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说我老公是坏人+番外 by 鬼半京(下)(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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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说我老公是坏人+番外 by 鬼半京(下)(2)
·    他们对他的感情不是用钱财、用他的成就大小来衡量··    这份感情是无价的,恒久的;是属于他的亲情··    ·    白天哭了一场,但之后印漓的情绪却如放晴后的太阳,连路人都看得出那份神采飞扬。
    “干妈,这次你能在江城待多久”回别墅的路上,印漓跟薛母坐在车后说话··    “能待个三五天吧。
帝都的酱厂开了,那边的事情挺多·我这次回来一是参加你的毕业礼,还有就是考察一下江城的办厂条件,之后也打算在江城开个厂·”·    印漓眨眨眼,有些崇拜:“好厉害啊。”
    薛母被逗乐了,说道:“后边行李箱还给你带了好多好吃的,还有我做的新口味烧烤酱·”·    “那下午烧烤吧。”
印漓欢呼··    “不行,晚饭吃的菜都准备好了·煲了一盅糯米鸡,你得吃完·”景荣在前面插话道··    印漓:“……那明天烧烤”·    “明天再说吧。”
景荣笑道··    说话间,很快就到了别墅跟前··    “妈,你住这间,这是给你跟爸准备的·还有哥的、姨妈他们的、薛罗的、外公的都有留。
地皮大,房间就弄了很多·”景荣帮薛母放好行李,又带薛母参观了别墅:“二楼有一个室外休息厅,采光很不错·”·    回到一楼,景荣又带薛母一一看过去。
    薛母最喜欢的就是前后两个院子,后边的静,前边的热闹·她都能想象过年时候,一大家子热热闹闹的场景··    “这都是印漓设计的。”
景荣适时给印漓揽功劳:“他说外公既然住四合院,那应该是个念旧的,所以房子都是中式,院子里这些小菜园、树下的棋盘、秋千椅,都是他弄的·我跟印漓都周末或者放假过来住,平常请了家政打扫。”
    “咱家宝贝就是细心·”薛母欣慰地笑,又扭头瞪景荣:“比你贴心多了·”·    “是是是。”
景荣连忙赔笑··    这时候,印漓在门前叫,吃饭了··    晚饭是景荣早就准备好的,不算丰盛,但够温馨··    景荣跟印漓这晚当然是分开睡的,第二天一早两人出发,都是要上班的人。
景荣给薛母安排了这几天的车,一会有人来接,就没跟他们一起走··    上了山道,印漓才拧着眉看景荣,严肃道:“你到底在打什么坏主意感觉你这两天不对劲。”
    “哪有·”景荣眉飞色舞,勾着嘴角··    印漓眉头皱得更紧了,盯着景荣道:“看看看,这时候跟刚才在家里的时候完全不一样”·    “你看错了。”
景荣死不承认··    印漓依旧纳闷,哼了一声,不理景荣了··    景荣一瞧,乐了·如今印漓被他养得好,心结消散,那些压抑了多年的娇憨脾气就冒了出来。
印漓是没自觉的,这是一种孩子气的本能,是依赖和信任的证明··    景荣放慢车速,伸手捏了捏印漓的脸,笑道:“记得前几天跟你说过什么吗这些日子忍一忍,等妈走了我告诉你。”
    印漓眼珠一转,抓住了线索:“你……是不是跟干妈那儿使坏呢”·    景荣只挑眉,不说话。
    印漓瞪眼:“你悠着点啊·”·    “我知道·”景荣笑着点头··    印漓知道了个方向,也不问了。
景荣有分寸,他知道的··    到了公司,景荣目送印漓离开,然后一到办公室就拿起了电话,给薛母打了过去··    薛母这时候车刚到家门口,接着电话让司机等一下再开车。
    “景荣啊,什么事儿”·    景荣声音挺急的:“妈,你还没出门吧我昨天带了份文件回去看,早上忘拿了,你帮我带来公司吧。
就在我卧室床头柜上,牛皮纸袋装着的,我早上要用·”·    “瞧你,多大个人了,还丢三落四的·”薛母边数落景荣边下了车,招手让司机再等一下,然后回了屋:“行了,我一会给你送过去,别急。”
    “嗯,谢谢妈·”·    薛母又笑骂了景荣两句,挂了电话··    景荣放下电话,抬头看着跟前的于小鱼:“有事儿”·    于小鱼:“……我就是过来参观一下,什么才叫真的精分。”
    景荣一挑眉·于小鱼立马望天,小碎步快快地扭头出去了··    而在别墅里,薛母打开景荣卧室的房门,一眼就看到了那个牛皮纸袋。
再一看景荣床跟旁边的窗户边,都乱七八糟的··    薛母叹了口气,又开始念叨景荣,顺手就给景荣收拾起来··    薄被抖平整了,再去窗户跟前,地毯上乱七八糟地堆着几本书。
薛母一扫书名,然后整个人都呆住了··    有好几本,都印着大大的同性恋三个字··    薛母腿有些软,连忙坐在地毯上,拿过那几本书挨个瞧过去。
看出版日期都挺新的,但书里折痕很多,还有的用便签纸特地贴上了一段话,显然是都看过的··    薛母心口砰砰直跳,有些不大敢相信眼前看着的东西。
·    她把书一本本摞起来,手是机械性的,脑袋一片空白——全都是关于同性恋的,还都有书签呐·    薛母呆呆地摞好书,这时候,书底下冒出了个皮套本子,封面的黑皮都满是褶子,摸上去很软,是用很久了的。
    薛母鬼使神差翻开看了看,抬头xx年xx月……·    是日记··    日记本挺厚,前头的纸都泛黄了、起毛边儿。
还有些书页边角都烧过,但显然烧的人后悔了,连忙扑灭了,纸页上一些水滴痕迹·哎哟,可别是眼泪吧··    薛母情绪挺复杂的,脑袋反应过来之前,她已经开始从头开始看起来了。
    日记断断续续,是从四年前开始的,那时候林场日子拮据,景荣还蹬着二八杠卖水果呢··    薛母在头一页就看到了印漓的名字·是这么写的——今天遇到了一个男生,他跟我笑,说他叫印漓。
他笑起来的时候,我也跟着笑,莫名就觉得开心··    薛母的眼睛瞪大了,猛地扭头看了旁边的一摞书,再看看日记本·捂着心口,哎哟,还好我没心脏病。
    薛母抖着手看下去··    越到后面,薛母的手越平稳,心里也越难受——景荣暗恋印漓呢··    日记有些隔了几天,有些隔了几个月,最后边的是隔了几年。
最新一篇是昨天的——·    【印漓毕业了,我很开心,但也很害怕·他长大了,离巢了,要展翅高飞了·他要去找属于他的那个人了,很快就会忘记景荣是谁。
我很冲动,我想告诉他我爱他,但是我没有·妈来了,看着她我难过,我不想让她知道她儿子是同性恋·因为别人都会指着她说‘看,她儿子是同性恋’。
    今天我很乱,我不知道要怎么过下去·一想到印漓要属于别人,好像这个世界都变成黑白色的了··    我没法喜欢上别的人,男人不行,女人更不行。
天底下就这么一个印漓,可他不属于我·】这页纸被捏皱了,好几滴眼泪的痕迹,把字都晕开了··    啪嗒··    一滴眼泪砸在手背上,薛母连忙抹了抹脸。
心里乱七八糟的:妆都花了……我儿子是同性恋……我儿子暗恋他干哥哥……哎哟,我儿子怎么这么苦啊·    薛母越想越难过,这么厚的一本日记本。
全都是对他们的愧疚,还有景荣的挣扎,嗯,还有不少同性恋的知识呢·景荣有开心的,都是因为印漓;难过,也是因为印漓·还说了不少印漓家的事情··    薛母这时候才把印家人跟王家人理透彻,都是什么东西·    还有那个戚少峰,景荣只一笔带过,说饶不了他,到底什么事儿啊·    薛母更难受了,我两个儿子怎么都这么苦啊。
    “薛夫人薛夫人”司机在楼下喊:“您收拾妥了吗”·    薛母一惊,对呢,景荣等着要文件。
    薛母连忙应了一声:“马上来啦”·    薛母整理好自己,起身走了两步又回头来,把日记本丢最底下,然后把一摞书又乱七八糟堆好;再走到床边,拎起薄被一掀,随便扔在床上。
这才安心出门去了··    到了集团楼下,薛母补好妆,确认没什么不妥了,才拿着文件上了楼··    “哎呀,薛阿姨~”于小鱼蹦跶着过去了,拉着薛母的胳膊说道:“老想您了,您什么时候来江城也开个烧烤店啊,城郊那啤酒广场离这里太远了,馋嘴又没时间去,苦死我了。”
    薛母勉强笑着敷衍了几句,于小鱼顿时心里门清——铁定跟景总今天的精分状态有关·于是不跟薛母唠嗑,说正事儿··    “景总在办公室呢,一会有个会议,说是您给送文件来,您是亲自去呢还是我给带过去”·    “我自己去吧。”
薛母说着又问了于小鱼一句:“印漓中午……过来吃饭吗”·    “有时候来·”于小鱼稳妥地回答。
心里却嘀咕:看来景总是打算攻略他家母上了啊,怪不得最近都不黏糊印漓了··    薛母点点头,心事重重地,到了总裁办公室门前还特意停顿整理了下表情,才笑着进门。
    “妈·”景荣抬头,笑着迎上去,接过文件笑道:“可算帮了我大忙了·”·    薛母顺手就想戳景荣两下,但手指翘起来,又收回去了。
戳什么啊,他儿子这么苦·    “怎么了”景荣发现薛母的不对劲,问道:“有什么事儿不开心”·    薛母摇摇头,看了景荣一眼,欲说还休地叹了口气:“没什么,我就想着这边酱厂如果开了,还不知道要让谁来坐镇厂长。
还有别墅里,你好歹找个靠谱的管家和几个帮佣,没一点人味·”·    “哦,找人的事儿不急·你在这里统共就几天,不要烦心这些,看厂址去吧。”
景荣笑着给薛母捏肩:“这些事儿我都记着了,回头一定认真找人·”·    薛母笑了笑,摆摆手走了·到门口又停下,犹豫几秒说道:“印漓不是说想吃烧烤吗下午下班,咱去啤酒广场吃吧。”
    “哎,好”景荣顿时眉飞色舞,高兴地眼睛都眯了起来··情有独钟年下都市情缘·    薛母却看得越发心疼——瞧,这么点儿事就把景荣高兴的,哎……·    薛母走了,景荣眉飞色舞的表情一收,暗搓搓地勾着嘴角,心里有了个数——人说知子莫若母,但知母也莫若子啊。
他家母上看上去安静的一个名媛贵妇,但性子刚烈又简单,还有景家人的通病——护短··    所以景荣才不硬碰硬,把短露出来给他家母上看,瞧,还带泪带伤,他家母上不护着才怪。
    景荣笑着给印漓打电话:“下午下班啤酒广场吃烧烤·”·    印漓在那边欢呼··    挂了电话,景荣欣慰——真好。
一个两个的都这么简单好哄,还真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    ·    第71章 送母上大人··    ·    薛母只在这边待三天,但这三天事儿还真不少。
    第二天,穆文芳亲自送来了请柬,穆家的晚宴,一是庆祝穆文芳毕业,二就是向其他家族的人正式介绍穆寒··    大家都明白,穆寒可能就是接下来穆氏集团的掌权人。
    晚宴是三天后,薛母去不了,穆文芳这天就耍赖留了一晚,在别墅里好生浪了一番··    晚饭后,几人窝在别墅院子里看星星乘凉,穆文芳说了件事儿。
    “王旭撞人了,一个老人和一个小孩·”穆文芳说··    印漓顿时皱眉,扭过头问道:“怎么回事儿啊什么时候的事”·    “几天前。
是在高新区往外,石马路那边·那里不是有所小学吗,放暑假,老人接孩子回家的,过马路,被撞了·那里离学校挺远了,有条斑马线,但是没红绿灯·王旭超速,前一秒还没瞧见车呢,后一秒就撞上了。”
    “人呢”印漓紧张问道:“那被撞的人怎么了”·    穆文芳说道:“索性没当场死。
王旭大概自己也看着了,紧急刹车,减了点速·老人年纪大了,不太好,还在icu里·小孩被卷车底了,运气好,都是皮外伤,但看着也挺严重·王旭吓懵了,刚好有路人看见,报了警,给抓了。”
    印漓皱眉,倒不是同情王旭或者担心什么,而是难过——这么大的事儿,他家人都没联系他·可想而知,他家人是真的不在乎他了。
不过这难过也就是一种遗留情绪,很淡,心脏一点没扭着··    景荣伸手拍拍印漓的肩:“别担心·”·    印漓翻个白眼,冷笑一声:“担心什么。
王旭是自作自受,苦了那两个受害人·老的老小的小,那小孩得留多大心理阴影啊·”·    薛母听了也点头:“可不·对了,那王旭被判了”·    穆文芳摇摇头,嘴角勾起的弧度看上去很是愉快:“王家哪里肯让他们家独苗坐牢啊。
庭外和解,掏钱呢·要是当场死了,王旭得出不来·但现在的情况,老人家估计挺不过去,王家都掏了几十万了·”·    景荣听得心思微动,这两天就忙着对付……呸,哄着他家母上,王家那边的事情一直让于小鱼注意着的。
不过这突来横祸,可能于小鱼也还没得到消息——集团可是很忙的··    薛母不是很在意,说道:“那是他们家该的·”·    她还有更需要操心的事儿呢。
薛母想着,眼角瞥了景荣一眼,就瞥见景荣偷瞄印漓呢··    哎·薛母手往心口一搭,两个宝贝儿子,这算什么事儿啊··    穆文芳却有些幸灾乐祸:“我看王家这次要赔惨。
他们家前段时间接了个大厦工程,不过关,根本没捞着几个钱,现在还被别人掐着喉咙,签了个责任分担协议才签收了大厦·之后又在航空家园跟别人合伙揽了个住宿楼的工程,钱都套在里面,他们手头没几个钱。”
    景荣微笑——只要王家一想动工程资金,于小鱼就会知道·于小鱼是自然不会让王家拿到的··    如果王家这下就自己垮了,可省了他不少力气。
    景荣瞥了一眼印漓,只见印漓表情淡淡的,但并非是完全没放在心上,就说到:“我去切些水果来,印漓来帮帮忙·”·    “哦,好。”
印漓跟着去了··    薛母扭头看过去,半饷回头,问穆文芳:“文芳,你有兄弟姐妹吗会跟他俩这样似地腻歪”·    穆文芳那是谁,从小各个交际圈混出来的七巧玲珑心。
更何况她还是对那俩人的关系知根知底的··    穆文芳闻言,眼珠一转,用玩笑的语气说道:“哈哈,谁敢跟他们比啊,比我们女生之间还腻歪呢。
我看他俩倒像个小两口·”·    穆文芳哈哈乐,薛母却是一惊,心里一个小人说:哎呀,果真是这样·另一个小人却拍手:可好,说不定儿子不是单相思呢。
    这个纠结啊……·    屋里·景荣一进厨房就亲了印漓一口,色鬼似地舔着嘴:“明天晚上,等妈走了,我得让你下不了床,可憋坏了。”
    印漓:“……一边去·”·    景荣笑,问道:“你在担心你家那边”·    印漓摇头,又点头,再摇头。
