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系统]国士无双+番外 by 黎明尽头(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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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系统]国士无双+番外 by 黎明尽头(3)
·“此曲名为……”云渊半倚在座位上,桃花眼盯着杯盏··“——《万物生》·”·作者有话要说:《万物生》是萨顶顶的,既然有读者说引用现代歌曲不好,我便只用一个名字,不用词。
不过琴曲是云渊自己改的,以后也不会有引用歌的场景了·因为以后是争霸,主要是纵横之道···第31章 翩若惊鸿舞游龙··“《万物生》”夜孤城重复了一下这个曲名,听起来生机磅礴,极为不凡。
没有人要求云渊奏给他们听·这种东西都是保密的,他们也不是没耐心之辈·其实就算他们想听现在也没办法听,他刚刚才让脑子里的系统找到万物生的谱子,自己着手翻译成琴谱。
“妆你帮她化,曲你帮她谱,是不是连第三轮,你也为她铺好了路”墨天工想到了什么,问了一句··“唔,到时你便知晓。”
听着语气似乎很自信啊三人看了他一会儿,墨天工最先绷不住,叹了口气··强强穿越时空天之骄子·“你要是我亲弟就好了。”
有这般鬼才的弟弟,那些老家伙大概也看不上他了吧··“我可没有见到女人躲着跑的哥哥·”云渊调笑着,他有些不太理解墨天工的做法。
墨天工知道拒绝才是最直接的方法,却迟迟不开口·拖得两人都不自在··“渊弟,你太小啦~到现在连红颜知己都没一个,不懂情感之事·”墨天工挥挥手,落拓不羁的样子透着成熟的魅力。
云渊到现在都没何人交往过,感情之事都是纸上谈兵·没经历过那种纠结的感觉,是没办法体会到那种无奈的··“三日后,我与孤城在望月湖设宴,愿邀君前往。”
陆危楼见到云渊频繁揉着眉心的动作,知道对方甚累,于是他淡淡地说着,和夜孤城对视一眼,相伴离开··墨天工留了下来,嬉皮笑脸地看着云渊,讨好地说道:“渊弟,我早已帮你在最好的酒楼开了天字号房,要去歇息吗我打地铺就好。”
只要他不独自一人呆着,琼华就不会来找他·他实在不知道如何面对那位公主··云渊哭笑不得·他赶了三天路也累得不行,就任由墨天工的安排了。
那一头的夜孤城和陆危楼缓步走在楚国国都的街道上··“我本想介绍你与渊弟认识,没想到你们早已相遇·”夜孤城一袭白衣,冷得透骨,纵是在无比熟悉的陆危楼面前,也是无欲无求的模样。
“两年前偶然见过·”陆危楼也面无表情,俊朗的脸不怒自威·这样两个人走在人来人往的街道上,竟没有人侧目·因为最近是明珠大比,游客极多,他们反而不引人注目。
朋友和朋友的相处模式是不同的·他们间的关系,本就如此,看上去浅淡,实则深刻到一个眼神就领会对方的意思,而这种氛围未来也不会变··“那场湖宴,你不该邀请他的。”
夜孤城皱着眉,难得和陆危楼意见不同··“他注定是纵横家的少子·”他们话语间意有所指,那场宴会竟是少子间的聚会云渊目前身份未定,去了多少会有些尴尬。
“孤城,那个人,不要小看他啊·”那个人,也许比其他的少子,更加游刃有余··“难得你对一个人评价这么高·”·“渊弟近年来必入七国七子。
北斗七星中,墨家墨天工主玉衡,你主破军,我主开阳·我三人必不会脱离七子之列·那么渊弟……”夜孤城目不斜视地走着,平淡的话语流露的是高位者独有的自信。
“要么是主天权,毕竟天权是文曲星,要么……便是七星之首的桃花星,贪狼·”·“呵·贪狼不仅被称为桃花星,更是杀星。”
看来你觉得他很危险·“不必多想·那一天到来时,一切便明了·”七国七子不只是一个好听的名头,他们可以借由百家阁的圣人之力,沟通亘古照耀天地的北斗七星,得到相应星位的力量。
这是不受法则、不受时空天道拘束的力量·只有人族能用的力量,也是他们人族的根本……·“墨天工,真的对琼华无情”陆危楼问了一句,也没指望身侧的夜孤城回答。
那个家伙,不会懂情字的·就连自己关心这个问题,也是想到若是他真的接受了琼华,燕国的文人世家和皇室便联系得更紧了··明明志在整个人族,自己竟也在想人族内部局势吗陆危楼不由苦笑一声,慢慢走回了自家的府邸。
他不知道,夜间,同样的问题,云渊也在问墨天工··“天工,你对琼华,当真无意”提起琼华的那番作态,并不像毫无所动的模样。
墨天工总以为他年纪小,不懂这些·然而他情商并不低,身为局外人,看的更透彻·墨天工是他的友人,他也不愿对方过多纠结··“嘘·”墨天工仰躺在地上,无奈地勾着薄唇。
“渊弟哟,你沉默便好·”他不爱琼华,不代表没动过心·只是他觉得,比起这样麻烦的情感,还是逍遥自在更好··“琼华总以为她是及笄那年第一次见到我,其实不是。
在她很小的时候,我们在皇宫见过·”·“那时候她正在学习骑射,小小的模样,卯足了劲拉开弓弦,好玩极了·”·“我觉得啊,皇室竟然还会有这般生动之人。”
“我没想过她会对我一见钟情·要知道,这般话语都被我用来逗清倌玩的·”·“琼华很好,就是太认真·我大概没办法和她相处。”
墨天工自然而然地说出了自己的想法,他或许真的是个负心人吧··“哈若是有一天,有个人能让我甘愿呆在她身边一年,那我定是爱上她,爱得不能自拔了。
而琼华,只能留我春风一度·”墨天工说得粗俗,眼角眉梢间都是风流写意·他就是这般浪荡之人,世间的情爱不过是一场玩笑··“好啦渊弟,赶紧睡吧。
那场宴会我刚才也和你介绍清楚了,难不成还要为兄我给你讲故事吗”这次他没有听到回声,听到的是云渊平稳的呼吸声··“话说值得我那样的人,永远也不会存在吧”墨天工侧头看了眼榻上的云渊,轻声地自言自语。
就算存在,他也早就躲得远远的了··云渊根本没有睡着,他只是不知道怎么回答墨天工·唔,自己是不是也该谈恋爱了他开始怀疑,理论和实践差别真的这么大·许是太累了,即使有别人在场,云渊还是半梦半醒。
梦里都是模糊的人影的跃动,弄得他头疼欲裂,干脆没睡在脑子里开始准备云衣的事情··等他睁开眼,墨天工已经倚着窗沿看了他许久了··“看来睡得不好”云渊俊秀的脸此刻显得苍白,衬得额间的桃花愈发艳丽。
他眉毛皱起,骨节分明的手大力地按着额头,想抑制住大脑的晕眩··墨天工想了想,递过去一条冰凉的帕子,云渊接过搭在面上,表情顿时和缓了起来··“三天没睡,多少有些影响。”
虽说他三天一小劫,五天一大劫的,身体比得上大多数的武者,几天不睡也没关系,但是他还是习惯每日睡眠·乍然改变了习惯,有些不适··“你要去找你阿姐”墨天工看着云渊慢条细理地套上长袍,青年眼神困倦,系上衣带时竟有几分慵懒的意味。
“这副模样要是被女子见到,必叫人倾心·”墨天工第一擅长的是机关,第二擅长的就是欣赏美人·云渊这小子是蓝颜祸水啊··“嗯。
毕竟琴曲、舞技都需要事先练·”云渊在脑海里思索着系统给他的资料,思索着如何委婉地说服云衣接受他的帮助··他的姐姐,不会逊色于任何人··“‘翩若惊鸿,宛若游龙’。
当初第三轮取此名便是因为《洛神赋》中描绘的洛神太美,若是再世必为明珠榜之首·这句话现在多用于形容舞姿,反而很少人在第三轮献舞,因为若是舞蹈配不上……”可真是天大的笑话了。
“我知晓的·那舞名为——‘惊鸿舞’·”这是唐朝唐玄宗的宠妃梅妃的成名之舞,虽已失传,后世也有能人在摸索,系统那里存的资料不在少数。
他今日那么累便是在整合编排,他不会跳,但他会欣赏·从男人的角度,他知道女子如何跳最美··“用‘惊鸿’为舞之名”墨天工上下打量了眼云渊,这个人从少年时便敢做常人不做之事。
“我倒是开始期待这场大比了·”墨天工跟着云渊到了大比的女子住的地方,他已经不需要脸了,只要能躲得了琼华,他甚至能随便打开一间房门就进去。
当然,他进了云衣的房门后直接从窗户一跃而出,甚至用上了自己最不喜欢用的潜行类机关,留下云衣和云渊商讨大比之事···第32章 此曲唱罢万物生··“阿姐,你觉得冬日里什么是最美的”云渊半靠在矮桌上,眼神眯起,露出困倦的模样,眉眼因为惫懒显出不合年龄的沉凝。
他确实太累了,在阿姐面前也无需强撑··“冬日吗可是雪”云衣正弹着琴,见到弟弟如此模样,指尖微动,屋里顿时流溢着轻柔舒缓的曲调,云渊的表情也缓和了片刻。
阿姐的指法很好,架势也不错,和大家相比,差的便是灵气··“苍白的雪是炫目,但不是太单调,太索然无味了吗况且,楚国不是我们秦国,哪来的常年白雪”云渊从锦囊里翻找着什么,那些烦人的酒液他早已挪到边角,一架漆黑的琴浮现在他的视线里。
正是两年前吕不群交给他的琴··“冬日,自是不如春日鲜花满园、生机勃勃的·”云衣不太懂他的用意,皱起了秀气的眉头··“阿姐,你随我来。”
云渊定定了看着她,勾起了薄唇,手指慢慢划过琴弦,而后又利落地收了回去,整个人笔挺地站起来·他似乎想起来什么,脸上乍然浮现的竟是冷峭的意味。
他啊,早已不是那个琴技平平的云渊了·有那个风光霁月的齐光在,有那个抚了几千年琴的齐光在,他的琴技,自是一日千里··云渊带着不解其意的阿姐来到了夜孤城的私宅。
夜孤城早已避嫌离去,身为道家的少子,他的宅子再安全不过,不会有人窥探·这是他一早传书来借用给云渊的··“渊儿……”云衣环顾了四周,院子幽静,高耸入云的松柏静静屹立着,平添几分寒意。
四周的花似乎没什么打理,又值冬日,早已破败的不成样子·但就算再破败幽深,也不掩院子的高雅··“这里是”云衣坐在院子里的石凳上,疑惑地看向弟弟。
“且听吧,阿姐·”云渊没有解释,这个地方除了夜孤城,不会再有第二个知道·他用衣袖拂落石桌上的杂物,将琴随意地放了上去··“……”云衣还要说什么,下一秒便再也说不出话了。
宁静、清淡的琴声如烟雾般笼罩了院子,她觉得自己不是呆在最繁华的楚国国都,而是在草原上席地而睡,那是一种洗净铅华的曲调··不像是秦汉时的乐曲,似乎还带着点边远处的民族特色。
在她反应过来之前,云渊极具辨识度的声音随之响了起来,他先是哼了一段单纯的曲调,最后上扬的尾音让云衣的心随之一颤··之后男人无意义地哼吟了起来,不是任何一种语言,真的就只是哼吟。
此曲和之前的《风花雪月》不同,就像是从下里巴人变成阳春白雪一般·虽然连词都没有,可不知道为什么就仿佛和自然融为一体··云渊唱的是《万物生》,梵文版的他不是没想过,但他是纵横家之人,用梵文反而变相给佛家宣传了,不适合。
而中文版的词句有有些别扭,干脆只用曲调·也许随性而发,抛离词句的束缚,才更合此曲的意境··男人的嗓音带着青年与少年间的沙哑,喉咙震动发出的声响极具惑人的意味。
他光是坐在那,便是天地间最祥和的画卷··云衣还沉浸在曲调中,她甚至觉得自己就是鱼就是鸟,就该投身海水天空··他又哼唱起来了·云衣醒转时便发现,那些早已失去生命力的花朵尽数开放,那些深埋在土里的种子生长发芽只在一瞬间,一切绝非人力所为,甚至超出了自然的伟力。
她不禁惊诧地掩住唇,冬日里竟万物萌生怎会有此等壮观的景象·这算是什么异象呢有什么异象能带来如此磅礴的生机呢·“此曲名为《万物生》,一曲唱罢……万物生。”
一曲唱罢万物生明明是无意义地随性哼唱,怎会有此奇效·“渊儿,你是不是……琴道上……”返璞归真了据说这是琴道大儒才能触碰到的境界。
云渊放缓了琴音,准备随时终止它·此曲不能成,阿姐的悟性听到大半大概可以推演出下面的乐段,不必他奏完··他要让此曲在她手上完成,他要让漫天雷劫为云衣伴奏那等瑰丽的雷霆啊,大概比昔日醉生梦死的火花更动人吧阿姐名气已足,挡得一次雷霆还是可以的。
强强穿越时空天之骄子·云渊勉强用衣袖遮脸,抑制着口腔的血腥气息,他强行中断曲子,生命之火起起伏伏,像是在不满··至于云衣所提的琴道大儒境界,自己哪里触摸的到只不过站在前人的肩膀上,借助此曲偶然感应到一些玄妙的东西罢了。
“阿姐,此曲我并未完成,剩下交由阿姐完善可好若你以此曲参赛,会不会惊绝天下”夜孤城的宅子似乎是隔绝天道感知的,许是他们道家特意的手段,反正并没有功德降下。
明明是那般自由祥和的曲子,云衣却隐隐觉得,会搅动一场风雨·这样的曲子,大儒静心准备几年都不一定能作出的出啊·“此曲,交由我完善”云衣喃喃,随后一向清冷的脸陡然阴沉下来。
弟弟没写完这曲子怎么可能没写完她知道自己奏曲少一分灵气,而这曲子,最不缺的便是灵气·这是完全由灵感、由心情造就的神曲,大概是云渊特意为她谱的吧·“渊儿,我是你长姐。”
云衣垂下眸子看着云渊,这份表情和云渊认真时有七分相像··“阿姐我啊,也不傻·”·“奏完它吧,云渊·”这个女人难得认真地叫着他的姓名。
云渊似笑非笑地听着对方的话语,深邃的眼不知在想着什么··云渊当年在书院里并不是那么顺遂,他对自己认识的很清楚·他一不是什么天纵奇才,二不是什么心怀天下之辈,三更不会宽容忍让。
所以在那般艰难的情景下,他选择蛰伏·若不是有齐光相伴,他或许不会选择那样摄住其他秀才的方法,而会更加偏激··在逆境中,若有熟人递来无法拒绝的橄榄枝……如果他没有那一个文明的依靠,说不定都难以拒绝。
但阿姐拒绝了他,拒绝了功成名就、使得天下倾慕的机会·真是……有趣··他为云衣铺路,有了结过去的云渊心愿的意思,也有试探玩闹的意思,毕竟这对他来说,就像一场游戏。
他在权衡,这份亲情,能不能接受··现在嘛……云渊加快了指间动作,任由雷劫落下·还好夜孤城这宅子能遮住动静··现在他觉得,这样的女人,也许不是什么累赘。
云渊到底还是小看了自己,他这番的心态,纵是逆境再难,他也怎会屈于人下·“本来这琴想赠予阿姐的,可琴求一个顺心顺手·它不适合你。”
云渊识趣地转移话题,这琴那位大儒是为他量身改过的,不适合阿姐这性子的人··“阿姐,至少弹奏这曲子吧·就当帮我扬名了·”既然云衣不肯,那他给她一个理由吧。
云衣沉默半响,点头应下·那人是自己的亲弟弟,她也没那份水平写出更好的曲子,她并非不知天高地厚之辈··“阿姐生气了,不想和我说话了吗”云渊挑眉笑着,温柔的语气使人无奈。
“渊儿……”云衣喟叹一声,不知如何回应··“只要渊儿开心,阿姐就什么都好了·”云衣帮弟弟拍了拍衣袖的灰尘,放缓了神色。
长姐如母,她云衣怎么会气亲弟弟呢·“这曲子我甚是喜欢,那便用吧·”她原本想参加明珠大比,胜负欲却并不强烈·只是想让那个人见到她罢了。
现在既有挤入前十的机会,她也不会放弃·说起来,别人有大儒的曲子,她有鬼才般的弟弟,云渊··“阿姐,那日我为你描眉梳妆可好”云渊嬉笑着说道。
