,第一次跟着他回去,第二次未必肯,就算是肯了,必定也会心存芥蒂。
等到第三次,王爷会亲上战场,这一次,拜林必定会来攻城,那个时候,我们的士兵也就训练的差不多了,而朝廷的军队也能渐渐融合到我们的军队之中·”·柴成天听后点了点头,“可是这么做,我们的士气岂不是要大大低落”·顾茳晚笑笑,“这一点请柴将军可放心,等到我们第二次失败,士气是会低下,可是将军也知道哀兵必胜的道理,等到第三次战斗,王爷立在阵前,不愁士气不能昂扬。
柴成天放下心来,这次就看拜林能不能按照计划的来进行了··果然,拜林第二次攻城依然是大获全胜,但是这一次夏国的军队并不是直接回营,而是与乌越的军队打斗了一番,有了一部分的死伤。
拜林心中的疑虑稍稍消除了些,乌越的军队却是越打越兴奋,坚持要继续攻城,但拜林却是坚持不同意,阿尔玛和格曼的劝说也没有一点用处·这一战,大夏的军队损失了上千士兵,而乌越也死伤了不少人。
顾茳晚在城楼上看着底下的尸体与鲜血,心里泛上的酸楚也不少,不禁又想到四个字——命如草芥··顾茳晚命令士兵将牺牲了的人尸骸捡回,好生入殓,又让令风取了银钱交给了这些人的家人。
活着的士兵见到也心有感动,虽然对这个年轻人的身份还有好奇与疑惑,但是也很感激这个来路不明的年轻人··最后一次,定西王亲自策马走在阵前,手中的长剑迎着烈烈阳光散发着冷冽的光芒,直直激起了身后士兵的士气。
拜林在对场叫嚣着,“看来你夏国的确是没人了,竟然要你这个王爷亲上战场”·定西王遥遥回应,“元帅不也是次次亲征,本王不过效仿一二罢了,还请元帅不吝赐教。”
拜林大笑了几声,“我听不懂你们中原人那些生生涩涩的话,我就是跟你说一声,今日跟你对战的可不是本帅·”说完扭头对格曼道,“格曼,定西王,可有问题”·格曼一手伸在胸前,行了一礼,“元帅放心。”
对面的柴成天开始嚷嚷了,“我们王爷肯和你小子对战是你多大的福气,你竟然派了别人来,简直是欺人太甚”·定西王伸手制止了柴成天接下去的话,“就请格曼将军赐教了”·说完,长剑相迎,策马而出,定西王身经百战,手中武器又是坚不可摧的利器,一身武艺逼的格曼节节败退,连忙扬鞭回军,拜林又派了阿尔玛接着上去,一旁的柴成天气的直骂娘,“没想到堂堂乌越将帅竟然还用车轮战”·拜林怒目而视,“谁说车轮战不许用了。”
柴成天正要上去迎敌,却被穆成拦住,“你想要功亏一篑不成”·柴成天只好气呼呼的放下马鞭,这一次,定西王依然胜利,只是没有上一次赢得那么轻松容易,但他还是手握利剑扬声道,“这一次,本王可能领略领略元帅的高招”·拜林扬鞭而出,手中大刀和定西王长剑重重相击擦出了一串火花,高手过招,不过一刻竟然已是百招已尽,顾茳晚心里想着自己果然太年轻,纵然身怀武艺,手有灼华,但没有实战的经验实在是没什么大的用处,看来日后还是要跟定西王多多讨教几招。
这一战注定不会太短,周围的人屏气宁息无人敢发一言,但车轮战让定西王的体力有所下降,再加上他本身就没有打算要赢下一场,堪堪避过一刀,定西王装作落败而逃。
拜林横刀立马在中央场地,身后的乌越军队欢呼着,拜林扬起马鞭,一声划破长空,“攻城”·乌越军队叫嚣着攻上去,大夏军队连忙上前迎敌,喊杀声,刀剑的撞击声,血迸溅而出的声音在战场上交错着,压抑了很久的大夏士兵一时间杀红了眼。
但是乌越军队这一次来的士兵确实是多,拜林大概也是准备攻城了,留在后方的兵力不足一万,很快,乌越军队就有人开始向城门口毕竟,而他们的投石车也被运来··顾茳晚身着银甲站在城楼上,一声令下,一排排的军队站起身来,第一排的人拿着的赫然就是连/弩/弓/箭。
随着顾茳晚的一声“放箭”劲力极大的箭/羽破空而出,这些士兵都是挑选的长距离射击最好的士兵,几乎是箭无虚发,战场上的形势很快就变了过来。
格曼和阿尔玛开始有些慌乱,但是在拜林的安抚下还是积极的迎敌,顾茳晚从旁边的士兵那里取来一把弓箭,本来是要射到拜林的,但是他的手艺却是半路出家的和尚,但却误打误撞的射到了格曼,而且是正中胸口。
夏军一时间士气大增,士兵们怒目而睁看着敌军,此时就连拜林都有些支撑不住·可就是这样猛烈的攻势,却还是有一部分人在城墙上架起了扶梯·此时,有士兵来报说是城墙东南口被投石车损坏,顾茳晚挑唇一笑,拿着连/弩/弓/箭的士兵蹲下,后边的一排士兵又手持弓箭站了起来。
而他们箭上绑着的却是火/药,火/药在这里制造出来也不过是前几年的事情,但基本上还没有投入军用,都是用来做了年节的烟花爆竹,这基本上是第一次投入了战场,火/药连着火把被投射过去,投石车里的石头被炸了开来。
威力没有顾茳晚预计的大,但也可以将石头炸成小块,这已经足够了,毕竟小石头的冲击力比大石头小了许多,短时间内不会再对城墙造成损害·拜林显然没有想到夏军还有这么一招,连忙向后回避,害怕夏军的炸药直接炸到他们身上。
但顾茳晚并没有这样的打算,底下混乱的战场里有乌越军队,也有大夏的士兵,这一弹下去,势必要让双方军队都死伤无数,这种杀敌一千自损八百的事情他断断不会去做。
这时候,战场上的局面几乎是进入了白热化的阶段,已经有一些乌越军队突破了重围向着城楼进发,而连发箭弩的士兵也已经将箭羽安装完成开始了新一轮的战斗,早已准备好的梅花袖箭军队也准备就绪,这种袖箭可以轮流短距离射击六支箭羽,攻上城楼的乌越士兵很快被拦了下去,而且都是有命来无命回的那一种。
战场上的局势正发生着巨大的转变,顾茳晚心里正暗暗窃喜,却没想到一支箭羽朝着他破空而来,他的身边根本没有合手的兵器,只能堪堪避开,却还是被箭羽伤了胳臂。
根本没有受过这样的伤的顾茳晚一瞬间白了一张脸,箭羽狠狠的扎入肉里,疼痛蔓延开来,一边定西王派来跟着他的士兵也慌了起来·顾茳晚拔掉箭,咬牙站起来·他的底衣本就是红色,底下的人根本看不见他已经受伤。
随行士兵在他的身后扶着他,顾茳晚觉得要不是身后有着支撑,他恐怕就会立即倒下去··城楼上的士兵都是这一段时日内他亲手训练的,对他也算是有了感情,此刻他若是倒下,士气必然大减,这样关键的时刻,他是断断不能这么做。
好在战争已经接近了尾声,乌越的军队大败慌乱逃回,夏军还要去追,却被定西王拦下,“穷寇莫追·”大夏的军队回城··顾茳晚轻轻挑了挑唇,拜林以为回了大本营就可以卷土重来,而此刻等在后方的恐怕比战场还要恐/怖。
脸上的一点笑意渐渐隐去,眼前模糊了起来,顾茳晚终于支撑不住晕了过去··☆、第10章 .12·第七十一章再次见面·再次醒来的时候,顾茳晚人已经在军帐之中,见他睁开眼睛,一边的小兵连忙去报告了定西王。
张临远放下手中事物赶了过来,顾茳晚虽是醒来,但还是有些虚弱··张临远叹了一口气道,“你知道你这一觉睡了多久吗”·顾茳晚皱着眉头想了想,思绪渐渐清明起来,自己不过是胳臂中了一箭,应该不会昏迷多久啊,“一天吧。”
定西王粗眉一横道,“哪里是一天,你昏迷了整整十天,你师父急得胡子都掉了·”·顾茳晚用没受伤的手臂撑起身体靠在床头,默默腹诽着,“骗谁呢,师父明明没有胡子啊。”
定西王好像看出了他的心思,眼睛怒睁道,“没胡子,有胡渣·”·顾茳晚只好点头算是认同了定西王的看法,之前怎么没有发现这老王爷竟然还有这般孩子气的一面,顾茳晚的目光移到穆成的身上,语气略带歉意道,“师父,叫您担心了。”
穆成摇了摇头,坐到了对面的软凳上道,“无碍就好,你知不知道你为什么会昏迷这么久”·顾茳晚没有搭话,只是轻轻摇了摇头,他要是知道了,岂能只猜上一天。
穆成道,“那箭上淬了毒,而且是西域很很厉害的一种□□,名为‘断银霜’,毒自伤口溃烂之处起一直感染到全身所有的血液,不出三日,必定毫无气息,且死相难看至极。”
顾茳晚听到穆成的一席话,脸色瞬间变了几变,由震惊到略微的害怕,再到最后的疑惑不过是一会儿的事情,顾茳晚低头看了看自己还绑着纱布的伤口,“那我为什么还好好的在这里”·穆成道,“这就要感谢一位姑娘了,是她送来了一颗好药,这才把你从鬼门关上拉了回来,不过此药虽能挽救你的性命,但‘断银霜’绝非一般的□□,这一段时间内,切记不可运功,伤口在痊愈之前万万不能碰到冷水,否则后果不堪设想。”
顾茳晚一一记下,心里思忖着这位姑娘当是玖卿无疑,只是她既然来了这么远的地方,却为何不出来相见呢··“哦对了,”穆成接着道,“那位姑娘还叫我给你带一句话,她叫你别忘了你当时答应过的事情。”
“当时……”顾茳晚敛眉想了想,玖卿说的肯定是三人在逆水寒潭的那一次见面了·到底是什么样的要求,非要她如此心心念念的记着。
“好了,你稍微等会儿,我去给你端药·”说完,穆成便掀帘离开·定西王在一边道,“你的药都是他给你煎的,就害怕出一点问题,你这身体可经不起什么伤害了。”
顾茳晚点了点头,眼神里有些感激,“对了,战事如何了”·定西王笑道,“你手下的那几个暗卫的确厉害,悄无声息的进入了敌军的后营,拜林来攻城的时候后方只留下了不过一万精兵,他们很轻松的就烧掉了敌军的粮草。”
顿了一顿,定西王接着道,“那些暗卫是绝影里边的吧·”·生子强强欢喜冤家布衣生活·顾茳晚点头,“领头的那个是绝影的副统领·”·“我说呢,轻功之高的确是我望尘莫及了。”
定西王的表情里竟还有了些艳羡之色,“等到拜林退到断崖那边的时候,他的士兵跟他报告了粮草被烧的事情,拜林立刻率兵回营,一切都照着我们的计划进行。
他的心里太过着急,根本没有预料到我们的人就在周围·断崖那边是这片草原上唯一有树林的地方,咱们的士兵点燃了火药几乎炸尽了所有的敌军·落跑的那一部分也被其余的士兵杀死。
拜林、阿尔玛、格曼无一免除,尤其是拜林,死相及其难看,若不是他手中的那把好刀,我几乎认不出那就是叱咤风云的乌越元帅·”·顾茳晚长呼了一口气,还好没有出什么变故。
“这一次我们算是大获全胜,在这里将近半年的时间,总算是没有白白辜负了这些士兵·”定西王眉眼间的笑意掩都掩不住··顾茳晚皱了皱眉头,“乌越难道再不会来进攻”·“这点你可以放心。”
定西王走到桌子旁边,给自己和顾茳晚各倒了一杯水,“据我们安插到乌越的探子说,西戎趁拜林攻打大夏的时候偷袭了乌越,而乌越的国主却病入膏肓·拜林已死,如今乌越内忧外患,哪里还能分得出精力来攻打我们。
现在你已经醒了过来,想必不久就能恢复,我们再在这里逗留三日,举办一场庆功宴,就班师回朝·”·“是要回京城吗”顾茳晚问道。
“是啊,”定西王叹了口气,“如今龙椅上的那位毕竟还是大夏君主,此次出征乃是复皇命而为,如今乌越兵退,我若是不回去,岂不是要遭天下人的诟病。
现在我们的势力还没有到与朝廷抗衡的地步,还是暂时等等吧·”·顾茳晚点了点头,他理解定西王的苦衷,这一次他要是不班师回朝,朝廷中定会有许多朝臣参他一本。
赵简此人疑心极重,又不是什么贤能的君主·再加上他对于定西王是早有偏见,定西王若是不回去定会成为赵简给定西王治罪的理由·现在这种时刻,他们没有足够的兵力,没有足够的势力,最关键的是,还没有足够的民心。
今日虽然民怨四起,又有了钦天监正的那一句“双星伴月,君将不君,国将不国”流传到全国各地·但是如今天下知道他顾茳晚的人太少·凭他现在的实力,根本无法与朝廷分庭抗礼。
而定西王的顾虑也很清楚,他可以做自己未来的开国大臣,却不愿意在大势未定的时候就来当这造/反第一人·将来史书秉笔,他定西王必定是要流传千古的,怎能在这种时刻就遗臭万年。
定西王道,“我已经命士兵在明城采买了数十头羊羔和几百坛好酒,今晚招呼大家,开个庆功宴,让大家都乐呵乐呵·你的外伤还没有好,就以茶代酒和将士们热闹热闹。”
顾茳晚微微点头,定西王的士兵基本都是北方的汉子,这一段时间相处下来,也觉得这些男儿当真是血性男儿,每个人都是可结交之人·他作为当时军营里唯一会用连/弩/弓/箭和梅花袖/箭的人,理所当然要负担起教习他们的责任。
起初不服他的人很多,毕竟自己就跟从天而降似的出现在了人家的面前,如今还成了他们的长官,心有芥蒂也是正常··但是通过后来的接触,士兵们都发现顾茳晚真的是个很好相处的人,对他们虽然严格但却并不严厉,很多人也因此对他改变了成见。
后来,有人竟然想要挑战他,顾茳晚立刻应战,为了公平起见,他也没有用灼华剑,只用了校场上最普通的刀剑,却将对方杀的片甲不留·自此,再也没有人敢不服于他。
这些汉子,他们有事说事,有话说话,不懂人心险恶,不问人情世故,倒叫顾茳晚觉得可爱非常·如今他和将士们都是一起出生入死,过了命的兄弟,要是自己借伤不赴,恐怕不太妥当。