咂舌了一声:“啧,我就是纳闷,按他们的性子,王家可是他们的宝贝,王旭那更是大宝贝·王家既然这么缺钱,按王英雄的个性,得支使他们来找我要钱吧。
可我电话响都没响一个·”·    能响才怪,景荣早神不知鬼不觉给印漓换了个号,话费从来是景荣缴的,印漓一点没察觉·印漓以前的旧号,景荣也没扔,他捏在手里。
王英雄很早前打过电话,被景荣问候了一声,就此歇了··    景荣捏印漓的脸:“他们不来找,你也别烦·他们来找,我还不乐意呢·你每个月把自己那点儿花销大半都给他们,这一年多的钱,得有七八万了吧。
他们养你说不定还没够这么多钱呢·你别犯傻啊·”·    印漓一点没生气或者别扭,咯咯乐了:“你这委屈样·乖,你哥我不是缺心眼,就算心肠再软,也被他们冻硬了。
我给他们那些钱,也是买个我自己心安·”·    “这就好·”景荣放心了,从橱柜里拿水果,冰箱里把酸奶也拿出来··    印漓踢了景荣一下,挑眉:“我看到你卧室里的书了。”
    景荣切着芒果,笑着看了印漓一眼,没说话··    印漓瞪眼了一会,脸色古怪:“你不是吧……苦肉计”·    “嘘……”景荣偷摸摸地竖起手指,压低声音说道:“你不懂,对付咱妈,就这一条计有效。
咱妈可是薛家大院的宝贝,把她拿下了,往后阻力要小很多·”·    印漓瞠目结舌,随后瘪嘴:“你这么一说,我怎么觉得,特别对不起干妈啊”·    “傻呢你。”
景荣给捻起一小块芒果喂给印漓,缩回手自己吮了吮手指,齁甜··    景荣又丢了颗青提子进嘴嚼着,说道:“咱俩这事儿早晚要给他们说。
我现在是拉长战线,逐个击破,用的是最温柔的法子·不然到时候突然一下曝光,什么准备都没有·我外公那臭脾气……总之得是两败俱伤,那时候你铁定会觉得愧疚,说不定还要跟我分手,那我多冤呐,现代男版窦娥,哭倒长城还得罚款”·    印漓给景荣逗笑了,他笑得很幸福:“你背着我,一个人考虑了这么多啊”·    “感动了感动了的话就表示一下。”
景荣把脸伸过去··    印漓笑着亲了他一口,又不放心叮嘱道:“不过你可悠着点·我说昨天开始,干妈就老是心不在焉的,我还以为是工作上的事儿呢。”
    “你还是这么以为着吧·”景荣把切好是水果装大盘,放进水果夹·又从橱柜拿了几个小碗出来,挨个放了个勺子,再倒酸奶:“我不告诉你就是怕你露破绽。
明天我早早送你走,下午你就说你那边有客户,走不开,我一个人送妈去机场·”·    印漓点头,他倒不是不相信自己演技,而是他面对薛母,那愧疚感太沉重了。
他不知道自己能不能忍住不跟薛母负荆请罪··    “好了,端出去吧·你只准吃一碗酸奶,听见没·”景荣把酸奶盘子递给印漓,自己端着大果盘。
    印漓努努嘴:“你不是不爱吃这些吗,我帮你吃了呗·”·    景荣腾出手拍了印漓的屁股一巴掌:“吃一碗赔一晚。
戴耳朵的·”·    印漓:“流、氓”·    景荣哈哈笑,往前走了··    第二天一早,印漓早早被景荣送去了公司,中午饭也推脱,还说要加班到晚上。
    薛母下午三点的飞机,景荣一路送到机场去的·到了机场,还有四十分钟才登机呢··    薛母行李不多,这边厂址选中了,之后就是派人来谈。
该说是轻轻松松走的吧·但薛母却一脸愁容··    景荣笑道:“是不是觉得无聊了我说晚点,你偏说急,看吧·我先去给你买杯喝的,奶茶怎样印漓就爱喝那个。”
    一听到印漓的名字,薛母脸色更古怪了些·她看看景荣,挥挥手:“去吧·”·    景荣笑着出去了vip候机室,一关上门,又露出蔫坏的笑容来——他家母上这么着急地提前来,留出几十分钟时间,不就是想跟他谈谈吗·    景荣去买了奶茶,顺便买了瓜子儿。
唠嗑嘛~买好东西回到那个小房间,景荣看薛母表情,还是闷闷不乐,于是坐到旁边去,问道:“妈,是不是厂址没谈顺这个不急,还有得挑,回头我让于小鱼给你留意一下。”
    “哎呀,不是那事儿”薛母着急了,有些气急败坏地说了一句··    景荣纳闷:“那是什么事儿啊你这样不开心地回去,爸那边不说,小姨跟外公铁定饶不了我。”
    “你真要我说”薛母盯着景荣,问··    景荣露出个无奈表情:“您说,我求您说·不开心的事儿说出来就散了,有什么解决不了的啊。”
    “你的事儿”薛母一瞪眼,破罐破摔,不管了,一股脑儿都倒出来:“你喜欢……印漓的事儿。”
    景荣登时就愣住了,脸色刷白过后就是惊慌,眼珠乱转,心虚地笑道:“妈,别开玩笑·”·    薛母一看,心又疼了,瞧瞧,这给吓得。
    ·    薛母拉过景荣的手,拍了拍,柔声道:“你别怕,妈没怪你·”·    景荣还是白着脸,抬头看向自己母上:“妈,你……你怎么知道的”·    薛母听景荣承认了,叹气:“你让我去拿文件,我自个儿瞅着的。
你卧室里的那堆书,还有那个日记本……当然我不是故意看的,我就是懵了,看了你的日记·”·    景荣一点怪罪的意思都没有,低着头,一副听从发配的模样。
    薛母又叹了口气,有点不知道从哪儿下手·讲心底话,她不愿意景荣走那条路·她看过了景荣日记,也对同性恋有些了解,这两天空了就拿手机在网上看关于同性恋的事儿,连别人国外心理教授的翻译论文都看了一遍。
情有独钟年下都市情缘·    是,这不是病·但在这个社会里,它就是‘病’··    病不在他们身上,在旁人心里··    那些无关紧要的人,就像是小说里那些名门正派,弄得自己好正义、好无暇似的。
明明自己也有龌龊,藏着掖着盖着华丽外皮·但一旦逮着别人的错处,揣着一兜子淬毒的话,不给退路地往别人心口送刀子,还觉得自己是正义使者,是没错的··    实际上,干他们屁事·    可偏偏有句话:人言可畏。
这不怀好意的流言蜚语,她怎么忍心让景荣去受··    不过看过了景荣的日记,看看景荣这两天的表现,再回忆过往几年景荣跟印漓的互动·薛母自己心里也清楚,她拗不过景荣的。
    可总得试一试··    “你跟印漓说了”薛母问·一开口就自己面壁呢——不是说要给他拗回来的吗这担心、准备帮着出主意的语气是闹哪样·    景荣看了自己母上一眼,摇头:“还没……我不敢。”
    这可怜样··    毕竟是幺子,薛母虽然常挤兑景荣长得牛高马大的,但心底里一直都把他当小孩来看··    但这不是心软的时候。
薛母硬着心肠,劝道:“你没跟别人试试,那你怎么知——”·    “试过了·”景荣大言不惭地说道:“不行,女人我一点感觉都没有。
男人倒是有感觉,可说说话还行,要是……我碰一下都觉得恶心·”·    薛母:“……”·    景荣苦笑了一声,拉起薛母的手,言辞恳切地说道:“妈,我知道我不孝,也知道伤您的心了。
可是这事儿,我真的没有办法……”·    “可你就能肯定,印漓一定会答应你吗”薛母皱眉··    “不一定。”
景荣回答得很干脆,表情却很沉痛:“但那又怎样呢·妈,我这辈子,运气好,我能让印漓点头;运气不好,那我就一个人一辈子吧·咱家现在有钱了,将来也能给您二老养老。
我一个人过,其实也没什么·”·    薛母急了·什么叫没什么,太有什么了·    “你,你怎么这么死心眼呢你”薛母瞪景荣,自己儿子是个什么个性,她清楚。
景荣看着傻兮兮、指哪儿打哪儿的一个孝顺子,实际上脾气跟他外公薛远像着呢——倔·    还是一条道走到黑,撞到南墙也不回头的那种。
    薛母想了想,找到个突破口:“那你知道印漓是不是要不是,你把他带歪了算什么事儿啊那咱家跟那王家和印家人,有什么区别”·    “他是。”
景荣说道··    薛母:“”·    “什么”·    景荣叹了口气,说道:“他也喜欢男人,不过他还没告诉我。”
    “那你……怎么知道的”薛母纳闷,也亏得她偷看了景荣的日记,不然这一串儿天雷砸下来,她得晕过去。
    景荣这时候的脸色突然变得愤恨起来,他说道:“那是因为他差点就……差点就被别的男*害了·”·    薛母愣了一下,然后突然‘啪’地一声拍在桌子上,怒喝:“谁谁敢欺负咱家印漓,我要撅了他那三条腿儿”·    景荣哪见过母上大人这么激动,都怪他姨妈,这好端端一个名媛,怎么就被带成了个女匪了。
    “我已经教训过了,妈,你别急,我给您慢慢说·”·    薛母这才气顺了些,听景荣娓娓道来··    “那都很久前的事儿了。
那时候印漓还没跟王家人闹开,王旭有个朋友叫戚少峰·那人是个惯会装样的,人前彬彬有礼,也算个少年有成的人才·结果背地里却是狼心狗肺,装了一肚子垃圾的东西”景荣咬牙切齿,十分痛恨的模样。
    “那次是印漓的生日,他给印漓送了礼物,印漓没好推拒·那是块表,千把块钱,对那时候来说还是蛮贵的了·然后他要印漓陪他去参加一个晚会,也不知道他是怎么知道印漓的性向的,跟印漓说了几句,印漓没了法子,只有跟他去。”
    “那个晚会其实没什么岔子,但是戚少峰竟然给印漓下药·”·    薛母瞪眼了,景荣赶紧接着说··    “那天好在遇见了安叔和王叔,他们拦下了戚少峰,把印漓带回来了。
印漓身体底子本来就不好,戚少峰下药没个轻重,印漓难受了好几天·后来王叔看了告诉我们,才知道,那戚少峰竟然弄的是毒品和麻醉剂,印漓人事不省的,戚少峰想干什么简直不用想都知道。”
    “我没敢告诉印漓,只说他酒喝多了·我之后教训了戚少峰一下,但后来,印漓好像也察觉到了什么·”·    景荣的表情从愤怒变得哀伤:“印漓虽然也是同性恋,但是他就此很讨厌跟同性之间的接触。
我们家人还好,对外人,稍微亲近点的,他都受不了·所以,我不敢告诉他·我怕他多想·”·    薛母没有说话,整个人都呆住了。
    情绪一下翻涌得太厉害,薛母一时之间也不知道该是愤怒还是心疼了·好一会过后,她才悠悠呼出一口气,缓过来了··    “印漓跟你说过,说过处对象之类的事情吗他什么想法呢”薛母先抛开景荣的问题,就景荣说的印漓的事儿,那可别留下心理阴影了吧。
    “我们聊过·”景荣这时候才露出了一点笑意来:“他说不急,遇到了合适的人就过,遇不到,就一个人一辈子·”·    薛母一横眼:得,俩死心眼到一块去了。
    “妈,您放心,我不会脑子糊涂对印漓怎样的·他都还没跟我出柜呢,我也没告诉他·”景荣宽慰薛母··    “憋吧憋不死你们”薛母这下来气了,平日里一个两个都顶能干的,到这会怎么就蔫了·    景荣瞪大了眼,看着自己母上:“妈,您……什么意思”·    “你说呢”薛母伸手拧了景荣的耳朵一把,说道:“咱家宝贝儿受那么大委屈,你还让他一个人自己疗伤呢弄成抑郁症了怎么办你赔我啊你上哪儿赔啊你也是,林场那么大的地皮,你挥挥手就跟你哥手底下划拉走了,翻手就悄悄折腾了一个房地产公司出来。
那么大能耐,遇着这事儿你就蔫了”·    景荣眨眨眼,嘿,成了·    景荣这会简直想飞到帝都,抱着他的姨妈亲一口姨妈,你可真是我亲姨妈瞧我妈这火辣脾气,您给带歪得好,带歪得妙啊·    景荣面上溢出喜色来,激动地拉着自家母上的手:“妈,你不反对我跟印漓告白你、你不逼我跟女人结婚”·    “怎么妈在你心里就是那种老顽固啊还逼你跟女人结婚,我还怕祸害别人姑娘呢。”
薛母白了景荣一眼,这说完,心里也彻底通泰了··    男人就男人吧,再说了,她家那印漓,她也不舍得给别人啊·内部消化什么的,想想其实也不错的。
    景荣大喜,伸开手抱紧了薛母·之前是耍心眼,这会却是真感动了,鼻子酸酸的··    “妈,谢谢你·”·    薛母拍拍景荣宽阔的背,叹道:“谢什么啊,几年前我想:这辈子能看你跟景渊都好好的,没病没灾的就好。
日子苦点也没什么·可如今转眼,咱家立起了招牌不说,也得到了你外公的原谅·我还有什么不满足的”·    薛母笑着捏了捏景荣的鼻子,就跟景荣小时候一样。
    “你这又不是病,我也不是食古不化的非得抱儿孙·如今还是几年前的想法,你们没病没灾的,比什么都好·”·    薛母说着,又是一笑:“你要喜欢上个别的男人,我指不定得多担心。
可那是印漓啊,这么些年我眼皮底下长大的,我还有什么不放心的·只要你们觉得幸福,就好·”·    景荣握紧了薛母的手,用力点点头:“您放心,我对他是一辈子的,只要我们在一起了,那是不可能分开的。”
    “这话也是我想给你说的·”薛母柳眉倒竖,严肃了表情对景荣说道:“印漓虽然看着虎头虎脑,小糊涂虫似的·但他心思可敏感着,有了那姓戚的混球那一遭,你要再敢让他伤心了。
嘿,看我不让世天扒了你的皮”·    景荣连连点头:“一定不伤害他”·    薛母拍了景荣脑袋一巴掌,恨铁不成钢地说道:“乐什么呢,把人追到手了再说吧。
我先警告你,你可别因为我这里松口,一个高兴回去就说了·印漓那性子要慢慢来,别吓着他·”·    景荣故意瘪嘴耍委屈:“妈,到底谁是你儿子啊。”
    “印漓是,你跟你哥都得靠边儿站·”薛母放开心结,看见儿子露出一贯的痞子模样,心情大好:“你也看稳点,别再让什么猫啊狗啊的,都去咱家印漓身边转。”
    “没问题”·    “还有·”薛母眉头一拧,说道:“这事儿可不敢告诉你外公他们。
先放着吧·”·    “我懂·”景荣看着薛母,眼神坚毅:“妈你放心,咱这一大家子好不容易才团圆,我不会没轻没重地又把它打散。”
    薛母欣慰,点点头:“你心里有准就行了·”·    景荣笑着又抱了抱薛母:“妈,谢谢你,真的·你能是我妈妈,我真是太幸福了。”
    “少撒娇·”薛母这样说着,却还是很享受景荣的拥抱··    是啊,儿子懂事、事业有成、家庭团圆、人人健康,她还有什么不满足的非得抱儿孙又怎样孩子们如果不是打心眼觉得幸福,那日子过着还有什么意思呢。
    旁人眼光面子·    哎呀,谁不知道他们景家是突然冒出的笋头,白手起家,实打实的‘暴发户’。
那些个死要面子活受罪的事儿,他们才不干呢·谁爱说谁说去,如今还有谁能一竿子敲死他们不成·    ·    第72章 跳窗小能手。
    ·    送走了薛母,景荣那叫一个春风拂面··    印漓知道薛母松了口,也很高兴·然后问了事情经过,无语了:“干嘛把我也编排一通啊听你那语气,我得是抑郁症了吧。”
    “呸呸呸,童言无忌·”·    景荣刚说完,印漓踢他一脚——你才童子鸡呢·    景荣笑着把人拖进怀里,贴着印漓的脸蹭了蹭,说道:“过些日子,就把咱俩在一起了的照片给妈发一张过去吧。