描眉或许在别人眼里暧昧,对这两人来说却是最深的亲情·在以前云渊的记忆里,他幼时父亲在世时,自己分外顽皮,阿姐又老管教他·于是这家伙在云衣小憩时,用眉笔给她画了又黑又粗的丑丑妆容。
彼时云渊虽不能理解所谓童年的情谊,但也算有了这段记忆·云渊心血来潮地说道,他既然出手帮忙了,便帮到底吧··“……阿姐还是要见人的。”
姐姐难得说了句玩笑话,眉眼弯弯,也是想起幼年的糗事··“不行么”云渊眨着眼盯着云衣··“……罢了,你若是想,便描吧。”
大不了自己早点起来,好有时间洗净妆容,重新描绘·她也没自大到素颜去参加明珠大比··“唔·”有点羡慕了,这个女人是完全包容云渊的人。
可惜,自己早已取而代之·云渊倒不会有什么愧疚的情绪,他本就不是舍己为人之辈··“对了阿姐,霓裳说你在楚国找一个人,那人是谁”云渊刚想离去,突然转身问道。
下一秒,云衣的脸突然红了起来,眼神也有些躲闪··“那人……是楚国的文人世家的子弟,却投身军队,现在是一位将军·”·“陆危楼”云渊听了几句,诧异地说道。
“不是,怎会是他那人名为商阳·”云衣哭笑不得,打断了云渊的胡思乱想··“商阳没听过……陆危楼也就罢了,起码七国闻名,而那商阳……”云衣这副模样,显然对那个叫商阳的挂念颇深。
·“过几日的聚会,我帮你询问一二·”看到阿姐恼羞成怒的神情,他微妙地后退两步·这里的人都知书达礼,应该不会动手吧·“自然不会说是你想知道的。”
他倒想知道,那个叫做商阳的家伙,是有多英俊潇洒连云衣这般清冷的人都动了心·“惊鸿舞的资料整理的如何”舞蹈这东西要提前练,他这两日便要弄完。
男神第一次找我帮忙,有点小激动肿么办~系统雀跃着,开开心心地回答说好了··身为系统,虽然不懂这些编排的事,但只要是资料,他便比任何存在都要擅长。
他不会,但男神棒棒哒,男神能用一份死死的资料还原成高大上的东西··“过几日我会多喂养你的·”云渊又揉了揉眉心,剧烈动脑让他头有些痛。
“阿姐,你这两日先练曲吧·过几日我把舞蹈编好了给你·”他将脖间围着的貂毛取下,拢在了云衣赤裸的脖颈上,整理了几下便先走了··云衣愣愣的看着青年消瘦的背影。
编舞自家弟弟连这个也会她摸了摸脖间温暖的毛皮,静下心开始练曲··她定会将此曲奏好·这不仅为了自己,也是为了不辜负渊儿的一番苦心。
至于商阳……云衣面容带笑·若是有缘,自会相见·就如当日那个男人来到风月楼听她奏曲,她便知……·她遇上了今生的知己。
·第33章 百家少子终聚会··“渊弟,可好……了”墨天工倚着门扉,语调不由得停顿了下·这般场景,由不得他不停顿。
“啧·”向着墨天工走来的云渊面容早已长开,他的眉眼不再是少年的美丽,那双剑眉细长凌厉,性感的桃花眼半阖着,还被额前垂落的发丝遮住些许,看不出深浅。
几近透明的薄唇自然地紧抿,此刻他的左眉尖轻轻上挑,似乎厌烦了墨天工的催促··这个青年,丰神俊秀,桀骜不屈··墨天工吃惊的不是这个,也不是吃惊他束起一头青丝,戴上了紫玉冠。
他讶异的是青年那一身衣袍·云渊内里是浅紫色偏白的长衣,衣服边缘用颜色更深些的丝线绣着复杂精细的纹路,仔细看上去竟像是人族的文字·而他的外面罩着的是深紫色的袍子,布料柔软飘逸,那紫色像是在流动一般,鲜活贵气。
这件袍子,会让穿者有四季如春之感,是和虚空布一样难得的东西··同色的宽带紧系云渊腰间,他右腰间挂着镂空的白玉,玉上的“纵横”二字格外刺目。
“连少子的衣服和玉佩都给了你,吕半圣真是……”出人意料·玉佩是云渊离开大梁去秦国书院前,吕不群塞给他的·而衣服,是在那日府试过后,他托人带到楚国的。
大概是早就知道会有少子的聚会吧·这便是少子的象征·但他这般做法,肯定没得到纵横家的全体同意·要是同意了,世间早传出纵横家少子已定之事,他怎会没得到消息·云渊把玩着扇子,打量了眼墨天工。
那个男人还是那副惫懒不羁的样子,但该有的却一样不少·和云渊如出一辙的蓝色衣袍,腰间的“墨”字玉佩,象征着他独一无二的墨家少子的身份··这放现代来说,是不是少子都要穿统一制服啊·“聚会上值得注意的不多,那些不出名的少子、太忙的少子。
或者没心情的少子,都不会来参加·你要知道的不多·”·墨天工走遍七国,对一切说的头头是道··“儒家孔文大概是不会来的,他都是大儒了。
法家韩夜、农家禾乐有可能来·唯一一个你需要注意的,是佛家少子,明空·”·“你要知道,佛家是外来的学说,一向和我们百家不太对路,但最近不少普通人挺信这学说的。”
“你未成进士就穿上少子服饰,自然是最好的入手点·”信仰本就那么多,想要更多,只能从别家掠夺··“佛家不是讲究四大皆空、六根清净吗”云渊侧目询问。
“渊弟……就算是佛,也求长生,也求成圣·只有长存于世,才能普度众生之苦……”墨天工说着说着自己笑了起来,俊朗的脸孔放肆狂荡。
“对了,前几天府试的结果就已出来·恭喜你夺得解元·成了举人,便离进士不远了·”·“因为明珠大比,所有举人入文庙都延迟到了大比后,倒也不必担心。”
云渊听了他的话一点担心的意思都没有,成解元本就是意料之中的事情,他眼神放空在想些别的什么··“在想什么呢话说你怎么老拿着扇子。”
墨天工可没附庸风雅地拿个无用之物,而是右手擎着一个酒壶··“在想……我要是琼华,我就在望月湖边上堵你·”云渊用扇子敲了下手心,笑着让墨天工再也反驳不能。
等到玩够了,他才说:“我在想,为何要在望月湖设宴”·墨天工喉咙一动咽下酒水,朝着云渊挤眉弄眼··“因为在湖中设宴,就算有人羞愤欲走,也不能直接拂袖而去哈哈”要是在陆地上还好找借口离开,且不被发现。
而在水面上,岂不是要在众目睽睽下乘云而逃还要不要名声了·“少子间关系有那么差”云渊看着近在咫尺的湖泊,蓝中泛绿的湖水和天际融为一体,色彩瑰丽到不真实。
那大片大片的白云伴着飞鸟清晰倒映在湖面上,甚至让人觉得有云雾的飘渺之气萦绕其中··此地的美景,不愧盛名··此时湖畔中央有着一艘奢华的游船,船身通体红色,两条金色的巨龙立在最前端,从云渊的角度,只能勉强看到别致的隔窗,还看不分明。
“这倒不至于·喏,你看那·那两人关系就好的不行·少子们只会在圣道上争锋相对,私下关系都还可以·毕竟人族的天骄,数来数去也就那么多。
大家抬头不见低头见的·”·陆危楼和夜孤城隔空乘着生命之火凝聚的云彩而来,一个黑衣,一个白衣,皆是非凡之辈··少子们至少是进士,飞行再简单不过。
云渊是个特例·他们到的虽不算晚,可其他人早就来了,船被人开向湖中央·陆危楼和夜孤城亲自出来,便是准备带云渊飞过去,以示尊重··想来也是,墨天工、云渊,那般性子的两个人凑在一起,能不迟到就不错了。
云渊摇着扇子看向陆危楼伸来的骨节分明的麦色大手,男人掌心间还残留着细小的疤痕,无声诉说着战场的残酷··“不必了·”他抬眼对上了陆危楼的视线,拿出墨天工送的那只黑鹤,自己飞了过去。
他代表的是纵横家的脸面,对方虽一片好心,可自己怎么也沦落不到附庸的地位·虽说用机关也不算独立,但谁叫他文位低呢·“没想到,你成翰林时的第一件作品,是给了他。”
夜孤城看着云渊单薄的背影,瞥了眼墨天工··强强穿越时空天之骄子·每个墨家人的精气神是有限的,墨天工凝聚全部力量造就的第一件物品,总是特别的。
“还人情罢了·”若不是云渊点开了他的思路,他也没那么快晋升翰林··“况且,他是我今生唯一的知己·”·“还有啊,夜孤城,你最近是不是……话太多了”墨天工说完便不理会愣住的夜孤城,自己乘云而去。
这不是别人按上的红颜知己,是他自己寻觅的,能畅所欲言之人··用曾经一位大儒的话——有友如此,何其有幸呢·“在下齐国韩夜。”
“在下赵国陈信·”·“在下……”云渊刚入座,四周静寂片刻后就自我介绍了起来·他们没有说自己是哪家学派,因为从腰间玉佩一观便知。
其实这些人很少主动搭话·少子们定下就很少改换,这些人早就相熟·陡然看到新面孔,按惯例他们是要介绍一番的·虽然这些人不觉得有人会不认识他们。
云渊这个少子算是赶鸭子上架·吕不群在府试结果出来后,鸿雁传书告诉他,他正式成为他们纵横家少子了,一切他来扛着·除此之外,一句介绍嘱咐都没有。
若不是墨天工这两天说了不少,他还真的一个都不认识··“在下,秦国云渊·”·“云,唔,渊”一个模糊不清的声音在角落里响起,云渊敏锐地注意到一些少子皱起眉头,似乎对那人又恨又爱一般。
而说话的人臃肿的身影也随之映入云渊眼底··一个胖子云渊倒不是瞧不起胖子,只是见到那么多消瘦的文人,陡然见到这般模样的,大脑反应不过来。
在这个不少人品茶论酒的地方,胖子左手鸡腿,右手一大碗白水走到他跟前,实在……画风不对啊不过这个胖子长得圆圆滚滚,面容憨厚可亲,挺可爱的。
当然,不做作的真性情才是云渊高看他的地方··“魏国,孙济世·”悬壶济世这家伙不会是……医家的吧云渊不动声色地瞥了眼他的腰间,果然写着医家。
他还一直以为医家会是一袭不入俗世的袍子,眼带慈悲的清瘦形象·现在感觉三观都毁了·当初他拒绝从医,还是以“无欲无求”为借口拒绝的。
看着孙济世的模样,唔,青色的袍子是有了·但怎么看都像是纨绔子弟啊哪来的无欲无求·云渊注视着对方快速吃掉手上的东西,用油腻的手对自己行着文人礼节。
他想也没想的,礼貌地回了一个·他觉得,他其实不讨厌这个人,算是合眼缘吧··对方注意到他的神色动作,眸光一闪,笑容更憨厚了几分·哎呦,这个纵横家的新少子不错嘛,可以深交。
而此时,一个浅淡的脚步声印入云渊的耳里,同时寂寥空灵的声音在屋内响起··“在下,韩国,明空·”佛家少子,明空··第34章 菩提树下菩提子··云渊放下杯盏,转身望去。
最先入目的是棕黄色的长袍和映着佛字的白玉,然后是那人比女子还姣好的容颜··非要形容的话,这个人就像是深居空谷、与梵音相伴的高雅之士··“明空”云渊挑着眉问道。
没有人告诉他,佛家少子会是这般模样·就像没人告诉他,医家少子是个胖子,果然人不可貌相吗·“是·”男人右手握着深红色的佛珠,神色淡淡的,并没有因为他话语中的质疑而动容。
明空今年25岁,种种经历称得上是传奇·他生于西方,还是遗腹子,后被路过的僧人带回了庙里··他并非一开始显露天赋之辈,年幼时一直在寺庙里打杂,自学了儒家、道家的学说,只是偶尔听一听佛家的佛理,没想到竟一朝顿悟了听说那日因为他,寺院里出现了菩提树下佛陀坐化的异象,而一枚菩提子落入他的掌心。
能顿悟之人,不仅有上等智慧、还有上等的气运从此明空被悉心培养,学遍各宗学说,刚一晋升为佛家的进士,便成了少子··此人天姿卓绝,深研佛理的同时,也博览各家学说,完全不担心一事无成。
“听闻纵横家的少子于府试时,笑谈九家学说”明空是佛家人,是如今七国信教者的禅宗人,他不像云渊想的那样一口一个阿弥陀佛什么的。
少子们都是智力卓绝之辈,他们中有人浏览过那篇文章,心里都清楚云渊不可能没写关于纵横家的道,只是被隐去了罢了··“还听闻两年前,你便对佛家有所了解”云渊静静听着这个神色没有一丝波动的人吐出一长串话语,时不时点点头表示在聆听,许久他回了一句。
“我以为,佛家之人都遁入空门,不问俗世的·”·“佛家并非不入世·”·“若是不入世,何来普度众生之说”明空身形俊秀,原本站在那就有种芝兰玉树的感觉,话一出口,又好像于红尘相融了,不分你我,却隐隐超然于外。
看样子真的不像来找茬的啊云渊瞥了一眼身侧的墨天工,那个男人似乎看懂了他的神情,摊摊双手,一脸无辜·本来他也只是猜测而已嘛··“普度众生私以为医家比你们更能普救众生。”
佛家是唯心主义的,让他这个在现代学了不知道多少年的人,有些难以接受·佛家最近发展飞快,一直想居于九家之内,成就圣道,说起来他们真的是有利益冲突的。
佛家成圣了,能做什么呢在大战之际,坐在战场正中念经让人皈依我佛也不是不可能,但经书太晦涩了,云渊想不出,要怎样伟大的经书,才能让信念坚决之辈被勾起善念·云渊记得唐朝时有两个着名的佛门人,一个是神秀,一个是六祖惠能。
神秀大振禅风,讲究顿悟·他觉得那时候才是佛家盛世,此界的佛家,才刚刚起步··说起来,明空的经历和神秀有些像,言语间更有自己的风姿,那般年轻,却从内而外透露着得道高人的气质。
“我这般说你,都没有表情吗”云渊又不免多说了一句·他是纵横家的,利益之上,不能免俗·而那人慈悲渡世,有点性情相冲·“你第一次见到这个人吧这家伙除非对着苦难者,否则不会有其余表情的。”
孙济世不知道从哪里端来的一叠食物,一边吃着一边说道·他完全没有食不言的意识,吃相却还算是斯文有礼··“在此室内,如坐佛堂·”明空真的没半分生气的样子,挺直的背脊诉说着他的认真。
真的是一丝不苟的人啊……·云渊懒得应付明空,干脆坐回了自己的的榻上,当着他的面自饮自酌起来·墨天工他们三人早就自己落座了,不少少子看热闹,在周围听着他们的交谈。
“唉,你有话直说嘛,早点结束你也好回佛堂打坐啊·”明空真的不像什么心机狡诈之辈,除了唐突了点,也没什么毛病·就算唐突,若是为了圣道之争,也是情理之中的事,很少人因为这个而翻脸的。
“此前我一直入世渡人,以为我看遍红尘之苦,念想佛本于心中,不在身外·可有人曾言,我着相了·”明空看出了云渊的不耐,垂下眼低语。
这是佛家半圣几日前对他说的话语,他一直希望自己专心佛道,还说让他去会一会云渊,或许有所收获··明空确实不是来找麻烦的,他们佛家自知千年内不会成为主流学说,没什么野心,只是世人流传的太夸张。
他来是因为,云渊和他一样研究了各家学说,年龄虽小看的比他还透彻·两年前对方在风月楼的那番话似乎对佛理见解颇深,他想会一会这样的人··对方是纵横家,和世俗联系紧密的学家,因喜好功名利禄被高雅之士不耻。
似乎和佛家是两种存在··明空却觉得一切是讲缘法的,无论是哪家学说,本是一体,全为人族··云渊不是深研佛理之辈,对那种快被净化的感觉说不上喜欢,做人嘛,有喜怒哀乐才正常不是吗但他敬重一切抛却私心之人。
明空扫过了云渊的脸,青年那不羁的神色没有半分收敛·纵横家的少子,是这般随心所欲的模样吗·“我观之,你并非执着浊世之辈,为何选择纵横”明空最想知道的便是这个。
人人都有善念,因着善念他选了佛家·而这般人物呢·“怎么老有人问这个问题·当然因为我在纵横之道上,天赋最高啦·”云渊大言不惭地说着,不知是真是假。
明空看了他半响,慢慢从怀里拿出了一个洁白的物体,惹得云渊仔细打量·他拿出的是颗菩提子·难道是之前提到的那个充满玄幻色彩的菩提子吗·此物一出,云渊甚至感到满室清香,恍若有佛音缭绕在耳畔,顿时身心俱净。