定西王正好开口,穆成端着药进来,顾茳晚伸手接过,微微闻了一闻,不禁避开些许,怎么会有这么难闻的药·他以前尝林慕安那些药的时候没觉得有多苦啊,难不成是因为自己和林慕安呆的时间太久,竟将林慕安这怕苦的性子也给他传递了些·顾茳晚摇了摇头,把脑海中这些不着边际的想法打消,一屏气,直接将一碗药都倒了下去,嘴里的苦味逼的他直直想要吐出来。
穆成在一边笑道,“这个可不能吐啊,这一贴药可是价值十两银子呐·”·顾茳晚抿了抿嘴,取过刚才定西王倒好的茶水一口灌了下去,压下嘴里的苦味儿才道,“这到底是什么药啊。”
定西王笑得有点促狭,“还是那个姑娘给你的,说是辅助着喝下去,药效会更好·”·“报……”几人正在帐中闲话,帐外突然有士兵来报。
“说·”定西王干脆道,帐外士兵喊了声是,“大营外有一年轻男子,声称要见顾公子·”·“长得什么样子可说他是何人”顾茳晚听见是年轻男子,心里突然有了一种预感,连忙问道,又因为心里太急,伤口差点崩裂。
“没有,只说是故人·长得眉目俊朗,眼角有点上挑,其他的没太看清,不过身着白衣,姿容挺拔就是了·”·顾茳晚立刻就要下床,这不是林慕安还能是何人·“你伤还没有好,别跑出去见风”定西王在身后喝止,无奈顾茳晚实在心急根本等不得他这句话出来,等到穆成和定西王掀帘出去的时候,顾茳晚已经朝着营门奔去了。
好在如今已经是夏季,穿着中衣出去应该也不会着凉·定西王和穆成对视了一眼,还真是个痴情种子··顾茳晚疾奔出了大门,营门外有一道身影,牵着马立在夕阳下,微微夏风吹起他额前的乱发,应该是赶路赶的太急的缘故。
一头黑发只用了丝带绑住,丝带在发后飘扬,莫名的叫人觉得心动·飒沓白衣,颀长立影,不是他心心念念的人还能是谁··☆、第10章 .13·第七十二章再回长安·顾茳晚在这一刻终于明白了“近乡情更怯”的含义,一路跑到了这里,却在林慕安十步之外生生止步。
林慕安看到他狂奔来的身影时一直在嘴边噙着笑意·而在看到他身上只着了一层薄薄中衣时眉头却不自觉的皱了起来·匆匆几步走上前去,林慕安刚要开口,冷不防被顾茳晚抱了个满怀,林慕安笑了笑,伸手回抱住他,“不冷吗”·顾茳晚下意识的就要更紧的搂住林慕安,却被胳臂上的伤口生生止住了动作,一声□□不自觉的流出,林慕安立刻松开手就要查看他的伤口,顾茳晚却是百般的不配合,还用另外一只手紧紧的箍住林慕安,“我冷,让我再抱一会儿。”
林慕安不再挣扎,乖乖的任由他抱着,顾茳晚觉得怀里的人好像瘦了许多,看来他这些日子过的真不算舒心·顾茳晚将头搁在林慕安的肩膀上,突出的骨头硌的他下巴生疼,却让他心里更疼,“你怎么会来这里的”·林慕安道,“你受伤之后,令风给我飞鸽传书了,我心里着急,实在放心不下,交代了府里的事情便赶来了。”
顾茳晚心里一阵酸楚,从雁鸣关飞鸽传书到长安少说也有三日,也就是说林慕安用了七日的时间就从长安赶到了这里·当初这些路程他可是走了整整十二日,可见他是怎样的快马急奔,连星伴月而来。
顾茳晚慢慢松开了手臂,一手轻轻抚上林慕安消瘦了许多的脸颊,轻声道,“你受苦了·”·林慕安本想拍掉他的手,但是又想到他如今还是伤员,还是不要让他伤上加伤的好,所以也就是白了他一眼,言语警告道,“太肉麻了啊。”
顾茳晚嘻嘻笑了两声,“这不是肉麻,这是情不自禁·”·“林二公子果真天人之姿,看来京城所传非虚啊·”定西王和穆成一起走了出来,看他二人柔情蜜意了一番才出声打断,再让他们在这里互诉衷肠,恐怕今日月上中天的时候这二人都回不了营帐。
林慕安也不知刚才的这些话叫旁边的人听去了多少,但他面皮毕竟还是薄,听见两人笑言还是微微红了脸,敛了敛心神,眼睛随意打量了一下面前两人的衣着,确定了刚才说话的人是定西王后才笑道,“王爷谬赞了。”
“这可不是谬赞,但再惊为天人还是得食一食人间烟火啊·”定西王脸上笑容未下,微微转身给林慕安做了个请的动作,以林慕安如今的身份,自然是担不起定西王如此礼节,连忙道不可。
定西王收回手,心里却知若是顾茳晚真能登基为帝,凭着他对这人的喜爱,眼前的白衣公子必定就是将来入主中宫,母仪天下之人·说不定顾茳晚还能为他不要后宫万紫千红,三千宠爱在一身也未可知。
进了军帐,定西王和穆成交代了两句便识趣的离开,帐中还有未散去的药香,一丝一缕飘荡在二人之间·林慕安眉头紧皱,看着顾茳晚臂上渗出的血迹,手伸了过去,准备查看查看伤口,却被顾茳晚用另外一只手拦了下来,“别看”·林慕安抬头,定定盯着顾茳晚,眼中分明有了怒火,只是这怒火中还有点点的心疼,“松开。”
顾茳晚抿了抿唇,最后还是松开了手,林慕安小心翼翼的掀起他臂上衣服,这件中衣因为要查看伤口,所以早被剪破·林慕安只消轻轻一撩便能看到内里情况。
顾茳晚刚才跑的太急,又因为抱着林慕安而扯开了伤口,此刻纱布已经被血浸湿··林慕安心疼的直皱眉,顾茳晚伸出手慢慢抚平他眉间褶皱,“别皱了,再皱就不好看了。”
林慕安叹了口气,转身在柜子里翻出药箱,找到了纱布和金疮药·层层剥开顾茳晚胳臂上的纱布,眼前的景象让林慕安眼神一黯,虽说毒已经被解,但留下的暗黑色印记却不是那么容易被消除的。
此刻,还在渗血的伤口映衬着青黑色的痕迹叫人觉得瘆得慌·轻轻的撒上金疮药,听到顾茳晚倒吸了一口冷气,林慕安练满止住动作问道,“怎么了,很疼是不是”·顾茳晚摇头,“没事儿,就是想让你心疼一下。”
林慕安白了他一眼,低眉敛目继续为顾茳晚收拾伤口,他也知道顾茳晚方才不过是安慰他的话,叫他不要担心罢了··顾茳晚嘴角微挑看着媳妇儿认真的模样,窗外夕阳透过来的光芒洒在他的身上,无端的安静沉谧美好。
转眼间竟然已是漫天星光··“等会儿定西王要开庆功宴,一起出去热闹热闹吧·”见林慕安放好了药箱,顾茳晚连忙把人拉过来坐在身边道··“不太好吧,大家又不认识我。”
林慕安拍掉那个在自己身上作乱的手略显疑虑道··“慢慢都会认识的啊,”顾茳晚一脸的淡然,“定西王都说了你是天人之姿,难不成他们还会对你有敌意了,更何况你来这里只是为了看我,对他们又没什么影响。”
“你以为人家都跟你一样是外貌协会的吗”林慕安斜睨着顾茳晚·顾茳晚还是积极争取着,媳妇儿都来了,不陪自己出去多难受啊。
最后,禁不住顾茳晚的软磨硬泡,林慕安还是答应了·铁打的汉子,哪个不爱美酒好肉,定西王让士兵挑的都是上好的羊羔肉,又是有了年份的好酒,在场的人直呼过瘾。
看着这些人脸上真心的笑容,林慕安也不禁低笑了起来··定西王自然是说了许多鼓励的话的,后来,顾茳晚也说了几句,林慕安在他耳边道,“没想到你官腔打的挺好啊。”
顾茳晚转头看了看他,林慕安喝的微醺,白皙的面庞泛上了一点红色,真真叫人觉得心动·顾茳晚忍不住在他脸上轻啄了一口才道,“我可不是打官腔,这是我的真心话。”
看着顾茳晚脸上认真的表情,林慕安反而觉得自己有点小肚鸡肠了·这里不是学生会,也不是校团委,他接触到的群体不多,但说的官话却不少·见人说人话,见鬼说鬼话的本事也有了几分,便以自己的心态去揣度了顾茳晚。
他忘了,这里是雁鸣关,是这些汉子们的战场·刚才顾茳晚说话的时候,他也能感觉得到底下的士兵不是对他满怀敌意,而是当成朋友的情谊,甚至还有些尊敬··一场庆功宴结束,已经是月上中天,顾茳晚拉着林慕安进了军帐,里边早有人为林慕安准备了被子和枕头。
林慕安深知自己睡相不好,所以识趣的把自己的枕被都拉到了最边的地方,一转眼却发现里边的那位满脸怨气的看着自己动作··生子强强欢喜冤家布衣生活·林慕安一下子被逗笑,只好道,“难不成你想把时间拖得越来越久吗”·“你先过来。”
顾茳晚招了招手待得林慕安走到跟前便一把掀倒在床上,林慕安也没有反抗,只是淡淡的笑着,目光却瞥向了顾茳晚受伤的胳臂,好像在说你现在能干什么··顾茳晚瞬间泄气,眯着眼睛看了半天,最后只在林慕安耳旁吹气说话。
林慕安的脸上又有点发烧了,只好翻了个身逃脱了顾茳晚的桎梏,躲到了自己的被窝里,“睡觉”·暗夜无声,一夜好眠··三日后,大军开拔。
定西王所领数十万大军一直都是在凉州驻扎,本就不是朝廷下辖的军队,是以并不用跟着定西王回朝·定西王只带了亲兵随着孙虎的大军回了京城··一行人在凉州整顿了三日,随后分道扬镳,顾茳晚,林慕安以及令风和一众影卫再次回到长安。
出来这么久,顾茳晚早已是归心似箭·他走的时候,小顾同学才那么大一点,都说小孩子一天一个样,不知道这次回去他长成了什么样子·林慕安虽然离家不久,可也是将将一月了。
心里自然也是挂念的紧,是以几人都是快马回了长安·顾茳晚的胳臂因为后期的照料得当,恢复的也相当快,等到长安的时候,已经基本痊愈了··到了顾府所在的那条街,顾老夫人早已抱着孩子等候在门口。
顾家小宝贝儿的身上穿着新买的一套衣服,料子柔软,触感极好·顾茳晚将孩子接过来,在他粉嫩的脸颊上亲了一口,孩子咿咿呀呀的又开始说话·虽然没有人理解他的意思,但还是契而不舍的叫唤着,顾茳晚看着他,笑得眉眼弯弯,比他还要开心。
顾老夫人也露出了几个月来最舒心的笑容,儿行千里母担忧,纵然他不是顾茳晚的亲生母亲,但她毕竟养育了他二十多年,怎么会没有感情,顾茳晚将孩子交给旁白站着的林慕安,给顾老夫人行了跪拜大礼道,“孩儿让娘担心了。”
顾老夫人抹了抹快要流出的眼泪,连忙扶起顾茳晚道,“回来就好,回来就好·赶快进去吧,饭菜我都准备好了,都是你们爱吃的·”·饭桌上,顾茳晚一直抱着孩子,根本不舍得交给别人,这孩子也听话,没有因为顾茳晚离他太久而生疏,反而在他爹的腿上玩的开心。
粉雕玉琢的小娃娃睁着大大的眼睛,手一直在顾茳晚的头发上绕圈圈·顾茳晚忍不住又亲了他一口,对林慕安道,“他怎么就这么可爱呢·”·林慕安笑道,“等过上几天,你就不觉得他可爱了。”
林慕安说的是实话,随着小家伙年龄的增长,他淘气的本事也多了不少·趁着大人背过身,他就会把喝不下去的奶打翻;只要他不坐着,你就永远得站着,否则就一个哭,根本不给你任何的反抗机会;晚上睡得越来越迟,跟个夜猫子似的,旁人家的小孩子都是太阳落山,天一麻麻黑就睡下,他倒好,白天睡饱了觉,晚上就开始吵闹,要么哭,要么咿咿呀呀的叫唤,要么坐在房间的圆桌上,把桌上的瓶瓶罐罐都拉下去,因为手上的劲太小,不至于都给弄到地上,所以大多数都是翻倒。
到了后边,林慕安根本不敢往桌上放任何东西··带了十多天孩子,顾茳晚对小娃娃的称呼由“小宝贝儿”到了“小祖宗”,到底是哪里来的这么皮的孩子,这要是到了三四岁淘气的时候不知道会成什么样子,恐怕家里的房顶都得被他掀掉。
“主子·”顾茳晚抱着孩子在院中玩耍,清影从树上落下,“京城传来消息,定西王被简帝削爵下狱了·”·☆、第10章 .14·第七十三章劫法场·“怎么回事儿”顾茳晚连忙问道。
清影道,“定西王刚到京城就被拦在了城门之外,说是皇帝下旨,命定西王原地待命·过了不久,刑部尚书和大理寺卿并一众兵士来宣旨,说是定西王私藏火药武器,意图谋反,命刑部联合大理寺一起调查,在调查期间,定西王必须在宗政司等待传召。”
“那你们是干嘛的”顾茳晚语气疾厉,如此一来,定西王回朝根本就是羊入虎口,哪里还有回旋的余地。
·清影立即跪下,“属下准备行动,定西王不许我们轻举妄动,属下只好先回来禀报主子·”·顾茳晚长叹了一口气,私藏武器是真,这件事情是怎么都逃不了的。
这场战争制胜的关键最后成了拉定西王下马的筹码,看来赵简是早已计划好了,这一场仗,打或不打,胜或不胜,定西王回朝或者不会朝,他都是有罪的·不打,是违抗皇命;打败了,是能力不足;打赢了回去,是谋反大逆之罪,打赢了不回去,是不敬皇上。
史官展宣,秉笔直书,都是他的错··顾茳晚突然觉得,赵简哪里笨了,他计划的这么好,欲加之罪,何患无辞·可他的聪明却不用在正道上,“派人严密监视京城,有什么风吹草动立刻告诉我。”
“是·”清影使着轻功离开,小顾同学舞着两只小手,顾茳晚低头道,“是不是很厉害啊·”·小顾同学咿咿呀呀说话,顾茳晚搂紧了他道,“等你长大了,爹就让他教你轻功,你可要青出于蓝而胜于蓝啊。”
“好了,他哪里就懂这么多了·”林慕安结束了查账的工作,出了书房门刚好看到这一幕,伸了个懒腰,林慕安接过孩子,“又出什么事儿了”·“定西王被赵简软禁了,以谋反之罪,若是坐实,绝对是要灭九族的大罪。”
顾茳晚的语气里颇有些担忧,“我已经让绝影回了京城,如今只能静观其变了·不过按照赵简的打算,他只是想要削藩,定西王的性命应该暂时无虞·”·林慕安点了点头,算是同意了他的看法,只是二人都没有想到,这一次,他们的估计都是错误的。