或者就发个你的照片·要站在院子里,大晴天,穿着家居服,看着镜头笑得特别开朗、特别幸福的模样·”·    印漓后仰了脑袋,露出个笑容给景荣看:“我现在每时每刻都是那个模样啊。”
    景荣点头:“那是,你不幸福的话,妈要让爸扒我的皮呢·”·情有独钟年下都市情缘·    景荣说着,嘴已经啃上了印漓的脖子。
    “别闹,你待会不是要去穆家的晚宴吗”印漓从躺椅上跳起来,把被撩起来的衣裳放下去,说道:“今晚什么时候回来”·    “我尽量早点吧,不知道他们那边有些什么项目。”
景荣站起来,活动了一下,然后拿起脚边的飞盘随手扔给一边刨草玩的黑虎:“说起来还有个事儿·咱家的管家,杨芹给我推荐了一个人·”·    印漓好奇:“什么人”·    “她二叔。
叫杨安,四十来岁·”景荣伸手揽住印漓的腰,往屋里走:“她说她二叔脾气挺怪,但挺适合做管家·我听了纳闷,杨芹给我说了一遍,我也觉得挺适合。”
    “你倒是一口气说完啊·”印漓白了景荣一眼··    景荣把脸伸过去·印漓再翻个白眼,熟门熟路地亲了一口,然后拧景荣耳朵:“你都玩不腻啊。”
    “腻不了·”景荣满足地笑了笑,才说道:“杨安没什么文凭、背景,但是很博学·他是个自由作家,杂志、学术论文、民间怪谈,甚至还有网络小说都发表过文章。
老光棍一个,拿着稿费,一个人过得很潇洒·前两年也不知道怎么回事,突然就窝在家不出去了·但也不是死气沉沉,养花养猫养鱼的,一点不消停·但杨芹觉得他过得有些寂寞,又想咱家这别墅也没什么大规矩,不约束人。
挺适合她二叔的·”·    印漓听了,对杨安这个人倒有几分好感:“我挺羡慕这样的人的,当真潇洒·杨芹有跟他说过吗”·    “说过,他嫌麻烦。
而且他也没当过管家什么的,结果后来杨芹给他说,其实就是去看家,大宅子,能种花养鸟,人也少,不要他伺候·如果他要嫌麻烦就招佣人,只要他管得顺就行·还说咱要的是他的脑子,没指望他那二两劲。”
    印漓乐:“芹姐也是个潇洒的·”·    景荣点头:“我约了他下周过来,你到时候看看·”·    “行。
呃……”印漓突然想起一茬:“他对同性恋怎么看要是……”·    “这个嘛,就从他写的那些东西来看,他的思想蛮超脱的。”
景荣说着又给印漓说了几个名字,都是杨安用过的笔名,让印漓晚上自己没事翻着玩··    景荣回房洗澡换了正装,西装皮鞋,头发长长了些,倒把他轮廓衬得柔和了几分。
看上去不那么吓坏小朋友了··    “这么帅,出去得勾多少姑娘的心”印漓给景荣打领带,一边笑着调侃。
    说起来,这还是景荣第一次出席这种晚宴——达官显贵都出来遛了,恐怕今晚也有不少人期待景荣是个什么表现··    景荣享受地让印漓折腾,完了再扣住印漓的后脑勺,吻一下:“勾姑娘心多没意思,把你勾牢就行了。”
    印漓挑眉,故意放慢了声音:“那你可得快点回来·你每次穿正装,我都想亲手给你扒下来·”·    景荣也挑眉:“你不管穿什么,我都想亲手给你扒下来。”
    印漓乐了,笑着送景荣出了家门·然后抱了平板到院子里,翻看杨安写过的东西··    景荣这边··    穆家晚宴是在涪陵酒店办的,涪陵酒店是将成的一个五星级酒店,也是穆家的产业。
    景荣把车钥匙交给泊车小弟,然后在礼宾的带领下上楼了··    三百平的宴会厅,前半都摆着桌席,后半空着,横着酒水台子,旁边还有个外开的大阳台。
来了有好几十人,个个都是西装革履、珠翠罗绮;香水味、烟草味、酒水味……·    景荣不禁勾起嘴角,是他熟悉的那个世界··    “景荣。”
穆文芳从人群中走出来,斜摆坠地的绸缎礼裙,头发挽在侧边,怎么看怎么温婉··    景荣微微后仰了身体,有那么点想避开的意思··    穆文芳立刻一瞪眼:“你这什么意思我是细菌吗”·    “啧,你这打扮变化太大,我以为是你的姐姐妹妹什么的。”
景荣勾着嘴角,显然是在开玩笑··    穆文芳叹气:“看出来了”·    景荣点头:“穆家是有多愁你嫁不出去”·    穆文芳笑着伸手就要搭住景荣的胳膊。
景荣身形灵活又快速地躲开,然后冲穆文芳晃晃头:“做戏别找我,虽然印漓不会吃醋想歪,但我才哄好了我妈,你这要是来一出,我吃不了兜着走·”·    穆文芳哀怨地看了他一眼。
    景荣耸耸肩:“找钱勇啊,他如今可是浪子回头,已经是书豪家电的总裁了吧”·    “他出差,没在江城。”
穆文芳翻个白眼:“能想的我都想了·啧,要不你给我条路子,送我出国”·    景荣直乐,看穆文芳有点看小妹妹的态度,笑道:“别那么垂头丧气的。
穆家也不会逼你,顶多就是多听他们念叨而已,忍忍就过了·说正事儿,今晚要弄到什么时候”·    “晚宴是介绍我堂哥,然后有个酒水派对,说是给我庆祝毕业,实际上你懂的。
一是把我带出来遛遛,二是让你们这些青年才俊跟我堂哥好好聊聊,培养感情·得到十点左右吧·”·    “嗯·”景荣点点头,心想着,酒会待个十几分钟就遁走,回去还有时间跟印漓这样那样一遍。
    两人聊天间,旁的人都有意无意地瞟着他们,但没有人上来搭话,因为晚宴很快开始了··    恰好,景荣被安排在了几个老熟人一桌——钱谷和他夫人,以及季丽楠和戚少峰。
    景荣没让钱勇跟家里说他们的关系,虽然钱勇如今浪子回头,但在钱谷眼里依旧是不够看的,对景荣他是更看不上眼——季家人都告诉他了,景荣是个玩男人的。
    景荣对钱谷那点敌意没看在眼里,他只是意味深长地看了戚少峰和季丽楠一眼·他不知道当初他哥跟季丽楠是怎么谈的,但看季丽楠对他的态度,倒还和气。
    至于戚少峰……一上桌子就低着头,但从他咬紧的牙帮子,能看出他的不甘心··    “呵·”景荣突然轻笑出声,戚少峰敏感得抬起头瞪景荣。
    就见景荣目光往下一滑,在戚少峰手背上的圆疤扫了一遍··    戚少峰整个人又怕又怒,最后还是没敢说什么,低下头去了··    这顿饭景荣没怎么吃,一桌子人也没怎么动筷。
到了饭后的派对,季丽楠带着戚少峰很快消失在了景荣的视线里··    景荣摸着鼻尖,眼中尽是冷芒——季家还想拉戚少峰上位呵,够有胆子的,当他真不敢动季家吗。
    “景总·”穆寒端着杯酒过来了,对景荣举了举杯:“好久不见了·”·    “穆董,恭喜·”景荣也举了举杯。
    穆寒看着他酒杯挑眉:“不喝酒”·    “一会要开车回去,不喝了·”景荣笑着回答,酒杯里是他倒的白水,也不知道穆寒是怎么看出来的。
    穆寒也没有强求什么,而是看向穆文芳的方向,说道:“前几天文芳叨扰了,我还以为你们只是普通朋友,后来才听她说,早就认识了·”·    “她跟我家二老挺谈得来。”
景荣淡淡地回了一句·心里已经明白穆寒在试探什么了··    穆寒微微挑眉,跟景荣又寒暄了几句后,就走开了··    景荣一口口抿着白水,看着穆寒的背影,心里犯难了——这小子,不是个省油的灯啊。
    算了,走吧··    景荣打算遁了,刚转身,手就被人拉住·他低头就看到醉醺醺的穆文芳··    景荣:“……”·    穆寒又转回来了,拉了穆文芳两把,没拉开。
穆夫人也在旁边,脸色有些难看·是呢,也没听哪个大家闺秀在酒宴上喝成这样的··    穆文芳是故意的·景荣敢肯定··    “算了,我扶她回房吧。”
景荣叹了口气,跟穆寒一人一边扶着穆文芳去休息室休息··    把人放沙发床上,找了薄毯盖了,穆文芳手还捏着景荣不放呢·她是认定了这颗冤大头稻草了。
    穆夫人歉意地跟景荣笑了笑,说道:“我去给她弄点醒酒汤·”·    穆寒也很抱歉:“我得下去招呼宾客·景总,真的很不好意思。”
·    景荣摆摆手:“没事儿,等她睡着就能松开了·我在这儿坐会·”·    两人一走,半饷没回来。
景荣等了十来分钟,突然挑眉——不对劲··    景荣伸手掰开穆文芳的手,把穆文芳弄醒了,晕晕乎乎盯着景荣:“你干嘛”·    景荣:“……你喝醉了,等会。”
    景荣走到门边,拉门·拉不开,被锁上了··    啧,果然··    景荣回到大沙发跟前,对穆文芳晃晃手指:“还没喝断片呢吧。
我要先走一步,你也防着点你那个堂哥,这事儿也弄得出来,电视剧看多了吧·”·    景荣嘀咕了几声,也没理穆文芳,走到窗边往外看了眼·很好,这里是二楼,外面是酒店后院花园,有时候举行个户外婚礼什么的,草皮都是真的。
    穆文芳晕晕乎乎醒来,景荣的话听进去了,但脑子还没消化完·就见景荣撑着窗台往外一翻··    穆文芳:“”·    穆文芳瞬间被吓清醒了,扑到窗边一看,景荣正从地上站起来,跟她挥挥手,然后走了。
    穆文芳:“……”·    ·    景荣一裤腿的泥,回家的时候给印漓吓了一跳··    “你这是干嘛去了跟人打架了”印漓皱眉拉起景荣的裤腿看了看,膝盖有些破皮,但没见血。
    景荣把他拉起来,然后说了这事儿··    印漓挺纳闷:“这听着太不靠谱了·又不是古时候,讲什么女儿家名声,关一晚上还能怎样”·    景荣笑:“我想,穆寒是以为穆文芳喜欢我,毕竟今晚我一去,穆文芳就一直缠着我。
他想着,他就是给创造个机会,穆文芳自己懂得把握·要是他们一条心赖上我,我可说不清·”·    印漓还是摇头,不信:“指不定是别人不小心关了门,跟穆寒一点关系都没有呢”·    景荣点头,他也希望是这样,只是怕这穆寒跟他上一世太像——就连自负也是一模一样。
    这样的人,不笨,要是再狠点……景荣皱眉,说不定他这次就已经得罪了穆寒了·哎,本来想绕着麻烦走,没想到麻烦自己贴上来··    “快去洗澡吧。”
印漓从衣橱拿出内裤递给景荣,然后说道:“我给你下碗面,瞧着你都没怎么吃饭的样子·”·情有独钟年下都市情缘·    景荣喜笑颜开:“卧个蛋,煎几片火腿。”
    “好·”印漓答应着下楼了··    景荣傻笑——有‘媳妇儿’就是幸福啊··    第二天,景荣约了穆文芳,在一个会员制的咖啡厅。
    “昨晚还好吧”景荣问··    穆文芳直接翻了个白眼:“我求您下回悠着点行吗虽然是二楼,但也不带你这么吓人的。
你要是在我家家宴摔坏了,我怎么给印漓交代啊·”·    “我没事儿·”景荣带过不谈,又问道:“我走之后,穆寒有说什么吗”·    穆文芳皱眉:“我见门锁了,宴会快完了才有人来开门,我爸妈跟我堂哥一起来的,说是不知道谁把门锁了。”
    景荣捻起一块黑巧克力丢嘴里,挺苦,印漓买过一次不爱吃,就丢给他,他倒挺喜欢这个苦味··    “如果我说,是穆寒关的门,你会信吗”景荣看穆文芳。
    穆文芳也伸手捻了个黑巧克力,为难地皱眉:“我……不敢肯定·”·    穆文芳把巧克力丢嘴里,下一秒就给吐了出来,盯着景荣:“你舌头坏了吗”·    “我挺喜欢这个的。”
景荣耸耸肩,又说道:“穆寒平时什么样儿反正就我这两次见他——上一次在警局,还有这一次·我觉得他有些变化。”
    “我知道·”穆文芳还是有些不太愿意相信穆寒是坏人,但她似乎也想到了什么,脸色有些复杂:“他的能力是不错的·”·    “哦”景荣挑眉——只说能力不说为人·    穆文芳还在皱眉,好几分钟后,才对景荣说道:“这事儿我自己心里有谱,回头我会留意的。”
    景荣点头,穆文芳不是什么只待深闺的大小姐,她也有副能挠人的爪子呢··    “你心里有底就行,那我就先走了·”景荣顿了一下,又对穆文芳笑:“真的不考虑钱勇”·    穆文芳直接翻白眼:“你确定他只喜欢女人”·    景荣挑眉:“你看着什么了”·    钱勇上辈子虽然是男女通吃,但他记得钱勇的初恋似乎是个女的。
    穆文芳摇摇头没说话,对景荣挥挥手:“你走吧,我一个人想会·”·    景荣知道她因为穆寒的事儿心烦,耸耸肩,结账走了。
    穆文芳一个人坐了好一会,后来穆寒打了个电话问她在哪儿,穆文芳心思一动,说道:“刚跟景荣喝完咖啡,步行街这边,你有空让人来接我一下吗”·    “我来吧。
刚见个客户回来,顺路·”·    “行·”·    穆文芳等人到了,上了车,穆寒就寒暄起来:“你约的景荣呢”·    “他约的我。”
穆文芳耸耸肩,看似很不经意地叹口气,说道:“跟我抱怨昨晚锁门的人呢·一点不厚道,本来想多聊会的,怕这锁出问题来,就跳窗走了·好在是二楼,要是高点,那得闹成什么事儿啊。”
    穆寒笑着安慰她:“已经跟酒店员工沟通过了,你也别气·就算锁在一起,也没人误会什么·”·    穆文芳笑笑没说话,穆寒看了她两眼,又问道:“你是不是喜欢景荣啊”·    “不。”
穆文芳摇头··    穆寒却当她是害羞,笑道:“你要是不好意思,就让董事长他们说·也不是什么谈婚论嫁,两个人聊聊嘛·”·    “哎呀说了不喜欢他。”
穆文芳不耐烦地发起了脾气,随手指着窗外说道:“停车,我去运动会·”·    穆寒微微皱眉,但还是停了车,不赞同地劝道:“这里是城郊,你一会怎么叫车。
而且没个人陪同,出事儿了怎么办”·    “我朋友在这边体育馆,我找他聊会·”穆文芳拉开车门,下车后又对穆寒郑重说道:“我真的不喜欢景荣,你别插手。”
    “我懂·”穆寒温和笑着,做出举手投降的模样来··    穆文芳看了他两眼,然后走了·她回头看了看,直到她到了体育馆跟前,穆寒才开车离开了。
    贴心呵,真担心就会亲自送她下来了··    穆文芳倒也不是计较这个,而是穆寒这个态度,明摆着是粘上景荣了——景家的确是个好联姻对象,虽然眼下还扛不过穆氏集团,但是不出两年,景家绝对是鱼跃龙门。
而穆家却已经是没多少再拔高的劲了··    穆寒的野心很大,他绝对不满足于穆家的现状,别说一个副董职位,就是把穆家都给他,他也还觉得肚子里饿得慌。
    当然,穆文芳希望这一切都是自己空想··    反正鱼饵她已经丢下去了,如果穆寒真的有心,是不会放过这个机会的··    “咦文芳”张新元穿着一身黑色篮球服,抱着个篮球从门边晃过来,脑袋*地往下淌水,显然才用水冲过。
    穆文芳露出个笑脸来:“元子,好久没见着了啊·”·    张新元很开心,跑到穆文芳跟前说:“我才去临城打了一场回来,你是来找我的你怎么知道我在这儿”·    “啧,你不是在微博上随时更新着吗瞧你还挺红”·    张新元嘿嘿一笑,臭屁地把头发往后一顺,摆一个姿势,说道:“我现在也是个小红人儿~跟印漓粉丝数差不多哦~”·    穆文芳翻个白眼:“你在练习我参观下介意吗”·    “哦,跟乌大学弟们打呢,看吧看吧,练习赛,来看的人也不少。”