“听说此物能让人心神清静,体与佛同”陆危楼侧过身问道,很快又收回了视线·很少有人见过菩提子,却听闻过这东西的传说。
明空与各位佛门中人多番论道,身心俱明,扶摇直上·好事之人认为是菩提子增加了他的悟性··“可愿一试”他没有那么多弯弯道道,只是想与这个人探讨佛理,若是对方能让他有所感悟,便将此物双手奉上。
若是不能,他也会赠予对方··这般年轻之人,心思何必如此复杂众生百相,总有人苦苦活着,沉浮其中··云渊知道自己几斤几两,他是挺喜欢这样稀罕的东西的,可对于佛家,自己也就在书院里粗粗研究过,比不上对方。
“我对佛理一知半解,算了·”云渊那般果断的拒绝,又引得不少人注视·很少有人不顾自己的面子做到这般地步的,这家伙真是……古怪。
但再古怪配上那样的容颜与气质,便是洒脱了··“世人皆道,我是一朝顿悟·”悟性才是根本,佛理是前人之物,锦上添花··“身是菩提树,心如明镜台。
时时勤拂拭,勿使惹尘埃·”此偈子刚被念出来,云渊一口酒水差点喷出去·这不是那个唐朝的神秀说的吗即使各朝轨迹不同,可天才的思维是共通的能念出这般话语,这家伙当真有大才啊·“当年我在寺院里,便是领会到此理。
即使这样,也会着相吗”明空漆黑的眸子并不明亮,反而让人有种悠远的感觉·半圣说他会有所收获,他信因果之说,便姑且一试··啧,这般性情,怪不得佛家把他当成宝一样……云渊暗暗赞叹了一句。
此偈子讲究入世,不断提高心境来对付外界万物,不受所扰·这明空真是从内到外干净剔透,就算不入佛家,成就也不会低··“若是不愿,并不强求。
但是,希望你能凡事静心·”明空等了半响,而后手持佛珠行了一个礼,转身欲离开此艘游船·人见到了,他便回自己的佛堂吧,那里才是他的归宿··“菩提本无树……”云渊慢悠悠地放下酒杯,对着男人的背影念了一句。
这都是送上门来的菩提子了,不要白不要·听说天劫中的心魔劫是最难过的一劫,他迟早会遇到,有这样镇定心神的东西,大概会好些吧·明空的脚步顿住了,瘦削的身影轻微颤动了一下。
“明镜亦非台……”青年的尾音拉长,好像在说什么微不足道的句子··整个船体内部都陡然沉静了下来,等着他说完··“本来无一物……”云渊灌了口酒,视线对上了对面夜孤城的。
“何处惹尘埃”话音刚落,青年露出了个无奈的笑容·即使这是偈子,照样会引来雷劫··天底下会有比他更熟悉雷劫的人吗三天一小劈,五天一大劈,不带休息的。
云渊无所谓地笑了笑,在似落非落的雷劫下悠闲地补充了一句:“——尘本非尘,何来有尘”··第35章 战场皆付笑谈间··“六重雷劫战龙劫逗我呢为什么没异象”胖子没听到最后,他很聪明的一个闪身,离云渊远了些,没人想平白无故被雷劈。
强强穿越时空天之骄子·云渊身为少子,信仰之力挡住雷劫有些勉强,不过也够了··这家伙明明不是佛家的人,怎么能引起这番动静难道这就是七国第一鬼才本来他还以为是夸张,现在看来……说不定还小看了他。
很多未接触佛家的人听不懂他们的玄机,却不明觉厉·后面一个的境和前面的截然不同,他们这还是能分清楚的··原来云渊,当真天才至此·明空表情第一次变了,似乎是在为他的话语动容。
男人冷淡的嘴角微微扯起,云渊在雷霆的咆哮中只能勉强辨认他的口型··“——你才应被唤作明空·”·能说出这般话语的人,才是真的领会了佛家空的定义吧自己真的着相了。
至于为什么没有异象……此诗便是空的真谛,异象自然便是——空空如也··明空看了眼掌心温润的菩提子,毫不在意地抛向了云渊·他现在不需要借由外物静心,此物便守诺赠与青年。
他知道对方对佛教所知不多,可有些东西,正是不懂佛的人才能看得清的··对他来说,佛陀是世界的慈父,他知道坚持本心,便不会迷茫·他却没想过,如果尘本非尘呢他虽着相了,也顿悟了。
难道这才算是入世·云渊拿着菩提子,莫名其妙地看着明空乘云离去的背影·不可否认,对方确实是个值得结交的人·即使他不是太了解佛家,不代表他不能了解佛家的少子。
也许佛家会因为这般人物兴盛起来吧·不过嘛,这千年间就别想登顶了,因为,他云渊还活着呀~“你不是说,因为聚会在湖中央,所以很少有人拂袖而去吗”云渊似笑非笑地盯着墨天工,要不是墨天工瞎猜测,他也不会这么挑衅别人了。
那个浪子却毫不尴尬地回望··“唔……”墨天工沉吟了一下,“人家是佛家少子,自然超脱·”一本正经地胡说八道·“别在意细节。”
墨天工拎自己的酒壶,将桌上的美酒灌进去,晃晃悠悠地去找农家的少子禾乐·他们是旧友,很久未见,自要相聚一番·当然,他不承认自己有逃离片刻的打算。
难得发散一下想象力,没想到错的离谱··“看不出来,你小子真厉害·”孙济世凑到了云渊的边上,也直接坐了下来·云渊自然将桌上的食物递给他。
“我一向厉害,你指哪方面”青年神色无辜,完全意识不到自己多么狂妄··孙济世也没被他的话噎到,边吃边说:·“当然不是指世人对你的传言,那种东西,两分真七分假,还有一分看这里。”
胖子指了指自己的脑袋··“我指的是这个、那个、那个,还有走掉的明空·”孙济世眼睛看向了三个人,正是墨天工三人··“明空我就不说了,我第一次看到那个像佛陀一样的人有表情变化。”
“墨天工,典型的神龙见首不见尾·我就没见过有谁能年年见到他的·听说你在书院那两年这家伙经常去探望他家里人见他的次数估计都没你多。”
云渊不知道如何回答对方的话语,怎么那么多人听说了他的事从哪听说的啊·“你小子名传各个风花雪月之地,消息自然格外多。”
孙济世嗤笑一声,憨厚的脸露出羡慕嫉妒的神色··“我要是有你这张脸就好了·”他话是这么说,神色倒毫不在意··看来又是一个奇人啊,云渊暗赞。
“夜孤城·”孙济世指向第二个人··“要是弄个天下最冷的十个男子的榜单,他绝对居于榜首,连明空都要靠边站·”·“有时候还没靠近他就觉得寒意逼人了,迄今也就陆危楼和他关系好点。
学的道家学说,偏偏还上战场,宁愿与血气相伴,也不要如花美人·”·“这样拒人千里之外的人,竟然愿意出去迎接你,也是把你当成了知己吧”孙济世学医,他的眼不仅能看清穴道,更能看清人心。
“还有最后一个,陆危楼·”·“啧,白骨君陆危楼·”孙济世说到这里竟放下了杯箸··“我很少佩服什么人,他算一个。”
他曾经去战场游历过,那个男人鲜血淋漓,像是豺狼般的眼睛盯住自己,硬生生让他僵在了原地·他想如果不是因为男人伤重到不能动弹,或许是不愿意被自己治疗的吧·他永远忘不了那个男人侧过脸看着黑红色土地的神情。
似乎是柔情与狠厉交织,愧疚中带着决意·被鲜血染红的土地,他孙济世也不想看见第二次··“那个男人和你关系不错”孙济世难得压低了声音,这般神经大条的人也会有小心的时候。
许是战场上养成的习惯,生活中的陆危楼很少和人亲密接触,刚才他落座前却拍了下云渊的肩膀示意··“友人·”云渊点了点头,陆危楼和他交浅言深,算是友人吧。
“天下最难搞的人都和你关系良好,你说你厉不厉害”孙济世眨眨眼,解释清楚了一切··因为这个觉得我厉害真是个奇葩。
云渊哭笑不得,干脆呛了回去:“那你算不算难以相处呢”·“别看我这样,我也是很难相处的,不过看你顺眼,嗯·”孙济世思考了一秒钟,毫不脸红地承认了。
“你家祖上似乎是医家的”孙济世随口问道··“嗯,不过我觉得医家要无欲无求,不适合我·现在看来,是我想左了。”
云渊看着孙济世,对方很执着于食物·“你没想错·”孙济世白净的手指端起了酒杯,翻转间竟数倒下,换成了白水·这话刚一出口,那胖胖的滑稽身躯竟给人严肃的感觉。
“本就该无欲无求的,至于现在,我只是在正常饮食而已~”下一秒他又便回了原本憨厚中透着狡诈的模样··这种食量是正常明明文位越高,对食物需求越少吧云渊这么想着,却没点破,他也不扯回那样凝重的氛围里。
每个少子,都是有故事的人··“为什么喝白水”少子的聚会,档次不可能低·这里的美酒随意拿到一个酒楼,都是天价。
是那些好口腹之欲的人,绝不会放过的存在··“水吗”孙济世喃喃了一句,捏住杯子的手更加用力几分··“若是看过那番场景,若是上过战场,便会懂了。”
“小子,我一直觉得,从战场下来还能坦然自若地喝酒的,有两种人·”孙济世席地而坐,竖起两根手指,斟酌着自己的话语,表情难得认真。
“一种是将万般苦痛宣泄于外,一种是打碎牙往肚子里吞·”·“两者其实没什么区别,都是疯子自虐的做法·”孙济世再次扫过了他之前提过的三人,肉肉的嘴角挤出一个酸涩的笑容。
“少子,也不外如是·”·“怎么说”云渊并不是刨根究底的人,但此刻他问了出来·这是第一次有人和他提到战场。
·“你觉得你伟大吗或者你觉得你自私吗”孙济世不大的眼睛满是睿智,这个看上去很好相处的老实人露出了独有的风采。
“或许·”云渊模棱两可地说道··“你觉得你自私也好,伟大也罢·只要入了修罗场,便会知道一个人,是多渺小·”·“一个人的苦痛,一个人的挣扎,算得上什么呢”·“我人族千百年来天骄不知凡几,国士榜无双榜常常更迭,而活下来的,又有几人”·“真不知道,明明我们修的是长生之路,怎么活得比普通人还短。”
“你想问,难道所有人都无私奉献,为人族捐躯是的,便是如此·”·“觉得不可思议”·“这不是什么路上帮扶一位卖花的小女孩,或者善心地救济一个乞丐。”
“从踏入战场的那一刻……你便是人族的人,你活了下来,背负的是无数人的信仰和希望·那是人族的……光芒啊·”·“怎么舍得让它消失呢怎么可能舍得与那相比,自己又算得了什么”·“总有人觉得自己足够自私,那时候才知道,你会比你想象的,要伟大的多。”
“你说呢纵横家的少子,云渊哟·”孙济世满满倒了一杯水,一饮而尽·云渊沉默着没有回声,不知道是不是错觉,这个话语落下的那一刻,他甚至觉得身躯都沉重了几分。
天将降大任于斯人也少子们,便是这般感受·“你知道吗我一向瞧不上纵横家的·见人说人话,见鬼说鬼话。”
孙济世也没想等他回答,既然都说了,索性说到底··“我不想知道你是不是也如此,反正你还算对我胃口·”·“看那边吧·我最佩服的是兵家,第二个,便是阴阳家。
那个人是阴阳家的少子·”孙济世示意云渊看向门口,此时一位女子正走了进来··那人正是,云烟··作者有话要说:我觉得惠能那首诗,只要有现代人的大局观,无需知道多少佛理便能悟懂。
我们能超脱,但只是选择了现实而已,所以不必说男主说不出这种诗的意境···    第三卷 长相思兮长相忆·第36章 祭文已念人未去··“云烟”·“你认识她行啊,我还以为你刚成少子所知不多,没想到认识的人不少。
这可是有史以来第一位女少子·”·云烟一身半黑半白的少子衣袍,象征着阴阳家的玉佩严谨地挂在腰间·女子一身男装打扮,下颔微抬,脊背挺直,通身气度丝毫不逊于男子。
她冷淡的眼眸环顾着四周,最后凝在了云渊的身上··下一秒,她便直直地走了过来,停在云渊身前··云渊看着近在咫尺的容颜,这次他能更清晰地看到对方的眼睛。
乍一看是黑色,然而阳光从窗外溢下,投诸到对方面容上时,他却敏锐地捕捉到了一闪而过的深绿··“真美·”就像是深海般的沉凝与寂寞,也许在不经意间就能酝酿出一场风暴。
云渊的音色很低,连一旁的胖子都没听清楚·但女子听见了,丝毫没有被冒犯的恼怒,反而是低下矜持的头颅,掩住神色··“云渊君,可否一叙”许久,她略显嘶哑的声音传出,本就白皙的面容似乎更加苍白。
没有人会拒绝一个诚挚的邀约,特别是邀约来自女子·云渊顺从地和她走出了船舱,他早就想知道,这个人究竟想做什么··“竟下雪了·”楚国很少下雪,下的雪也轻轻柔柔的,像是在催人入眠。
“还是秦国的雪最美·”云烟启唇,摊开左手接住了一触即化的雪花··“唔,你是秦国人”青年半撑着栏杆,神色温柔坦然。
“……不,但也可以算是·我来自极北之地·”极北之地云渊记忆里的北部,和秦国相近,然而那里只有一重高过一重的雪山,荒无人烟。
女子的神色放缓了几分,握紧的手掩在了衣袍中,她突然深吸一口气,紧皱着眉心说道:“让你阿姐,不参加这次大比可好”·云渊侧目望去,颇感意外。
“阿姐想参加,不是我能左右的·”话语间便是拒绝了她无厘头的建议··“怎么,你这般容颜与才华,无需别人退出吧”是了,她也参加了此次的明珠大比。
而她现在竟然是进士了弱冠之年的进士,女的从未有过·两年前女子明明还是秀才不是吗难道她在阴阳一道上真的有如此高的造诣·如果对方要说的是这个,那还真没什么好聊的了。
云渊转身欲走··强强穿越时空天之骄子·“呜呼”女子轻柔的声音穿过了连绵不断的微风,只一句话,便让云渊就愣住了·这听起来不太对劲啊,明显是祭文的开头·“圣君生于梁而葬于梁,年前归乡,曾笑言曰:‘吾愿老死山水间。
’其宁知此为归骨所也”大梁,是如今秦国的大梁还是以前朝代的大梁圣君,天下哪个君子敢称自己为圣君这难道是什么文人写的小说怪谈吗她念出来做什么·“惜其天妒英才”·“呜呼呜呼哀哉如汝所言,诸士易得尔,至于汝,古今国士无双”·“今之哀,为天妒英才而哀,为人族昌盛而哀”·“此信然邪此梦邪信也,汝年十六,钟鸣九响;年十八,无双天下;同年……”这是真的还是梦境啊你明明那般天资纵横·“咳……”云烟猛然咳出一口鲜血,身体陡然脱力,她迅速背过身,甚至加快了语调。
然而之后的内容云渊听不分明··“弱冠之年,联……,抗……;次年,离……,安我人族·此乃常人所不敢想,能人所不能做。”
“信也信也”怎么可能相信您死了呢·“……若梦也,今日何不醒也”如果这是梦,你并未死去,那为何我到今日还未曾醒啊·“闻汝年轻之时,常于少子交游,书生意气,鲜衣怒马;千年之后,独留汝黑衣伴深夜,独醉到天明。”
云渊难得听清了一句话,听闻此言,竟觉得字字泣血,满目凄凉·不由身体僵在了原地··“今日吾终懂汝当日之悲,涕泗横流而不能言。”
“咳咳……”女子咳嗽的声音很小,就像是偶感风寒一般,但浓重的血腥味还是惊醒了云渊··“……世人皆道,一念成佛,一念成魔。”
“……汝一夜青丝变白发,叹惋者不知凡几·曾惜汝终日长睡,醉卧花间;今惟愿汝随心所欲,与世长存……”·“呜呼哀哉呜呼……哀哉”云烟的脸上再无一丝血色,身体俯在栏杆上,摇摇欲坠。
雷声响了,她也终是意识模糊,说不出一句话来··她是在说谁她到底是在说谁云渊驻足在原地,阴沉着脸,像是处在暴怒边缘。
是、在、说、我、吗她,究竟是谁阴阳家啊……·阴阳家学说和道家重合了那么多,却还能独成一支,广受众家学说包容,便是因为……他们以自身寿命为代价,推演天机,谋划未来。
一切都是为了人族阴阳家是百家中换少子换的最勤,死的人不知凡几·他们用生命换来了特殊的地位··她是在预言云渊扶着女子,对方意外的没有抗拒,反而凭借本能在他怀中蹭了蹭,一脸苦痛之色也敛去了很多。