赵简对此事特别看重,大理寺与刑部连夜彻查,最后找到了最关键的证人与证据·令所有人都没有想到的是,出卖了定西王的人竟然是他身边的另外一个副将,刘赟。
那人看起来老老实实,与拜林的第二战也是完全按着定西王的吩咐来打·最后竟然是他做出了这样的事情··知道这件事情的时候,顾茳晚已经到了凉州,但是凉州已经被朝廷的军队严密控制,他与几名暗卫都是凭着高强的轻功进去的。
好在凉州还有穆成与柴成天守着,所以没有出现群龙无首的情况·而柴成天听说了刘赟的事情时,一口白牙真是咬的森森然,真恨不得将其剥皮抽筋都解不了心中喷薄的怒气。
情势发展到这样的地步,众人商议后觉得,既然没有回头的余地,倒不如拼死一搏·没想到,过了几日,几人竟然迎来了一个再好不过的消息,镇南王派了高手来此送信,信中说他已经在暗中训练精兵,而这次来送信的四位高手也交给顾茳晚,凭他差遣。
这四个都是定西王千挑白选出来的人,每个人都有一夫当关,万夫莫开之勇··柴成天一度怀疑定西王别有用心,顾茳晚道,“镇南王当然是有其他心思的,这一次皇帝拿定西王开刀,也就是下定了削藩的决心。
大夏的王爷握有实权的不过定西王、镇南王、北广王,北广王不是异姓王,皇帝的下一个目标必定是他·此时他选择站在这里,必然是要我们保得他镇南王府百年基业不灭。”
几人还在进行着详尽的计划,京城却有消息传来,赵简已经将定西王关到了天牢,等待最后一次审判过后再行处置·大夏从来没有过王孙侯爵犯法可以从轻处置的律法,相反,王子犯法与庶民同罪却被履行的极好,这一次定西王的罪名若是落到实处,真真是天皇老子都救不了他。
最关键的是,现在的大理寺卿和刑部尚书与定西王的关系都不好,他们又都不是什么心胸宽广之人,此时当然会多加报复,更何况,这样的审判还能合帝王的心意,他们又何乐而不为呢·定西王凶多吉少,时间紧迫至此,却是再也等不起了。
当晚,顾茳晚与一众影卫以及穆成连夜赶往京城,柴成天留下来镇守凉州,他虽然是满心的不情愿,但是此刻看来,他却是最好不过的人选·快马加鞭,日夜兼程,几人终于在七日后赶到了京城。
而定西王的最后审判之日恰巧在他们到来的前一天,刘赟作为证人被传上堂·虽然只有这一个证人,可是他手中的证物却足以证明定西王的罪名,那就是一张连□□箭和梅花袖箭以及火药。
除此之外,还有一个乌越人的胳臂,而这条胳膊上的伤痕很明显可以看出是被梅花袖箭所伤·定西王冷笑看着刘赟,虽然知道自己死罪难逃,脸上却没有一点的慌张之色。
身上虽然只穿着白色中衣,却掩饰不了那一身的浩然之气··堂中央坐着的人正是当朝的帝王,赵简走下台阶,拿起了那张箭弩,打量了许久才道,“如今,你还有什么话好说”·定西王冷哼一声,一把夺过箭弩,劈手就往赵简的头上砸去,定西王武艺自然不低,可是被囚禁了这么久,手还是软了一下。
赵简当年贵为太子,武学师傅功夫自然不低,他虽然没能躲过定西王这一击,但还是堪堪避过了险要的部位,箭弩只打到了他的肩膀··定西王本没有打算走到这一步,只是当他在堂上看到刘赟的时候心头就涌起了一团怒气,他自认没有对自己的属下做过过分之事,没想到最后背叛自己的人竟然是自己的另外一个副将,果然是知人知面不知心。
但是事已至此,多说也是无益·现在他和赵简,已经到了不是你死就是我亡的境地·显然,这样的情势之下,他已经是穷途末路··“私运军火,意图谋反,今rì你居然还要弑君,定西王,你真是好大的胆子”赵简捂着肩膀,眼睛与脸色是极端的两个温度。
“雁鸣关大捷,班师回朝却落得这样的下场,我的皇上,您说说这是什么道理”定西王的气势不输赵简半分,“□□皇帝早有遗训,后代皇帝不得撤我定西王爵位。
你当真连□□皇帝都不顾了吗”·赵简最怕的就是定西王以此来压他,可是定西王犯下这样的两尊大罪,若是轻饶,岂不是有辱他一国之君的尊严。
“弑君,谋反,朕想就算是□□皇帝尚在人世,恐怕也不会允许你还存活在这个世上吧·”赵简易怒,定西王这句话一出更惹的他心火上泛,竟然直接下了死令,“定西王张临远,犯下谋反、弑君两大罪,着削其爵位,押入天牢,三日后菜市口问斩”·周围的军士上来压制住他,张临远甩开他们,“本王自己会走”·三日后,菜市口,天降大雨。
却还是有一波一波的人涌向这里,等待着一场皇帝亲临的杀头··雨天,刑部的人专门在监斩台上放置了御伞,赵简正端坐台上,目光凌厉的看着直立在那里的定西王。
耳边是百姓的窃窃私语,定西王不常在京城,京城的人对其知之甚少·知道的少不代表什么都不知道,定西王治理一方百姓,凉州人皆说其贤德,岂会是空穴来风之言。
是以底下的人总有些不平之语··赵简朝着围观的人群扫了一眼,随后向旁边的影卫示意,影卫领会,一道暗箭出去,那边说的最多的人便直挺挺的躺在了地下,鲜血沿着雨水缓缓流开,所有人要么惊吓的当即不敢动弹,要么转头就跑。
定西王仰天长笑,“赵简啊赵简,你这皇位坐不长久了,总有一天,你的头也要被砍在这里,我张临远就在天上看着,看着你是怎么踏上这黄泉路的·”·赵简不发一言,只是一直冷笑着,在场的人无一不觉得瘆得慌。
赵简抬头看了看天,没有太阳,但基本的时辰还是可以判断的清楚,手微微抬起,唇微微启开,声音不大不小,却能让在场的人都听的清清楚楚,“行刑·”·刽子手起刀,却被人一箭穿胸而过,血溅当场。
穆成用尽一身轻功飞到刑台上,顾茳晚所带的影卫一一闪出,对上了赵简的影卫·一样的招式,一样的着装,一样的武器,一样的,绝杀十二影·赵简倏然站起,他也没有想到出了这样的变故,绝杀十二影乃是帝王影卫,怎么会有另外一个相同的组织存于世上,这岂不是说,他大夏还有另外一个皇帝么·双方人马斗得难舍难分,穆成搂住定西王,刚问了一句,“还好吧。”
随后脸色大变,看到已经加入战局的顾茳晚时,面色更是清冷,隔空传音,顾茳晚分明听见穆成说的是,“快走,中计了”·顾茳晚转身,分明看见穆成正在和定西王打斗,而那个刚才还对着皇帝怒骂的人已经换了面容。
☆、74|10.16独发·生子强强欢喜冤家布衣生活·第七十四章剑寒九州·“人是假的,赶紧突围去找临远”穆成一把剑舞的煞煞生风,而皇帝找来假扮张临远的人武功也不低,穆成虽占着上风,但也是分身乏术,根本抽不出空来帮助其他人,只好对顾茳晚大声喊道。
刑场出此变故,刚才还留下来百姓都匆匆跑开,生怕慢上一步就被身后的人生吞活剥·可怜那些官员,一个个胆战心惊的站在雨中,看着地上的鲜血一点点在雨水中散开,最后又消失不见。
“走你们还走得了吗”赵简站在监斩台上笑得猖狂,“□□遗训可没有说朕杀不得你们没想到你们真有这么大胆,竟然真的来劫法场今日,朕的御林军就让你们有来无回”·顾茳晚所对战的人是皇帝的御前带刀侍卫,其虽然武功高强,但顾茳晚有灼华剑在手,不久就将对方杀的片甲不留,最后一剑直戳心脏。
留心一看,周围一圈又一圈的军队正在包围刑场·劫法场是万不得已之下的决定,速战速决是最好的方法,可他们都没有料到,赵简竟然会使出调虎离山之计·方才那个冒牌的张临远所说的逆反之话恐怕也是赵简提前说清了的,大逆之言就是为了让他们完全相信此人的身份。
这一次来劫法场,来的人不过是穆成,顾茳晚并绝杀十二影·他们虽然武艺高强,可凭借十四人之力打败这万万御林军却是万万做不到的·说时迟那时快,顾茳晚朝着赵简疾奔而去,几招杀掉了他周围的亲兵,灼华剑架上了赵简的脖子。
“谁敢动,我便立刻杀掉你们的皇帝”赵简没想到顾茳晚的动作有这么快,根本没有提防·顾茳晚的剑刃距离他的脖颈不过一寸的距离,赵简微微退开些许,一瞥眼却发现了剑尖上的“灼华”二字,世上敢称这二字的剑只有自己御书房暗格里的那一把,可这把剑剑身所散发出来的冷冽寒气却比御书房的那一把更甚。
赵简眼神一黯,灼华剑另有一把,绝杀十二影还有其他的组织·那眼前的人到底是谁·顾茳晚此话一出,还在战斗中的人立刻停下了手·他们停手,不代表穆成并十二影卫也要停手。
这样的情形,岂不是任人宰割·赵简冷笑了一声,仿佛不在乎脖子上架着的剑,反而扬声道,“不必管朕”·“你还真不怕死”顾茳晚的剑距离动脉又近了几分,眼神也冷冽了许多。
“怕,谁不怕可是你不能杀朕,也不敢杀朕·”赵简冷笑道,“否则你早都动手了,何必等到这个时候·”赵简的确不笨,顾茳晚此刻若是杀了他,背上的就是弑君的罪名。
所以他不敢他不能,至少现在是这个样子··“是,我是不能杀你·”这个时候杀掉他,无异于自寻死路,这么多的御林军,他自认不能逃脱·更何况,他根本没有足够的威信在杀掉赵简之后就登上帝位。
赵简笑了笑,以为自己抓到了顾茳晚的软肋,而顾茳晚的下一句话却将他打入了十八层地狱,“我是不能杀你,那杀掉你的阿九却是没有一点问题,我想,天下消失一个皇帝要伏尸百万,流血千里。
可这世上消失一个无关紧要的女子应该无伤大雅吧·”·赵简自知知道阿九的人屈指可数,可这个人到底是怎么查到的·看到赵简慌了手脚,顾茳晚心里才算是松了一口气,“还不叫他们住手”·赵简手缓缓升起,“停”·“张临远现在何处”·“城外小树林。”
赵简抿了抿唇回答·顾茳晚立刻告诉了穆成··穆成虽知这是最好的时机,可也明白此时不脱身定西王必定凶多吉少,一招解决掉周围的几个人,穆成跃上房顶,朝着城外小树林奔去。
“现在告诉我,你到底是什么人,和阿九有什么关系”赵简一激动,连“朕”都忘了说··“灼华,绝影,顾姓,这些还不够清楚吗”顾茳晚冷笑着回答,“欠别人的总归是要还清的,这一账,我们日后再慢慢算清,你的阿九我暂时不会杀,这你可以放心。”
“你是那个孽种”顾茳晚,确切的说是赵钦,出生的时候赵简也有七岁·当时整个皇宫里只有这么两个孩子,赵简对于这个堂弟很是好奇,可是自己的父王却以孽种称呼他。
小孩子学东西是最快的,所以,这两个字并那个襁褓里的小婴儿就这么映入了他的脑海,这几十年来都不曾忘记··“孽种”顾茳晚轻蔑道,“谁是孽种我想你心知肚明,这天下是谁的我想也不用我多说了吧。”
说完,顾茳晚直接收起剑,凭着绝顶轻功朝着外头飞去·御林军见皇帝已不再受贼人桎梏,立刻要追上去,却被赵简喝回·他不知道顾茳晚说的是真是假,但他赌不起,赌不起江山社稷,也赌不起挚爱之人。
穿过军队的时候,顾茳晚眼睛瞥到了一边站着的刘赟,眼睛里寒光毕现·微微改变方向,顾茳晚朝着刘赟飞去,所有的人都没有想到他会突然朝着那边过去·刘赟还没有反应过来,灼华剑已经穿胸而过,让人奇怪的是,刘赟的胸口并未留下一丝鲜血。
灼华剑更是滴血未沾,这算是顾茳晚在这种时候能给刘赟最大的惩罚·他要钱财,他便让他没命享受这些钱财·死也要他死的不痛快,灼华剑倾付了他的内力,寒气更甚,如此穿破心脏,便是冻结了全身的血管。
在外人看来,刘赟是已经死去,可他的意识还在,他是被冻住了·接下来,他要经历的就是心脏一点点停止跳动,然后血管爆裂而死的痛苦,死无全尸··顾茳晚冷哼了一声,却在离开的时候留下了一句话,“世有桃夭,灼灼其华,杀人无血,剑寒九州。”
皇帝亲自监斩,京官基本都在场,三公相丞无一缺席·这些人,个个都是朝中元老,对灼华剑了解甚多,而顾茳晚所说的那一句,正是当年□□皇帝第一次得到灼华剑时对大臣们说的一句话。
其早被史官记录在册,而大家也就知道了,这世上有一把剑,杀人不见血··灼华剑的地位如同天子剑一般,这世上怎么会有两把,这把是真的,那么如今皇帝手里的那一把岂不就是假的这个认知让在场的人无不全身发麻,若是皇帝为了堵住悠悠众口而杀掉在场的所有人,那就真要血染京城了。
顾茳晚和绝影立刻到了城外树林,张临远已经昏迷过去,穆成连忙把脉查看,执起他手腕的那一刻,穆成不由倒吸了一口冷气·张临远的手筋脚筋全部被人挑断,一身武功也尽数费去了。
这时,顾茳晚也追了上来,正好看见穆成将张临远打横抱起,正一步一步的超前走着·顾茳晚见穆成的表情不好,便一句话都没有说,一直在身后静静的跟着··走了有半个时辰,穆成突然道,“他这个人,一直都那么要强,武功是他的命,如今,却失去了。”
顾茳晚的眼睛倏然睁大,竟然是这个样子,还没等他说话,穆成接着道,“他曾经跟我说过,他这辈子最放不下的不过一人一物,物是武功·”·“人呢”顾茳晚的目光瞥到穆成盯着张临远的眼神,温柔又有些缱绻,那是他从来没有见过的样子,那种感觉和他与林慕安之间不同。
仿佛是经过了岁月的沉淀,却不含任何杂质,“是你吗”顾茳晚几乎是小心翼翼的问道,语气里却是说不出的笃定··“是。”