    穆文芳进体育馆一看,张新元还一点儿没夸张,里边穿篮球服的分颜色算,有五拨人·周围的看台上,小姑娘们大热天都水灵灵的,前三排都坐满了的。
    一进门,那声浪让穆文芳有些吃惊··    她扭头看张新元:“怎么小女孩儿也喜欢篮球,还是说篮球队也有明星业务”·    张新元挺委屈地一瘪嘴,伸手指了指自己:“我都上过好几回电视了,好歹都是熟脸,你也留意一下啊。
我听着会很伤心的·”·    ……·    穆文芳斜了张新元一眼:“找打呢”·    张新元撇撇嘴,依旧是百折不挠的一颗小仙人球,委屈一收,自豪地拍着胸脯:“我是咱球队的门面,在这个看脸的世界,我的存在是多么地重要啊”·    穆文芳有些无语:“所以你是因为脸才被留在球队的很值得你骄傲吗”·    张新元表情一收,穆文芳有些诧异:平日看张新元永远都是二货的模样,怎么刺他都刺不萎,这样的表情,穆文芳倒是第一次见到。
怎么说呢,的确有些帅,但看着太沉太重,不如那犯二的模样讨人喜欢··    “怎么了遇到瓶颈了”穆文芳拍了拍张新元的手臂,浸着汗,肌肉挺结实。
穆文芳顺手在张新元的球服上擦了下手··    张新元蔫蔫地点头:“倒也不算·只是球队觉得,我这张脸的作用,大过我打球的作用吧·市篮球队听着不错,但在这里待这么久,我才算明白过来。
这里……怎么说呢,不是打篮球的地方·”·    穆文芳明白·这个球队牵扯的多了去了,甚至有人用来洗钱··    “那你有什么想法这样下去也不是事儿啊。”
    “有点·”张新元又笑起来,说道:“我有自知之明,我虽然打得不错,但也就那样了·所以我想进个俱乐部,当教练。
但不知道怎么说,这球队往上,都不是我能得罪的·”·    穆文芳看着张新元锁着的眉头,有些难受··    元子是他们仨里最‘傻白甜’的了。
如今却也是被压下了脊梁骨,穆文芳看着就觉得:憋屈··    穆文芳看着张新元,突然脑袋里‘噼啪’闪过一个火花——小明星,也算拿得出手吧。
    “嘿·”穆文芳撞了张新元一下,笑道:“其实与其去当教练,你不如自己开个篮球俱乐部·或者是就放大了范围,运动俱乐部什么的。
就跟健身房一样,但是不那么沉闷·我给你投资啊·”·    张新元眼睛一亮,又满血复活,笑得牙都露出来了:“真的可我就是个球员哦。”
    “一步步来,我也没说一来就给你几百万去玩啊·”穆文芳笑了,指了指篮球场:“去打一场我看看呗·”·    “行”张新元把手里的篮球在指尖一转,然后抱住往球场上跑去。
    瞬间,那小姑娘们的尖叫声啊·穆文芳吓了老大一跳··    等开打了,穆文芳莫名愣了一下——她没见过张新元打球,那表情怎么说呢,跟刚才见着的那种不一样,跟平常的也不一样。
很认真,对,认真,这个平时在张新元的表情上几乎看不见的词儿··    穆文芳靠着门边,勾起嘴角·这二货其实还挺拿得出手的··    ·    第73章 文芳飞吧吧。
    ·    穆文芳在体育馆寻思张新元的时候,景荣那边也有点消息··    于小鱼双手抱着文件夹,表情很兴奋地盯着景荣看:“景总,锁不”·    于小鱼说的,是王家的事。
王家果然想动航空家园宿舍楼的结款,王英雄以为景荣他们管不着,但这块地皮连带开发,景荣胃口大,一手揽了,跟省上的分了羹·他要扣下个什么款项,不要太容易。
    “王旭撞人那事儿结了”景荣挑眉,他没留意过,但听那天穆文芳的意思,那老人家挺不过··    “嗯,五十万。
老的死了,小的倒是轻伤,就是留疤了,又是小女孩,家属说要植皮整形·这也得王家掏钱·”于小鱼翻开文件夹,报幕似得跟景荣说:“车祸这事儿估计也就结了。
王英雄急着要钱,我就查了下他的账目·银行那边还欠着一百来万,他家那建材公司周转不过来·哎哟,咱这一锁了资金,他准得垮~”·    景荣笑了:“那就让它垮了吧。”
    “奴婢这就去~”于小鱼高兴地捧着文件夹走了··    没一会,于小鱼又敲门进来,带了个斯斯文文的中年男人。
男人挨戴着一副无框眼镜,穿着一身衬衫长裤,腰背笔挺,有些瘦,但嘴角带笑,看着就让人觉得亲近··    “景总,杨先生来了·”于小鱼说了一声,倒了茶就出去了。
    这就是杨安·说是正好有空,就提前过来了··    景荣挺客气,毕竟有杨芹的关系在:“杨叔你好·”·    杨安挺诧异,随即笑得更开心了:“你好。
事情我都听杨芹说过了,你确定要我当你们管家”·    景荣点头,笑道:“我那地方挺大,安全都用的安保系统,但家务都是找的家政定时收拾,这也不是长久法子。
所以打算请几个帮佣,你要做的,就是管理帮佣们·”·情有独钟年下都市情缘·    杨安双眼一抬,他这个动作挺特别,别人都是挑眉,他是抬眼皮。
他没事都是笑眯眯的样子,眼睑自然合了一半,这时候一抬眼,给人感觉他是睡醒了,一下就来精神了··    “管人啊哎哟,这个好玩。”
杨安又笑了起来,右手拇指习惯性地摸着中指的茧子,那是长期用笔磨出来的··    景荣不明白杨安的想法,但觉得作家文人什么的,是有几个怪脾气的,于是没深究。
    “你这是答应了”·    “嗯,什么时候去啊”杨安还挺来劲··    景荣笑了,就怕他不来劲呢:“佣人还没选,人数也还没定。
你看是先去找帮佣公司,还是先去别墅”·    杨安想了想:“我先去住几天吧·”·    “那行,我这就让人送你过去。”
    这事儿就这么定下来了··    杨安是个奇怪的人,印漓喜欢·这是印漓自己给景荣说的,源于他对杨安的作品的读后感。
    杨安到了别墅,找了自己的住处··    别墅后院旁边有一个大仓库,除草车和一些工具都摆在里面,隔着旁边还有一幢小楼·是设计师画的时候就想到的,因为设计过很多这样的独栋别墅,有些太大,是需要帮佣的,这都是给帮佣住的。
    杨安看了很喜欢,一个人鼓捣了一天,晚上印漓去看,屋里竟然很温馨,都不知道杨安是怎么弄的·仔细一看,很多都是废脚料的手工弄成的··    还有就是杨安一眼看破了景荣跟印漓的关系,他也没刻意问什么,但印漓就从他眼神都能看懂,他不在意。
    景荣也是个用人不疑的·家里大小事儿都丢给了杨安,杨安第二天就带了三个佣人回来·两女一男,都是中年人,本地的··    屋里多了几个人,但印漓跟景荣一点没觉得不自在。
只要他俩独处的时候,周围一定没人·景荣想动手给印漓做点什么吃的,厨房也一定没有佣人挡路;但他们不想动手了,就有佣人给端出热腾腾的饭菜来··    杨安管人挺厉害,景荣动了用人的心思,人才嘛。
    结果杨安摇头,他说:“我这只是看得多了,写故事的,纪实的,看多了也就明白了,能拿捏到命脉·但我最多能拿捏住五六个人,你让我去公司什么的那我是不愿意去的,没意思,还累得慌。”
    景荣于是放弃了想法,毕竟一想,家里有这么个把人当物件研究的在,还是有几分古怪的踏实感觉的··    景荣这自在日子没过几天,薛母的电话打到了他的跟前。
    劈头就骂:“景荣你好哇,吃着碗里还望着锅里呢,你对得起我家印漓吗”·    景荣提醒了薛母一声:“妈,我也是你家的,亲的。
你倒是先给我说说什么事儿,别急啊·”·    薛母那头也熄火了,她心里明白景荣冤枉,但就是忍不住气:“穆家电话都打到我这来了,说是家长见个面,聊聊天。
那还能有什么意思啊我一问,才知道,你什么时候又喜欢上文芳了”·    景荣眨眨眼:“我穆文芳”·    “可不是”薛母的声音冷静了些,但还是能听出她的不满:“那老两口语气可热络了,好像真有那么回事儿似的。
还让我来问你,说是家宴那晚,还有后头咖啡馆什么的·”·    景荣心里大概明白了··    “妈,没有的事儿·”景荣语气轻松,还带着喜色:“说正事儿,我跟印漓告白了。”
    “啊呀”薛母惊呼一声,连忙压低了声音,捂着话筒问:“印漓答应你了”·    “嗯,他说试一试。
但既然试了,我怎么可能让他跑了·”景荣顿了一下又说道:“我没告诉他你知道了,你也别把穆家这事儿告诉他·这事儿是个乌龙,别让印漓伤心。”
    “哎呀,这可糟了·”薛母听到俩儿子在一起了,都来不及感慨,懊恼地叫了一声,说道:“穆家打电话那会我在大院呢,你外公知道了。”
    景荣:“……”·    “我瞧他那样,可能是要自己过来看看·”薛母说··    景荣头疼地扶额,语气却焦急得很:“妈你可劝着外公,他来不是添乱呢吗我会尽快处理这事儿的,你千万别让外公过来啊。”
·    “我……尽量吧·”薛母挺为难——孙子的终身大事儿,做外公的,能不上心吗·    景荣又跟薛母强调两次别让外公来,才挂了电话。
    一挂电话,就给穆文芳打过去了··    “穆小姐,你是要玩死我呢”景荣开口就叹气,头疼··    结果那边接电话的不是穆文芳,是张新元,还挺纳闷:“景荣文芳怎么你了”·    景荣也是一愣:“元子你跟穆文芳在一块”·    张新元笑了两声,隔着话筒景荣都能感觉到他的傻气。
    “文芳说,那个,就是,跟我处对象试试·”·    景荣:“……”·    几秒过后,穆文芳的声音响起了,气喘吁吁的,说话都不利索:“景荣”·    景荣:“……我打扰你们了”·    “想什么呢,打球。”
穆文芳翻了个白眼,问:“你找我有事儿”·    “你爸妈的电话都打到我妈那去了,我还想问你什么情况呢”·    穆文芳眉头一皱,说道:“我爸妈他们说我们的事儿不会吧”·    “我确定。”
景荣耸耸肩,更加肯定了心中的想法··    穆文芳那边沉默了几秒,然后说了句‘我知道了’,就挂了电话··    张新元满头汗水,狐疑地瞧着穆文芳:“家里有事儿”·    穆文芳点点头,苦笑了下:“我还以为,他不是那种人。”
    张新元:“”·    “元子,我先走了·”穆文芳说着往外走,张新元连忙丢了篮球追上去:“我送你。”
    “你送什么啊,不是一会还有俱乐部老板来看你打球吗”穆文芳挑眉,她跟张新元是说清楚了,她帮张新元弄俱乐部的事儿,先当教练,观摩一下俱乐部的经营模式,然后再投资。
而张新元则为她挡箭··    “咦,好歹我现在是你男朋友啊·”张新元嘿嘿笑着抓头,跟屁虫似地跟在穆文芳身后:“就算是假装的,也要装得够像才行啊。”
    穆文芳笑了笑,用手肘撞了撞张新元的手臂:“懂事儿了啊·”·    张新元还是嘿嘿笑··    穆文芳开车走的,直接去了穆氏集团的大楼,在楼前看到了穆寒的车子。
穆文芳正要上前,车里钻出个人,绕了一圈跑到后边拉开了车门,穆寒从车上下来了,面无表情,气势很足··    “穆董·”穆文芳出声,叫住了穆寒,但看的却是穆寒身边的那个司机——虽然对方换了整齐的衬衫,剪了平头,看上去正经不少。
但穆文芳只看背影都能认出来,那人是王旭··    穆寒转过身,看见穆文芳,露出个温和笑容来:“文芳,你来了·”·    穆文芳表情冷冷的,在穆寒跟王旭之间转了几圈,半饷,她突然笑了一声:“你跟我爸妈说什么了”·    穆寒很疑惑地看着穆文芳:“没说什么啊。
怎么了出什么事儿了吗”·    穆文芳摇摇头,很是失望地笑了笑·然后又看向王旭:“怎么什么狗都往穆家门上栓他够格吗我听说他才出了车祸,还撞死了人呢。”
    王旭牙咬得死紧,但却低着头,一点不敢反驳··    “这个倒不用担心,季家给我推荐的人,还在试用期·”穆寒对穆文芳笑了笑。
    季家穆文芳心里嘀咕了一声,并没多大印象··    不过,穆寒在跟她秀自己的一身刺呢··    穆文芳嗤笑一声,深深看了穆寒一眼,转身走了。
    ·    穆文芳虽然气愤,但是却还没有被愤怒烧坏脑子·她想了想,先去了景荣那边··    景荣今天没多少事,就回别墅了,打算给印漓做一顿丰盛的晚餐。
正给鸡翅抹料呢,杨安就笑眯眯地走过来:“少爷,穆小姐来了·”·    景荣点头·杨安大概是写的故事多了,自己也掉进了那些故事里。
给他叫‘少爷’,给印漓叫‘印少’,给薛母他们叫‘老爷夫人’,说了几次也没见他改,印漓跟他都对杨安的称呼习以为常了··    景荣戴着一次性手套,闻言并没有意外,对杨安点点头:“让她过来吧。”
    穆文芳到了厨房,瞧见景荣在下厨,撇嘴:“给印漓做了什么好吃的”·    “烤鸡翅,妈给了个做酱汁的谱,之前忙一直没试过。”
景荣把鸡翅都腌制好了,然后脱掉手套,又拿出只**鸽,准备煲汤··    “够贤惠啊·”穆文芳笑了笑,自己也走过去,熟门熟路找出材料,做了杯简单的青柠薄荷鸡尾酒。
    景荣看了她一眼:“是穆寒”·    “嗯·”穆文芳哼笑了一声,又说道:“不止如此,你知道我看到谁了吗王旭。”
    景荣给**鸽塞料的手停下来,拧眉看着穆文芳:“王旭”·    “嗯·穆寒说,是季家推荐的人。”
穆文芳皱眉:“季家,我怎么听着这么耳熟呢·”·    “戚少峰的外婆,叫季丽楠·还去过你们家的酒宴·”景荣手又动了起来,但声音冷冷的:“季丽楠……啧,不愧是只老狐狸呢。
不过太护崽了,就分不清轻重缓急·”·    “你有计划”穆文芳看景荣嘴角带笑,似乎不太放在心上··    景荣摇摇头:“没有。
但是,现在他们找到了你们穆家这么大一棵树乘凉,我一时半会也动不了什么·”景荣说着又皱起了眉头,轻声道:“只要他们别打印漓的主意,不然我就要跟你说对不起了。”
·    跟穆文芳说对不起,自然是要对穆家动手了··    穆文芳却一点没翻脸,笑了笑:“你对印漓还真是……没变淡不说,反而越来越黏糊了。”
    景荣笑得很温柔:“我这辈子,就这么一个宝贝·恨不能把他揣进怀里,怎么可能变淡·”·    穆文芳翻了个白眼,两个人在一起都两年多了吧,愣是没见着他们吵过一句嘴……说起来,就算没在一起的时候,也没有吵架来着吧。
    “倒是你·”景荣突然又开了口,神色严肃地看着穆文芳:“穆寒不是盏省油的灯,你真的打算袖手旁观吗”·情有独钟年下都市情缘·    穆文芳怔忡了一瞬,然后别过头,眉头紧蹙。
    景荣也不催她··    **鸽码好料放进砂锅里,再放进一些辅料,大火烧开后别去浮沫,再用小火煨着·接着吩咐佣人做些小点心。
    都弄妥当后,景荣才拍拍穆文芳的肩,两人去了客厅坐·佣人连忙端上切好的果盘··    “我记得那次晚宴,穆寒说要进军房地产吧。