他这样的人竟能让她感到如此安心·“老师……”·“啊烦死了,到底在说什么啊”云渊烦躁地将她安置在船舱的一个房间里,他们不好共处一室,刚放下人他就走了,守在门口等人清醒。
“哈哈……好温暖·”云渊刚走出门,女子就撑着床坐了起来·真的好温暖·她擦着停不下来的泪水,又哭又笑··“明明是无双国士啊明明是天之骄子啊为什么会死啊为什么要……留下我一个人啊。”
云烟指尖溢出了鲜血,她却浑然不觉··“不会死的·既然握住了我的手,你怎么能死呢就算我……这次,换我来护你,可好”可好啊云渊。
女子语无伦次,再也见不到之前的架子··想让你记得我,却又不想让你认识我·我怕那个骄傲到不可一世的男人,为我伤怀··云烟突然想起很久很久以前的一幕。
那一年啊,男人已是亚圣了吧·那一年,年幼的她静静躺在北地的大雪里,等待着被淹没掩埋,从此她便会在世上消失得彻彻底底,她希望死在这样干净的雪地里。
反正都要死的,稍微自私一下,选个喜欢的死法,也不是那么可恶吧·她的视线里都是白茫茫的一片,突然身边传来了一阵倒地的声响·犹豫了很久,她终是转头看过去。
她迄今都不知道,是该后悔还是该庆幸当日的举动··入目的便是一头比雪还白的发,男人一身酒气,黑色的袍子在雪地里格外刺眼··“喂,人类,走远点嘛。
为什么想死都有人打扰啊”是的,她是人妖的混血,不被双方接纳、不存于天道之间的存在··“喂,说你呐·”那一年的她举止粗鲁,浑身上下都是未驯化的野蛮脾性。
等到她将男人翻过了身,就不知道该说什么了··怎么会有这般存在真的是人吗还是仙是魔都不像。
男人有张鬼斧天工的脸,容颜清冷到将白雪都比了下去,紧皱的眉头有着云烟从未见过的忧郁气质·而当男人睁开眼的一瞬间,一切都变了··上挑的桃花眼是比最妖娆的妖魔都惑人的颜色,抑郁深沉的眸子恍若要把人吸进去。
反正那一刻她大脑一片空白··“呵·”男子低低的笑声透着烂漫不羁,他似乎一眼就看穿了自己··“小家伙,既然是女孩子,就别这么凶嘛。”
男人随意地抓了抓散乱的白发,似乎许久没打理自己,下巴上还有青色的胡茬·但不知道是不是酒气的原因,光听他的话语自己就快醉了··云渊的手掌落在她小小的脑袋上,胡乱揉了一通。
“你有一双很漂亮的眼睛·”只有在阳光下才能看清的幽深绿色,虽然颜色不同,但像极了那个人··“哼·”……说什么鬼话呢,谁信呀·“既然遇上了就是有缘,要不要和我浪迹天涯呢,小家伙”男人什么都知道,又什么都不在意。
理所应当地将一个陌生人融入自己的世界··“正巧……我们都寂寞的,活不下去了·不是吗”·那时的她不懂,这般耀眼的人为何能说出这样的话语,她也不懂,有什么样的苦痛让一夜白头,她更不知道自己那一刻是怎么想的,反握住了男人伸来的手。
很久很久以后,她忘了北地的白雪是有多美;很久很久以后,她甚至淡忘了自己非人非妖的事实;但无论过了多久,她不会忘记那双手……是暖的··有多暖呢大概就是太阳的温度吧·虽然,卑贱的她从来都触碰不到太阳。
作者有话要说:我不会为了让主角装逼自不量力选了佛家,一切都有原因·此章祭文参考了古代着名的祭文,比如袁枚的祭妹文·祭文不讲究格式,请别较真。
因为作者水平有限,也不是学历史文学的,只是想让大家看的开心而已··有人说这章有些乱,因为伏笔有些多·云烟来自千年后,会来改变人族和云渊的轨迹的。
文章主线也开始了···第37章 明珠大比庆盛世··“唔,渊儿”云衣卯时便起来了,今日是明珠大比的日子,她实在睡不熟·当她走到窗沿,打开轩窗时,却愣在原地。
自家弟弟倚靠在窗外的墙上,一袭白色的衣袍衬得他不复众人面前那番桀骜不屈的模样,反而使人觉得身影萧索··“阿姐,你醒了”云衣被青年的声音惊醒,同时对上青年略带困倦的眼,急忙唤他进来。
“你怎么来的这么早大比巳时才开始……”若是自己不早醒,不知他要站到什么时候多站两个时辰吗·“你究竟几时来的”云衣湿了帕子递给弟弟,不由追问道。
“没来多久·只是……失眠罢了·”云渊浅浅地笑了下·他来了多久自从上次少子聚会之后,他的脑子里全是云烟那段祭文,又是两日未睡。
想到明珠大比是阿姐的大日子,他随着心意,子时就站在了那,顺便让冷风醒醒神··一夜白头醉倒花间能让他如此颓废,还真不容易。
现在的他都想不出发生什么事能让他动容到那般·就算是阿姐死了……云渊捏紧了手中的帕子,就算是阿姐死了,他也没有情深义重到活不下去··他和她的感情,没有深厚到那地步。
“阿姐,别忙了,我为你梳妆可好”云渊不再多想,按着阿姐的肩膀,让她坐到镜子前·云渊之前从未注意过女子的妆容,因为云衣很少打扮,而接触过的曲霓裳、云烟也都没怎么化妆,似乎这里注重清新自然之美。
前几日他特意了解了下,甚至去歌妓之处花钱看人化妆,那种事连他都有些尴尬·不过这个世界的女子若是梳妆打扮……真的和他审美有些差别··世人对妆容的理解便是樱桃小口,涂抹嘴唇从不涂满,只在中间点上些许。
虽然说不上难看,却也不够饱满自然··画眉倒是极美的,没有学着魏时的连头眉,而是沿用了汉朝的远山眉,真正的眉如远山·傅粉用的是最原始的米粉,用了和没用差不多。
云渊从锦囊里掏出了一个小盒子,里面是细腻的白色粉末·这是地球上在清代流行的珠粉,用珍珠加工而成,云渊提供钱财和想法,特意找人做的··云衣早已闭上了双眼任由弟弟折腾,反正她已经做好了之后重新打扮的准备。
自己对名声倒看得不那么重,随缘吧·不过不知道弟弟用了什么粉,敷在面上感觉是极好的,还有浅浅的清香··云渊之前并不会化妆,基本的步骤却是听过的,手上难免有些笨拙。
随后他拿起了阿姐梳妆台上的胭脂,浅浅地给她抹了下,指间移动,使得胭脂变薄变轻,云衣脸颊渐渐得粉淡如同桃花·下一秒青年骨节分明的手又握起眉笔,抬手间他还加深了笑容,似乎想到什么趣事。
没想到他也有为人画眉的时候,不知道将来除了亲人,还有哪个人会让他心甘情愿这么做··他自然没有画远山眉, 而是将阿姐的眉毛画的细长,眉细如柳,更惹人怜惜。
不管怎么说,自己是希望阿姐遇到个良人的··他问了孙济世关于商阳的事情,那人没什么错处,也说不上有名,若是阿姐想安心生活,大概他很合适·只是,他总觉得那人和阿姐的相遇交心太过巧合。
这时候流行黑色的眼妆,都将眼角描的极深极长,突出丹凤眼的美丽·阿姐是杏眼,云渊没有多画,只是稍微加深了轮廓·其实就算让他多画,他也不懂。
该点唇了·这次他做的迥然众人,他将朱红色的口脂弄得淡了些,中间先点上,随后唇角边缘也细细涂抹上,没有艳丽张扬的赤色,没有樱桃小口,而是深浅自然的色泽与轮廓。
最后他用身上的毛笔挑了一抹口脂,在云衣的额头上描绘着什么··“渊儿”前面的古怪之处云衣看不见,还可以忍下来,突然感觉到眉间被画了什么,不由开口。
什么妆容要画到眉心处额黄可她记得没准染料·那是毛笔笔端的触感吧·这时候还未流行花钿,那是南北朝流传开的。
倒是额黄先流传了开来,便是在额间画上黄色的妆饰··她终于睁开了眼,乍一睁眼觉得有些头晕,等回过神见到镜子里的容颜,不知道该做出什么表情了··这份妆容……·镜子里的人真的是她吗云衣白皙的指尖浮在面容前,没有舍得触碰上去。
镜中之人眉梢细长,弯如柳叶,杏眼含俏,却因深邃的轮廓而不显温润,反而透着丹凤眼独有的傲意与冷淡·面色极白,肤如凝脂,又因桃花般浅淡的胭脂而染上了娇俏。
然后便是唇·她生平第一次见到这般画唇的·并不是世人最爱的艳丽与小巧,而是贴合自然的粉色,就像是刚刚喝完水后流下的润泽·这般改变,不会不合众人的审美,只会更适合。
至少从女人的角度看,她是喜欢这种浅妆的··强强穿越时空天之骄子·最关键的是眉心鲜红的桃花花瓣·世人都用鹅黄色画在眉间,没想到陡然用上深受喜爱的朱红,会这般惊心动魄·就好像一瞬间将一张美丽的脸点燃了让人从芸芸众生中脱颖而出,那是带着生命力的张扬与鲜活·“阿姐很美。”
云渊站在姐姐的身后,用清水洗着毛笔·他没有昧着良心夸自己的姐姐·这样清浅的妆容被眉心一点衬得艳丽,而阿姐清冷的气质又让这份艳丽更上一层楼。
说不定自己还有当化妆师的潜质云渊自恋般地想着··明明是靠着系统百度了地球的妆容,也就只有他这么自我感觉良好了··此刻云渊手里拿着梳子,一脸沉凝,不知道的还以为他遇上了什么大事。
其实只是……梳头他真不会他是个男人啊,不会那些复杂的发型也正常吧·在他纠结着怎么弄的时候,云衣已经接过了梳子,她的手指灵活至极,很快就自己梳好了朝云近香髻。
“阿姐本以为你又在胡闹,没想到渊儿连为人打扮都会吗”云衣拿着帕子拭去云渊指尖染上的脂粉,垂下眼说着··“若是有一天你成亲了,便收收心,这般为对方画一次吧。”
她自知弟弟对世事散漫,可较真起来又自有一股执拗劲,才华横溢又让人摸不透深浅,只因自己是他的阿姐,才永远觉得对方像小孩子一样··弟弟若是愿为旁人多费一些心思,或许没有人能拒绝他。
等他成了亲,自己的责任也真正尽到了吧··“阿姐,这下便没人说我们不像了吧”云渊装作没听到一样,指了指自己的眉心,自己是不会随便找个人过一生的。
云衣点点头,他们两人的桃花花瓣可真像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阿姐,你若是再换上那件云朵化成的衣裳,一定会惊艳天下的·”云渊退出了屋子,让姐姐自己整理一会儿。
刚出门他就揉了揉自己的额角,果然太累了吗·自己不可能一直盯着亲近的人,只为了一个莫名其妙的像是预言的祭文·人都是有感情的,就算再冷的心肠遇到这般事事为你着想的姐姐,大概也会化开些许的。
怎么办才好呢·如果假定阿姐会在大比上或者大比后出意外,最有嫌疑的就是曲霓裳和那个叫商阳的吧云渊胡思乱想着,心绪更乱了。
而胸口处传来一阵清凉的力量,让他的表情陡然和缓起来·摸一摸胸膛,发现是那棵菩提子,静心凝神的绝佳之物··“竟不知你有这本事·”墨天工在门外没心没肺地笑着,一大早就在饮酒。
“嗯”这家伙怎么在这儿·“有人几夜未眠,我这个舍友自是要心忧的·今日之后,成名的不仅是你阿姐,光是这份妆容,就会让你名传在天下女子间,不知你会是多少人的梦中情郎呢”·“起码我没有一个公主思慕。”
云渊用扇子敲了下没个正型的墨天工,这份友人的担忧之意,他很好的接收到了··罢了,有些事多想无益·云渊和墨天工直接走到了缥缈阁,等待明珠大比的开场。
这时候阁外竟有不少人了,看来明珠大比真的是普天同庆的盛世啊·缥缈阁看上去占地不多,其实内有乾坤·走进去的那一刻,才觉得空间是多么宽广。
云渊两人被传到了冬阁,显现的正是北地终年白雪的景象··那纷纷扬扬的雪花落满枝头,乍一看像是梨花绽放·而流动的风带来的是腊梅的清香,几乎瞬间使人松开紧皱的眉头。
别致的屋子建在水中央的陆地上·他的脚下是永不融化的坚冰,就像是最自然的地板一般·仔细看去,整片整片都是凛冽的寒冰··冬阁是这般景象啊,真想见一见他阁的春夏秋之美。
但在哪里观看大比开始呢云渊四处看了看,墨天工也没有提醒之意··唔,那屋子虽精美,却并不大,绝不可能容下慕名而来的才子们··总不能坐在冰上吧云渊试探性地敲了敲还有回音的冰面,摸上去发现冰竟是是温热的他不过碰了一下,冰面就整个凹进去一块,露出四四方方的类似冰垫的东西。
正适合一个成年人跪坐·云渊找了一个偏僻的地方,撩起衣服坐了下来·他抬起头看向天空,怪不得总觉得天空太冷太僵硬,原来这天空是假象,它是一面巨大的镜子。
便是通过这来让众人清楚看到大比景象··至于千万里之外的人,只能通过各国皇城的播送了··这便是人族,这便是人族的盛景啊·“你当真要坐在这观看”墨天工坐在了他身侧,漆黑的瞳孔盯着澄澈的天空。
“要知道,你是纵横家的少子·”·“少子不也是人吗”云渊接过他递来的暖身子的酒,扭了扭僵硬的脖子回道··“够洒脱,不过我还是要去高台上的,到时候徒留你一人,可别怪我。”
他是七国七子之一,勉强算作大比的评委··“你等等·”云渊咽下了一口酒··“我也没说我不去他们比试的地方,我只是不认路罢了。”
既然这个身份有特权,不用白不用··墨天工定定看了他半响,放肆地笑了起来,惹得周围人注视··“哈哈哈,好,很好,那我们走吧·为兄带你去人间仙境。”
说完便携着云渊而去··“那两人是谁好生眼熟·”一位秀才对身侧的人询问··“那份姿容,那身衣袍……该不会是那两位人族天骄吧”·“风君墨天工,以及……鬼君云渊。”
“鬼君这是什么阴森的称呼”·“七国第一鬼才,不叫鬼君还能叫什么”·他们文人取称号时,绝没有因为这小子太受女子欢迎而羡慕嫉妒的想法其实鬼君也挺好听的……吧··第38章 沉鱼落雁月羞花··“……”一向张狂恣意的云渊,进入缥缈阁内阁的那一刻也不由沉默了。
这真的是人间·“欢迎来到……玉宇琼楼·”墨天工张开双臂,深深吸了几口气,玩笑的神色被平静遮掩,不羁的脸露出原本便有的深沉。
“长桥卧波,未云何龙复道行空,不霁何虹①”云渊许久找回了声响,就算是杜牧的《阿房宫赋》也形容不了此等美景·整个琼楼满目锦绣,一半天黑一半天明,当真是日月同辉。
近处繁花弄影,四季兼存,极远处有一水晶宫,顶端是未设座,用雾霭为帘,遮住了内里·而中处分成七个阁楼,设了七个玉座,玉座上未刻姓名,反而依次刻上了北斗七星的名号。
最下方的水晶柱划出了一个清朗的空间,用银丝随意地隔开,看似凌乱,却有着难言的层次美··想来下面应该是给少子设立的观众席中间的是七国七子的,最上面,大概是评判大比的半圣大儒的位置。
云渊的视线停留在了琼楼外那片宽广的湖泊上,几只调皮的鱼儿不时跃出,像是在与空中的大雁嬉戏·湖里长满了莲花,粗粗数了下,近乎一百朵·难道说……第一轮是让明珠大比的百名美人站在花上吗·举人之后完全可以身轻如燕,踏水花间并不难。
骄女的足尖点在洁白的莲花中央,定是极美的·然而此刻云渊只想说……他们真会玩··“渊弟,要去试试吗”墨天工和他来到了湖畔,时候还早,大比的美人们都在与水晶宫遥遥相对的迷雾之中准备着。
而少子们要么没来,要么呆在水晶宫里,似乎对这般美景都不感兴趣·这片仙境中,只有他们两个不顾他人眼光的人乱跑··“试试”云渊不懂他的意思,试什么他顺着墨天工的视线看向莲花,情不自禁地轻轻摸了一下。
唔,滑腻腻的, 比丝绸还软·但也只是朵莲花罢了··“你……”云渊刚想回头问清楚,就被墨天工打断··“嘘……看看这花吧。”
原本怒放的莲花此刻羞涩的合拢了花瓣,还用纤细的根茎蹭着云渊的手··“什么情况”云渊又仔细打量了一下这玉宇琼楼,嗯,月亮、花朵、大雁、鱼儿,沉鱼落雁,闭月羞花·原来这才是大比第一轮考核的东西吗这不科学的世界,脑洞是要有多大啊·“传说春秋战国时,有一女子名为西施。