穆成的回答很是简练,似乎没有打算再多说一些·顾茳晚虽心有好奇,可还是没有问出口,毕竟是人家的私事,更何况张临远如今的情况,他更不可能说出来了。
赵简本是要借助这一次机会来抓住他们这些人,也叫天下人看看定西王却有谋反之心,他所做之事是合情合理·而后抓住了他们,又告诉百姓,他还留下了定西王的一条性命,他没有去违背□□遗训。
而定西王已经是个废人,他的左膀右臂又在这一次被彻底除去,想来他也掀不起多大的风浪·只是赵简万万没有料到顾茳晚的另外一重身份,更没有想到顾茳晚已经查出了阿九所在。
张临远已经救出,一行人也没有留下去的必要,便往西边回程·一路上虽然遇上了不少杀手,赵简甚至派出了他所掌控的绝影,只可惜还是被人一一化解·毕竟顾茳晚的绝影武功不输这些人半分,甚至还要高上许多。
正统与不正统,不仅是在顾茳晚和赵简的身上,灼华,绝影,全部都是··最奇怪的是,赶路的这近二十天的时间,张临远一直没有醒来·顾茳晚对这种情况很是担心,询问过穆成几遍,穆成皆是苦笑着回答,“我宁愿他晚一点醒来,也不愿他醒来之后面对这样的自己。”
到长安的时候,顾茳晚安顿一行人住在了顾家别院,毕竟赵简已经削去了张临远的爵位,说不定定西王府早已被封掉,如今定西王急需医治,长安比起凉州富庶,好的大夫也多一些。
顾茳晚已经与穆成商量好,穆成和张临远留在长安,他去凉州看看柴成天和兄弟们的情况·临走之前,顾茳晚回了一趟顾府,聚少离多的滋味的确不好受·刚刚回来,转眼间又要离开,顾茳晚竟然只能陪着林慕安吃上一顿饭。
临走的时候,顾茳晚看着林慕安满眼的不舍,心突然漏了一拍,也许是早有想法,他一把拉过林慕安,将他拉到马上,抱在了怀里,又用隔音入密告诉了顾老夫人,随后扬鞭策马而去。
作者有话要说:晚安,么么哒·☆、75|10.17独发·第七十五章所谓幸福·不出顾茳晚所料,定西王府已经被查封,他们也是费了好大的劲才找到了柴成天·柴成天告诉他们,朝廷下旨将定西王军队编入京畿军队,但是定西王的士兵抵死不从,柴成天带着他们逃出凉州,预备再次回到雁鸣关,没想到顾茳晚和林慕安这么快就找了过来。
他将定西王的消息告诉了将士们,在场所有人无不愤慨激昂··顾茳晚与军队的长官商量了整整一晚·不眠之夜过去,第二日,顾茳晚站在高台之上,手上的正是灼华剑,“在场的各位都是与我过了命了兄弟,本都是热血男儿,如今却被朝廷逼到这样的地步。
这本是你我都不愿意看到的局面,可事实已经走到了这一步,你们既然已经反抗了朝廷的军队,那么这违抗皇命的大不敬之罪便扣在了头上,背在了身上·现在,归顺于朝廷是死,留下来反抗还有一线生机。
顾茳晚不才,本为宏远帝次子赵钦,却容忍贼人弑我父,杀我母,实乃不忠不孝·如今赵简克扣赋税,乱杀无辜,残虐不仁,不辨是非·天下民不聊生,百姓生不如死。
顾茳晚愿以血溅轩辕,还天下一个太平,各位若愿意追随于我,顾茳晚必定欢迎·若有人向往安定生活,顾茳晚必定保你平安”·话音一落,柴成天在一旁扬声道,“除奸贼,扶正统,匡社稷,还太平”·底下的士兵群情激愤,一起呐喊着“除奸贼扶正统匡社稷还太平”。
声音响彻天际,顾茳晚的脸上渐渐浮现出微笑,而房内的林慕安闻言也勾起了嘴角·不管是生是死,都得拼了··虽然已经准备与赵简生死相见,可现在贸然行动还是不明智。
顾茳晚将一众兵士安顿好,没想到穆成竟然已经带着张临远回来·而让众人惊疑的是,张临远似乎对他失去武功并没有多么的难过·每日行动如常,就好像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众将士自然欣喜。
可这一切都在一个天气晴朗的早晨戛然而止,毫无预兆··那天,是张临远自回以来第一次召集了所有的人,脱去了盔甲,张临远只是一袭锦衣,与普通的富家公子别无二致。
只是脸色苍白,没有了往日的意气风发··“今日叫大家来此集会是有两件事情·一是大家十日前已经答应过二皇子,以四海升平,天下澈明为由讨伐赵简,都是铁血铮铮的汉子,说得出就要做得到。
从今往后,不管发生什么情况,都不要违背你们的初衷,我不希望在天上看到你们的背叛·”·“王爷”在场的所有人脸色都为之一变,张临远伸手制止了他们的话,“我早已不是王爷了。
我知我命不久矣,所以才来跟你们说这些·这也就是我跟你们说的第二件事,这一辈子,我入过朝堂,上过战场,怒骂过皇帝,血溅了河山,总算是死而无憾·我死后,二皇子便是你们的方向,若有人胆敢背言,杀无赦”·穆成一直在旁边微笑着看着张临远说完这段话,看着他就这样倒在自己的怀里,脸上的笑意始终未能掩去。
顾茳晚一步一步走上来,穆成抱着张临远躲开·身后是众将士震耳欲聋的呼唤,穆成却置若罔闻··七日后,张临远下葬,就在凉州最西边的山上·那是他定西王祖祖辈辈丧葬的地方,是张临远生活的凉州地界,是距离它的战场最近的地方。
但因为朝廷的干扰,没有人敢去在坟头上祭奠他·穆成是抱着他走到山顶的,顾茳晚一直在十步之后跟着,看着他将张临远的尸体放在那边的小屋里,看着他徒手挖开土壤,看着他的指甲被硬土刮破,斑斑血迹洒在黄土上,开出最妖冶的花;看着他将张临远小心翼翼的放在早已准备好的棺材里,看着他亲手将棺材推入地下,最后,看着他将土一抔一抔的洒在棺材上。
天开始下雨,顾茳晚突然记起初中时学过的一篇课文,那上边写着“天地亦与人同哀”,大抵不过这副模样··生子强强欢喜冤家布衣生活·穆成抬头看了看天,惨笑了一声,启唇开始说话,淡淡的叙述,不知是对顾茳晚还是自言自语,“我与他相识这么多年,从来都以为自己会比他死的早,可惜人算不如天算,他竟然走的这样快。
他说他爱了这么多年,终究得不到我一句回复,他说他得了这万万百姓,独独得不到一个穆连天·可是他从来都不知道,我爱上他比他爱上我还要早·可他是定西王,身上肩负的不止是江山百姓,还有传宗接代的重任。
他是男子,我也是·我一直在想,自己若是个亚男多好,我就可以光明正大的与他在一起·”·顾茳晚屏息聆听,生怕落下一句话,“我一直在想,总会有那么一天,他要娶妻生子。
既然总是要分离的,又何必徒留的自己伤心,也要他伤心·他跟我说,他既然爱上了我,那便是一辈子的事情·我总是摇头离开,他以为我不信他,说到底,我只是不相信我自己罢了。
不相信自己能留住他的心一辈子,不相信自己能陪他到老到死·我没想到的,都成了现实,你说,我是不是该高兴高兴·”·顾茳晚还是不发一言,雨下的越来越大,全身已经被淋湿,丝丝寒意透进衣衫,只是,这点凉意恐怕比不得穆成心里万一。
“我认识他的时候,也是这么个雨天,少年郎还是一副意气风发的模样,身边围绕着不少莺莺燕燕,只是他连一眼都懒得赏她们·我一直在想,到底什么样的人才能得到他的真心。
直到他喝醉酒的时候,我才知道他心里喜欢的人竟然是我,第二日,我与他告辞,看着他欲言又止的模样,我还是狠心离开·你看,我什么都记得,他一直以为我不爱他。
即使到了他死前的那一日,也觉得我的话是在骗他,骗他一个将死之人·你说他傻不傻,我若是骗他,为何留在他身边这么多年·我若是骗他,何必白了这么多的头发。”
“师父……”顾茳晚终于喃喃出声,穆成却恍若未闻,“他这样的人,始终是要强的,他一直都很清楚自己被下了什么毒,也知道要解他的毒必须是用我的血来换他的血,我灵山门人之血,从来都是可解百毒。
他不愿意用我的命换他的命,所以一直瞒着我,一直到救无可救时才笑着告诉我,他要死了,他要永远的离开我了·你知道他跟我说什么吗”·“他跟我说,他要我留在这个世上想念他,生前若不能与我相知相守,死后定要我记他一生一世。”
顾茳晚几不可闻的叹息了一声,张临远说的对,死去的人什么都不知道,活着的那一个才是最痛苦的·什么都知道,偏偏什么都做不了,平生憾恨,不过如此。
“天晚了,你回去吧,留的时间够长了·”穆成几乎是叹惋着说道,“我的书橱里放着一些书,也有一些秘籍,我无缘做你的师父,就让这些书伴着你打下这江山天下,我也就无憾了。”
“是·”顾茳晚几乎是哽咽着说道,毅然转身离开,走时却又忍不住一次又一次的回头,他知道,这一次离开,或许就是永别·身穿白衣的男子跪在雨里,泥水溅湿了白衣。
行了稽首之礼,顾茳晚才起身,一步一步走去··这里离林慕安所在的地方不远,顾茳晚几乎是策马狂奔回去,到了营帐前,又策马回头,绕城三圈,却不能消除自己心头的那些悲恸。
回去的时候,顾茳晚一眼就看到了那人拿着书靠在床头,一如刚穿越的那会儿,他在外忙了生意回去·他就靠在那里看书,白色中衣更显得身材颀长,脖颈处却略显苍白。
顾茳晚早就知道,这人是极好看的,灯光下尤其漂亮·眉眼处有淡淡的阴影,看来这几日没有睡好··听到响动,林慕安抬起头来,下一刻却落入了一个冰冷的怀抱。
顾茳晚身上的雨水浸湿了他的衣服,寒意一丝丝入侵·林慕安没有说什么,反而将他更紧地拉到自己身边·相贴的胸膛里跳动的是火热的心脏,如同滔天的情意,一点一点在心中蔓延开来,直烧的衣服都暖了起来。
“我知道你难受,想说什么就说吧·”林慕安缓缓地拍着顾茳晚的后背,就像在哄哭泣的孩童,声音温柔的的不像话··顾茳晚哽咽着,最后只说了四个字,“还好有你。”
还好有你一直陪在身边,还好我们没有错过彼此,还好我们还在一起,还好我们未曾阴阳相隔,以前以为这是平淡的生活,现在看来,却是最大的幸福·如同长途跋涉之人看见的一道泉水,如同饥肠辘辘之人手握着一个馒头,虽然平常,却是最珍贵的一切。
作者有话要说:今天又看了心字成灰的《沉秋》,哭的枕头都湿了……·渣作者开了新文的预览,等到这篇文完结就开坑,下边是文案和链接,有兴趣的小伙伴们收藏一下吧,么么哒。
文案:今天又看了心字成灰的《沉秋》,哭的枕头都湿了……·渣作者开了新文的预览,等到这篇文完结就开坑,下边是文案和链接,有兴趣的小伙伴们收藏一下吧,么么哒。
文案:朝廷有个摄政王,勤勤恳恳为国为民,平生最厌逍遥王;·京城有个逍遥王,万花丛过叶不沾身,却爱调戏摄政王··小皇帝曰:皇叔表字含“清”,逍遥王名为“晋”,既如此,结为“清晋之好”如何·慕容澈:皇上,是“秦晋之好”。
楚晋:如此说来,小澈是答应了·慕容澈:本王未曾说过··总之这就是逍遥王追摄政王的漫漫长路··网页党点这里·手机党点这里··☆、76|10.18独发·第七十六章战役打响·就在大家都积极谋划的时候,东边却传来了消息,衡州发生了农民起义。
林慕安陪着顾茳晚看军事地形图,修长食指指着衡州道,“这个地方,处在靖河之东,用我们现代地理来说,其以南为温带季风气候,以北为温带大陆性气候,旱雨不等。
是每代帝王都头疼的一个大州,毕竟这处于大夏地理图的中心位置,闲置肯定不行·虽然旱雨多发,土壤却又肥沃·去年和今年年份不好,一会儿大雨,一会大旱。
这一次旱灾直接影响到了衡州粮食的收成·据说今年的粮食几乎是颗粒无收,可朝廷却又不管他们,官逼民反,民不得不反·陈涉吴广既然有“王侯将相,宁有种乎”的豪迈之气,这些民众自然也会有这般想法,既然都是死,何必坐着等死,倒不如轰轰烈烈干他一场,反而来的痛快。”
顾茳晚道,“你觉得,他们是胜还是败”·“败,”林慕安回答的很是坚决,“必败无疑,农民起义,从来都有它的劣根性。
领导集团在胜利之后会贪图享乐,他们无御人之术,又长期与土地打交道·不懂控制全局,缺乏政治头脑,喜欢逞一时之快报复仇杀,不注重收服人心,不能延揽敌方人才为己所用,不明智地和读书人结怨。
你看秦末的农民起义,清末的太平军起义,哪一个是成功的·不过·”·“不过若是为我所用,就算不能如正规军一般上战场杀敌,但作为后勤军队还是绰绰有余。
兵马未动,粮草先行,自古以来皆是如此·我们等到他们兵败时再扬起大旗,必定有人动摇·等会儿飞鸽传书给大哥和叶哥,衡州离明州很近,让他们在暗中招兵买马,应该会卓有成效。”
林慕安点了点头,“不要飞鸽传书,这个太过危险,一旦被人拦截会造成无法预计的后果·农民起义虽然很快就被镇压,但还是要时间的·你还是派影卫亲自去送信,我们也放心些。”
————————————·信传到林立安和叶川的手中,二人对视了一眼,立刻着手去办这件事情。
而这个时候,衡州起义军爷遭受了自成立以来最大的打击·衡州起义军本是势如破竹,原因很简单,无地无钱的农民太多,大旗一举,几乎是一呼百应·打到坪林山的时候,朝廷派出了冠军侯言成章,坪林山本就是易守难攻之地,朝廷军队又是长期训练的正规军。