那可不巧,跟我撞上了·”景荣笑着开口:“而且穆寒不可能不知道王家跟我的一些恩怨,他把王旭提在身边开车,那意思不言而喻·他在跟我宣战呢。”
    穆文芳头疼地揉着额角,然后摇摇头:“我们家,至少目前,家族里是没有人会支持我的·一个是:你知道,我是女的·还有就是我也有藏拙,这也是没办法……呵呵,一个家弄得跟古时候的后宫似的,勾心斗角。”
    景荣听出来了·穆文芳这是已经动摇了··    “需要我帮你什么”景荣开门见山··    穆文芳也不跟他兜圈子,说道:“如果时间充足,我想去国外进修管理和金融。”
    景荣挑眉,笑了:“你可真看得起我,你这一去得是三四年吧,弄半天是要我收拾了穆寒,你直接回来接管穆家”·    穆文芳耍无赖:“我弟弟都给你了诶。”
    “你不给也是我的·”·    穆文芳翻白眼,说道:“这是唯一的出路,留在国内,我斗不过他们不说,还会被他们拿捏结婚的事情。
这次穆寒敢把你跟我锁一个房里,他下回就敢让人迷jiān我,生米煮成熟饭你信吗”·    景荣皱眉,这不是不可能··    “你自己找个理由去吧。”
景荣这话就是答应了··    穆文芳松口气,给景荣一个鼓励眼神:“那你可挺住啊”·    “别操心我,你怎么安置元子”景荣笑:“元子可是个天性纯良的,你这样玩弄人家可不厚道。”
    穆文芳扔了个抱枕过去,瞪眼:“少乱七八糟的,我跟他是正常交易·虽然计划有变,但朋友一场,我能帮的还是会帮·”·    穆文芳又把张新元的事情说了下,很明显,她一出国,那张新元那边就是景荣的事儿了。
    景荣有些无奈:“我很像幼稚园老师吗什么大龄儿童都往我这放”·    “我看你照顾人挺有一套啊。”
穆文芳意有所指地调侃··    景荣却像被这句话拨了发条,一看时间:“啊,该去接印漓下班了·”·    穆文芳:“……”·    景荣拿起车钥匙,对穆文芳说道:“你留下来吃饭还是”·    “啧,说得好像你准备了我的饭似的。”
穆文芳对景荣这套太熟悉了,恨不得全天下人都消失,只留他跟印漓··    景荣笑了笑,跟穆文芳一起出门·路口分开的时候,景荣还跟穆文芳强调了一次:“那个什么相亲的,你跟你爸妈说清楚,给我妈那边去个电话。
我外公要是来这边了,那印漓得吓坏·”·    “啧,知道了·”穆文芳皱眉看景荣:“你知不知道,有时候你真像个老妈子。”
    景荣挑眉,开车走了··    穆文芳在后边翻了个大白眼,一打方向盘,回家··    说起景荣来接印漓这回事,全公司上下都习惯了。
一开始还有女职员有着什么幻想,霸道总裁爱上我、很好你引起了我的注意什么的……后来成功引起景荣注意的几个都被开除后,所有人都消停了··    叩叩。
    景荣叩响会议室房门,一屋子人抬起头·正在跟设计部长讨论设计方案的印漓一下就笑了··    “都下班时间了”印漓看了看手机,果然,还有两分钟下班,景荣简直比闹钟还准。
    “很忙吗”景荣笑了,问的却是设计部部长··    部长敢说忙吗·    “不忙,景总你们先走吧。”
    景荣笑着点点头,对印漓说道:“我去给你拿包,上次妈给的烧烤酱秘方,我腌了鸡翅膀,晚上烤给你吃·”·    印漓眼睛一下亮了,喜滋滋地点头。
    两人有说有笑地跟同事道别,离开·然后设计部长敲敲桌子:“回神了,今晚加班,这个方案明天必须拿出来,不然赶不上交货日期了·”·    众人哀叹,但也没人不满。
因为印漓并非是尸位素餐的,他的很多设计方案都很独到,这一年多的时间,他学会了把商业元素糅进自己的设计,拿出来的方案很多客人都喜欢·印漓做的更多的是私人指名订单,每个月业绩的佼佼者。
    哎,这种有才又有靠山的人,那些嚼舌根的也只有酸了··    回到别墅,印漓先去洗澡换了家居服·坐在地毯上,让景荣坐在床上给他擦头发。
    “明天周末·”景荣突然没头没脑说了一句··    印漓偏头:“你有假了不是说要竞一块地皮,还有想在临城开药膳馆吗”·    景荣用腿圈住印漓的身体,脚掌放在印漓的大腿上蹭了两下。
怪声怪气地说道:“警告、警告:机器人景荣缺乏印漓养分了,需要补充养分·”·    印漓“噗嗤”笑了出来,抓住景荣的脚不准他作乱,坏心眼地在脚板心挠了两下,说道:“看在你准备的那些菜上,准了。”
    印漓刚说完,人就被景荣扣着腋下提上了床··    “喂,还没吃饭呢·”印漓推了推身上的景荣··    景荣不动,手伸进印漓的衣裳下摆,循着腰线往上,笑了:“鸽子还要炖一个小时,鸡翅也还要腌一会,这会下去也没吃的。”
    “你是算好了的吧·”印漓哭笑不得,抬起身体让景荣脱掉了他刚穿上的家居服··    “那是,也不看你饿了我多久。”
景荣有些猴急地啃咬着印漓的锁骨,手拉开了床头抽屉,摸出一串小套子,挨个捏过去,然后笑着扯下其中一个··    坏家伙,叫你故意吊着我。
    “呀啊”等景荣长驱直入,印漓惊呼过后又是羞恼:“你怎么戴那个”·    “你累啊。”
景荣掐着印漓的腰,俯下身贴着印漓的耳朵说道:“这些天你累得摸一下的时间都没有,我就想着,给你按摩一下·你看那些按摩椅、按摩床,不都是带凸点的吗刺激**位呢。”
    刺激你个大头鬼·    印漓恼羞成怒,扭头瞪景荣,却被某只大灰狼拖进快感漩涡无法自拔··    晚上九点,景荣下楼端上晚餐,上楼。
印漓趴在床上,身体很累但也很敏感,有气无力地瞪着景荣··    景荣走过去亲了亲印漓的额头,笑道:“看你下回还敢饿着我·”·    印漓伸手,捏住景荣的耳朵,拧:“你给我把那些乱七八糟的套子都扔掉以后不准买那些东西了”·    “好好,一定扔。
来喝点鸽子汤,鸡翅不算辣,可以多吃两个·”景荣把印漓抱着翻了个个,然后递过去了汤碗··    印漓接过汤碗喝了一口,眨眼,再喝一口。
什么套子,什么可恶的景荣,统统忘掉了·嗯,味道真好·    景荣这晚过得那叫一个神清气爽,第二天一早,景荣睁开眼的第一件事就是翻身往印漓身上腻。
    这时候,电话却响了··    印漓昨晚根本没睡够,推开景荣,不耐烦地拍拍景荣的头:“接电话,好吵·”·    景荣伸手接起了电话,这只手也没放开印漓。
    “喂……妈”景荣诧异,印漓一听,也醒过来了··    薛母那边还挺吵:“喂,景荣啊,起床了。
我跟你姨妈和外公他们都在江城机场呢,派两辆车过来接我们一下·”·    景荣:“什么”·    印漓:“”·    ·    第74章 首次的见面。
    ·    印漓现在唯一庆幸的,就是因为工作关系,他不准景荣在他身上明显的地方留痕迹··    “没事的·”景荣伸手握住印漓的手,从一上车,印漓就坐得笔直,脖子都是绷直了的。
    印漓跟机器人似的“咔哒、咔哒”扭过脑袋,看着景荣:“没、事、才、怪”·    外公诶姨妈诶第一次见好吗听说景荣外公还是个退役将军,那个年纪的人是真的上过战场的,是手上抓着人命的活生生的啊·    景荣也没办法了,他知道如果要跟薛家那边见面,印漓得吓着,但也没想到能吓成这样啊。
    啧,穆文芳不是发短信来说已经搞定了吗怎么还过来了·    但就算印漓再怕,路就这么长·景荣到了机场,一看,人来得还真齐全就他哥和他爸没在,薛家一个不落地来了。
    薛母认得景荣的车,老远就招手呢··    “下车了·别怕·”景荣拍拍印漓的手,带着印漓下车,朝着一大家子人走过去。
    印漓脑袋都是一片空白,脸上僵着笑容,跟在景荣后边··    “印漓,这是外公,姨妈、姨父、表哥薛罗·”景荣挨个介绍过去,印漓也挨个打招呼,木头似的。
    “哟,怎么吓成这样了”薛母看着挺乐,伸手就捏印漓的脸:“你怕什么呀,又不会吃了你·”·    “呵呵……”印漓干笑。
    薛映眉都笑出声了:“哎哟,这就是姐说的宝贝儿呢来,这是姨妈给你的见面礼·”·    说着,就塞给了印漓一个大红包。
那厚实,特别实在··    印漓连推拒都忘了,就听着景荣一个命令一句话地动作:“谢谢姨妈·”·    景荣:“……”得,真吓坏了。
    这模样看着好玩,但景荣心疼啊,三两句把一大家子哄上车了,薛远跟薛母上了景荣的车,薛映眉一家子上了后边的车,直接开去别墅··    印漓坐在副驾驶上,依旧笔挺地,眼珠子都没乱转。
薛远倒是问了几句话,印漓规规矩矩答了,薛母一路都捂着嘴乐··    可不乐吗,这么多年,头一次见印漓这模样··    到了别墅,薛远高兴了:“这地方好,看着都舒坦”·    景荣连忙上去表功:“这都是印漓设计的。
这里本来就是希望大家都回来的时候,能住一起的地方,印漓说这样才有家的样子,弄些小洋房,总觉得冷冰冰的·”·    薛远听得直点头,找了一圈,印漓没在,遁去厨房跟佣人泡茶去了。
    薛远有些纳闷,问大女儿:“那小孩,是不是怕我呢”·情有独钟年下都市情缘·    薛母一摊手:“我也头一回见他这模样啊。”
    倒是薛映眉在一边乐,挤兑老爷子:“您瞧瞧您那一脸凶相,那么小白兔似的小孩往您跟前一站,能不怕吗”·    薛远举起杵着玩的拐杖就要打,罗安源忙笑嘻嘻地拦着,反正两人也就是装装样子。
·    “我觉得他紧张吧·”薛罗这时候开口说道:“可能是知道外公的身份了,你想啊,平头小百姓,突然见着一个将军……”·    “我还特地没带警卫员呢”薛远很委屈地打断了薛罗的话。
    薛罗笑笑不说话了,看自己外公的眼神有点同情·薛母连忙安抚老爷子,是印漓胆子小,绝对不是您老人家吓人··    好在印漓自己总算调节过来了,中午吃饭的时候,动作不再像个机器人。
    景荣这才问起这一大群人:“跟穆文芳那事儿不是解释清楚了吗你们不会是来凑这热闹的吧”·    薛映眉是个跳脱性子,一圈人里最常发言的那个。
听了景荣的话就接了过去:“哦,那丫头倒是打电话来了,说是误会一场·哎,白给你外公高兴了一场·”·    “咳咳”薛远干咳两声,印漓连忙给他舀了一碗银耳羹。
    薛映眉乐了,努努嘴说道:“哎呀,老人家身体不好,喝点银耳羹,润肺润嗓·”·    印漓:“”·    景荣:“……”印漓这会虽然身体不僵了,但脑子里的弦还绷着呢。
铁定没听着他外公咳嗽是什么意思··    薛远瞪,但还是乖乖喝了一口银耳羹,嗯,味道不错··    景荣轻咳一声,给印漓夹了些菜,又把话题扭回来:“那你们这怎么还大老远跑一趟”·    薛映眉还要说话,被薛母盯了一眼,撇撇嘴不说了。
一边的罗安源接了茬,说道:“这一趟在穆家打电话来之前就有计划了,穆家这么一说,爸就坐不住了·但后头穆家丫头又打电话来道歉,虽然看不成热闹……啊,是办不了喜事儿,但出来走走也是好的。
大姐在江城生活这么多年,我们都还没来看过呢·”·    景荣:……看不成热闹……·    大概明白这几个是什么情况了,景荣于是有说有笑地给他们介绍江城玩耍的地方。
    吃过午饭,薛远上楼歇下了·毕竟年纪大了,舟车劳顿,身体是吃不消的··    薛映眉一家也去午睡,唯独薛母兴致勃勃拉着景荣跟印漓到院子里坐下说话。
    印漓这会才终于松懈下来,整个人往后靠在椅背上,长长地吐出一口气:“外公气势好强……”·    “噗·”薛母捂着肚子笑,太乐了。
    景荣也哭笑不得,伸手揉了揉印漓的发,聊表安慰·印漓这时候心不在焉,也忘记阻止景荣的亲昵动作——反正这个动作景家人做起来无比顺手。
    薛母一个人乐了一会,回头就见景荣温柔看着印漓,轻声安慰着什么··    阳光被树叶剪碎,随意洒在两人身上,落下明亮的光斑·看上去很温暖,让人羡慕。
    薛母忍不住就想:这样,其实挺好··    “印漓啊·”薛母开口,拉回了印漓的神思:“景荣有欺负你吗”·    印漓一时还没反应过来,茫然摇头:“没有啊。”
    “那就好·景荣这小子,其实本质里跟他外公可像了,特别一急起来就没了轻重·要是他欺负你了,你就告诉干妈,干妈给你做主。”
    印漓听着听着,就觉得不对头了·然后脸一下红了起来,回过味了··    景荣看印漓不知所措的模样,伸手盖住了印漓的手,抬头看着自家母上:“妈,我可舍不得欺负他,我也不会让别人欺负他的。”
    薛母看得颇感欣慰:“这还差不多·”·    印漓一时间五味杂陈,有些小心、仿佛不敢似地看着薛母,欲言又止。
    薛母知道印漓心里想什么呢,对印漓招招手·印漓就走过去坐在了薛母旁边··    薛母拉起印漓的手,掂量在手心·印漓手较小,手指笔直却不长,握在手里,像个小孩的手。
    “你呀,以后就真的是我们家人了·我知道你担心什么,忧虑什么·”薛母叹了口气,说道:“我当然不希望你们俩走这条路,找个姑娘多好啊,再生俩孩子,美美满满的。”
    印漓低下头,心中对薛母和景父的愧疚感不断扩大··    薛母却笑了:“不过我又一想,人这一辈子图什么呢说到底,不就是图让自己过得痛快吗我跟世天都是半百的人了,也年少轻狂过,也叛逆过,这些都是为了我们自己过得痛快。
我们如今痛快了,难道就要找儿子们的不痛快吗”·    印漓抬起头,眨眨眼看着薛母··    “你们过得好,过得开心,才是我们想看到的。
这事儿一没犯法、二没祸害人,我也想通了,就这么着吧,挺好的·”·    印漓仰起头,觉得鼻子有点酸,眼睛有些热··    “哎哟,可别哭鼻子。”
薛母扬起声音,笑道:“我可受不了你流眼泪,心疼死我·”·    印漓低下头,伸手抱住了薛母:“谢谢您,真的·能遇见你们,我太幸运了。”
    “这傻孩子,遇见你,才是我们景家的福气呢·”薛母拍拍印漓的背,然后用力深呼吸了一下··    “好了,我也要上去休息了。”
薛母跟他们挥挥手,就进屋去了··    景荣这才坐到印漓身边,笑了笑:“哭了”·    印漓翻了个白眼,眼睛红红的,但是没眼泪:“差点。
我没想到,干妈竟然真的就不管我们了·”·    “她心疼你呢·”景荣撑着头看着印漓,跟印漓说道:“妈后头还有爸、还有姨妈跟外公,咱们还得一步步来。
你知道吗,就算外公看起来那么凶,妈回去的时候他还哭鼻子了呢·”·    “你想说什么”印漓挑眉,声音有淡淡的鼻音。
    景荣伸手揉乱印漓的头发说道:“我想说,咱家最顽固的就是外公·但就算是他,气急也不会真的伤害家人·所以,你别怕·”·    印漓愣了一会,然后突然一笑:“我不会退缩。”
    “真的”景荣挑眉··    印漓看着景荣,很认真的表情:“嗯,只要你不放手,我永远都不会放手。”