浣纱时让鱼儿都迷醉,沉进水底,此乃沉鱼·”·“汉时一女子名为王昭君,驾马拨琴时让大雁为之倾倒,此乃落雁·”·“三国貂蝉拜月,月亮避其容颜,躲在云里不肯出来,这是羞月;听说百年前还有位女子,跌入花间时满园花闭拢,便是羞花。”
羞花在地球上是杨玉环吧这里没有唐朝,没想到也会有别人留下此美谈··“沉鱼落雁,闭月羞花,此乃大比第一轮·当明珠们走过这片莲花池,会有人得出花闭了多少朵、鱼沉了多少只。”
“而月亮和大雁,不为容颜,只会对气质不同之人做出反应·当莲花闭合时,明珠举起一杯酒水遥敬天空,之后便会有人注意大雁是否落下,月亮又可否隐去。”
“说白了,第一轮看容貌与气质,我们七子和顶楼的……那些人,做不了什么,顶多当一个合格的赏花人·”·“二、三轮才是凭主观感觉的时候。
当然,若是第一轮的样貌气质让人留下好感,二、三轮着实会好过些·”·“可懂”墨天工晃晃悠悠地解释着,完全不觉得自己说了什么不该说的话。
他一是不觉得云渊知道大比内容会破坏大比规则,二也实在不把这东西当回事··“呵,你摸摸看·”云渊听完不予评论,装作什么都不知道·好友相信他为他解惑,他也没无聊到泄露内容。
对于云衣的妆容,他还是很有自信的··“我就我这般……”墨天工还未说完,手便被拽着碰到了花朵,花瓣嫌弃地推开了他宽大的手,还用柔软的花尖挠着他。
“啧,这小东西·”墨天工咂了下嘴,干脆喝着自己的酒,懒得看这莲花池·自己长得也不难看吧·墨天工确实不难看,甚至是俊朗的。
只是容貌过于落拓和硬气,让见惯了柔软如水的美人们的花朵接受不能·当他的酒水偶然溅落在地上时,上方的大雁猛地落下了一只··这般豪气与潇洒,正是大雁最爱的气质吧。
“我可不喜欢吃烤大雁·”墨天工俯下身,弹了一下大雁的小脑袋,让它傻傻地飞了起来··“走吧,渊弟,该去水晶宫了·”云渊看着晕乎乎飞起来的大雁,乘上黑鹤,和墨天工一起飞到了他们应呆的地方。
云渊停在了水晶中中间那七个阁楼前,此时落座的只有三人·墨天工一个跃身入了玉衡座上,没有和周围人打招呼的想法··“墨兄,什么时候我们七子又多了一人”稳坐天枢星的男人突然开口,他收起凝望远方迷雾的视线,整个人不动如山,气势凛凛,此时男人沉着一张俊脸,话语间意有所指。
这里只有云渊不是七子却飞了上来,他指的是谁,不想而知了··“七子永远是七子·”云渊没有反驳,声音也听不出喜怒·他看向了坐在巨门的胖子,那家伙果然在吃鸡腿。
云渊吸吸鼻子,怪不得那么香··“你知道便好·”韩夜身为七星之首,也不是要找云渊的茬,他想嘲讽的是墨天工·“夜兄,何必这么冲呢”墨天工将酒壶举起,言语熟稔,仿佛要敬对方一杯。
“墨”韩夜狠狠闭上狭长凌厉的双眼,“我生平最厌恶的便是你这般模样”·如今的法家整合了前朝法家的思想,融会贯通,既主张“不别亲疏,不殊贵贱”,又法教兼行,势头正盛,与儒家不分上下。
韩夜一向自律,甚至算得上沉默寡言,为人又赏罚分明,世间在他眼里只有黑白,不是善,即为恶·他是齐国有名的君子,很有原则,发火次数屈指可数,没想到今日墨天工只不过普通的一句话就让他变了脸色。
强强穿越时空天之骄子·两人看上去……是冤家云渊就乘在黑鹤上,静静看着·现在可不是离开的时候··“琼华偏偏喜欢。”
墨天工第一次毫不客气地提到琼华,韩夜越讨厌他的浪荡不羁,他便流露的越明显··看来是个痴情种·云渊听力很好,顿时明白了三者的关系·不过是琼华爱慕墨天工,韩夜一心恋慕琼华罢了。
这是个最重深情的时代,两人一个是最难消受美人恩,一个是英雄难过美人关··“是,琼华偏偏喜欢·”韩夜低低叹了一句,满脸疲惫之色··“既不爱,放了她可好”韩夜沉默半响,握着阁楼栏杆的手青筋暴露,眼睛里也充斥着些许血色。
他这般相逼岂止是为了琼华·“罢了……”墨天工苦笑一声,“你我相识多年……”·“你我相识多年,我竟不知,那个说要随风而去的墨天工,竟懦弱到这般模样因女人四处躲藏可笑。”
韩夜打断了他的话语,恨其不争·两人友情深厚,偏偏扯上了这种复杂的关系··“躲藏,总比你拱手相让的好·”墨天工也看不懂韩夜,明明那般爱慕琼华,却不曾表露出来。
韩夜闻言表情转冷,平复心绪,高大的身躯坐回了玉座上··“不日,我便要奔赴战场·”他抬起眼淡淡地和墨天工对视着,“许是最后一次见面了。”
“我恋慕琼华,从不会告诉她·”自己是个木讷的人,凭着这条朝不保夕的命,哪敢对琼华承诺什么·“爱她吧·”男人一声长叹,墨家制作机关,贡献卓越,而且多在战线后方,保命不成问题。
“天工,不爱她,也请照顾好她·”·“抱歉·”墨天工揉了揉眼睛,放下酒壶,直接拒绝·“接受了又怎样不过一场露水情缘。”
“你……”韩夜猛然闭眼背过了身,云渊再也看不见对方的表情··“要不是人族不能明目张胆的内斗,我真想对你用‘言出法随’。”
他的话语不重,没有丝毫情绪·但墨天工知道,男人这才是真的生气了··“你若是不走,便进阁内·”韩夜侧过来,视线转向了最近被传得神乎其神的云渊,听说这便是墨天工认定的知己·“你指哪个阁内”云渊笑吟吟地反问。
“七子永远是七子·他日我若是想入阁,定会自取·”云渊遥指贪狼阁,未与墨天工道别便一飞而下··原来是那句话是这个意思·韩夜这才明白青年的挑衅。
七子永远是七个,他这么有信心挤下来一个补进去吗年纪不大,野心很足,这便是纵横家的少子·韩渊瞥了眼对方的背影,不感兴趣地收回视线,继续看向迷雾深处。
琼华啊·韩夜想起少年时见到的那个英气勃勃的女子,难得苦笑··为何总是命运弄人呢或许真如墨天工所言,世间太过可笑··作者有话要说:①、出自《阿旁宫赋》。
沉鱼落雁,闭月羞花,脑洞大不大23333··第39章 凰兮凰兮求其凤··“有一美人兮,见之不忘……”一位男子的声音划破迷雾,终是拉开了明珠大比的序幕。
“一日不见兮,思之如狂……”随着他的吟诵,司马相如《凤求凰》的琴音响彻玉宇琼楼,同时响彻人族地界··“凤兮凤兮归故乡,遨游四海求其凰……”《凤求凰》其二被男子不再是吟诵,而是被大胆地唱了出来。
楚辞的缠绵缱绻,加之曲调的奔放清新,辅以至少是大儒的琴技,让所有人仿佛被拉入旖旎的梦境··而这时候迷雾散开,第一位美人从深处走来,她眼神似嗔非嗔,自带一股风流,从莲花上走过的曼妙姿态,当真是有如谪仙。
人族一反大比开场前的灼热喧闹,就算是不懂艺术的平民百姓,都安安稳稳地观看着影像,沉迷在其中,仿佛身心都要被洗涤了··“羞花六十一朵,沉鱼四十七只,落雁三十一只。
月亮仍明·”云渊处在水晶宫下方,隐隐能听到顶端的计数声··美人,美则美矣,他却看得有些惫懒,反而身心被背景乐拉走了·不知是谁弹的,思慕之情几欲溢琴而出,十分适合明珠大比的场景。
该叹一句,不愧是琴道大家吗·但是啊,没有那种让此曲都甘愿沦为陪衬的美人吗若是没有,这大比第一轮,也不过如此··就在他这么想着时,身边的某位少子呼吸沉了一瞬。
出来了能让少子动心的美人吗他侧头看去,顿时也被吸引了视线··来人身着的竟是一身鲜红的嫁衣,嫁衣做工精致,衣摆迤逦,但其上绣的不是鸳鸯,不是凤凰,亦不是什么别的吉祥物事,而是一株不知名的橘色花草。
“醉心草……琼华公主,当真痴情·”琼华当年为墨天工上战场找酿酒原料之事,是有不少人听闻过的·那位见多识广的少子一下子认出此草便是琼华所寻之物。
天下间有哪个女子能如琼华敢如琼华她完全置声名于不顾,也不管什么明珠大比的名次,容颜和脾性比火还烈上三分,那是一种极具侵略性的美甚至让人忽略了背景乐《凤求凰》的美好·纵使身着繁复的嫁衣,琼华拂过莲花池,衣角半分未湿。
她自小便天赋卓绝,虽是女子,已是进士,离翰林不远··女子来到岸边,对着水晶宫中央笑得艳丽,她嫣红的唇开开合合似乎念了什么,想也知道是对谁说的·因着隔了很远,云渊只能勉强辨认着口型:——“娶我可好”·女子不等回答,手腕一转,酒液一半洒落,一半被她一饮而尽。
此时天上的大雁接连不断的落下··“羞花七十七朵,沉鱼六十一只,落雁……八十二只·”或许琼华的妆容不是最美,可她独一无二的豪气似乎征服了空中之雁,也征服了千百万的人族子弟。
“不管是对谁说的,赶紧娶了她咧·人家女子都这般了……”七国民风开放,各国观看的人群不时起着哄,但传达不到玉宇琼楼中··水晶宫中央有一个酒瓶哐铛跌落下来,看模样像是墨天工的。
大概又是韩夜和他发疯吧·墨天工真是个渣男·云渊不由在心里附和了一句,表情却不甚在意·感情似乎离自己太遥远,未亲身经历,实在不好劝诫。
不过他也理解琼华的做法,一个是高高在上的规则,一个是自由奔放的灵魂,她选后者,不算是错··“嫁衣都出来了,该不会再来个丧服吧”云渊跃身而上,半倚在横向的水晶檐柱上,撑着漂亮的下巴观看着大比场景。
他可没兴趣陪着这群少子站上个几天几夜·云渊的一番举动没有掀起什么波澜,众人似乎早已知道他不拘一格的性子··他虽这般懒散,眼睛倒是从未移开迷雾。
阿姐也不知道是第几个出场,他还没见过她盛装的模样·然而在云衣出来之前,那个称他为“老师”的云烟先出场了··“逗我呢”大概在场的人和云渊的想法都差不多。
哪有人敢在这样的盛典上穿虽说要想俏一身孝,但也不是这么玩儿的啊。
云渊情不自禁地触碰了一下薄唇,脸上有些微妙·我该不会是……乌鸦嘴吧我纵横家也不至于出口成真啊··“呵。”
位处水晶宫中央的陆危楼突然笑了出来,惹得他身旁的夜孤城看过去··“何事”·他们的眼力是极好的·云烟似乎穿的是丧服,其实不然。
那通身的白色锦缎暗中用银丝绣了华贵的纹路,隐约可见是雪花的样子·他们楼上的人都没说些什么,自然合乎规矩·陆危楼大概不是因这别出心裁而笑··“她闭着眼。”
陆危楼没有回答夜孤城的疑问,反而示意对方看向对面,别再追问··夜孤城不再纠结,偶然地顺着陆危楼刚刚的视线看到一片熟悉的衣角··云烟是闭着眼渡过莲花池的,等到来到岸边,高耸奇幻的树木挡住了炽热的阳光,她才缓缓睁眼。
自己是人妖混血,虽说没什么妖气,千年后还受到某个半圣的帮助掩盖一切,但阳光下泛着幽绿的瞳孔难免不被人看出,所以她选择了闭眼··她长得极好,虽未上妆,不如琼华那样艳丽如火,但却像是终年的白雪。
倒酒之时,她看向的不是水晶宫的七阁,反而是少子们呆的底楼,在其他少子正衣冠时,云渊头疼地避过了她的视线··他竟有些同情墨天工了,自己该不会也要成为渣男吧·不,他觉得自己还是挺可爱的。
“羞花八十朵,沉鱼七十三只,落雁七十二只·”总的说来,比琼华更胜一筹··陆危楼又岂会因一个不认识的人而笑·这么说也不对,他上次笑的时候是对着妖族混进军队的jiān细,那个人最终怎么样来着忘记了。
他是因云渊的举动而笑·没想到那个桀骜不驯的家伙,也会有错愕的神情·陆危楼饮尽杯中之酒,纵使是愉悦的笑着,眉头也是皱起的··为了大比,这些天之骄女们真是煞费苦心。
云渊甚至看到穿着夏日轻纱出场的,虽说文位高身体好,但也别这么折腾啊·或许他确实小看了天下女子的执着··“主人,姐姐出场啦·”系统的声音拉回了云渊的思绪,此时已接近午时,这玉宇琼楼中日月交映,太阳开始占了上风,连迷雾都散开了些许。
那个女子的出现,大概是可以让人忘记是白昼是黑夜,是炎热是寒凉的··最先印入眸中的,不是她的容颜,是那一身华裳·玉宇琼楼的天空极美,只因那日月的光辉染成的旖丽云朵,可若是云朵化作衣裳呢柔软的,温热的,似乎还有仙气缭绕,那是白昼与黑夜都比不上的烂漫黄昏,那是艳丽与清冷的边缘地带。
“云想衣裳花想容……早就听闻过,原来是这般模样吗”连少子都忍不住喟叹的自然之美··云渊不由笑了起来··等到众人的视线移到他阿姐的脸上时,才是真真正正的震动。
女子柳叶般细长的眉毛半皱着,非但没有让她显得娇弱,反而平添了一份英气·她肤若凝脂,白皙胜雪,清冷的面容却因脸颊的粉色而柔和下来,上挑的杏眼比之丹凤眼更加夺人心魄。
最最美丽的仍是那额间血色的印记……张扬的桃花花瓣一下子点燃了全场,清冷与艳丽交织,让人再也移不开视线··原来红色在额头上可以美到这般地步原来杏眼可以迷人到这种程度此容此衣一出,一众粉黛无颜色当真是沉鱼落雁,闭月羞花·看来阿姐赢了。
云渊看着阿姐飘过莲池、倒下酒杯,开始庆贺般地自饮自酌,刚一抬眼便对上了右上角的视线··陆危楼云渊愣了一下,从容举杯··“那样独特的美人,都吸引不了你的视线”胖子孙济世难得找借口和崇拜的人搭着话。
“红粉骷髅·”陆危楼终是回了一句,没有让对方唱独角戏·上了战场就知道,美人亦不过是化作白骨罢了··“所有人在你眼里,大概都是白骨”毕竟那个“白骨君”可不是叫着玩的。
孙济世吃着喝着,倒不如他表现的那般被美色迷惑··“不·”陆危楼竟驳回了他的话语··“也有璞玉·”孙济世茫然地抬起眼,不知道对方在指谁。
何人能让那个陆危楼称作是璞玉·“他便是·”他指的正是已经闭上双眼小憩的云渊·“云渊”孙济世睁大了细长的眼睛,再无言语。
就在世间为云衣的衣着和妆容心动时,缥缈阁的秋阁进行着一段小声的对话··“商阳,这便是云衣并不比……族的美人差。
你舍得”瘦小的男人声音有些含糊··强强穿越时空天之骄子·“呵·”商阳的脸棱角分明,眉目俊朗,此刻那双漆黑的眼却透着复杂之色。
“做好你分内的事,不必多言·”许久,男人捏紧了拳头训斥一句,视线重回到云衣脸上···第40章 万物枯荣一念间··“羞花九十朵,沉鱼八十七只,落雁七十只。”
“有美一人,清扬婉兮·此美,名云衣·”随着报数的人统计完,第一轮结果也宣布了··月亮仍然悬挂,并没有掩藏的迹象。
但已然足够·云衣才刚回到迷雾中,便有不少女子与她搭话相交,似乎对她的妆容万分好奇··她毫不避讳地说这是自家弟弟的杰作·这造就的结果是,云渊从今以后在女子中的名声无人能动摇了。
自己只愿这小子能让她省心点··明珠大比第一轮从来都是暖场的,顶楼的半圣大儒没一个开口点评,因为之后两轮才是重头戏·此刻《凤求凰》已经停止,随后响起的琴声技法极佳,虽说情感领悟比不上之前的琴道大家,调子却是全新的,应该是大儒的新作。
“那是魏国的贵女,此曲应是魏国琴道大儒季清秋所作·”这里的女子都天下闻名,很多人一眼就能认出来他们的身份··接下来上场的,绝大多数都用琴,且曲子无一不是名家出品。
或是如冰雪交融,或是如清风拂过,亦或是碧波漾舟、涟漪乍起,无论哪首,都担得起一个妙字·值得一提的是燕琼华,左手一扬鞭子将画纸吊在空中,右手熟练地画了幅画,画中人正是月下饮酒的墨天工,画得生动传神,怕是不下于千百遍。