言成章占尽了地利人和,起义军大大受挫,几乎到了解散的地步·而这个时候,青明两州却开仓放粮,放粮为假,招兵买马才是真··很快,就有大批的农民涌到这里,听闻领了粮食还可以加入军队,顾茳晚给的粮饷又不少,农民都是欢欣鼓舞。
很快,林立安与叶川就完成了初步的招募,大约有了五万人之多,其实再多也不好,训练新兵的时间拖得越久,越不利于大军的编制·林立安曾任兵部侍郎,又上过战场,且是昆仑门下弟子,这件事情交给他是再好不过。
军队集结于凉州之西,凉州如今虽有朝廷派了兵镇守,但张临远在这里经营多年,百姓对其岂能没有感情·所以大军攻到凉州城楼之前的时候,里边的内应早已准备好的城门的钥匙,只待大军进城。
镇守凉州的将军不过纸上谈兵之辈,外临强敌,内有忧患,一战之后便是溃败·凉州很顺利的就到了顾茳晚的手中··大军进城的时候,百姓几乎万人空巷,夹道欢迎。
凉州从未设府衙,一直由定西王代使刺史之权·这些年来,定西王对百姓之事也算是勤恳,处理事情也是公允·得了民心,哪里还怕得不了这西北凉州··——————————·大旗扬起,赵简冷笑看着底下的文臣武将,台省官员,“众卿以为如何”·大殿里沉默了一阵,中书令韩致手执笏板站在玉阶之下,“皇上不必放在心上,不过是些小贼罢了,朝廷平的了衡州起义,哪里还怕这些逆反之人。”
“韩大人此言差矣·”韩致回头一看,正是一向与自己作对的尚书左仆射魏其,“皇上,臣以为不然,衡州起义不过小打小闹,凉州不同。
逆贼手握灼华剑,又以宏远帝二皇子身份煽动百姓,弄得天下人心惶惶,自古得民心者得天下·星星之火可成燎原之势·此时若还不重视,待得事态严重起来,或许会使朝廷措手不及,到时候天下则危矣。”
“好·”赵简拍了拍手,“好一个得民心者得天下·”魏其以为此次算是揭过,皇帝的下一句话却如同一桶冰水浇在了头上,“所以卿是认为,朕得不了民心了”·魏其连忙下跪,行了君臣大礼,诚惶诚恐的稽首,“臣不敢。”
赵简抬了抬手,“朕又不曾怪你,卿何必如此·如此惶恐,倒像是朕的不对了·”·“臣惶恐·”·赵简冷笑了声,“朕不是为了你们在这里平白说些大话的,朕要的是能干实事的人。
这一仗必打无疑,也是必胜不可·不知阶下各位,可有人愿意征这一战·”·“启奏皇上,微臣愿意带军出征,定要取得反贼首级”右侧的武官趋步而出,一脸的浩然正气。
赵简打眼看去,是昨年新晋的武状元蒋安,已闲置了许久·不过二十五岁年龄,恐怕等着建功立业早已心急··“好·”赵简环顾了一圈,当年能打下天下的人如今已老的老,亡的亡。
剩下的,要不鬓已斑白,要不无实战经验,竟还没有这小子这般的勇气·即是如此,不如兵行险招,得到意想不到的效果也是未定··赵简立即下旨,将原凌军侯宗维封为了天策上将,统领大军二十万朝凉州进发,同时令蒋安为天赐左将军,随宗维北上抗敌。
一场战役终于正式打响··——————————·军队里没了张临远,顾茳晚本以为管理起来定是相当困难,倒是没有想到,士兵们同仇敌忾,士气竟比之前还要高涨。
再加上凉州一役大胜,大家更是心潮澎湃,恨不能立刻上战场杀个痛痛快快··林慕安深知骄兵必败的道理,时常警醒着顾茳晚莫要心浮气躁,稳扎稳打才是硬道理。
顾茳晚也知林慕安是为了他好,所以从未嫌弃过他啰嗦。只是觉得那张喋喋不休的嘴微微阖动之间极是动人。让人禁不住要一亲芳泽,只是这个时候林慕安总会躲开,然后以为他做点宵夜为由离开。只剩下顾茳晚一人看着空空的中军帐独自落寞�吹牡匠圆蛔诺淖涛兜娜啡萌四咽艿慕簟!ぜ塑矶源似挠形⒋剩帜桨埠眯Φ慕馐偷溃�“如今情势如何你不是不知道,我若是任由你亲下去了,等会儿又得擦枪走火。
你倒是神清气爽了,我却要在床上休养半日·你于心何忍”·生子强强欢喜冤家布衣生活·顾茳晚撇了撇嘴,但也知林慕安所言非虚,只好老老实实的呆在他身边,有时动手动脚,只要不做的太过分,林慕安也就睁一眼闭一只眼了。
过了两日,息影带着顾老夫人和小少爷从长安赶来·暗夜行路,小家伙竟一点都没有哭泣,反而看着周围漆黑夜色咿咿呀呀的叫唤,小手挥舞着不知道要点什么·顾老夫人常年行走江湖,武功不低,轻功尤为突出。
虽然年事已高,毕竟老当益壮,竟也能抱着小孙子从城墙翻过,直直进入了顾茳晚的营帐之中··彼时,顾茳晚和林慕安尚在熟睡之中,忽然听得自家小娃娃的叫唤声。
可能是因为这孩子是林慕安亲自抚养,夜晚吃奶把尿也是他亲历亲为·所以他对这个声音极为敏感,几乎是一声就能让他彻底醒了过来·当看到自己腿上趴着的真是孩子的时候,林慕安忍不住惊喜的呼出声来,顾茳晚也清醒了过来。
他知道顾老夫人一定同行,此刻定是在外帐等待,赶紧下了床,顾茳晚与顾老夫人言说了一些话·将顾老夫人安顿在了侧帐,又叫了人来好生伺候着,这才返回了床上。
可能是感知到了最亲近的人,孩子入睡的极快,林慕安只抱着哄了一会儿便见他闭上了眼睛·轻轻亲了他软软的脸颊,竟有些舍不得放下,于是一直抱着,直到顾茳晚掀帘进来。
小小的孩子还是软软的,叫人看了心里欢喜的很,顾茳晚坐到床边,轻轻戳了戳他的小脸蛋,看他皱着脸要哭的样子连忙收了手·却又忍不住挠了挠他的手心·上次见识过这小魔头晚上不睡觉的样子,顾茳晚是一点都不敢让他半夜醒来了。
否则定会闹得整个军营都不得安宁·之前让息影去接了顾老夫人和小顾同学,就是害怕他们留在长安会有危险,还是在自己身边安全些·待得长安收入囊中,再将他们留在顾府才行。
凉州距离平阳关很近,而平阳关又是长安的西大门,夺下平阳关对收回长安大有裨益,大家都很清楚,接下来,场场都是硬仗·家眷就是所有士兵心中最放心不下的地方,林慕安有专业的知识,对于地形地势的分析极为恰当,再加上这些日子对医药的研究,虽是半路出家的大夫,倒也有些用处。
但顾老夫人与小家伙不一样,现在他只能把他们放在最安全的地方··现下就是一家人相处最好的时光,也不怪林慕安宁愿孩子压麻了自己的腿也不肯将他放下··作者有话要说:战争不太会写,应该都是略写了,我还是喜欢感情戏(づ ̄ 3 ̄)づ·☆、77|10.20独发·第七十七章你不会是要我感冒吧·平阳关距离凉州不远,大军三日后便兵临城下。
但此关乃是关中要塞,西看凉州东望长安,南靠秦岭,北边还依仗着黄河,历来都是兵家必争之地·打下平阳关对进军中原有着莫大的意义·只要有了平阳关,长安终归会成为囊中之物。
而林立安和叶川在明青两州的经营也会帮上大忙·算一算,距他二人回京述职的日子也不远了·他们若是回去,必定会被赵简收成人质·若是不回去,赵简就能名正言顺的对那里出兵,明青两州没有足够的兵力,哪里抵挡得过朝廷的泱泱大军。
而那里距离北广王所控制的延州太近,北广王拿下这里如同探囊取物,哪里有回旋的余地·所以,这边的军队必须很快就过去·打定了主意,攻城之战立刻展开,赵简也知平阳关的重要性,派来的军队人数很多,总领大军的元帅又是宗维,确实是一场硬仗。
但是顾茳晚的武器却是朝廷比不上的,这段时间的备战,林慕安与老赵又改进了□□和袖箭,除此之外,老赵还想出将箭羽安装在投石车上,这样可以大幅度减少射击所用的士兵数量,从而用更多的兵力去攻城。
军队里的火药还有许多,这也是攻城很大的助力,将投石车改良,把火药制成球状,直接扔在城墙上,再固若金汤的城池,想必也不在话下··事情都照着计划中进行着,一切都很顺利,朝廷军队几乎被打的溃不成军。
不过月余,平阳关已经被顾茳晚他们拿下·大军浩浩荡荡的进城,每个人的脸上都有着灿然笑容·但进了城之后,顾茳晚就觉察出不对来·这座城看起来很正常,却反常的过了分。
老百姓还在街上行走,甚至还有叫卖的摊贩·这个小城刚刚经过战争,怎么能有这样安静的生活·而且从前日里开始,他就不曾见过宗维,只有这个小将还在与自己叫战。
顾茳晚立刻下令回兵,回头之时才发现城门已关,平阳关的房屋建筑很奇怪,没有很多的一层平房,反而有很多二层木楼·此时,二楼突然爬出无数士兵,开始朝下放火箭。
顾茳晚的军队虽然没有完全的进入城内,却还是很大一部分入了城,一万的人马立刻被困在了平阳关·顾茳晚抽出灼华剑,可一人之力哪里敌得过这万千火箭·痛苦的叫声不绝于耳,顾茳晚心下焦急,果然是太过急功近利,竟造成了这样大的损失。
——————·“报”柴成天正与林慕安研究平阳关后地势地形,忽听得帐门口传来兵士的报告声··二人面面相觑,这声音听来焦急,莫非出了什么事情。
“讲”柴成天回答道,士兵进来跪在二人面前道,“二皇子带兵进城,竟中了敌军奸计,敌人用了火战,五万军队被困城中·”·“什么”林慕安脸色大变,以为是必胜的一场仗,没想到会有这样的变局。
大火焚城,明显是要楼上士兵与底下士兵同归于尽,而之前用来作假的士兵也成了白白牺牲之人·对方将领,当真心狠的可以·只是如今几万大军被困,又用了这样的方法,这不是如案板鱼肉,只待人家磨刀霍霍了吗·“这下可怎么是好”柴成天急得在帐中团团转,他一向是听张临远与穆成之命令,自己对于战事,的确是有勇无谋之辈。
而林慕安来自现代,对这些事情更是不清不楚,一时间,整个军队陷入了自出兵乌越以来最大的危机··要是穆成还在就好了,林慕安不由想到·随后豁然想起,顾茳晚曾经将穆成房中兵书一一取来,如今就放置在帐中床头。
林慕安连忙进了中军帐,指望城中之人能多撑些时候··能够克火,必定是水,可是水要怎么才能弄到城里呢·突的想起诸葛亮将司马懿困在上方谷的时候,孔明明明是必胜之势,却偏偏因为一场大雨将火浇灭。
可这是天助之势,如今哪里有这样的运气,虽然现在是秋雨时节·谁又能保证下一秒就落下雨来,所以这水只能自己往里引·平阳关距离黄河极近,但古代又没有那种可以随时移动的水管。
·几乎是不抱希望的,林慕安随口问了柴成天一句,“有没有可以把黄河水引入平阳城的办法”·柴成天刚要摇头,忽然记起,“军师曾说过,想要将黄河水引到平阳城灌溉,后来王爷也派了人动工,只是不知出了什么问题,最后还是没有用这种方法。
可是挖开的渠道说不定可以帮助我们·”·林慕安的眼睛倏的亮了一下,连忙道,“立刻带我到那里·”·“好,刚刚好·那里的水被人用了木闸堵住,只要拔开,平阳城之围必定破除。”
林慕安当机立断,这个季节,正是黄河水涨的时候·当年的黄河水还不是那种泥砂混合的样子,开了闸后,水立刻沿着水渠朝着平阳城奔腾而去·这也是地势的好处,这个地方比平阳城高了一些,水流淌的更快了。
火箭是从楼上往下射,他们也没有那么多的箭羽来做成火箭,再加上顾茳晚灼华剑的庇护,死伤人数很多,但活下来的人也不少·可是这场战争,耗尽了士兵们的心力,士气低落,纵是顾茳晚大声疾呼,也唤不回他们的气势。
就在大家以为命死平阳的时候,平阳城内突然涌入了大量的水,一瞬间湮灭了地上的火苗·众人看到了希望,抵抗的力度大幅增加·楼上的士兵略显惊讶,但主将却是云淡风轻,“火箭从楼而下,水却是从地上涌来,只要火箭射到你们的身上,不还是覆灭之局。”
顾茳晚仰头冷笑,“你想的未免太过简单·”灼华剑出,卷起水流无数,腾空而起的瞬间,河水也随之上升,顾茳晚收了内力,河水一瞬间倾泻而下,地上的火被完全浇灭。
楼上主将大惊失色,顾茳晚眯了眯眼睛,瞬间朝着主将刺去,他知道那人身上定然穿着金丝护甲,这样刺出去毫无作用,所以他只用了一个假动作,却在翻身而过的时候,挑起了他的头盔,底下的副将极有眼色,见顾茳晚已经将主将的头颅暴露在眼前,立刻取过弓箭,一箭就中了那人的太阳穴。
那里受伤,自然不可挽救,更何况顾茳晚还“好心”的送了他一程··底下的士兵被浇成了落汤鸡,却是欢欣鼓舞至极·而楼上的士兵,有人一脸坚毅,仿若视死如归;有人脸色大变,两股战战不停。
顾茳晚站在地下,朝着自己的士兵微微一笑道,“勇士,不过如此·”·随后转身看着楼上的人道,“我知你们有人并非所愿来此,想必你们也知道,这一场仗你们未必能活着回去,而且站在这样的木楼上,火势蔓延开来,你们定也没有逃脱的余地,既然都是死,为什么不死的有意义一点。
刚才那位小将军已经成了这个样子,你们若有人愿意投降,我必定欢饮,若誓死不屈·”顾茳晚笑了笑,“杀无赦”·——————————·收到顾茳晚传来的喜讯,留驻大营的人都是长松了一口气,还好赶得及,没有造成全军覆没的局面。
柴成天仰天大笑了三声,对着底下的弟兄们一挥手,“走进城”·“脸怎么还没有洗”林慕安带着顾老夫人和顾小同学进了屋,在军帐住了这么久,终于到了房屋,林慕安也是长叹了一口气。
将顾老夫人安顿好,林慕安抱着孩子到了顾茳晚的房间,一进门就看见那人坐在床边看书,只是脸上还有被火氤黑的痕迹,显然是没有洗过·身上的衣服还是湿嗒嗒的,不知道穿着难不难受。