    景荣一愣,然后伸手用力握住了印漓的手,承诺道:“我景荣这辈子,只印漓一人·”·    印漓笑了,用力回握住景荣的手——这就够了。
    而两人都没注意到,二楼的一扇落地窗前,薛罗静静站在那里,把一切都收进了眼里·薛罗眉头微微蹙起,似乎有些疑惑和不确定,站在那里又看了好一会,最终摇摇头回房了。
    反正……似乎也不关他什么事儿哦……看起来其乐融融的嘛……·    ·    印漓跟景荣在院子里坐了一会后,就回厨房准备下午茶了——今天一大家子估计也不会出门。
    下午茶基本都是景荣做,印漓在旁边打下手·刚把蛋糕推进烤箱,景荣的电话响了·印漓过去接起来,一看是穆文芳的名字,干脆开了免提。
    “文芳·”印漓叫道··    穆文芳顿了一下,话中带笑:“开的外放景荣也在跟前啊那正好,给你们说个事儿,我准备出国了。”
    印漓挺诧异,景荣却好整以暇地问:“都准备妥当了”·    “嗯·等印漓生日过了就走。”
穆文芳的声音听起来很愉快,音调跟唱歌似的:“我这一去就得好几年,电话里一时半会也说不清楚·所以,后天你生日咱就请自己人就行了,该说的我都得给你俩说一遍,我才能安心走啊。”
    景荣悠悠来了句:“交代遗言吗”·    穆文芳立刻跳脚,印漓也白了景荣一眼·景荣耸耸肩,笑着低头开始打奶油。
    “我把元子叫上,你们定个时间地点,再通知我·挂了啊·”穆文芳噼里啪啦说完就挂了电话··    印漓还有些没回过神,看景荣:“你知道她出国是干什么吗”·    景荣笑了笑,把穆家的情况给印漓说了一下,包括王家因王旭肇事破产、王旭去给穆寒开车的事情,也跟印漓说了。
    印漓眉头皱得老紧,盯着景荣说道:“那穆寒不是个好人啊,你会不会有危险”·    景荣失笑:“能有什么危险。
放心吧,他来阴的我也不怕,而且目前我们两家还没对上,没有利益冲突,危险不起来·”·    不过也很快就是了··    印漓的生日宴定在后天中午,就在药膳馆。
药膳馆的后花园,中间盆景是可以挪开的,那样就能坐在一起··    除了薛家一大家子人,再来就是穆文芳和元子,杨芹和石磊,以及好久不见的钱勇。
    钱勇如今可是大变样,穿着打扮规矩不少,就连脸上的痞气也收敛起来·他原本是气质带恶的那种人,倒不是说难看,而是眉眼的弧度会让人觉得他随时都在发怒。
可现在,那股戾气一下变成了肃穆,看的印漓倒很不习惯··    “哎哟,这是钱勇”薛母更不习惯,惊诧地拉着钱勇转了一圈:“这变化可大了,哎哟,真神气。”
    钱勇得了夸奖,脸上都笑出花儿来了,跟薛远那边挨个问好,嘴叫一个甜啊·    午饭开席,上的菜都不是店里的招牌,而是他们自己点单,杨芹亲自下厨早早准备的。
爱吃什么有什么,每个人最爱的菜都有一样·特别是老爷子,薛远曾经在四川扎根过一段时间,对辣很爱,但偏偏如今身体容不得他吃太辣,一直嘴馋着·今天上了一道水煮肉片,家常菜,但杨芹加了点药草进去,辣却不燥,不伤身。
    “这个好,这闺女好啊·”薛远吃得笑眯眯的··    杨芹一笑,说道:“这都是印漓打听来的方子·”·    印漓连连摆手,有些不好意思:“景荣也爱吃辣,有一次上火,嘴都起泡了。
这方法是我一个老客户给我说的,没想到还挺有用·不过您还是不要太频繁吃辣·”·    薛远高兴:“这小娃娃贴心哪,哪像他那三个哥哥,一个赛一个缺心眼。
不是狐狸崽就是老虎崽,没一个讨乖的”·    景荣跟薛罗望天,天气真好··    印漓有点挣扎,想提醒下,其实他是景荣的哥哥呢。
不过这气氛,算了,老爷子说什么都是对的··    穆文芳在饭桌上,跟印漓把情况交代了,和景荣说的没多少差别·但印漓看张新元的神情……元子这是来真的吧但文芳好像没有留意到·    这两人身份差太大,而且穆家不像景家这么好说话,印漓开始为两人揪心了,虐恋什么的,太难受了好吗。
情有独钟年下都市情缘·    一顿饭吃下来,与其说是印漓的生日宴,更像是几人的近况汇报大会··    石磊倒说了个印漓感兴趣的话题——国际家居设计大赛。
说是设计圈内部的一个小比赛,就如同饮食圈的米其林宝典·虽然并不广为人知,但对这个行业内部来说,拿下了,就是行业人的肯定··    石磊当即承诺会帮印漓报名,绝对不会让印漓错过这个比赛,印漓高兴地跟石磊干了一杯米酒。
    午饭吃完,印漓脸红红的,嘴角挂着笑容,看着特别喜庆··    “跟个招财童子似的·”薛远看得哈哈大笑,就差伸手上来捏印漓脸了。
    薛母连忙给人解释:“哎哟,这样就是喝醉了·”·    薛映眉眨眼:“才两杯米酒啊·”·    景荣笑:“已经是超常发挥了。
平时这个量,直接趴桌上睡了·”·    众人好笑,看印漓傻乐的模样,就连薛罗都忍不住戳了一指头·一戳,印漓就扭过头来对着他笑·哎哟,真好玩·    景荣无奈,连忙伸手把人护在跟前,目光警告地扫了一圈蠢蠢欲动的钱勇和石磊几人。
    一行人刚走到门口,就有一个服务生小步跑过来,跟景荣低声说了几句话·这时候都站在一起,自然都听见了——景荣的车被人给蹭了。
·    是小事,但挺奇怪的——药膳馆外临着花园,停车地就是一整条街,每个车位间有树隔着,位置很宽·要说倒车蹭那也得蹭树,要说车祸什么的,那也得是撞呢。
    不过谁也没多想,跟着出去了··    景荣的车停在街对面,靠着公园的位置,此时旁边斜着一辆黑色大奔,车外还站着两个人,正往这边看。
    正是穆寒和王旭··    “靠·”钱勇直接翻了个白眼,低声骂道:“丫绝对是故意的”·    薛远他们在吃饭时候也听了个七七八八,不过没动手管的心思——小辈儿的事情,就交给小辈们折腾吧。
    “外公,妈,我先让司机送你们吧·逛街还是逛古玩市场,司机都熟路着呢·”景荣笑道··    薛远摆摆手,对景荣说道:“行啦,你们都忙去。”
    薛家一大家子送走后,景荣才往穆寒那边去·石磊跟杨芹倒没跟过去,本来就没他们什么事儿,穆文芳也厌烦穆寒,转身走了,让张新元送去机场。
    “景总·”穆寒先招呼上了,好像一点没看到扭头走的穆文芳一样··    景荣皮笑肉不笑,怀里抱着印漓,伸手轻轻捂着印漓耳朵。
    “穆董这车蹭得真巧·”·    “新来的司机还没开熟练·”穆寒笑着拍了拍王旭的肩:“给景总赔个礼。”
    王旭绷着脸过来跟景荣道歉,然后低着头站在一边··    景荣挑眉没说话·钱勇从后边晃过来两步,似笑非笑道:“这唱的是哪出啊。”
    “钱总·”穆寒和和气气地笑:“只是意外·”·    钱勇还要争辩几句,被景荣拉了拉手臂:“走吧。
你不是想去我家看看”·    钱勇奇怪景荣竟然不追究,结果低头一看,好嘛,印漓在景荣怀里睡着了··    至于蹭车,被蹭的没说要修,蹭了的没说要赔,各走各的。
    景荣跟钱勇的车一开走,原本低头的王旭就抬起头来·那一脸原本还看得过去的模样,这时候竟狰狞如同泥塑恶鬼,吓人得厉害··    穆寒却似乎根本没理会王旭一般,自顾自说道:“薛老将军,科研院。
景荣原来有这么大的背景,难怪他们能在帝都这么快就站稳脚了·”·    王旭挫着牙,着魔一般神神叨叨:“他明明有这么大的靠山,却还故意装弱。
他是在故意放诱饵,让我们家咬上一口,然后他就要了我们的命·该死的景荣,我们家哪里对不起他了他竟然要这么害我们”·    穆寒勾起嘴角,轻飘飘说了一句:“景荣虽然背景挺大,但是对印漓还真是好呢。”
    王旭就像是被催眠的木偶,一听穆寒的话,立刻又念叨起来:“对了,一定是印漓那个小杂种,从小就嫉妒我们家有钱,这一次好不容易傍着个男人,就不要脸地贴上去,刚才还腻在男人怀里,恶心一定是他,是他让景荣对付我们家的,他不想要我们家好过,那个该死的小杂种”·    穆寒偏头看了王旭一眼,眼中笑意更深了几分——蠢材就是蠢材,一点就着。
不过也好在是这样的性子,用起来可方便了··    “来日方长,走吧·”·    这边,景荣跟钱勇开车上路,跟几年前一样,电话开着当对讲机。
    钱勇有些忧虑:“那个穆寒是盯准你了穆家跟你们集团应该没什么交集吧,我记得他们主要是本地集团,做酒店跟能源,哦,现在还加了个房地产。”
    “我现在进军房地产·”景荣说道··    “那也不对劲啊·”钱勇皱着眉:“你不觉得穆寒太着急了他才宣布做房地产几天,就跟你杠上了。
我看他是早就把你当做假想敌了·”·    “那也没错·穆寒心大着呢,要是能把景氏吞下去,或者是把景氏搞垮……”景荣说到这里,声音突然顿住了。
    把景氏搞垮·    上一世,景氏不是一直这样岌岌可危吗但上一世景家可没进军房地产,跟穆家根本是八竿子打不着的。
对了,穆文芳·上一世他并不知道穆文芳跟印漓的关系,穆寒很可能是受到穆文芳的拜托才对景氏动手,而最后的那场爆炸,应该是穆寒的授意,穆文芳也被穆寒利用了。
    当然,这些都是景荣的猜测,上一辈子的事情已经无从考证··    “怎么了”钱勇在那边纳闷:“你不会真的担心景氏垮掉吧”·    “不是。”
景荣皱眉,心中想着对穆寒那边还要提防一些才行,一边跟钱勇说道:“随机应变吧·前边右拐上山就到了·”·    “哦。”
钱勇应了一声,挂断了电话··    既然景荣都这么说了,那就是心里有谱了·那就不需要他再操心什么——哎呀,有个厉害的老大就是让人觉得踏实啊……诶,老大·    钱勇搔搔头,耸肩,不管了,静观其变、静观其变。
    ·    第75章 隐患与未来··    ·    薛远这天从古玩市场回来,给印漓带回来了一个锦盒,里面装着一个玉酒盏。
说是给印漓的礼物·不过印漓睡着没醒,这礼物就景荣代收了··    薛远他们并没有待多久就离开了,在离开之前,发生了一件事儿··    离开前两天,景荣跟印漓下班回来,就见薛远在屋子里围着火盆烧纸,一边烧还一边破口大骂。
    听了两句,印漓脸色一下就白了·薛远骂的就是两个男人伤风败俗之类的话··    景荣安慰地捏了捏印漓的手臂,然后问清了情况——原来,有人偷偷往别墅的报纸里夹了东西,都是一些少爷场的介绍,还有很多恶俗的图片。
    别墅里的报纸平日里是杨安自己看的,但薛远来了,就都给薛老爷子看了·老爷子起得早,住了几天都是自己一早来外边信筒拿报纸·结果今天早上遛黑虎,忘了这茬,中午去拿过来一看,就看到这么一玩意儿了。
·    杨安见景荣回来,连忙过去说了事情经过··    “安保系统的摄像头也找过了,有一辆车停在后边不远处,一个戴着鸭舌帽的男人过来的,然后车就开走了。
车牌号问过,是假的·”·    景荣皱眉,跟薛家老小安慰了好一番,老爷子才缓过气来··    这事儿之后还没完,第二天,就在老爷子他们走的前一天,杨安递给了景荣一个信封。
    原来昨晚杨安跟佣人轮流通宵盯着监视器,就在早上四点的时候,那辆车又来了·不过这一次是直接开过来,然后往信筒里投了封信就走了,所以杨安他们没逮着人。
    那信封是牛皮纸的,薄薄的一个,用火漆封了口,署名是薛远亲启··    景荣拿着信封冷笑两声,拆开来看·毫不意外地看到了里面的内容是写他跟印漓的,用词之龌龊,目的之明显,简直就差把‘激将法’三个字标在信封上。
    景荣烧掉了信,没有声张··    送走薛家人后,印漓一直闷闷不乐·景荣知道他在担心什么,薛远的反应,的确是一个糟糕的信号。
    景荣跟印漓谈了一次,但是收效甚微,印漓依旧过得很忐忑··    景荣知道印漓这道坎,除非是跟老爷子摊牌,否则是跨不过去的·而如今集团刚稳,荣印内部的人员也才确定,实在不是一个好时机。
    最后,景荣还是给他家母上去了电话··    薛映雪也挺担心的,听了景荣的话立刻担心起来:“有人故意放的谁啊,这么缺德”·    景荣心里大概有谱,没把话题往这件事上拉,说道:“这个先不提。
妈,外公真的这么容不了同性恋吗”·    “这我还真没谱·”薛映雪说电话的时候一个人在厂子里,也不用避讳什么:“其实你外公他什么没见过啊。
他曾经出过一次任务,他也没跟我们说具体位置的,当个故事讲的,还遇上了食人族·那可是人吃人,什么**道德,全部都抛到一边·可不止这个,当年我们都当故事听,现在才知道那都是他经历过的真事儿。”
    景荣皱眉:“外公经历过那么多事儿,看到的都是阴暗面,现在再看到一点不好的,一定眼里揉不下沙子吧·”·    “哎哟,什么啊,他眼睛大着呢”薛映雪一声叹,能想到她在那边翻的大白眼。
    景荣:“……”·    薛映雪:“你外公那个人啊,是固执,但不是老顽固·你看着咱们都能在他跟前耍小动作,其实他心里门清儿呢。
他是宠着咱们·只要不是伤天害理的事儿,在他那里都有转圜的余地·这一次这件事我也挺纳闷,按理说,他不会无缘无故发那么大火呀·回头我给问问。”
    景荣连忙劝:“别,就这么着吧·急不得·就是印漓担心,我才想跟你说的·”·    薛映雪可心疼了:“吓着印漓了吧,别怕,妈扛着呢。”
    景荣叹了口气:“我劝着他,反正慢慢来·明年开春有个设计比赛,他过不久注意力就会被吸引过去的·”·    薛映雪放了心,跟景荣信誓旦旦保证了一番,一挂电话却犯了难——虽然她没说谎,但薛远的顽固也不是一时半会就能敲碎的。
    “干嘛呢”景世天从门外进来,拿着一杯刚从冷藏箱拿出来的凉茶·这是药膳馆夏天的特供凉茶,特别下火··    薛映雪一抬头,看见从门口走进来的这个帅气的男人呀……·    她眼睛一亮,哎哟,老顽固虽然硬,但三个臭皮匠也能顶个诸葛亮呢,先拉个队友再说。
情有独钟年下都市情缘·    “世天啊,我给你说个事儿·”薛映雪一笑,抱着景世天的胳膊不撒手了··    景荣这边。
    跟印漓说道理、宽心是没什么用的·景荣直接换了一招——转移注意力··    第二天,石磊就去盛夏找了印漓,然后把往届组织的比赛资料给了印漓。
按景荣的要求,越多越好··    果然,印漓的注意力全部被吸引到了这件事上,废寝忘食地钻研起来··    景荣在印漓生日那天,就跟钱勇谈过投资问题。
也正是因为这个,钱勇对景荣更加崇拜了——景荣可是在几年前就告诉他,会有个比赛,让他不要错过投资机会的··    钱勇自然不会放过这个机会,有景荣帮他牵石磊这条线,钱勇的投资很顺利。