虽没什么观赏效果,手法也不算极佳,但可贵在情深不寿·想到琼华不善琴棋书画,更爱武装的传言,倒也可以理解··倒是那头的墨天工恨不得立马就走。
琼华公主这般做派,看来是要和他在大比上来个了断·疯狂肆意,这才是那个琼华啊··可是,爱本无对错,这般苦苦相逼,终是伤人伤己·墨天工想喝酒,然而酒瓶早已跌落到不知名的角落了,他只有躺在阁楼上,面无表情。
说实话,云渊想看的是云烟·他有过许多猜测,用现代人的思维来看,她要么是重生,要么是预言·两者差别挺大,他宁愿是后者··云烟不久便出来了。
她手里握着一只通体纯白的毛笔,仍然紧闭那双动人的眼·只见云烟深深吸了口气,笔尖突然蕴含着雷霆,她手腕一动,在空中无墨自书起来··到了进士,不仅能腾云驾雾,更能将天罚的雷电之力化为己用。
云渊凝神望去,写的是草书还是狂草她所书的正是阴阳家的学说云烟笔意奔放,笔端连绵多变,紫色的雷霆暴躁地跃动着,为其平添几分恣意与气魄。
在一众清新写意的女子中,这般作为,实在太过霸道··很多人都不得不承认,草书是最能抒意的字体·那种动如脱兔、形如奔雷,仿佛将天下融于一笔之间的酣畅淋漓,着实是令人着迷的。
这样的女子,大概也是令人着迷的··云烟写出的字,毫不秀美,反而恣意放纵,非要形容的话,像是怀素狂草的“飞鸟出林,惊蛇入草”,却又兼具她自己的特色。
“好字,好气魄”水晶宫高楼上终于有半圣赞叹·此人以书法成半圣,自是清楚这样的字体有多惊艳而这般豪迈的字体,竟出自女子·很快一份文章写完,字间的雷霆还在暴躁不休,不肯消散。
半圣大儒们没舍得动手,只让下一个人避开此处,继续大比··下个人不用说也知道是吃亏的,偏偏那个人是云衣·云渊突然有种不好的预感,慢慢坐直了身体。
《万物生》和之前的雷霆,大概不会发生什么化学反应吧·他家阿姐倒没想那么多,放下一直稳稳抱着的琴,席地而坐,毫不拘泥地弹奏起来·顿时,与刚刚的狂草截然不同的野性顿时从琴间流溢而出,席卷七国。
“这是什么曲子哪个大家作曲是这个风格的”很多人不由自主地思索着,但不知不觉,他们的心思就不在追根究底上了,而是沉浸在琴音里。
灵动的琴音流过了玉宇琼楼,似乎要流向高原田野之中·这时候云衣清冷的嗓音哼唱起来,没有词,也不是什么其他的语言,只不过是一个普通的音节在变化曲调。
云渊没教她中文版,也没教她梵语版,只是让她怎么舒服怎么哼唱·他觉得,与其刻意模仿,不如顺其自然,最自然的才是最好的··从深渊低谷到高山之巅,从白雪皑皑到草木葱茏,闭着眼聆听之人随着曲子游历,渐渐闻到了悠远的花香。
玉宇琼楼霎时间百花齐放满是新鲜的色泽唯有紫色雷霆不停息地闪烁·它在众人疏忽的时候躁动起来,劈在了草地上,引起一阵火光。
“着火了”·“是否要终止”此刻不少人凝神倾听云衣的弹奏,没有注意到这场意外。
“不必·”顶楼的人发话了,一瞬间平稳了人心·琴者,要忠于琴,波澜不惊的琴心也是琴道的一环·只是可惜了这般富有生机的异象,老者叹了口气。
·云渊皱紧了眉,他盯着四处流窜的火焰,雷光伴着火红的焰色,迅速蔓延,缠绕上了遍地的草木·焚烧、灼焦,湮灭一切··云衣的琴音至始至终没有乱过,因为她早已沉浸在演奏中,根本没留意侧面的动静。
她觉得自己化作一只轻飘飘的燕子,徜徉在山水之间··云渊斟酌着什么,一扫慵懒,坐直了身体,整个人从檐柱上一跃而下,飞速移动到水晶宫外的草地上··“离离原上草……”他低声念出了第一句,并不想引起注意,打扰到云衣。
“一岁一枯荣·”本要被灼烧殆尽的草开始枯萎,那般沉寂的模样,似乎在等着某个人赐予它们一朝荣生··“野火烧不尽……”男子的话语比凉水还要有用,火焰霎时停止,纵使雷霆再暴躁也影响不到任何植物。
“春风吹又生①”他念完此句,黑黄的草木生长拔高,绿色郁郁葱葱,本是四季平分的玉宇琼楼、第一次被勃勃生机全数占领当真是无边的春色·“谁人在吟诗”高楼上一位半圣低呼,在云衣与自然相契的琴音下格外突出。
但他早已罩住了云衣所在之处,没有打断她·谁人敢在此时此地吟诗·七国之人看着眼前这种壮观景象,完全丧失了语言。
世间还有什么,比生命的诞生消亡更震撼人心的呢·那人是谁是谁在造就了一切没有人傻,弹琴的女子是带来了独一无二的曲子,但明显被火光压制,一定还有人做了些什么·“是他”离云渊最近的少子低呼,语气十分肯定。
因为云渊的身旁早已被疯长的青草和花朵包围,抵在膝盖处的植物让他尤为显眼··啧·云渊暗骂一声,他想溜回去的打算也落了空·当时情况太急,他也不知道合不合规矩,就这么冲出去一试而已。
不然看那火光蔓延的趋势,此曲定是奏不完的··“吟诗者上前一步·”高楼之处再度传来另一个声响,奏琴的云衣对外面的波涛汹涌一概不知。
云渊放弃般地整理了下凌乱的少子衣袍,难得恭谨地站了出来·他可以放荡不羁,但他不想扰了阿姐的大比··“何人”苍老的声音并非询问,似乎是知道他是谁的,偏偏要让他自己说出口。
云渊听着这语气,心下虽有些忐忑,面上不露分毫··“秦国大梁,云渊·”·“为何扰乱大比”那人喜怒不明,却也并非质问。
“只是听此天籁,有感而发,不想差点惊动对方·然而烈火绵延,在下看了都有些惊心动魄,离得甚远便想此诗或能让这般美景、这般曲子多停留片刻·”云渊浅笑着解释,一派坦然,半点看不出此诗是刻意为之的。
“当然,想来有半圣在此,火光自是不会影响大比的,是我失虑,甘愿受罚·只求让在下看完这场大比,此等盛事,不该为我耽搁·”·“好小子,何罪之有”这是一个耳熟的声音,似乎是府试的时候那个兵家半圣的声音·云渊看似在承担罪责,实际上一肚子坏水。
先是赞叹此曲多么动人,生机是多么美好,让人满怀憧憬,捧了云衣·再者,明的夸赞半圣伟力,暗里又稍微有点埋怨他们的不作为,实在挑不出错处··最狡猾的还是以不耽搁七国之人的时间为由,请求看完大比这说明他还想在下一场帮着自己的姐姐真是个纵横家的料子,巧舌如簧。
其实他也确实没什么错处·起码这满地的景色更加美丽,因为失火而躁动的人心也悉数安定·大概七国观者也不会觉得他扰乱了此场比试··“不愧是他。”
云烟看着天空,勉强笑了笑,看来她根本改变不了什么··此刻云衣也弹奏完毕,她看着眼前的盛景,惊讶莫名··“此曲是吾弟云渊所作·”她淡然地抱起琴,抿着唇说完了这句话,便自顾自地走回了迷雾,留下里里外外的喧哗。
“哈哈哈这家伙说对此天籁有感而发,结果是他自己写的曲子……哎哟,笑死我了·”反应过来的人狂笑不止·这样的场景发生在七国各地,惹得云渊自己都苦笑起来。
阿姐,你怎么偏偏在这时候拆我的台啊··作者有话要说:①出自白居易的《草》,只取了其中半首···第41章 桃花树下三声叹··“等等……”一些人笑着笑着表情不对劲了,“这小子多大”·“这般相貌的话,十八九岁”旁边的人不确定地说道。
“十八岁·”别的国家或许不清楚青年的经历,可秦国的文人却再了解不过·府试过后,秦国书院的秀才们各回各乡,云渊的名字随之流传甚广。
在其他国家游历的秦国人,也自豪地与人分享着云渊的事迹··“此子是纵横家的少子,未及弱冠,已是举人,还是今年的解元·夸张点说,他诗词惊风雨,歌赋泣鬼神。
我还听说他在纵横一道上的天赋,前无古人后无来者·”·“他是七国第一鬼才——云渊那个‘鬼君’,云渊”原本只在小范围内称呼的名号,发疯似地在七国蔓延。
这般鬼才,越想越令人心惊·“妙·”“妙·”“确实妙”·半圣、大儒对此尴尬之事一笑而过,不同的声音接连响起,不知道是在夸云渊的诗,还是夸云衣弹奏的曲子。
而这时,被半圣勉强压抑的、在天空徘徊已久的雷霆也终于落下·三重雷对于如今的云渊似乎已经不算什么,那身少子的衣袍更是质量良好,连半点损耗都没有·至少表面上是如此。
“……我第一次见到有人是如此度雷劫的·”遭遇雷劫之人,哪个不是忍痛在扛,这家伙怎么还能这般风光霁月没有人知道,云渊只是强行在维持风骨,他的嘴里早已蔓延开血腥味。
青年小心翼翼地将双手护着,这双手,接下来还有用··“好了,你小子赶紧回去,大比继续·”吕不群的声音云渊再熟悉不过,他体贴云渊,刚一发话,就让云渊的心切切实实地定了下来。
“那个……你觉不觉得琼楼内的光变亮了”在外面观看影像的人对明暗感觉更清楚些,一边听着半圣和云渊的对话,一边小声地发出疑问。
“月亮月亮”突然一个人惊呼,声音急促,却让人不知所云··“月亮怎么了”·“月亮,消失啦”其实月亮不是消失,而是它闷头藏在云朵里了。
“有人比月光还皎洁,月亮有自知之明,不在外面徒惹人嫌了·是他的话,倒也不足为奇·”墨天工是玉宇琼楼中最先发现此事的人,因为他早就对大比兴致缺缺,眼睛一直凝在天空上。
强强穿越时空天之骄子·之前云渊一直背对着众人回答半圣话语,等这异象出来,七国之人才真真切切地看到了云渊的正面··“嘶·”不知道有多少人同时倒吸了一口凉气。
青年的美与他姐姐的完全不同,他是那种带着侵略气息的俊美,桃花眼哪怕轻微上挑一下,大概就能让普通人不知身在何夕·那额间的桃花印记也是热烈如火,却不像是刻意画上去的,更像是鲜血自然凝结而成,端的是魔魅动人。
“谦谦君子……不,亦仙亦魔·”有的人绞尽脑汁想不出用什么来形容青年,最后只有用容颜最出色的仙族魔族来比喻··“方才是他小心地没有走进月亮的范围,不然,天底下没什么景物能抗拒这份美。”
沉鱼落雁,闭月羞花,在此人面前统统是笑谈连心思复杂的人族都能为他倾倒,何况是它们·突然觉得……大比第一轮有些可笑。
一个文人没人说出自己内心涌出的想法,只是将这念头埋到最深处·他怎么觉得,男子的容颜,早就胜过了百位明珠呢·从今以后,不分男女老少、文人武人、贵族平民,云渊是真真切切的,名传天下了·观看的人有种预感,也许这场意外频出的明珠大比……会成就千古美谈·后面明珠们展示的琴棋书画亦很出挑,然而是珠玉在前,再也让人产生不了当初的兴趣了。
“唉·”良久之后,琴道半圣听着下面弹奏的琴曲,不由发出一声叹息,边上的人也知他是为何叹息··“你不必纠结·云渊既有此等天赋,定有自己的造化。”
画道半圣自知话语的单薄无力,还是安慰了对方几句·但凡有野心有天赋的人,谁会选琴棋书画呢只有在那九家中,才能争逐圣道·“罢了。
唯愿亲耳听到他弹奏一曲,也算不负我之琴·”是的,当初云渊收到的那把琴,便是他所送·一片苦心,皆负怅惘间··“第三轮或有惊喜也说不定。”
书道的半圣听了半响,终是接了一句·他们琴棋书画四道同进同出,本是一体··云渊可不管外面有多翻天覆地,纵身又躺倒在了檐柱上·天知道他看见草木着火怎么会一下子就想到那首《草》还好有用,不然长得草再被点燃,岂不是帮了倒忙·云渊情不自禁地摸着额头的印记,他总觉得印记似乎灼热了一下,只是刚刚局面紧张,他没有第一时间反应。
现在回想,又不太确定了··事实上,印记确实灼热了·因为那个定了契约的男人··“你整日就这样简直可笑·”玄德一袭黑衣,倒挂在异常高大的桃花树上嘲讽道。
还有谁能让他这个准魔君如此对待自然是齐光··齐光倚靠着花树,身侧皆是千年桃花酿的酒香·太过醉人的气息蔓延在此地,不知道要多少酒才能成就这样的情景。
“明珠大比”玄德见没人理他,也不尴尬,翻身到了齐光跟前·那个冷淡的男人的衣袍上搭着一个尺素镜,隐隐约约看见的是缥缈阁的景象。
齐光感到他的视线,面色沉凝,骨节分明的手用力按住了镜子··对人族来说,进缥缈阁难如登天,可对活了那么久的仙魔来说,不过是一念之间·仙魔人的差距,由此可见一般。
至于观看大比的尺素镜,他玄德又怎会没有··“那家伙美则美矣,但不至于让你落荒而逃吧”他指的云渊··“你这样下去,可真要入魔了。”
“不过入魔也不错·”玄德拿起一个满满的酒瓶,仰头灌入喉中,这次齐光却没有阻止··齐光是他好友,虽说他玄德一心想与他共创霸业,可不愿他因为情字入魔。
“不然能怎么样”齐光嘶哑的声音骤然想起,语气冷淡到了灵魂深处··“留下来,会有三种结果·”那个俊美的桃花仙晃了晃酒壶,目光迷离。
“一,我喜欢他·”他竖起一根手指,眼睛没有焦距··“二,我爱慕他·”第二根手指摇摆,他突兀地仰躺下来··“三……我毁了他。”
男人喉咙中溢出低低的愉悦笑声,他疯狂起来,都不知道自己会做出什么样的事情来··齐光的状态真的很不好·久伴云渊身侧的契约是他自己定的,结果也是他自己反悔的。
仙人永生,唯独重诺·男子原本蜜色的脸自此染上了消不去病态··一旁的玄德失去了所有表情,他第一次意识到,齐光或许不仅仅是动了心那么简单··“滚吧。”
未等他多言,桃花仙便翻了个身,开始赶人了·男人嘴里吐出的是玄德都快听腻了的脏话··“懒得管你·但是我告诉你,齐光·”玄德终于下定了决心,精壮的身体抵在桃花树上,垂下的眼是高高在上的凛冽之色。
“若是有一天你撑不下去了,我便杀了他·”永生从不是赐予,哪怕一丝动摇,都能让仙魔万劫不复·何况,那个男人是从灵魂深处憧憬对方呢·他为魔,活着已够孤独,不想友人这么快离他而去,还是因为天下最可笑、最没必要的爱情。
“我说,滚”齐光一个空酒坛砸了过去,低低地重复了一遍赶人的话语··“千万别怪我啊,齐光·”玄德划开空间便走,顺手又拿了一罐酒,那英挺的脸上满是残忍。
仙有情,魔无情·你做不了的事,便由我来完成·这算是还了我们近这千年的友情吧··“云、渊·”凉风拂过,桃花仙的身影有些萧索。
他静静地看自己镜子上定格的容颜,刚触摸到,蜜色的手又迅速收了回去··自己血液又在沸腾了·当初那个契约用的便是他心头血,一旦违反,血液自然是不是地造反。
但肉体再痛也没什么,他这么多年什么痛楚没受过·烦躁的是,他老想起来两年间的事情·不知道为什么,一想便心疼,说不定骨髓也在疼·啧,管他呢。
他们分开几日了为何他觉得这几日的光阴,比上千年岁月还要悠久,悠久到,自己都不知前往何方、去往何处了··罢了,撑过十天吧。
撑过十天,耗费些修为,契约便自动解除·届时自己也不必纠结,还是那个逍遥自在的桃花仙齐光··只是啊……寒冷的冬风吹过已遮天蔽日的桃花树,花瓣因为他的放纵而疯狂地舞动。
只是啊,这样失控的力量,真的代表他不纠结吗·会自欺欺人的,不仅是人,也有那高高在上的仙啊···第42章 惊鸿舞来舞惊鸿··明珠大比仍在继续,迷雾中女子的疑问之声传了出来。
“琼华,你这是……”云烟和琼华相识不久,但她很喜欢对方直来直往的脾性·对方现在竟然换下了嫁衣,卸了妆容,一身男装的武人打扮。
“第三轮,我便是那个做回自己的琼华·”前两轮她表白了心迹,便是希望那人能真真切切回应她一次·而第三轮,她想告诉对方,不必犹豫,无论他是接受或是拒绝,琼华永远是那个骄傲任性、洒脱豪气的琼华·琼华头发高束,拿起金色的鞭子便利落地走出迷雾。