“你怎么把他抱过来了”顾茳晚看见小家伙,几不可见的皱了皱眉,虽然嘴上说的不情愿,却还是伸出手去抱小家伙,不过小孩子也知道现在的怀抱比较温暖,还朝着林慕安怀里缩了缩。
“有这么嫌弃儿子的吗”林慕安叹了口气,看到他湿漉漉样子的时候,他就知道这人在想什么了·这么长时间没有做过,身边躺着的又是最爱的人,任谁都没有办法盖着棉被纯睡觉啊。
两人有时候也会互相用手纾解一下,只是都没有做到最后·现在好不容易攻下了平阳城,又经历了一场生死之战,放松放松也没什么不好··知道林慕安看出了自己的想法,顾茳晚凑上去亲了他一口,结果怀里抱着的小家伙看见后也模仿了一下,直接亲到了林慕安嘴唇上,这一次,算是彻底触了顾茳晚的逆鳞。
一把接过小孩子,顾茳晚迈开大步走了出去··“你不会把他扔了吧·”看见顾茳晚进来,林慕安挑着眉问他··“没错,就是扔了。”
顾茳晚一把把林慕安揉进怀里,抱着亲了一会儿,拉着他进了侧房,“这是我让人买回来的浴桶,今天,我们必须好好的‘洗,个,澡’·”·话还没有说完,林慕安就感觉自己身体豁的一凉,一瞬间就被人脱了个精光。
笑了笑,林慕安问道,“虽然是夏天,可傍晚还是很冷的,你不会是要我感冒吧”·作者有话要说:昨晚开了个学术报告会,回来的太晚,所以没有更新,见谅见谅啊。
么么哒·☆、78|10.22独发·第七十八章人/妻/受·“让你感冒,我哪里舍得啊·”说完,顾茳晚一把将林慕安拽到了水中,自己也踏入了水里·这个浴桶虽然大,不过要容纳两个成年男人还是有些拥挤。
“以后一定得弄个温泉,这么太不方便了·”顾茳晚皱着眉头看了看浴桶的边沿,“怎么这么小呢·”·“你哪来的那么多怨言,能给你这么好的条件已经很不错了,你没看见还有很多人连洗个澡都没办法么”林慕安缓缓坐入水中,一只手攀着浴桶边沿,淡笑着说道。
“这不是做起来不太方便吗”·“额……”好直接··不知道是顾茳晚这句话的缘故,还是因为熏上来的雾气太热,林慕安的脸有些微微的红色,看上去很是诱人。
顾茳晚一口亲了上去,触感就叫他再也放不开了··生子强强欢喜冤家布衣生活·辗转缠绵的一吻过去,两人都是气喘吁吁,林慕安眼睛里氤氲着水汽,最后还是无奈道,“还是去床上吧,这儿不太好。”
“所以我说要弄个温泉啊,天然的那种最好了,你想啊,周围全是高大的树木,近处还有流水声和鸟叫声,又没有人打扰我们·又舒服又刺激,多好啊。”
“你什么时候流氓成这个样子了·”愣了愣,林慕安很是无奈的问出了这么一句话,“以前不会就是这么调戏小师妹的吧·”·“你有先天条件来调戏师妹,我可没有啊。
医学院你以为能有多少美女都没有个颜值比得上你的·”顾茳晚挑了挑眉毛十分无奈的说道·随后跨出了水桶把干的布巾给了林慕安,“你先来吧,我去看会儿书。”
等到两人都洗完澡,天色已经晚了,顾茳晚出来的时候一件衣服都没有穿,理由是,“反正都要脱掉的,干嘛这么费劲啊·”·“你简直不能忍。”
林慕安看了半天,最后说出了这么一句话,刚说完就被顾茳晚压倒狂吻,“我叫你看看,什么才是不能忍·”·第二天醒来的时候,林慕安觉得全身被车碾过了一样,只不过顾茳晚已经不在了。
匆忙穿好衣服,林慕安在桌上看到了一张纸,字迹有些潦草,看来事况很是紧急··“青州有变,我立即过去,照顾好自己和家人·”·林慕安皱着眉头,叫了人进来询问了情况,原来是林立安和叶川招兵买马的事情被赵简得知,北广王的军队已经到了晴岚关。
可是现在大军根本没有办法回援,这里距离青州可还隔着个明州·更何况长安都没有拿下,从哪里才能到青州救援啊,难不成真要去翻山越岭绕过长安这个难度太大了些。
林慕安其实很了解顾茳晚,他所想的就是翻过纪岭·看着军事地图,顾茳晚心里还有点庆幸,还好翻过去的是纪岭,若是秦岭,恐怕这辈子都过不去了,何谈什么去往青州。
局势刻不容缓,顾茳晚留下了一部分人守住平阳关以西的地方,自己则带兵十万去往长安·长安的守将是梁平,而败了的宗维如今也在长安·看来赵简对这个地方下的赌注可不小,竟然将告老还乡多年的老将军都请了出来。
就是不知,以他这般年纪,可还能守得住多久··大军在城外安营扎寨,只待开战·而顾茳晚,却在晚上悄悄离开了大营,如何避过梁平的眼线翻山越岭到青州,就成了如今最大的问题。
总不能挖个隧道把大家都迁移过去吧··这个计划显然不妥当,但当镇南王的回信来的时候,顾茳晚终于露出了这几天以来的第一个笑容·自己的军队要过长安需要时间,但是云州到青州却没有什么大的障碍。
其中只隔了衡州一角,又没有江河大山之类的天险,只要兵是好兵,将是良将,在一个月之内到达青州应该没有什么问题··宋凛先带了一小批军队冒充来往的流民到达衡州边界,混入了城内。
随后,镇南王扛起大旗举兵·镇南王的势力本来就大,此次出兵二十万,对付衡州还是绰绰有余·不出顾茳晚所料,一个月后,镇南王的大军抵达青州·大夏除朝廷外最大的两股势力正面对抗。
与此同时,顾茳晚的军队正在用缓兵之计拖着梁平和宗维·他在等,等青州之围解除后与青州军队两面夹击攻下长安·然而这一次,梁平和宗维并没有给他一丝喘息的机会,长安城内有不少精兵良将,可他这边除了柴成天之外,几乎没有可以带兵打战的良将。
局势一瞬间陷入了困境··而更加让人焦急的是,军队里竟然发了鼠疫,这于大军而言,根本就是灭顶之灾·顾茳晚看着眼前躺下的士兵,不由恨得咬牙切齿,这些人,简直是无所不用其极,从河水里扔下害了瘟疫的老鼠,受伤的岂止是这些士兵,那还有长安以西的万万百姓。
突然恨透了现在这种和现代不同的地势,明明是自西往东流淌的河水在这个地带却是自东向西流着,倒下去的人越来越多,就在顾茳晚以为大败的时候,林慕安却急速的赶到了这里。
一见林慕安,顾茳晚立刻皱起了眉头,语气几乎严厉,“你来这里做什么,不知道现在是什么情况吗”·“就是因为知道所以才来了这儿。”
说完,不等顾茳晚再说话,林慕安径直走到了伤兵跟前·毫不犹豫的搭上了那人的脉搏,顾茳晚的眉头皱的更甚,但是想到林慕安应该没有这么草率才略微放下了心。
果然,林慕安从袖中取出了一小瓶药丸,给那个人喂了一颗下去·这一晚,顾茳晚和林慕安都没有睡着,等待是一件痛苦而且漫长的事情·若是成功了,这场危机就算是化解,如果失败了……·次日清晨,林慕安立刻去看了那个士兵的情况,他的烧已经退了下去,情况改善了许多。
林慕安大松了一口气,连忙将药丸用清水化了,喂给了士兵们吃下··“这是用什么做的”顾茳晚见士兵大好,心情终于好了许多,这才想起询问林慕安这件事情。
林慕安笑了笑,“忘了七夜连心吗那时候我特意留了点,就是害怕以后有不时之需,没想到还真的派上了用场·”·“谢谢。”
顾茳晚抱住林慕安,轻轻说了一声··从这之后,这些士兵对林慕安是感恩戴德,毕竟是救命的恩人,每个人对他都尊重无比,林慕安开始的时候很是不习惯,顾茳晚笑着跟他说,“他们这么尊敬你难道不好吗说不定以后还能给你建个祠堂什么的。”
梁平和宗维显然是没有想到城外的军队竟然犹如天助,鼠疫都能这么快的治好,不由得大吃一惊·说实话,这段时间他们的攻击并不弱,但因为对方军队比较强大的武器,还是没有占着多少上风。
本来是靠着鼠疫取得胜利,没想到会出了这样的变故··顾茳晚从流影处取得消息,宗维和梁平有着不少的旧怨·原来宗维的儿子看上了梁平的女儿,两家算得上是门当户对,谁知梁平的女儿却一心要嫁给一个穷秀才。
梁平不同意,梁家小姐便以绝食来抗议,爱女如命的梁平自然得答应·和宗家的梁子就算是彻底结下了·顾茳晚拿着流影送回来的情报,笑得一脸奸诈·就连林慕安都不由得打了个寒颤。
“你准备干什么”·“儿女情长的事儿,当然要用儿女情长的办法来解决·”顾茳晚脸上的笑容更甚,“流影,立刻调查宗维的儿子和梁平的女儿。
最多三天时间·”·“什么时候变得这么恶劣了·”林慕安一边切着土豆一边调笑道··“恶劣吗”顾茳晚从林慕安的身后搂住他,肩膀上是他下颌的重量,脖颈处是他淡淡的气息,没来由的一阵心慌。
“哎,你有没有听过一个词”顾茳晚突然想起什么似的问道,脸上笑意却是更甚··“你听过的我可能没有听过·”林慕安笑着道,“毕竟我是个正常的地球人。”
顾茳晚没有理会他的调笑,而是道,“知道‘人/妻/受’是什么意思吗”·林慕安低眉想了想,随后冷冷道,“真觉得我不知道吗”·“你看你像不像哎,不对,是是不是”顾茳晚非常开心的点头,孺子可教也啊。
“呵呵·”林慕安冷笑了一声,刚准备转身,右手上的菜刀却划过了左手手指,鲜血一瞬间冒了出来,滴滴答答的流到了地上几滴··“等会儿,我去找创可贴。”
顾茳晚慌慌忙忙说道,林慕安“嘶”了一声,随后道,“你疯了吗这哪里有什么创可贴”·舀了勺清水,林慕安将受了伤的手指伸到水里,有轻微的刺痛,好在不太剧烈。
划开的口子不小,手指流出的血氤氲着周围的凉水,泛开一层层涟漪··顾茳晚拿着纱布急匆匆跑进来,看到林慕安的手指时,眉头又不自觉的皱起··“创可贴拿过来了吗”林慕安倚在身后的窗台上,半是调笑着问道。
顾茳晚轻轻的拉出他的手,用白毛巾细细的擦干,又很小心的缠上了纱布,看着纱布上浸出的鲜血一阵心疼··“喂,这点小伤你不至于吧·”林慕安微微弯下腰笑道。
“多小的伤口都是伤口·”林慕安显然没有想到顾茳晚会说出这么一句话,不由有着愣怔,随后,他抚了抚顾茳晚的头发,“所以,以后不要让你受伤。”
作者有话要说:最多下月中旬就结局了orz,登基之后会有一个小□□,应该不远了··☆、79|10.24独发·第七十九章·而顾茳晚的反间计还没有用上,青州就传来了好消息,镇南王的军队已经解了青州之围,而且北广王的命都被他们取了回来。
而关键的原因是,北广王有个致命的弱点,那就是嗜酒好色·林立安和叶川设计将一名亚男送了进去,以最陈旧的戏码让两人相遇,北广王并非等闲之辈,处处留心,时时留意,最终还是没有逃过那人的魔爪。
“知道那个亚男是谁吗”顾茳晚将捷报拿给林慕安看,一边笑着问道··“不会是叶哥吧,大哥应该不会允许他做这种事情吧。”
林慕安有些好奇的问道,这份捷报上的字体一看就是叶川的,让他不得不想到这个方面··“想哪里去了·”顾茳晚道,“不过比你想象的还要让人惊奇,那个亚男,是暗影。
之前我将暗影调派到那边,也告诉了他,一切以大哥的命令为准,所以大哥才让他去的,毕竟,论武功,论智谋,暗影都不是任人玩弄之人·”·“暗影是个亚男”林慕安挑眉问道,原来亚男不止可以做官,还可以做影卫,那这个暗影还成为了绝杀十二影的头领,未免太厉害了点吧。
“当然不是,暗影从来没有以真面目示人,根据大哥的描述,暗影其实才是绝色·大哥还说,这张脸长在暗影的身上真是平白浪费了·”顾茳晚笑着道,“别跟叶哥说啊,我害怕他吃醋。”
“我还没有那么蠢,不过我很想知道暗影是怎么做到的,按理说北广王那边应该全城戒严才对的啊,而且在这样关键的时刻,他怎么会轻易相信于人·”林慕安皱了皱眉,手指微微弯曲,一下一下的敲打着桌面上的信件。
“北广王好酒,而暗影乃是千杯不醉之人,北广王好色,偏偏喜欢很强硬的亚男,我想他可能是觉得这样的人挑战起来比较有意思吧·以暗影的轻功,偷偷潜入城内绝非难事。
然后他夜探王府,故意被士兵抓到,等到北广王出现才开始反抗,暗影从来都是最会见机行事的人·所以他最后还是逃脱了·离开的时候,暗影故意让人挑掉了面上的布巾。
北广王的心思,也就不难猜了吧·”·林慕安点了点头,“暗影第二天夜里继续去王府,北广王守株待兔·王府里的好东西应该不少,我记得不错的话,那盏琉璃灯应该就在北广王府,暗影只要选择去偷他,北广王可能会认为他是见财起意的小贼。
但是暗影长的很漂亮,他如此怜香惜玉,自然不会叫人伤了他,自己动手也说不定·暗影只要假装输给了他,再让北广王刺中他身体不会致命的部位,北广王必定心疼。
暗影假装晕过去,我想,瞒过普通大夫的本事他还是有的,北广王自会留他在王府照顾·”·“如此好色之人,必定会来找暗影寻欢,暗影当然不会答应,他越是拒绝,北广王就越是喜欢。
我觉得这王爷也逗,这不是明摆着找虐吗”顾茳晚撇撇嘴道,“等到暗影半推半就的接受,北广王自然是满心欢喜·他当然不会对暗影卸去防备,可暗影是绝杀十二影的头领,武功是北广王望尘莫及,更何况,他还会幻术啊。
制造一点幻境自然不成问题,他将自己与北广王行乐之事化为幻境,自己亲手杀了北广王的头颅·擒贼先擒王,你说,这延州不就是我们囊中之物·”·林慕安不禁展颜,拉开军事地形图,加上延州的话,大夏的土地已经有二分之一被己方控制。