    钱勇对景荣很信任,甚至可以说是信仰·所以这一次的赞助,钱勇不客气地占了大头·国际家居设计,对书豪家电来说是个机会,但钱谷却不认为它值这么多钱。
    钱谷因此对钱勇很是不满,但钱勇根本没搭理他·现在的钱勇,已经不是钱谷可以随意左右的··    而钱谷也发现了这个事实,他有个不妙却很正确的想法——钱勇想要架空他。
    就此,钱谷跟钱勇开始了暗地里的拉锯战··    同时,作为赞助商的还有其他几家,其中就有季家·这件事钱勇告诉了景荣,景荣只是摆摆手,没理会。
    景荣说:“戚少峰得罪了我,季老太太很聪明,她让戚少峰放弃了从商·现在是想拉戚少峰走仕途·这个比赛虽然看着不起眼,参赛的都是国内人,但却是实打实的国际比赛,利益牵扯太广。
你不要烦心那些,现在主要的是把书豪家电跟这个设计大赛捆绑起来,如果能得到胜利者的一款设计,那就更好了·”·    “哎,让印漓做就行了啊。”
钱勇无所谓地摆手:“印漓参加比赛,肯定得第一·”·    景荣挑眉:“这么有信心”·    “那是”钱勇拍胸脯,也不知道是打哪儿来的自信。
    景荣笑了:“那你得对印漓好点,可记住了·”·    钱勇眨眼,虽然不明所以,但还是点头:“哦·”·    有景荣护着印漓,还需要别人对他好钱勇纳闷,却也懒得多想。
只是对面的景荣笑得,怎么像是白捡了鸡仔的黄鼠狼呢·    不过钱勇没多想,他全身心扑到书豪家电上,跟钱谷斗智斗勇去了。
    在这之后的几个月,景荣过得很平静——穆寒没什么动静·被景荣竞走了两块地皮,见了面也还是笑嘻嘻的·更别提他的司机王旭。
    王家被景荣扣下的款项虽然给了他们,但王家也算彻底元气大伤,要想重新爬起来,几乎不可能·倒是印豪清,印漓进位设计部组长后,个人业绩也好,每个月都能给印豪清拿四千块钱。
这对如今的印漓来说,只算收入中的小部分,但对印豪清来说,可是笔巨款··    印豪清攒下不少钱,开了家自助个人小涮锅店,在小区外边的夜市每天摆摊,如今终于换了辆新车。
印豪清站起来了,跟王家之间的微妙关系自不用多说··    景荣由得他们折腾,冷眼旁观·但同时,景荣也拿到了印豪清的银行来往流水账,这个东西,留着以后以防万一。
    谈话间,乌飞兔走,暑来寒往··    新年过后,国际家居设计大赛,在江城拉开帷幕··    ·    天气还冷着,说话都还冒着白气。
但院子里的迎春花已经迫不及待地开放了,金黄色一大片,就像是在院子里锁住了一片阳光··    别墅里,印漓站在大宅前的台阶上,很遗憾地看着景渊,叹道:“好不容易我拿到假了,哥,你真的不再多玩两天”·    “玩不了。”
景渊也有些遗憾,这个别墅,他住着还挺舒坦的:“这个单子要是谈妥了,咱家就能平步青云·”·    印漓眨眨眼,心里纳闷:现在景家难道还不算平步青云·    说起景渊,是在过年的时候过来的。
    本来以为今年过年可以大团圆了,把印漓也接到帝都去·没成想,景渊那边突然说牵了一条线,说是国外一个什么贵族还是皇族来着,定制家私·如果这单子成了,那景家可是直接能跨出国门了。
    景渊可激动了,于是景荣也在这边陪着他加班,年没团成,刚过十五,景渊就过来了·景渊过来是跟景荣细说一些集团的事情·然后他就要出国去了,据说还要挺久才能回来。
    这时候,景荣拿着大衣从楼上下来,说道:“可以出发了·”·    景荣笑着给印漓围围巾,一边念叨:“过年才感冒,这会又没记性了。
赶紧围好,我先去把车里暖气开着,过几分钟上车就行了·”·    印漓有些不好意思地拍了拍景荣手臂:“知道啦·”·    景渊则在一边翻白眼——景渊一开始并不知道景荣已经跟他们家母上出柜了,还是前不久,他家爹实在没忍住,问他来着。
问的是同性恋到底是个什么情况,病还是说只是喜好,能改不·    景渊这才知道,他这亲弟好手段,一下就策反了薛家的大宝贝。
他给景荣打电话准备兴师问罪,结果呢,景荣干脆在电话里跟印漓吆喝:‘印漓,妈给哥说了咱俩的事儿,你来跟哥说两句,让他知道我没欺负你’··    瞧瞧这蹬鼻子上脸的臭德行·    可后来,印漓又羞又忐忑的一声‘哥’叫出来,景渊就什么火也冒不出来了。
    所以,这次他一走,包袱都不客气地扔景荣头上——呵,叫你作妖·    对于景渊的怨气,景荣是知道的·所以他这些天表现得特别乖巧,让景渊好气又好笑。
    两人送走景渊,就顺路去了公司——印漓因为比赛在即,公司给批了带薪假,但景荣却相反,工作量加倍··    印漓看得挺心疼了,趁着景荣工作忙,就跟于小鱼说了一声,悄悄走了——去市场,买新鲜的食材,给他家景荣补补。
    印漓才刚下楼,就碰见了电梯口的钱勇·钱勇昨晚有应酬,今天让司机开车的,所以才没坐地下停车场的直达电梯·这不,赶巧,跟印漓打个照面。
    “钱勇你来找景荣吗”·    钱勇笑着点头:“是啊,你出去”·    “我去买点菜,景荣这段时间有的累了,得给他补补。”
印漓说话的时候眉头皱着,有些忧心··    钱勇心里只有一个想法——还补哇·    “那你上去吧,我先走了。”
印漓跟钱勇道别··    钱勇忙把人拦下,然后给自己的司机打了个电话,叫他过来··    “你坐我车去吧,这天气冷得不冻人,公交里暖气没开,窗户也没开。
你铁定受不了那味,回头再晕车了,那多不好·”钱勇领着印漓到了门口,刚好司机开车过来了:“你想去哪儿给他说就行了,重的东西让他提,千万别累着你的手,金贵着呢。
司机是新来的,人挺好·”·    司机也连忙跟印漓笑着招呼,印漓见状不好推辞,况且跟钱勇也不是外人··    “行,那我走了啊,拜。”
    “诶,顺便买我的份·”钱勇笑道:“晚上我过去蹭顿饭,是在公寓还是在别墅”·    “公寓,这段时间景荣跟我都挺忙,就近住公寓这边了。”
印漓笑了··    “那行·”·    钱勇目送车子离开后,才上楼到了景荣办公室·其实景氏集团这边倒没多少事儿忙——帝都有顾夕颜和他家爹坐镇,这边还有于小鱼帮忙。
    景荣忙的更多的是荣印的事儿,景荣年前把药膳馆跟房地产彻底分成了两家,两边都有新招的管事儿的,景荣要考察几个月才能安心放手··    见钱勇来了,景荣有些意外地合上了手里的文件,挑眉:“你有空了”·    钱勇大马金刀地往沙发一坐,正要抬脚搭在茶几上,被景荣一个眼刀杀过去,乖乖放下了。
    钱勇抓抓脖子,叹口气:“老头跟我撕破脸了·”·    景荣挺诧异,不过诧异的点没怎么对:“这会才撕破”·    钱勇:“……”·    景荣笑了一下,看着钱勇:“你不会当真以为,钱谷会期待跟你父慈子孝”·    钱勇顿时一脸吃了苍蝇的表情。
    景荣摊手:“你既然知道钱谷不是个善茬,那你为什么因为跟他撕破脸而担心呢”·    钱勇皱眉,怎么说呢,他自己都有些不明白。
    “钱勇,别小看了钱谷·”景荣却看得通透·钱勇是低估了钱谷,所以这时候才会觉得有些棘手··    景荣继续说道:“我虽然不知道你跟钱谷之间具体发生了什么事情,但是我对作为商人的钱谷,还是有些了解的。”
    景荣敢这么说,自然是因为上一世,因为钱勇的关系,他跟钱谷打了不少交道··    钱勇也坐了起来,手撑在膝盖上交握着,沉声说道:“我是有些低估了他,还有点有恃无恐吧,因为钱谷对血脉很看重,我是钱家唯一的独苗。
但是这一次,按理说,这些投资数目虽然大了些,但也没有伤及书豪的命脉,但钱谷却跟被踩了尾巴似的·”·    “不明白”景荣勾起嘴角,笑了,时间虽然跟上一世有偏差,但是应该没跑了:“去查查钱谷最近的私生活吧。”
    钱勇不是块木头,听了景荣的话,顿时皱了眉:“你是说……他又有孩子了”·    景荣:“你都说了,钱谷注重血脉,他找你回来的时候正是壮年,说明他是有意栽培你的。
你现在也浪子回头,做出了一番成就,这一次抢到的这个赞助,我想钱谷明白其中的意义·按理说该为你的眼光欣慰吧,但他却着急了,想拿你的错·为什么呢”·    “他有另外可以继承钱家的对象了。”
钱勇的脸色立刻沉了下去,面上竟浮出了一层杀意··    “冷静点·”景荣说道:“你跟钱谷目前的持股如何”·    钱勇这时才一笑,有几分桀骜不驯的意思:“持平了。”
    “加我这两点”·    “没加·”·    景荣挑眉,这不就代表钱勇是钱家目前最大的股东吗。
    “不错啊·”景荣笑了:“钱谷如果真的想拉你下位,目前的持股他应该也不敢贸然召开股东会,所以,他会从股份下手·书豪的股东,你能把握住吗”·    “大头的能。
有两个持股八点的,我都透露过我跟景氏集团的友好关系了·”钱勇勾起嘴角:“而且,他们不是钱谷,看的不是血脉而是书豪的未来·”·    “那也没问题了。
等着吧,钱谷比你更急·”景荣说··    钱勇这时的表情彻底轻松起来,跟景荣笑了笑:“晚上我去你们那儿蹭饭,跟印漓说了·他说要给你补补,啧啧,你……需要补难道是……”·情有独钟年下都市情缘·    景荣看着钱勇,倏然一笑。
    钱勇连忙站了起来:“我先走了,晚上直接去公寓,拜拜”·    说完,兔子似得窜出门了··    晚上印漓回来的路上碰见了刚回国的张新元,于是拉着一起来了。
几个人难得聚一聚,所以印漓干脆弄了羊肉汤锅,放了好些补料·配菜很多,但有张新元打下手,倒不算忙··    钱勇跟景荣在晚上九点左右才回来,两人都是一脸疲惫,特别是景荣。
    “累坏了吧·”印漓心疼地迎上去,拿过景荣的外套挂在臂弯,然后动手给景荣解领带,一边说着:“先去洗澡吧,我在浴缸台子上放了精油,绿瓶的滴两滴到浴缸里,旁边放在碟子里的点燃下边的蜡烛就行了。
能解乏·”·    景荣笑着伸手揽住印漓的腰,吻着印漓额头:“谢谢宝贝儿·”·    “少肉麻”印漓受不了地冲景荣翻了个白眼,然后失笑,拍了拍景荣的胳膊:“快去吧,别睡着了,洗了就下来吃饭。”
    “好·”·    景荣走后,印漓才看向钱勇:“你也要洗澡吗客房有准备换洗衣裳·”·    钱勇摇摇头,带着笑,指了指印漓身后。
印漓纳闷,转身一看,就看到了端着一盘青菜,目瞪口呆的张新元··    印漓:“……”·    说起来,好像元子还不知道他跟景荣的关系,元子一直当他俩是关系特好的兄弟来着。
    “咳·”印漓看了张新元一眼,有些小心问道:“元子,你……还好吧”·    张新元回神,眨眨眼看向印漓:“那个,你、你跟景荣,在、在处对象啊”·    印漓点头:“嗯。
你会不会觉得我们两个不正常”·    张新元呆呆地摇摇头,突然‘嘿嘿’笑了··    印漓&钱勇:“……”这算什么反应·    张新元一脸的如释重负,就差蹦跶着走到桌边,放下手里的盘子才大笑起来:“这太好了”·    印漓:“什么意思”·    张新元一下又羞涩起来,小媳妇似得扭了扭,说道:“我一直误会他喜欢文芳来着。”
    印漓:“……”·    钱勇在一边吸凉气,看着张新元说道:“我说,你还真对那母老虎倾心呢哥们你口味也……太清奇了。”
    张新元两眼亮晶晶的:“文芳很有范啊特别帅”·    印漓:“一般人,不会用帅来形容自己女朋友吧。”
    张新元骄傲得仰头:“那是,文芳不是一般人~”·    印漓:“……”算了,你开心就好··    景荣洗完澡就下楼涮锅,有印漓在,景荣跟钱勇自然不会说太多商业上的事情。
于是干脆谈起张新元跟穆文芳··    穆文芳走后,张新元就去了一个俱乐部当教练·如今过了半年了,张新元俨然成了那个俱乐部的招牌之一。
俱乐部老板本来就跟穆文芳谈过,但这时候也不愿意放手张新元这么大棵招财树·于是一合计,两人合伙··    现在张新元跟那个俱乐部老板打算再开一个俱乐部,重建,项目什么的都要重新规划,有做成一个□□的意思。
    而张新元之所以这么拼,就是因为想跟穆文芳‘门当户对’··    这不,事情一定下来,他就跑出国给穆文芳汇报这个好消息了。
而他这半年多的努力也得到了穆文芳的芳心,两人决定真的来试一试··    “恭喜·”一桌人举杯,跟张新元庆贺··    之后又聊到印漓的比赛,张新元很兴奋:“这个在国外都有听到过,印漓你真厉害。”
    印漓失笑:“这还没开始呢,才投递了档案,审理参赛资格·”·    “挺难的吧·”·    印漓点头:“要求挺高,我也还等消息呢。”
    景荣伸手捏了捏印漓的耳朵:“一定没问题的·”·    印漓转头,两人相视一笑·顿时对面两个大男人都觉得自己好多余……·    ·    第76章 爱你的方式。
    ·    说起这个设计比赛的参赛资格,的确是蛮苛刻的·它不仅需要设计师的才华,还要求了设计师的从业年限··    光年限一项,印漓就没法合格。
不过好在印漓有石磊的推荐信,石磊并不是这个比赛的评委,但却是比赛的顾问·所以他的推荐信还是很有分量的··    比赛资格筛选过后,有一周的准备期,期间是比赛的开幕,以及参赛者和评委的采访。
    印漓没上过电视,看着摄像机还是挺紧张的,脸都红了·景荣贱兮兮地把这些视频都录了下来,刻成碟片珍藏在一个盒子里,那里面已经有好些碟片了,都不知道他什么时候录的。
    还有一天就要开赛了,到时候会是封闭式的比赛,那就意味着景荣有大概一周的时间分开·见面应该没问题,毕竟有钱勇那个大赞助商在,但是要亲热的话……当然不行。
    景荣今天早早就结束了手头的工作,跑去了盛夏——盛夏公司自然也很看重这次比赛,印漓这些天的备战都在公司,设计部部长一直陪着,石磊偶尔也会过来。
    “景总好·”盛夏的人都已经把景荣认熟了··    景荣点点头,他有段时间没上盛夏的楼了,今天一来,觉得公司的氛围有些奇怪。
他隐约间听到有人在嘀咕印漓的名字,就连看向他的眼神都有些不友善··    “出什么事儿了吗”景荣偏头,问一边站着的赵阔。
    赵阔笑得跟弥勒佛似的,摇摇头:“没有啊,公司运作挺好的,而且有好些高级客户听说了印漓这次的参赛,都追加了订单呢·”·    景荣眉头微微蹙起:“印漓呢”·    “刚才跟吴璇出去了,大概是去休息吧。”
    “休息”·    赵阔点头,笑道:“嗯,劳逸结合嘛·”·    景荣眉头紧了几分,看了赵阔一眼,冷笑:“下周开始,你回集团去吧。”
    赵阔心里一紧,抬头赔笑:“景总,这……我是哪儿没做好吗”·    “你做得很好。”