她竟在第三轮舞弄鞭子,耍了一套稀罕的鞭法鞭子上也萦绕着她自身的雷霆,每一鞭的麾下,都划起破空之气·闪烁的雷光天生就能吸引众人的视线。
“呵”琼华最后轻喝一声,将鞭子曲折到不可思议的弧度,随后曼妙的身形急转,动作快如疾风雷霆的残影最后在空中留下了三个一闪而过的字——燕琼华·连云渊都不由感慨,虽然感情上任性了点,但琼华确实是个奇女子。
云衣回去后知道了,便清楚了上一轮发生的事情,不管是不是巧合,她这一次聪明的选择了在云烟之前表演··女子刚显出身形,一开始便是凌空一袖,震慑全场与此同时,摄人的琴声映入耳畔,轻重缓急,皆合自然。
有人的视线舍不得离开这舞蹈,有人却循音望去··青年白皙的手指快速抹过琴弦,那架古朴精致的琴在他手上像是活了过来·世人常说君子如玉,便是这般吧·至于青年是谁还能是谁自是那个鬼才云渊啊·那云彩化作的华裳衬得云衣格外飘逸。
之前为了弹琴,她将袖子挽起,这次悉数放下后垂到腿间,挥动间似有薄雾划过,浅淡勾人··女子背过身伸展双臂,又不经意地露出姣好的侧脸,舒缓柔婉间极尽妍态。
只见她时而流袖浮云,时而如莲破浪,等到猛然回头,以倾世之姿对着观者,一瞬间让人有山呼海啸般地惊艳·那种凌乱中更显美丽的风华、那种仿佛如真正的鸟儿一般的自由,让人看着都不由去追逐鸿雁。
长裙曳地、纵身飞舞时的美好使人不由遐想,何人才能编排出此等舞蹈来·此舞本是唐代梅妃所创,地球上也已失传·云渊根据系统选出了无数古籍资料,慢慢研究了些皮毛。
许是及不上古人十分之一二的,却也别有韵味··“翩若惊鸿,宛若游龙·本以为只是夸张之言,不曾想……”不曾想真有这般的惊世之舞。
此舞只应天上有啊·云衣身姿灵动,衣袖半遮半掩,旋身弄摆,真有种回风舞雪的错觉·难道是洛神在世吗不,女子虽无洛神之绝美,却有洛神之韵味。
当云衣动作放轻之时,身后萦绕的缕缕琴音慢慢凸显出来·云渊的存在被越来越多的人注意到·甚至很多人脑袋里冒出来的是——怎么又是他·“此曲……”琴道的半圣毫不惊讶,放任自己沉浸在琴音中。
此曲轻而不浮,重而不浊,不乱不断,仿佛在闲谈写意·如果说舞姿让人感到有鸿雁在飞翔,那么此曲便是给了鸿雁一片天空琴者,情也。
青年的技巧或许没有那般成熟,可自身的心胸真有如天空大海,广袤的不可思议··云渊所奏之曲也非凭空而来·他整合了后世经典的曲子,选择意象相和的,自己拼接改编而成。
集众多精华于一身,说不定比之失传的笛曲还要多变··青年偶尔勾起一两根琴弦,古典雅致的曲子竟蕴含着舞蹈般的灵动清逸,一曲仿佛天外来,此曲此舞,令人目眩神迷·“他当真弹奏了……我竟宁愿他未奏此曲。”
琴道半圣扶着椅子坐了下来,苍老的脸满是复杂·这般的天赋,自己怎么甘心放他去纵横一道··“云渊是纵横家的少子,不日便随我去舌战我们纵横家的老顽固了,你别多动念头。”
吕不群见状,轻飘飘地说了一句,此子入了纵横家的门,别人就不要想觊觎了··圣道之争,不容相让·然而吕不群看着空中刚平息又开始躁动了雷霆,一时间也不知该作何表情。
这小子,是不是和雷霆太过有缘了他知道这舞蹈极大可能是云渊所作,暗自摇了摇头赞叹一声··大比进行至此,外面早已灯火阑珊,可各国不分老少,无一人回家沉睡,世人的眉宇间皆是期待之色。
明珠大比虽说为期七日,真正比试的不过一两日,剩下的都是腾出来让明珠与青年才俊们交流游玩,以及便于各地之人欣赏缥缈阁四季的美景··此曲此舞已成异象,这异象若要取名,便是——游龙踏惊鸿原本飞翔在空中的鸿雁萦绕在云衣身旁,随着她的每一次舞动而上下飞跃,像是在追逐缠绵,漫无目的流风也亲切地托着她的裙角,使得她举止投足间仙气十足。
明月不知何时又出现了,它寂寞地洒着清辉,为弹琴起舞的两人镀上一层浅金色光芒··而云渊每一次垂眸拨弄琴弦,大雁亦随着节奏高飞一次,飘摇徜徉在天空之间。
青年这般从容俊雅的恣仪,甚至比沉浸在舞蹈中的云衣还要惹人注目··在众人迷醉之际,雷霆再度袭来·这可不是什么普通的三重雷,而是六重雷战龙,此雷落下之时,隐隐有龙吟之声传来。
游龙踏惊鸿,岂能只有惊鸿,而无游龙·古代唤出龙之异象之人,皆非凡者这说明青年有潜龙之才,或者说他本就为龙,早已腾飞·强强穿越时空天之骄子·云渊一开始是席地而坐的,当他看到夜幕上酝酿着的雷霆风暴,顿时一手拖着琴,一手继续弹奏,琴声未断而更加连绵。
他脚尖点在柔软的土地上,缩地成寸,迅速靠近阿姐跳舞之处,只等她跳完舞蹈时上前伴在她身旁··今日之前,云渊一直骗阿姐说找人为她伴奏,从未言明自己会亲身上阵,也未告诉她他写了此等曲子。
两人并未将舞蹈和曲子合练过,这是云渊算计好的,只为了用这一场雷霆震撼人心,弥补云衣文位低的劣势··可此时云渊却有些担心阿姐受不了这等雷劫了,两个人承受雷劫,不仅不会降低难度,反而会成倍增长威力。
·终于,云衣的袖摆最终一抛,身体款款拜下,结束了这惊鸿舞·她还未开口,雷劫应舞而至··“尽情吃吧·”云渊沉着脸,暗中对系统说道,阿姐的雷霆要拜托系统吸收一部分。
至于剩下的和他自己的雷劫,他当然自己扛着·一个男人,怎能没这等胆气·这次他的形象可比之前要凄惨的多·束发的玉冠早已崩裂,衣服倒是没破,但衣服下的身体满是电流,一次一次地钻心剜骨。
“此舞名为‘惊鸿舞’,此曲名为‘惊鸿曲’·”·云渊勉强说完,来不及和阿姐解释便回到了水晶宫内·他作为伴奏的人,出现在表演中收尾并非违规,但若是再多加停留,就有哗众取众之嫌了。
自己身体被雷霆改造多次,还算禁得住他这么折腾··水晶宫中处,一个男人拍了拍衣服站了起来··“胖子,你去哪”旁白和孙济世相熟的某位七子看到他的动作,随口问了一句。
“唔,饿了,去找点吃的·”这般敷衍的理由,若是从孙济世的口中说出,竟真的是会让人相信的·而孙济世当然不是去找吃的,乾坤袋里满是食物,哪需要去寻找·他是来到了底层的檐柱下。
他刚刚注意到,第一次雷劫来时,云渊为了护住双手,反而忽略了其他部位的保护·而第二次六重雷来到之时,他自然伤得更重··只是没想到,这小子挺有毅力,还能坚持爬上檐柱,挡住众人的窥视。
“小子,下来,我给你治伤·你该没陆危楼的怪癖吧”他要是敢说有,自己掉头就走··“胖子,还是你上来吧·”云渊艰难地扯出一个笑容,他也不矫情,有人治伤,当然不会拒绝。
孙济世懒得纠缠,胖胖的身体极为灵活地跳了上去·他的指尖蕴含着青色生命之火,火焰映着憨厚的脸,竟然这个人有几分认真的魅力·果然每个少子都不简单吗·“医家一向善心,胖子我觉得你还算有担当,就顺手帮帮你。
别想太多·”孙济世像是不想和他扯上太多关系,明明他们算得上朋友,对方言语间却毫不客气··其实大多数人都看的出来,雷霆基本上都劈在了少年身上,不然他也不至于伤重至此。
“也不知道你是天道的亲儿子,还是天道的大仇人·一般人渡雷劫,可没频繁到这地步·”·“许是天道爱慕我呢·”云渊似笑非笑地说着。
听到男人这般放肆的冷笑话,胖子情不自禁翻了个白眼·这小子的心到底是什么做的,连天道都能随意开玩笑··第43章 谁肯登临化飞仙··“这是你们医家的什么能力‘枯骨生肉’亦或是‘悬壶济世’”云渊不再提起这个话题,他想着曾经听闻过的医家传说,很感兴趣地询问。
“……真不知道你怎么混上纵横家少子的·这点伤用得到枯骨生肉你知道那需要耗费多少生命力”·“再说我们交情也没到那一步,这不过是最基本的‘妙手回春’。”
胖子嘴里絮絮叨叨地念着医经,青色的生命之火流转过云渊的身体,他潜伏在衣服下有些焦黑的皮肤重新变得莹润,行动力也恢复了几分,但内里的痛楚并未减轻多少。
“真奇妙·”云渊目睹着生命之火化作一朵青莲,重新飞回到了对方的体内··“皮外伤是没什么了·其实我不太想治你,总觉得和你扯上关系会很麻烦啊。”
胖子治完后絮絮叨叨地说了一句,没有半点想掩饰的想法,他一结束就欲离开,仿佛很嫌弃云渊··“听说‘上医医国’,你这般怕麻烦可不行。”
“啧,谁爱去谁去·老子医人都医不过来·况且医了国又如何,千百年后又是最初的模样·”这个胖子比众人想象的还要通透。
云渊越发欣赏他了,这般真性情的人,值得深交··“从前吧,我觉得医家有五戒十要,现在看来,只要有一颗善心,便足以·”云渊看着胖子的背影,不由感叹。
所有的规定皆是死的,仁心才是医家的根本··“五戒十要”孙济世不禁停下脚步问道,云渊却未多言·那是明朝的陈实功所着,这里并不存在。
现在念出来似乎也不合适,谁知道会不会又被雷劈·“胖子啊,我觉得吧,我们这么有缘,一定会再见的·”云渊笑嘻嘻地挥了挥手,转移话题,仿佛没注意到对方陡然黑下的脸。
孙济世突然回身,眼睛眨动两下,面露狡黠,下一刻一小撮青色火焰从云渊眸中闪过··这胖子是挺有意思的,还很聪明·云渊这么想着的同时,睡意便猛然袭来。
他就这么躺在檐柱上从黑夜睡到天明,又从天明睡到黑夜·青年从未睡得如此熟过,以至于醒来之际,明珠大比的名次早已定下··头名是云衣,第二是云烟,而琼华是第五。
这些还是墨天工传书告诉他的,阁楼很安全,他们想让他多休息片刻,所以没有叫醒他··现在此地除了自己,似乎空无一人等到他也离开,玉宇琼楼便会彻底封闭,十年后再度开启,轮回反复。
却不知那个时候,自己是何般模样世人又是何般模样·云渊开始仔细回想着沉睡之前的情景,自己应该是心力憔悴时被那胖子算计了,估计是胖子不想再听他废话,用了什么手段让他入眠。
念及此处,青年皱紧眉头,手指抵在太阳穴上狠狠按了几下,指腹间感到了冷汗的潮湿之意·幸亏他没什么敌人,要是因此身首异处,岂不是太荒唐了他不该大意的。
云渊静静地坐在水晶宫门口的台阶上,四下环顾了一圈·此等仙境因为没了人气而重归平静,偌大的地界只余他一人,当真有种独立于世的感觉··还不赖嘛。
他勾起唇从锦囊中拿出一壶桃花酿,晃悠悠地走进了迷雾中·当初进来的时候他就好奇,迷雾中到底是何景象·趁着没人,观赏片刻再走,应该不打紧吧·等他紫色的衣袍消失在迷雾中时,水晶宫的阁楼中一个身着黑衣的人走了出来,遥遥站立在阁楼边缘,俯瞰美景。
云渊在迷雾中没发现什么特别的,那里只不过掩藏着一个华丽精致的楼宇,分成百个隔间,以供明珠们休整片刻·他顿时兴致寥寥,不知不觉走了出来··此刻,他眼前正对的便是第一轮大比所用的那片莲花池,而出口……云渊仰起头看去,而出口在莲花池对岸,那棵高耸入云之树的树冠上。
·云渊本想乘着仙鹤飞出去,却发现这里根本就用不了机关之物,毕竟大比也是怕人暗中做手脚的·他干脆活动了一下筋骨,霎时间身体拂过莲花,步伐流转间飘忽而去。
青年的身姿不如女子的柔美,可矫健的动作却像是捕猎的黑豹,慵懒中暗藏凌厉·那是与明珠们截然不同的野性风格,无时无刻不散发着危险的魅力··“嗯”云渊突然瞥了眼手中的酒,他踩着树木越到顶端时,酒水撒下了些许,顺着衣襟滑落到地上。
他也没当回事,连停顿都不曾有便跃身离开·他自然不会知道,自己走后玉宇琼楼里发生了怎样的场景··那在阁楼上遥望的黑衣人正是陆危楼他留下来,一是喜好这难得的清静,毕竟出去了便是数不清的文会或是盛宴;二是想与云渊聊上战场的事。
之前因为云渊要府试,自己未勉强对方·但如今府试到州试间还有数月,去战场历练并非坏事,对纵横家的成长也只有好处没有坏处·所以他想啊,云渊是不会拒绝的。
不得不说,陆危楼实在看准了云渊的性子··陆危楼说不清自己现在在想些什么,见到云渊醒来,他并没有第一时间走出去·等到人走了后,他竟鬼使神差地来到了莲花池边。
黑夜在他眼里和白昼并无两样,他锐利的眸子扫了一眼莲花池,总是抿着的唇终于放肆地扯出一个弧度··真是可笑·当真可笑··男人又抬眼看了看夜空,接着便闭上迫人的眼,乘云而出。
凉风拂过,满池的莲花早已不约而同地敛起花瓣,那剔透的白色花瓣上竟溢出了些许粉色,不知是害羞的,还是沉醉的·池中鱼儿尽数沉在水下,与莲花相贴,久久未曾动弹。
属于夜晚的那片天空,毫无光华,月亮已然隐去至于大雁地上倒着的便是了··花皆醉去鱼皆沉落朗月藏身鸿雁坠地沉鱼落雁,闭月羞花,不过如是·百位明珠未曾做到的事,被一个懒懒散散、毫无准备的青年轻飘飘的完成,还不够可笑吗·他当真是小觑了云渊的容貌,当真是看轻了云渊的风骨光阴让这个人的性情沉稳下来,可他的内里确实越发耀眼·陆危楼深吸了口气,从怀中拿出了刚刚收到的镜子。
此镜和鱼尺镜有些不同,它外观更为简朴大气,展开来发现是由十个镜片拼接而成·而当陆危楼的生命之火注入镜子的最上方时,一幅景象投映在空中··景象上的男子微微低着头,那纤长的手指抵在草地上,远处灼焦的植物衬得他白皙如玉。
男子完美的唇张开,眉头紧锁,似乎是在念着什么重要的话语··而他的身下,草木葱茏,生机勃勃绿色与焦土的对比,不断刺激着人的感官。
青年着半敛的桃花眼,仔细看去,竟满是冷凝与疯狂就像是一个不顾一切的赌徒,力求奋力一搏·勃勃生机让他宛若谪仙,而火焰与雷霆使其宛若鬼魅这般矛盾的画面,有着倾世的美感。
这副景象的右上角用楷书写了几行字——“蓝颜饮酒醉花间,谁肯登临化飞仙”“秦国,云渊,无双榜榜首·”·内容简洁明了,此面镜子上存有的便是今年更迭后的无双榜前十此句诗便是为云渊所作,诗中赞叹此子之容姿,甚至能使众生驻足,放弃成仙·若不是有好事之人记录了云渊跑出去的场景,大概整理无双榜之人是找不到这样的景象的。
无双榜今日凌晨才出来,听说云渊本排第五,录榜之人见到此图,连夜更改,榜首是他临时换上去的·一切皆因此图·“榜首,名至实归。”
陆危楼低叹了一句,宽大的手掂量着镜子,沉思片刻还是收尽了怀里··那一头云渊出去后便收到了吕不群的传书,半圣让他在望月湖边等着·等他见到那个散漫的纵横家头头,就被对方所说的话语惊住了。
“你可愿为我弟子”·“不是说等我成进士,再收我入门吗”云渊没有正面回答,反问了一句··“你小子……你的生命之火是否成青色了经历那么多场雷劫,你哪里比进士差”吕不群吹胡子瞪眼,他就知道这小子不好搞定。
要不是稍微有点担心琴家半圣抢人,自己大概也不会这么着急·当然,他才不会承认这一点··“就说愿不愿意吧”吕不群直截了当地又问了一遍。
“自然愿意·”云渊挑着眉应下了·吕不群成为他的老师,是顺理成章的事情·他零零总总地受过对方不少照顾··“很好。
等你回秦国接受举人文位后,和我去舌战纵横家里的那群老顽固·反正你已是少子,他们吵翻天也没用·能说服最好,说不服拉倒·”·“陆危楼那小子似乎想拉你从军一阵子。