长安以西的地方,延州和青州地区,再加上镇南王的云州地区·青州占领,拿下明州就犹如探囊取物,而长安有两军的前后夹击之势,应该也不在话下·剩下最难咬的骨头,就是位于大夏正中心的衡州以及京城所控制的靖州与桓州。
果不其然,三个月内,明州已经被收入了手中·现在已经是冬季,长安的粮食一向由青州供给,如今青州早已不是朝廷属地,自然不会为他们提供粮草,而朝廷的粮路又被人林立安严密控制,长安一时陷入了困境。
生子强强欢喜冤家布衣生活·缺粮的时候,便是民心最不稳定的时候,趁此机会,顾茳晚派人弄来了一部分粮食·毕竟这边的地区也不是什么种植粮食的好地方,有这些已经很不错。
但是这边却是畜牧的好地方·很快,大批的牛肉和羊羔肉就被带来·顾茳晚叫人往长安城内传递消息,城外在每日的辰时开始开仓放粮·又在距离城楼不远的地方弄了火堆来烤牛羊肉,香味一飘十里远,直引得长安城守城的士兵口水流了满襟。
若不是怕了军令,恐怕一个个恨不得从城墙上翻下来去尝上两口··对方军心不稳,正是打仗的好时候,长安城内流民暴动,士兵又不能集聚士气·顾茳晚还整天的派人在城楼下对着城楼上的人叫嚣,“下来啊,下来就给你吃肉。”
说完还咂吧咂巴嘴,还真有士兵不怕死的从楼上跳了下来,底下有柴成天早都准备好的干草,自然不会让他们摔死·这下倒好,从楼上往下跳的人越来越多。
宗维和梁平一下子慌了神,这么下去,岂不是要把长安白白送给人家··宗维立刻给赵简报去战报,赵简在朝堂上大发雷霆,恨不得吃了底下这群吃白饭的,却忘了,这群人都是自己一手提拔上来的,看着玉阶下只知低头喊着皇上息怒的人,赵简真想把他们都拉下去砍头才来的痛快。
·纵然是这样,朝廷还是派出了十万军队支援长安,再加上衡州的守军,想来定是够了的·这次,这些军队遇上的人是林立安,收纳了不少原来衡州起义的民兵,又接手了延州的军队,从人数上来说,这支队伍比起朝廷不遑多让。
林立安之所以启用这些人,而没有用镇南王的亲兵,一是因为这些民兵本就是衡州人,对家乡自然很有感情,想来他们认识的人也不少,只要他们说出他们在自己手中过的很好,一定有很多人选择反叛。
说不定还能不战而屈人之兵··而用北广王的人,则是为了让他们彻底的归顺,而不是只想着旧主,想着朝廷·他要让这些人见识到朝廷的不公平,要让他们知道,留在自己的军队里才是大丈夫最好的选择。
很显然,这样的想法还是卓有成效的,所谓得民心者得天下,衡州果然没有很强的反抗力度就被扩入版图之中·但是关于北广王的军队,他却是预料错了·朝廷这一次带兵的人是竟然是早已归隐了的宁桓,宁安曾经有战神之名,还一度是林立安崇拜的人,没想到竟然在战场上对上。
论计谋,论谋略,论声望,宁桓与林立安相比都是有过之而无不及··作者有话要说:三章之后登基,后边会有一个感情的小□□,与二包子相关哦··☆、80|10.27独发·第八十章·在得知敌方领将是宁桓时,镇南王立即率军南下,最后和宁桓相遇在了鹤灵山。
“宁将军,别来无恙啊·”两军对峙,宋安手里单鞭划破长空,对对方领首一人笑道,“我们也有二十年不曾见过了,这皇帝还真有本事,竟然将你请出山了,倒真叫我开了眼界,就是不知他这样的皇帝,有什么值得你卖命的”·宁桓冷笑一声,“镇南王真是容易忘本,你这王爷之位,可是朝廷给你的。”
“错了”宋安哈哈大笑,“我这位置可是□□皇帝给的·”·“朝廷那也是□□皇帝的朝廷”·“□□皇帝应该不愿意看到一个不敬兄长,弑杀君主的人坐在那个位置上,更加不愿意这个位置还要这人的嫡传子孙世世代代的继承下去。”
宁桓是个急性子,最受不了的就是对方这般来来回回的说话,当年他在南疆的时候,就是因为有个敌将啰啰嗦嗦跟他说了太多,他直接将手中金锏丢过去,活活打下了对方的头颅。不过那将领也就是个脓包是了,否则怎么连他的一招都接不住。也就是那一次,宁桓的嗜血之名传遍了大江南北,风头一时无两。·不过宋安自然不会怕这些了,首先,他还没有那么草包,能被宁桓一招打下马·其次,凭着他和宁桓这么多年的交情,他还就不信了,宁桓就这么不念旧情··“要打就赶快打,在这里说什么废话”宁桓手中金锏一杨,策马而出,直直对上了宋安的的鞭子。
当刚强的金锏对上柔软的鞭子,较量就更加激烈·打斗的空隙,宁桓问道,“你什么时候把武器换成了鞭子以前师父给的那把长剑呢”·宋安道,“长剑自然是在的,只怕硬碰硬的结果是两败俱伤,想来师父他老人家也不愿意看到这样的结果。
反而这鞭子也很好用,以柔克刚可是师父当年教过我们的,师兄不会不记得吧·”·这几乎是一个没人知道的秘密,宋安与宁桓,其实师出同门,他们的师父是当年江湖上极富盛名的御风子。
御风子虽然厉害,却因爱上了天回教教主被人传为妖人·天回教被围剿的时候,御风子替那教主挡下了一剑,这一剑上含了剧毒,御风子脸色一瞬间清白,竟然是不治之兆。
教主一气之下大怒,生生动用了天回教至高武学,一头青丝变成了白发·后来不知道是什么缘故,御风子被人救活,那教主因为此事失去了一身武功·好在二人最终修成正果,一起去逍遥江湖了。
那个时候,宁桓不过二十有二,宋安也是刚及弱冠·好在御风子早把一身武学教授于二人,那个时候,两人也就分道扬镳了·但是同门师兄弟这么久不联系,见了面如同萍水相逢一般的陌生疏离原因就只有一个,为情所困。
二人一同爱上了怡情阁头牌纪初云,为了一个女子争得头破血流·没想到纪初云却是将他们玩于股掌之间,而他喜欢的是另外一个男人·宁桓一气之下杀了她喜欢的那人,纪初云也就跟着那人去了。
事情虽然解决了,但是两人的关系却也僵到了这个程度··后来,宋安想改善关系的时候,宁桓已经带兵出征,西戎,南疆,一直到了二十年后才回来,就连夫人都是在外所娶,回来之后便以年老为名还乡隐居,再没了音讯。
“当然是记得的·”宁桓笑了两声,金锏出手,宋安却生生受了他这一招·宁桓与宋安的打斗中虽然因为同门之情留了几分力气,但用的劲力也绝对不小,宋安当场吐血。
宁桓眉头紧皱,“不知道反抗吗”·宋安笑了笑,伸手抹去了嘴角的鲜血,淡淡应道,“这是当年我欠了师兄的,这么长的时间,终于可以还了。”
宁桓知道宋安说的是什么意思,纪初云虽是二人共同喜欢之人,可毕竟是宁桓先看上的女子,宋安也算是插足了··“都这么长的时间过去了,你又何必记挂,更何况,她早已和你我没有关系。”
宁桓叹了口气,“现下我也不愿为难于你,待你伤好之后我们再来较一番高下·”·说完打马回去,旁边的副将连忙道,“元帅,何不趁胜追击”·宁桓伸手止住了他的话,随后扬声道,“听我帅令,回营”·后头将士虽有不解,可军令难违,还是回了军营,宋安也被人扶回了大营。
夜黑风高,周围没有了一点响动,只有宋安的中军帐里还有军医为宋安检查着伤口·这一锏打在了肩膀上,此刻肩膀青黑一片,看上去甚是骇人,大夫说还好没有伤到筋脉。
可是宋安很清楚,这是宁桓手下留情了,若是旁人,别说筋脉,恐怕脏腑都要被他这一锏伤着··宋安看了看外边的天色,对军医道,“开了药就下去吧·”·军医恭谨应下,交代了随行士兵几句,宋安喝了药后躺下,大约一刻钟过去,军帐中有了轻微的响动,宋安的嘴角慢慢扬起,看来,他没有赌错,宁桓最是重情重义。
“师兄的轻功还是这么好·”宋安轻轻道··宁桓叹了一声,随手给自己倒了杯茶,最后想了想,还是没有喝下去,“说吧,用这种方式叫我来是为了什么”·“当然是,”宋安笑道,“抓你”·话音刚落,周围便响起了一片喊杀声,宁桓手拿金锏一瞬间跃起,帐内不能久留,否则岂不是生生受人掣肘。
“想走”宋安扬声道,“师兄,那要看你还走不走得了了·”·果然,宁桓内力尽失,还没使用轻功就差点软倒在地上,只有扶住椅背才堪堪站住,“你到底干了什么我怎么会没了内力”·“当然是茶里加了东西。”
宋安笑道,“纵然你没有喝茶,可是茶杯上师弟我还是给你放上了散功散啊,散功散的功效师兄又不是不知道,那可是沾手便能控制内力的好物,千金难求呢。”
“你……”刚才没有喝茶就是害怕有诈,没想到茶杯上都被他动了手·这人真是可恨,竟然就这么利用了他··“师兄放心,我自然不会伤害你,只是想问师兄几句话而已。”
中军帐里的灯火都被燃起,周围守护着五百精兵,纵然宁桓内力恢复,一时半会儿也逃不出去·宋安看着面色阴沉,恨不能杀了他的宁桓心情莫名的好了起来。
“说”·“我就是想知道,师兄既然已经归隐,为何又要出山相助朝廷”·“我虽然退隐,却见不得江山遭辱。”
“师兄认为,这一仗让江山蒙受了耻辱”宋安的脸色有了些变化··“当然,我虽不知你们的那位主子与皇上有什么过节,但我也只认朝廷里的那一个皇帝。”
宁桓说的正义凛然··宋安的语气里有了淡淡的嘲讽,“我竟然不知道师兄这么有正义感,那么你当年为什么要杀掉纪初云所喜欢的那个男人呢,据我所知,那人可没有伤害过任何一个人呐,你不过是看不惯他得到了纪初云的心而已。
纪初云对他有意,那人对纪初云却是无心,你这么做,岂不是乱杀无辜师兄现在竟然还能脸不红气不喘的说出这么一句话·都说江山易改,本性难移,原来这些年不见,师兄连性子都改了”·当年在静文山学武时二人就经常有口角争斗,每一次都是宁桓输给宋安,宁桓当真是怕了宋安的这一张嘴,没有想到这么多年过去,宋安的嘴还是这么厉害。
他确实不是什么正义之人,但是有些苦衷却不足为外人道··宋安接着道,“师兄认为当朝皇帝乃是正统,可是你可曾听过,长安的那位,手中有灼华剑,身边有绝杀十二影”·“我怎么知道是真是假”宁桓道,“以假物诳人又不是没有过这样的先例。”
“一把可以冰冻人全身血脉的灼华剑若还是假的,那师兄告诉我,还有什么是真的”没有等宁桓回答,宋安接着道,“且不论灼华剑的真假,师兄难道认为,一个残害百姓,随意增加赋税,不顾百姓死活,滥杀大臣的皇帝值得你为他卖命”·“顾茳晚当初虽然只是一个商人,但却有一颗仁心,这么多年以来,他都会在各地开仓放粮,在民间的声望本来就高,如今扬旗起义,号召之人何其多。
林太傅是朝廷之忠臣,亦是万民之忠臣,林太傅死谏,万民皆恸哭,顾茳晚的夫郎正是林太傅次子,百姓知之也是尊敬非常·我不认为他们领导不好整个国家,照顾不好江山百姓。
当然,我也没有这么大公无私,我要的只不过是我镇南王一族世世代代的荣耀·”·“林太傅去世了”宁桓皱眉问道,林靖的确是难得的好官,与他的交情也不浅,此次回来他还准备去拜访他的,没想到竟然已经离世了。
“是啊,被你敬重的圣上活活气死,这样的冤屈,叫人怎么服气”·宁桓的脸色不太好了,宋安趁机道,“现在整个北方地区都被我们占领,只要你愿意归降,朝廷覆灭指日可待,你为什么不愿意替百姓万民想一想”·“你让我再想一想。”
宁桓抿了抿唇,说道··显然,宋安并不愿意给他这个机会,“你还记得师父跟我们说过,一身武艺,是用来挽救苍生,而不是用来毁灭苍生·天回教被人认为是魔教,可他不觉得,至少,天回教没有滥杀无辜,倒是比武林正教好的多。”
“师父还说过,知恩图报是做人之根本,师兄应当没有忘记·”·“此话何意”宁桓问道··“师兄定然知道师父当年为了救天回教教主受伤差点殒命的事情吧,”宋安道,“那你可还记得师父是怎么挽回一条性命的吗”·生子强强欢喜冤家布衣生活·宁桓想了想道,“好像是被一个神秘的高人救了吧。”
“那个高人,就是顾玄,也就是,顾茳晚的祖父·”说完,宋安从床垫下取出一封信交给了宁桓··信封已经很陈旧,里边的纸张更是泛黄,看来年代已经很久远了,“当年你下山比我早,师父就将此信交给了我。”
宁桓打开信细细的看了过去,御风子的意思大概是说顾玄救了他一命,他师兄二人就算拼尽性命也要报答顾家子孙··“师兄最是尊敬师父,师父的话应该不会不听吧。”
宋安道,“顾茳晚是顾玄的外孙,也算是顾氏子孙,想来师兄也不会违背师父的命令·”·宁桓拿着信,长长叹息,“可是……”·“没什么可是的,我想宁夫人应该也希望你不要加入这场战争。”
宋安淡淡道,他知道宁桓会有多大的反应·昨晚,顾茳晚飞鸽传书给他,说是赵简趁宁桓不备,将他的夫人抓来软禁,以此来逼迫他出兵,只是他没有想到,宁夫人倒是贞洁烈女,宁死也不愿意成为人质,竟然引刀自裁。
果然,宁桓的眼睛倏然睁大,起来的时候差点把凳子带翻,“你怎么知道的”·宋安叹了口气,对宁桓道,“我给你看样东西,希望你不要太过伤心。”