景荣站起身来,走到赵阔跟前说道:“可惜你太自以为是了·劳逸结合休息是不是还要当着全公司的人的面,给印漓点头哈腰真好,兵不血刃,把印漓孤立了,全公司都说他闲话。
赵阔,你当我是死的吗”·    赵阔额头开始浸汗,连忙摇头:“景总,这是误会,我没有……”·    “印漓这次的比赛资格,给公司带来了很多好处,但我进门的时候却听到有人议论他。”
景荣轻声打断赵阔的话,淡淡道:“比赛资格的事情,盛夏只有你和设计部长知道·你觉得,你们谁更有可能泄露这件事你还想跟我解释吗或者你喜欢现在就收拾东西,滚出景氏”·    赵阔面无人色,战战兢兢地摇头,说道:“我、我下周就……”·    “现在,立刻。”
    景荣说完就离开了,留下赵阔站在原地久久没有动弹··    其实景荣并没有冤枉他·他的确玩了点小手段,就是想给印漓一个教训——谁让他在景荣跟前多嘴,让景荣开除了他女儿。
    但他千算万算,却没算到这会激怒景荣·    那个印漓不就是一个干哥哥吗关系再好又怎样要知道他赵阔可是这个公司的老总,盛夏刚运转起来,好些客户都牵在他手里呢。
但两相权衡,景荣竟然选择为印漓出气·    “好你断我财路,别怪我手狠”赵阔恶狠狠骂道,如今他唯一能做的,就是让景荣失去盛夏的人心跟他一起来盛夏的,还有好多原来景氏集团的老员工,只要他说辞稍微加工一下,景荣就会变成一个暴戾、情绪化、滥用职权的人,到时候,自然人心不稳。
    然而,他能想到的,景荣怎么会忽略·上辈子他已经吃够了情绪不自控的苦··    景荣走了不到五分钟,于小鱼就带着一个穿着长裤西装的女人过来了,当着盛夏的面宣布,这位就是以后的盛夏总经理。
而赵阔,回集团接受调查··    接受调查的原因没有说明,给足了员工想象空间;但这几个字也把赵阔的形象钉死在了反派一面,明眼人知道,赵阔在景氏恐怕一辈子也爬不到高位,或者就此滚出景氏。
    赵阔的愤恨不用多提,再说景荣··    景荣知道辉光大厦有一个休息露台,那一层有卖餐饮,是很多员工中午午饭休息的地方··    印漓跟吴璇正坐在一个小桌边,两人正在交谈什么。
    景荣没有出现打扰,而是站在一边看着,虽然听不太清楚,但看得出印漓的脸色有些忧郁··    印漓的确心情不太好,也不知道怎么回事,明明他参赛是件喜事,但公司的人却突然都敌对他了。
就连设计部,也有好几个人颇有微词,话里话外都说他尸位素餐,靠着大树好乘凉什么的··    吴璇看着他闷,就跟他一起聊聊,让他发泄一下。
    印漓跟吴璇交谈着,景荣就站在门后看着他,看着看着,景荣的视线渐渐从印漓身上转移到了吴璇身上,几分钟后,景荣眉头一皱,迈步走了出去··    “印漓。”
景荣出声打断他们的谈话··    印漓一看到景荣,高兴地笑了起来:“你怎么来了离下班还早啊·”·    “嗯,你马上要封闭式比赛了,赛前空出点时间陪你。”
景荣回答··    印漓咧嘴一笑:“那等我去收拾东西,反正我也在休带薪假,一会直接回家吧·”·    “行,你先去吧。”
景荣说着,转头看了吴璇一眼,对印漓说道:“我跟吴璇谈谈·”·    印漓奇怪,景荣笑道:“关于财务上的事情·”·    印漓恍然,跟吴璇挥挥手:“那我先走一步,在公司等你们。”
    “好·”·    景荣目送印漓进了电梯,然后脸上的笑容一点点沉了下去,整个人的气质都变了样·冷冰冰的,像是棱角锋利的千年寒冰。
    吴璇有些慌了,忐忑不安地站在那里,不敢抬头看景荣··    “你是印漓的朋友吧·”景荣开口,然后转身坐在了刚才印漓的位置上,抬手指了指座位:“坐。”
    吴璇手抖了一瞬,但还是拉开椅子坐了下去··    景荣看了她一眼,笑了一下,说道:“印漓不是很外向的人,但却是一个绝对的好朋友。”
    吴璇点点头,不知道景荣到底想说什么··情有独钟年下都市情缘·    景荣的笑容褪去,自言自语般继续说道:“印漓的出生并不算幸福,最爱他的那个亲人早早就离开了他,余下的,都是一些冷冰冰的人。
    他没有体会过蜜罐子里的那种童年,最该保护他的亲人都是势利、甚至对他充满恶意的·但印漓从来没恨过他们,也没有因此而被扭曲,他保持着那份难能可贵的善良,并用善意去对待每一个人。
    你知道为什么吗因为他的亲人都是不留退路地伤害他,而他的朋友都毫无保留地善待他·他从没遇见过真正两面三刀、口蜜腹剑的小人。
    他不知道真正的坏人是什么样的,也不知道人与人之间能脏到什么程度··    只要他认为你是朋友,那他就会敞开心扉对你好,绝对不会虚与委蛇。”
    景荣停了下来,然后朝吴璇伸出手去,在吴璇的上衣口袋里,取出里面的一只钢笔——吴璇是财务部会计,随身都会携带一个小本子和一只笔。
    但这支笔有些不同,在它靠着衣裳的那一面,有一个很小的蓝色指示灯,此刻正散发着微弱的光芒··    吴璇脸色一白,惊恐地用力咬着嘴唇,她眼中溢满了泪水,头埋得更低了。
    景荣把那支笔放进自己口袋,才对吴璇继续说道:“他拿你当朋友,有时候自己做了小点心,也会记得给你带一份来·你不是第一天出来工作,应该能明白着他的善意是多么地可贵。
而且,我想你也并不愿意伤害他,对吗”·    “对不起”吴璇突然伸手捂住脸,痛哭起来··    她知道这份善意的可贵,她工作这么多年,受过的委屈不少——她人长得清秀,前两份工作,老板或者上司都会借由给她升职的名头,猥亵甚至想要占有她。
    她怕了,到新公司后开始扮丑,人也阴沉·同事的眼神虽然嫌弃,但不是以前那种恶意而赤裸的视线·她安全了,但同时,她换了几个工作,就等于放弃了积累许久的财产。
她的经济实力一下薄弱许多··    上个月她做了个手术,手术虽小,但手术费和一系列的住院、医疗费用,也去了她大半积蓄·她的日子很难过,过年时候又参加了一个同学会,以往同学的风光生活让她的心态瞬间无法平衡了。
    好人和坏人之间,那道鸿沟并没有她想象的那么难跨越··    景荣等她哭够了,才问道:“谁让你做的对方想要你录下什么内容”·    吴璇抹了抹脸,苦笑一声,才说道:“我不知道对方是谁,有人发了一封邮件到我邮箱里,说只要录下印漓和你的日常生活就行了。”
    景荣眉头微蹙:“印漓和我的”·    吴璇点头,她知道自己注定要失业了,但现在她的心情却很平静。
    吴璇:“邮件里说,最好是录下你们互动的画面,或者音频都可以·把这些东西发给他,他就会把钱汇到我的账户·”·    “我跟印漓的互动”景荣皱眉。
    吴璇点点头:“之前发过去了两段视频,都是印漓看书的画面……对不起·”·    景荣没有出声——他开始还以为是有人要对印漓下手,但如今看来,要自己跟印漓的互动,那针对的恐怕是自己,而非印漓。
    会是穆寒吗·    “对了,有一次消息是用公司内网发的·”吴璇说道,她现在只想洗去自己的愧疚。
    景荣闻言,确定下来——是针对他的··    “记得对方账号吗”·    吴璇点头:“我没删那个邮件。”
    景荣笑了笑:“吴璇,我给你一次机会,但有一个条件:不要告诉印漓你做的事情·至于你,我想你不是个恶人·那么……你如果为钱,努力工作就行;如果想成为人上人,那更简单,对景氏忠心就可以了。
明白我的意思吗”·    吴璇愣了一下,随即连忙点头:“对不起,我再不会做这样的事了·”·    景荣站起来说道:“那个邮件之后发给于小鱼,你听她的安排就行了。”
    “是·”吴璇连忙站起来,景荣离开,她却没有跟上去·因为她现在的眼睛一看就知道哭过,而景荣说不能让印漓知道事情经过。
·    吴璇站在那里有些茫然、又有些劫后余生的庆幸,她大概猜到了景荣跟印漓的关系,心中不免生出了一分羡慕来——要是,她也能找到这样一个了解自己、为自己着想的爱人,该多好。
    ·    印漓收拾好了东西,和景荣回了别墅·但比赛在即,印漓根本没有心思跟景荣起腻·景荣也理解他,让他去工作室,自己只要在印漓需要的时候,出现就行了。
    景荣在厨房给印漓准备午餐,刚动手没一会,于小鱼的电话就打进来了··    景荣停了手,让佣人继续帮忙,然后到客厅接了电话··    于小鱼的语气难得地严肃起来:“吴璇给我的那个邮件ip我查到了,就是赵阔的。
不过有一点很奇怪,我让技术部调出了赵阔邮箱的数据·吴璇给了赵阔几段视频和音频,赵阔都只有查看,而没有下载,之后就全删掉了·”·    景荣笑了一声:“那是因为那些都不是对方要的。”
    于小鱼皱眉,立刻明白了景荣的意思:“背后还有别人是想录下你跟印漓的关系的证明……如果公开你们的关系,就国内的接受力来说,你们一定会遭人诟病,说不定薛老将军那边还会发难,那景氏就会受到重创。”
    于小鱼沉默了两秒,更加严肃地问景荣:“景总,您老实告诉我,您得罪谁了”·    “……”·    “怀璧其罪啊。”
景荣笑了:“别赶走赵阔,盯着赵铭·嗯,让吴璇进集团财务部,给赵铭打下手·记住,不要让赵阔他们知道,我已经知道吴璇录音的事情,也给吴璇说一声。”
    “哎哟,间谍游戏,人家最喜欢了~”于小鱼的声音也笑了起来··    “你知道怎么做就行,别打草惊蛇,以后还有得玩呢。”
    “喳~奴婢知道~”·    挂了电话,景荣又给安文轩打了过去,一接通,热情地招呼起来:“安老师好·”·    安文轩翻了个大白眼:“又闹什么幺蛾子呢”·    景荣笑出声来:“小事儿,集团这边逮着两只小虫子,您在总部留意一下账目。”
    安文轩来了精神:“嗯怎么回事儿,说说·”·    景荣就把事情给安文轩说了一下,安文轩有些担心:“你想长线大鱼地玩,不怕把景氏玩垮吗”·    “我有分寸。”
景荣声音冷冷的:“如果这一次逮着的虫子是我想的那只,那么,我绝对玩得起·”·    上一世,景氏的问题就是出在集团的账目上,内jiān是肯定的。
景荣对当时的财务部的成员没多少印象,但如果是赵铭这种从集团创立之初就在景氏的人,那动起手脚就很方便了··    安文轩觉察出了景荣语气里的冷厉,他疑惑,但也没再多问——景荣那看似纯良的皮下是个什么底色,他清楚着呢。
    “我会留意的,不过如果是财务部的人,那你也开始培养接班人,忠心不二的那种·”·    景荣笑了笑:“放心,已经找到了。”
    打一棒子再给一颗糖,这样最能收买人心——吴璇本就是比较安分,但又不缺乏野心的人·只要给了她合适的土壤,她绝对会拔地而起。
如今景荣以德报怨,给了她肥沃的土壤,她对印漓会非常愧疚,对景荣则心怀感恩·之后她只要努力,就注定会平步青云·她想要的一切都是景荣给她的,所以,她一定会对景氏忠心不二。
    通完电话,景荣就坐在客厅里发呆··    上一世最后几年的事情历历在目,景氏日益衰落,他对印漓的爱、还有求而不得的痛·以及最后那天,他无法保护印漓,在爆炸发生的时候,眼睁睁看着印漓在他面前惨死的画面……·    上一世他对幕后人毫无头绪,而如今,他终于抓住了一个线头。
是穆寒,还是季丽楠·    不管是谁,他都会让他们付出代价··    景荣正出神,冷不丁脸上贴上个温热的硬物,扭头看去,是印漓端着一杯温热的奶茶贴在他脸上。
    景荣露出个笑容来,伸手拿了个靠枕放身边,印漓就窝过去靠着,脚蜷起来踩在沙发边··    “不练了”景荣手搭在印漓身后的沙发背上,看着印漓问。
    “嗯·”印漓抱着奶茶杯子抿了一口,说道:“我看了往届的资料,石磊也提过,开头的初赛考基本功比较多,而且选题也没出来,所以我还是放宽心吧。”
    印漓说着又扭头看着景荣:“你刚才在想什么呢表情看着好吓人·”·    景荣脸一苦,受伤地嘟囔:“你嫌弃我了我没表情的时候就是凶神恶煞的,天生的,改不了,你嫌弃也不行。”
    印漓咯咯地笑着,凑上去亲了景荣一嘴奶茶味:“不嫌你·不过我还是喜欢看你笑·”·    景荣咧嘴:“这样”·    印漓被逗得直笑,点头:“对,再用两根手指戳着腮帮子,歪着头。”
    景荣挑眉,快速在印漓脸上咬了一口:“尽想着使坏呢·”·    印漓揉揉脸,撇嘴道:“你小时候是不是也这样傻兮兮的,不会扮可爱”·    “我帅就行了。”
景荣大言不惭地说··    印漓翻个白眼:“你最近是跟元子聊太多了吧·”·    “元子听到该伤心了,被你当贬义词用。”
    “他才不会呢·”印漓皱皱鼻子,但还是加了一句:“你别告诉他啊·”·    景荣失笑,揉了揉印漓的头发,看了下时间说道:“快开饭了,别喝了。”
    “哦·”印漓乖乖地放下奶茶··    第二天下午,景荣就送印漓到了比赛的地方,那是一家租借用的大宅子。
此时被装饰得很雅致,院子里到处都是摄影器材,客厅搭了几个台子,下边打着灯光,是用来放作品的·另外还有选手们休息的房间·因为不是真人秀,所以这边相对*。
·    因为钱勇是大赞助商的缘故,印漓分到了最好的一个单间房,里面的用具和很齐全··    钱勇也来了,给印漓加油打气了之后,又嘱咐印漓有需要什么就告诉他。
    景荣念念不舍离开了,当晚躺在床上,习惯性往旁边捞‘人形抱枕’没捞着,心里顿时空落落起来,折腾到后半夜才睡着··    因为比赛的延迟性,景荣一周后在电视上看到印漓的时候,印漓本人也出现在他跟前了。
    景荣那时候刚从会议室出来,然后一把抱住了印漓·周围的集团高层都愣住了·最后还是印漓连忙拉着景荣走人,把解释的工作丢给于小鱼了。
情有独钟年下都市情缘·    “通过了”景荣从背后环着印漓的腰,当起了一个巨大的腰部挂件··    “嗯。
好像这一次过后,那个组织也有转商业化的意向,所以这一次的比赛在录影时候比较挑剔·说是会在中央台播出,两个月的时间·这一次能休息三天,然后再接着录。
比赛其实就三个阶段,我们大概一个月就能结束了·”·    印漓冲好了奶茶,拍拍景荣的手:“别抱着了·”·    景荣不放,低头叼起印漓后脖子的一块肉,吮了一口:“都一周没好好抱抱你了。”
    “乖·”印漓在景荣怀里转了个圈,空出只手摸了摸景荣的头·笑道:“我有件事要拜托你·”·    “什么”景荣偏头吻了印漓一下,然后抵着额头,半点都舍不得离开的模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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