早点给宁桓说说,也让他有点心理准备··宋安翻出顾茳晚带给他的信件,缓缓交给了宁桓,宁桓抿了抿嘴接过,细细扫过上边的内容,“我怎么知道这是真是假”·宋安笑了笑,将一枚玉佩放在他的面前,“加上这个呢”·温和的烛光洒在宁桓的脸上,狰狞的可怕,几乎有了目眦尽裂之感。
宁桓的手指收紧,指甲深深嵌入手掌,血点点洒在了玉佩上·宁桓一点点撕碎了那张纸,宋安轻笑道,“师兄莫急,我可还有一物交给你·”·宁桓瞪着宋安,只见宋安又取出了一封信,宁桓苦笑道,“今rì你给我三封信,一次比一次震撼,第一次是师父叫我不要与顾家子孙为敌;第二封说我夫人引刀自裁;下一封呢,是不是要说我家破人亡了”·宋安嗤笑了一声,“呶,自己看看吧。”
于是,宋安又看着宁桓的神情由大悲变成大怒又成了大喜,那封信是他夫人的亲笔书,那日她要自裁的时候正好被顾茳晚派去的暗影看见,便将她救了出来,如今,他的夫人还好好的呆在长安。
“怎么样现在,可不可以退兵了·赵简可以以此来要挟你,我们一样可以·我也不要求你一定要为我们出力,现在,我给你两个选择,要么,与我继续开战,那么我的战报传回长安的时候就是你夫人离世的日子;要么,即刻退兵,你我师兄弟还是以前的关系,待得局势一定,我定要来请你喝上几杯”宋安笑得一脸奸诈。
“我现在若是有内里,我一定杀了你”宁桓咬牙切齿的说道,“你真是给我带来了很多的惊喜啊·”·“所以,师兄打算用什么来报答报答我”宋安反问道。
宁桓冷哼了一声,没有言语·他不得不承认,是顾茳晚救了他的夫人,如今,赵简也没有了要挟他的人质,师父又留了书说不得伤好顾氏子孙,既然如此,退兵倒也无不可,“我答应退兵,但是,那些副将我可不敢保证。”
“你同意了,他们不过就是跳梁小丑,拿下他们还不是如同探囊取物·”宋安道,一脸的自信,赵简太过相信宁桓的能力,那些所谓的副将,几乎都是用来充人数的。
“看来,大局已定了·”顾茳晚拿着手中来自宋安的战报·宋安拖住了宁桓,这边的军队同青州的军队前后夹击拿下了长安·顾茳晚立刻将家人都接到了长安。
林立安在前线,统领青州军队的人是宋凛,这一次自然是一同来了长安·说实话,顾茳晚很不待见他,毕竟也算是情敌,虽然他喜欢的林慕安与自己所爱的人并非一个人。
可两人毕竟用了同一个身体,这样的认知让他对宋凛没有一点好脸色··不过此时心里的确高兴,宋安是宋凛的父亲,他自当应该知道此事,顾茳晚一时兴奋,也就同他说了一句。
宋凛接过战报,一向没有表情的脸上也浮现出了点点的笑意·正好林慕安进来,看着顾茳晚问了一句,顾茳晚道,“宋安已经劝服了宁桓,宁桓答应了退兵,剩下的人好解决,我想,最多一个月,那边的喜报就能传来了。”
“嗯·”林慕安笑着点了点头,目光转向了一边的宋凛道,“恭喜·”·宋凛略显疑惑,“何喜之有”·林慕安道,“立了大功啊,难道不该恭喜恭喜。”
说完轻笑了一声,“我虽然不喜欢你,但也没有对你当初做的事情耿耿于怀,我不是那么小气的人,相信你也不是·过去的已经过去了,既然现在一起合作,朋友总还是算的上的。”
宋凛也笑了笑,“你和以前好像有些不一样了·”·林慕安刚要问哪里不一样了,却被顾茳晚拉了拉衣袖,林慕安笑了笑·宋凛很是识趣的走出了房间。
林慕安趴到顾茳晚的耳边,轻轻道,“怎么了,吃醋啦·”·“对,就是吃醋了·”顾茳晚很是坦荡的承认,“谁让你跟他说话来的,还说什么你不是小气的人。”
“他不是,你是,你又不是不知道,我之前根本就没有见过他啊·”林慕安很是无奈的摊了摊手,看着顾茳晚还有些生气的脸色,不甚厚道的笑开,随后缓缓抱住了他,顾茳晚在背后狡黠的笑了笑,伸手回抱。
可惜怀里的人,把自己送入了狼嘴还不自知·· ·☆、第八十一章·“衡州失守了· ”赵简手里拿着新传回的战报,“就知道扣押宁桓家人的计策根本起不了什么效用,这下如何我们把衡州白白送给了顾茳晚,当初是谁跟朕说的这个馊主意”·底下的朝臣面面相觑,谁都不敢站出来,这时候去,岂不是往刀口上撞吗·“朕再问一次,到底是谁”·这时,赵简一向信任的宠臣唐瑞站了出来,“皇上,臣以为此时不该追究这件事情的责任,我们的当务之急还是要想出退兵之法啊。”
赵简闭了闭眼睛,“北边的大部分地区都被他们占领,宁桓都已经放弃,你们给朕说说,还拿什么反击”·“皇上,实在不行,就求和吧。”
胡子颤颤的李太师跪在地上,声音不高,却是掷地之音,一时间引起大殿议论纷纷··“·“求和万万不行,这不是要我们向乱党低头吗”唐瑞连忙反驳,却被赵简伸手止住,“让朕再想想。”
然而,过了一段日子,天下开始疯传一条谶语——简亡钦代·据说是靖州和衡州那边的猎人打到不少猎物,剖开猎物就从里面看到了这四个字,本来流传的范围不广,后来有个说书的先生突然拿这个出来说事,很快,这四个字就广泛的流传开来。
赵简之名自然没有人敢说,但是这个“简”字代表什么含义,很多人都清清楚楚·而“钦”字,虽无多少人熟知,可被那说书先生一说知道的人就很多了。
“这次还要多谢先生了·”顾茳晚着人给面前的青衫男人上了杯茶,满含笑意说道,面前的人,正是老百姓口中盛传的清风先生,他写出的话本子,还有在茶楼里讲的故事,都是最引人入胜的。
所以这一次,顾茳晚便让他把这件事情更广泛的传播了出来··“没什么好谢的·”青衫男人摆了摆手,“莫要让我失望才好·”·“那你看看,这些东西可还叫你失望了”顾茳晚拍了拍手,门口进来了两个侍从,一人手里端着一张盘子,青衫男人拉下上边盖着的丝巾,里头是码放的整整齐齐的金条。
“呵呵,自然是没有的,那我可就不客气了·”青衫男子笑了笑,对他旁边的书童说了两句,那书童上来取走了所有的金条,青衫男子摇着扇子淡淡一笑道,“如此,在下便告辞了。”
青衫男走后,顾茳晚低头笑了笑,林慕安正好从外边进来,“果然是有钱能使鬼推磨啊·”·“这可是你说要我去做的,现在反倒要来吐槽我了啊,亲爱的,你不厚道。”
顾茳晚笑着道··“亲爱的,我觉得你给的钱略有点多啊·”林慕安一脸叹惋,“那么多的金子,你出手阔绰的很呐。”
顾茳晚取过倒置的茶杯给林慕安倒了杯茶,还颇为体贴的吹了吹端给了林慕安,“没想到你还有这么贤妻良母的一面,竟然操心家里的钱财问题了,还真是不容易啊。”
“不想我发飙的话,收回你‘贤妻良母’那四个字,至于勤俭持家,这是我林家的传统·”·“呵呵·”·“知道什么是代沟吗”林慕安笑着问道,“就是你说‘呵呵’,我问为什么”·顾茳晚伸出手捏了捏林慕安的脸,“好了,别开玩笑了,这一次消息一出去,不知道朝廷会有什么样的动作。”
“我想,大概是要求和了吧,说实话,他们若是要求和,你准备怎么办”林慕安拍掉顾茳晚的手··“南北划分么我当然不会同意,既然都到了这一步,为什么要中途放弃。”
顾茳晚的表情非常坚定,“哪怕他提出再诱人的条件,我也绝对要把他逼下这个皇位·”·“那你想过吗作为一个现代人,而且只懂得拿着手术刀的外科医生,你要怎么治理好这个国家”林慕安揉了揉眉心,说实话,局势到了这个地步,他已经不再担心其他的问题,可人人皆知,打天下容易守天下难。
从小接受着帝王教育的人尚且不能成为守成之主,他如何能想到从未接触过这些事情的顾茳晚把这件事情做的多好··凭顾茳晚的认真努力和他的天赋,林慕安相信,他一定可以成为一个出色的外科医生。
至于治国平天下,他实在没有信心去赌顾茳晚的能力·说实话,刚穿越过来的时候,他只想着怎么能回去,后来,他对顾茳晚的感情渐渐起了变化,等到两人互表心意后,他就想着和顾茳晚就这样简简单单生活下去就好。
后来的事情已经完全超出了他的预计,走到今天这样的地步,实话实说,这真的不是他所愿·从古至今,哪个当了帝王的人是快乐的,昏君遭人唾骂,遗臭万年;明君流芳千古却生生耗光了自己的生命。
到底是不能两全,大二的时候,古代文学的讲师就问过他们,如果给各位男生一个机会穿越回古代,选择自己的出生,你是愿意当普通百姓安然度日,还是愿意出将入相,君临天下。
他记得有人说过,坐拥后宫三千才是一个男人的终极梦想,传说那男生被他的女友收拾的很惨·后来,老师让林慕安回答这个问题,林慕安说,“我愿意当个普通百姓,前提是我要有能力保护好我爱的人,有足够的经济能力维持她基本的要求。
第二天,这些话就传到了纪语婷的耳中,当时还有不少人在校园BBS上发帖说林慕安是个痴情男子,要纪语婷好好珍惜·不过那个时候,纪语婷也是一笑而过,没有表达过自己的一点看法。
其实他也理解不了纪语婷的想法,既然不喜欢,为什么不明确的拒绝,还要将自己和顾茳晚两个人一起吊着··说她是为了那点虚荣心又不像,毕竟她若是那么在乎声名的女孩的话,也就不值得他和顾茳晚这么长时间的倾心以待了。
果然是女人心海底针,只不过他当年也决计不会想到自己会和顾茳晚走到这一步·若是有机会回到现代,这个消息岂不是要让L大炸翻天·一想到这个情景,林慕安突然笑开了,想想都觉得很好玩啊,当年BBS标题一直是“两草追一花,谁能抱得美人归”然后底下就一群猜测的人,有时候掐架都能掐几百楼,分分钟置顶飘红的那种。
要是自己想象中的情景真的发生的话,这标题估计得变成,“两草追一花,双草相爱,花成炮灰”之类的,然后底下一群YY的腐女尖叫着好萌好想看秀恩爱……。
生子强强欢喜冤家布衣生活·“在想什么这么高兴”顾茳晚见林慕安走神,便伸出手在他的眼前晃了晃问道··“没什么。”
他才不会去告诉顾茳晚,他是在想这些乱七八糟有的没得事情,要是跟他说了,估计会被他狠狠的吐槽一通··“你刚才问的那个问题,其实我也一直在想,我不会自负到以为自己就能治理好江山百姓,可这也是没有办法的事情。
我以赵钦的名义来与赵简对抗,未来若是将皇位交给别人,别说朝中大臣,恐怕黎民都不会答应,我倒是被赶鸭子上架了·所以,我们的任务就是,尽快把我们的孩子培养成一代明君,这样的话,我也没有多大的愧疚感了。”
“你我都不懂帝王之术,如何培养他”·“所以,他需要一个老师啊,我觉得,这个老师,非叶哥莫属·他有钻研的精神,也足够刻苦,对政事见解颇深,考虑事情又很是周全。
再加上小朗和林旭年纪差不多大,倒也是很好的玩伴·”·林慕安点了点头,算是同意了顾茳晚的想法··一个多月过去,两方都没有动静,顾茳晚是在等朝廷的动作,而朝廷则是为了求和与不求和的问题上展开了激烈的争论,最后的结果已经到了顾茳晚的手里。
月上中天,房间里的灯火还亮着··“既然不愿意答应赵简,为何不趁着这一个月直捣黄龙”林慕安靠在顾茳晚身上,手里拿着赵简的亲笔信,这是今早朝廷的使臣送来的。
说实话,赵简对此看的很是重要,竟然让年过花甲的李太师跋山涉水来了长安·顾茳晚将他和一干来使好生的安顿下来,才与军中的将军商量了一番,大家的意见都是一样的,既然都走到了这里,停步于此实在不划算。
更何况,挽救了北边的百姓,难不成就要南边的百姓陷入水深火热之中,这未免太没有责任心·所以,最终商量的结果就是继续打下去·“军队连续战斗了这么长的时间,休养生息也是很有必要的。”
顾茳晚吻了吻林慕安的耳尖说道,“朝廷现在在等我们的答复,我们偏偏要拖着他们,反正他们又没有与我们抗衡的资本·更重要的是,我手里还有一个杀手锏没有使出。”
“什么杀手锏”林慕安颇为好奇的挑眉问道··顾茳晚笑得很是奸诈,“每个人都有软肋的,就像我的软肋是你一样,赵简自然也是有的。”
“赵简,传闻他后宫三千,只是奇怪的是,他为何连一个皇子都没有·”林慕安也发现了端倪,其实这个问题他不是没有想过··顾茳晚笑了一声,“赵简其实也算是个痴情之人,他连后宫的那些人碰都没有碰过,怎么可能有孩子呢。”
·林慕安眯了眯眼睛,语气非常的阴沉,“你怎么知道了这么多”·顾茳晚讪讪笑了笑,表情有些不自然,“当然是猜的了,你想,他这种情况,要么事不碰人家,要么就是天阉,皇家儿孙出生,基本的身体情况都是要记录在册的,既然没有人传出这样的事情,只能说明他不去碰人家咯。”
“这倒也是我们的一个机会·俗话说的好,不孝有三,无后为大,老百姓尚且如此,刚何况是煌煌皇家·他们的子嗣可是关乎国本民本的大事情,这么长的时间,赵简的后宫中连某个妃子有孕的情况都没有传出过,我们对这件事情假造点声势,必定也会成为舆论上的一大助力。”
林慕安说道,“不过你既然这么说了,想来定是知道赵简心里的人是谁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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