对你却有好处,州试之前你可以随着他去战场看看,得些军功·若是你对人族有功,将来会顺遂些·”吕不群看上去不着调,话语间都是在为云渊考量。
强强穿越时空天之骄子·“这样吧,你还是先随他上战场·州试前一周回来,那时再随我去见纵横家的人·这样把握还能大一些·”吕不群思量片刻,最终给出了建议。
虽说那些顽固派说不说服不影响大局,可若是能得到他们支持,自是再好不过··他们不会为云渊惊世的谋划而动容,切切实实的军功和经验,才是最好的突破口··“战场吗”云渊的目光投向那片波澜不惊的湖泊,他终于要直面这世间最残酷的地方了吗·也好,他一直想知道,什么叫做“一将功成万骨枯”,一直想知道,战场有怎样的魅力,让无数天骄为此献出无尽的未来··第44章 北方佳人芳华逝··“你怎会在这里”云渊看着眼前的阴阳家少子,面色平静地询问。
他和吕不群交谈完,便听说阿姐被邀请到商阳的府邸上,顿时心下不安,起身前往·可刚用隐身的诗词绕过那些护卫,就遇到藏在树后对他烂漫地笑着的云烟··“因为你在这里啊。”
云烟和前几次看上去的悲哀不同,她瑰丽的眼满是放松之色,连话语溢满了愉悦之意··“渊君,商阳早已入了魔·”云烟的身影在纵横交错的枝桠间看不分明,她的话语就和冬日懒懒的阳光一般,轻飘飘的没有实感。
“哦是吗”男人闻言,薄唇开合了几下·他自己明明什么都不知道,什么都没准备,偏偏有种将天下玩弄在鼓掌间的气势。
对于陌生人说的话,云渊从来都是半信半疑的··“真是太好了·”云烟看着他自信俊美的模样,笑眯了眼··“你能这般肆意,真是太好了……”男人听着她的话语,皱起了眉。
这个女人的生命气息怎么这般微弱简直是一副赴死的模样··“我记得,进士的寿元至少三百年,你……”·“我哪里奢望三百年,三个月就够了。”
云烟摇摇头,打断了他的话语··“但它连三个月都不愿意给我·”云烟的声音淡淡的,像是无奈,像是惋惜··“我知道你怀疑我。
渊君,我来自千年之后·”·“来自千年之后,圣君云渊,一朝陨落的年代”雷声又响起来了,天色陡然昏暗,这次却再也威慑不到任何人。
“阴阳家呢,天文地理,五行学说,无所不知,无所不至·我们趋吉避凶,卜算未来……”云烟放柔了声音,“可算得了未来,却回不到过去。”
“我多么想和你荣生在一个时代如今成了真,却不知该哭该笑·”云烟伸出纤细的手,似乎想抚摸对方的容颜,却被男人侧头避了开来。
“今日,商阳会以你阿姐为要挟,让你随他去见一个人·他们为逼你入魔,当面杀了你姐姐·”·“我之前试过阻止她参加明珠大比,失败了。
只不过是做了些改变轨迹的小动作,天道就让我生命几乎溃散·”·“我想多活一会儿·我想多看你哪怕一眼,所以我等到了今日才坦白·”阳光偏转了一丝角度,刚好流过枝叶,投下细碎的光芒。
女子的面容,白皙到不真实··“今天是记载在史书上的一天·传闻圣君云渊青年时美恣仪,潇洒俊逸,身侧友人如云·”·“而今日后,一身才华尽敛,在所有人以为你沉寂隐居时,又惊骇世人。”
“你弱冠之年,联仙抗妖,致使妖族败退,前线大捷·众人还未回过神,你又离间了仙魔,一手引发仙魔之战,让人族休养生息·从此人族一跃成为最繁盛的族群”·“外乱已平,内乱不息。
人族内部的激进派提出一鼓作气,先攻下妖族,随后将鬼族魔族逐一击破·人族总是自恃过高,不是吗”说到此,云烟的眼底似有怨气。
“妖魔虽动了元气,仍有一战之力·他们竟联合起来反攻人族·”·“仙族一直冷眼旁观·”·“人族勉强抗衡,这时候一直隐在暗处的鬼族加入联军,三族强攻。
大战开启,又被你一手平定·”·“你说服仙族相助,逆转了局势·”·“往前千年,往后千年,纵横一道上,绝未有人能如你这般。”
“鬼谷子的纵横学说,由你推向巅峰·你仅是亚圣,已被世人尊称‘圣君’·”·“一切都很美好不是吗对人族来说是的。”
云烟幽绿的眸子涌起晦暗的波光·可对你来说,糟到不能再糟··“这本是人族最辉煌的时代,本是天骄争圣的时代,可战争,怎么会不死人。”
“陆危楼死了,夜孤城死了·那个据说与天地同寿的仙君齐光……也死了·”云烟盯着男子不为所动的容颜,几百年的相处让她看穿了他在想些什么。
“你觉得不可能没什么不可能的·你都能死,他们为什么不能死仙族岂是那么好说服的我不知内幕,却知你为此花了整整十年。”
“而那陆危楼在三族联军前,排兵布阵,将其围困在长江处十年,十年之后,他殚心竭虑而亡·”·“陆危楼死后,战斗并未结束,夜孤城也自那时起失踪,不久后传来死讯。
你归来后,闻此等消息,一夜白头·”我曾经还傻傻地认为,你这般皎洁的白发,定是上天赐予的美丽·现在想来真是滑稽·明明是天道在逼疯你啊·毁你亲人,杀你爱人,断你友人……不知你是如何撑起人族的未来的。
“人族和仙族一起杀败了联军·你功成身退,世间徒留颂德之声·我便是在那时遇见了你,你教导我百年,即将成圣,称你一句老师也不为过吧”云烟尽量用平静的声音叙述着事实,她就像是那些寡言的史官,却做不到史官的公正。
怎么做得到呢当那人死后,一向针对他的天道都遮云蔽日,大雨倾世,似是在哀其才,惜其德·就算是最刻薄的史官都为其哀悼三日,世间涌出的祭文何止千百篇·“圣人要将七劫从头渡到尾,你渡心魔劫时,灰飞烟灭。”
你心中的苦痛,我触摸不到一丝一毫·可看你终日浑浑噩噩、醉倒花间的恣仪,多少能猜到几许·我不是你,不知道你背负着一个人族的命运是多么悲哀,不知道你想死而死不得是多么悲哀。
可是啊,“你怎么能死呢”云烟低低地问了一声,像是在呓语·你怎么舍得死呢你有经天纬地之才,心魔劫若是想渡,当真渡不过吗·“烟儿,我累了,真的累了。
这次我不是醉倒,而是睡去·让我多睡片刻,可好”还记得雷霆之下你浪荡不羁地站立着,丝毫没把毁天灭地的威势放在眼里··然后你就真的睡去了,永远和空气融为一体。
云烟倚靠在树干上,手指捏紧了树干··“你死后,佛家亚圣明空,赠我菩提子,让我遮住了妖族存留的气息;医家亚圣孙济世,赠我医书,让我能多续命几日;墨家亚圣墨天工,赠我机关屏蔽片刻雷霆,之后翩然而去,说要为你守墓百年。”
“你早已消散在了天地雷霆中,他去哪守墓呢”云烟淡淡地说,声音透着哽咽·就算她不是人不是妖,也会有情感崩溃的时候。
“你死了不久,齐光便死了·”她的声音越来越轻,一步步扣进了男人的心底··“仙君什么时候会死呢”·“失去了信仰,失去了执念,他便死了。
因为到了那时候,永生不过是个笑话·”·“他本是桃花仙,成了仙君,掌管时光的力量·之后发疯一样入了魔,又掌管了空间的力量·”·“由仙堕魔,自古未有。
我是人妖混血,超脱天道之外,又学了阴阳家学说,与你关系匪浅·他便将我送回千年前,然后灰飞烟灭·”·“不过能和你消散在同一片天空下,也不错吧”她的尾音上挑,不知道在问谁。
·云渊的脸终于动容了,似喜似辈,眼里闪过挣扎之色·这般平静的叙述,反而让他感受到穿越千年而来的悲痛··“怎会有人为我做到这一步”他闭上了眼,冷冷的声音不自觉染上了沙哑。
这些都是风华绝代之人,都是心性自由之人啊怎会为了自己……·“哈哈哈哈这真是最好笑的笑话·”云烟慢慢擦干了泪水,笑容从未消失。
“憧憬你啊爱慕你啊你是我们的信仰,是人族的信仰啊云渊,云渊纵是人族都能死,唯独你不能死我不准你死,你不该死啊”云烟控制不住了,勉强压抑着声音,却近乎低低的咆哮,像是一只幼兽在孤独地舔着伤口。
“我强行扭转天机,自然不会有什么好结果,寿命这东西对我而言太过奢侈·今日除了我,谁也不会死·也希望,今生除了我,谁也不会死·”·“你觉得我很伟大可笑,我怎么可能为大义献身只不过恰巧你是人族。”
“只不过恰巧,我舍不得你死而已·”云烟说完这句话,瞳孔里浮现出阴阳家独有的图案·那个商阳不知何时出现在树下,怀里是昏迷的云衣。
男人来不及开口就被云烟杀了··这时候墨家遮蔽天机的机关也失效,无尽的雷霆不停劈在女子单薄的身躯上··“喂,老师,听说你年轻时很会作诗给你亲爱的弟子也作上一首可好”·“要知道你死后啊,我连存有你影像的鱼尺镜都找不到。
有时候想看一看你,只能在雷雨天,不断地深呼吸·很累的啊·”雷霆每一次的冲刷,都带落几缕血液·女子表情扭曲,却一派坦然·早就经历过更痛苦的事情,皮肉上的疼痛又算什么·“为我留一首诗,记住我的存在,很难吗”你为我取名为云烟,一眼云烟。
可我不想成为过眼烟云呢,老师··“你来自北方”云渊像是醒悟过来,沙哑地开口·他怀里还搂着昏迷的阿姐·他不能完全理解这种近乎偏执的情感的,可这份善意,他收到了。
想来女子大比时的丧服,竟是在为她自己哀悼··云渊的脑子里有无数的诗篇,可这时候他作不出来,也不能做·他可以拿古人的诗篇去求长生,却不能拿古人的诗篇去记住一个想让他铭记的人。
“秦国的雪很美吧”云渊突然问道··“嗯·”·“你说你在雷雨天想我·如今,我若是看见白雪飘落,自会想起你。”
青年的声音有着发自肺腑的温柔,这大概比任何惊世的诗篇更要动人··“云烟,是个很美的名字·”·“是吗太好了。”
云烟愣愣地扯起嘴角,再也感受不到任何疼痛·她想说服自己,她能让那个最憧憬的人、让那个将她拉出无聊世界的人放在心上,已经足够了··可是……她终究还是贪恋的想要更多啊。
云烟感受着自己的身躯似乎要消散了,撑不过雷劫的人,什么都不会留下··“云、渊”女子的手伸出,想要抓住什么,握到的只是空气。
“危楼高百尺,手可……”她几近吼着想念出一句话,却湮没在雷霆里,无法说完··危楼高百尺,手可摘星辰·老师啊,这是你当年酩酊大醉后吐出的话语。
别念出这句诗,这样的话……·至少你不会为情所惑,一夜白头吧··第45章 何如当初莫相识··云渊放下了不自觉向女子伸过去的手,因为已经没必要了,那个人消散在了天地间,再也触摸不到。
他修长的手指感到了一丝凉意,指尖碰到了晶莹的液体,那是云烟最后的泪水,意外的沉重·他盯着泪水,手慢慢紧握,最终青筋暴露、吱嘎作响··云渊深吸口气,一个纵身将商阳的尸体狠狠地甩到了还未消散的雷霆中,面无表情地看他化作尘埃。
强强穿越时空天之骄子·护卫们听到动静,迅速赶了过来,却只看到高大树干上一个深刻的手印,像是什么人发泄般打上去的·要说还有什么奇怪之处,便是微风中透着几许焦味。
云渊将阿姐送到酒楼里,传书给吕不群说了楚国混有魔族之事,随后竟换上了一身素雅的白袍,一个人乘着黑鹤飞往城外·他的手里握着一个骨质的牌子,是商阳乾坤袋里的东西。
此乃魔族特有的传信工具,由入魔者的骸骨制成,刀枪不入,水火不侵··自己是懂魔族语言的,不仅魔族的,妖族的他也能说上几句·纵横家若是与对方连话语都说不清,还做什么玩弄人心的纵横家。
白骨上正浮现着魔族特有的文字——“巳时,寒潭·”·楚国国都外有一森林,常年阴暗,树木皆是冰蓝色,妖异惑人·树木摸之极寒,普通人还未走近便被冻死。
森林深处自古便有一寒潭,听说那是鬼物最爱的场所,故此地终年无人问津,很是隐秘··云渊站在鹤上,从锦囊里拿出一张帕子,用毛笔写上了大半首诗,只留一字未填。
魔君玄德,我送你一份大礼可好云烟不想我犯险,死前特意未说时间地点·可是,我云渊是个男人啊··云渊并不是有胆无谋,他算准了自己不会死。
虽然不知之前命运的轨迹是怎样的,可那时他不会死,这时也不会死·没死的原因很好猜,要么是自己气运滔天,准备的计划完美实施,要么是……齐光来了。
他算计至此,若是有人知道他的想法,说不定要骂上一句卑鄙无耻·可那又如何,他不在乎,他啊,早已不在乎外人之言了··“魔君,玄德”青年看到那个高大的红发男子,从黑鹤上一跃而下,飘逸地落在玄德跟前。
“鬼君,云渊”玄德乍然听到陌生的声音,没什么惊讶的神色·商阳在他眼里不过是个废物,那人总以为自己入了魔,其实连魔的边缘都没摸着。
废物抓不到这个人,他并不意外·只不过自己离魔君仅有一步之遥的事,这小子是如何得知的·“魔族原来是这般模样·”云渊矜持地应下“鬼君”这个称呼,一点没有见到仇人的样子,反而风度翩翩。
“你不知魔族的模样,我却知人族的道貌岸然·”玄德英挺的脸上满是嘲弄,像是想到了可笑的事情··“姐姐差点被虏,你还能和我谈笑风生,也算有潜质。
怎样,有入魔的打算吗”玄德喝着桃花酿,诱惑般地说·当日只是匆匆一瞥,他便记住了青年惊世的容颜·如今仔细打量,他似乎又俊美了几分。
·“入魔”云渊仔细重复了这两个字··“如果断情断念、心性扭曲之辈便能入魔,那魔族也不过如此·”他话语毫不客气,仿佛面对的不是魔君,而是一个喽啰。·“……说得好。”
玄德却讶异地赞叹了一句,难得正眼瞧着他·世人以为只要穷凶极恶便能入魔,却不知那是最可笑的说法·这等人,入了魔也不过是最底层·入魔唯一的要求,便是执念。
执念越深,入魔越强··“这下子我是真想让你入魔了·”原本他就有这打算,一是断了齐光的念头,二是看中了他的才华·今日一见,此子心性也不错。
“在下听说,魔族和鬼族向来井水不犯河水”人族和妖族死磕,魔族和仙族似敌非友,鬼族一向隐秘,表面上与魔族关系稍微近些··“你说,魔族和鬼族闹起来会怎么样”云渊偏着头,冷不丁地问了一个可笑的问题。
“你想得未免太天真·”玄德先是愣了下,然后放肆的大笑·他魔族和鬼族几千年来一直在私下里较量,不过小打小闹,又怎会突然开战·“魔君,不知道你可否听闻过一句话”·“此话是,星星之火……可以燎原。”
云渊笑容加深,他笑得开怀而讽刺··“别小看人族啊·虽然大多数人只是一点点火星,架不住人族,有我云渊·”这般大言不惭的话语,令玄德皱起眉头。
他怎么觉得这个男子比妖魔还要狂妄多变·云渊根本不理会他的反应,直接拿起那张未完成的诗稿念了出来·他念的是——·“赫赫炎官张伞,啾啾赤帝骑龙。
1”·云渊念出第一句,玄德就沉下了脸,他知道青年想做什么鬼族一惧雷霆,二惧灼热他想毁了此处的阴寒,引火到自己这个魔君身上,致使鬼族与魔族闹出间隙。
有时候,阳谋比阴谋更有用··这片终年长夜的森林,第一次有阳光流溢而下·那寒潭冷得透骨的水开始浮动,冒出丝丝白气,竟让鬼地犹如仙境··这里确是鬼族很重要的一处居地,玄德也不知道里面住着什么样的人物。
自己魔族的身份敏感,鬼族也一直蠢蠢欲动,要是真的闹出什么事来,他们以此为借口,两族那暗中针锋相对的局势,说不准真的就演变到明面上了··可以说,云渊阴差阳错地走了一步好棋。
不过,真的是阴差阳错吗·魔君神情转冷,准备打断对方·让青年入魔不过是他一时兴起,现在……他张开了宽大的手掌,指间夹着一个骨质尖刺。
自己用不来人族的诗词歌赋,也不懂什么异象雷劫,但是……魔族有魔族的做法··“安得雷轰九地,会令雨起千峰”云渊像是看不到致命威胁,嘴上呼风唤雨不过是障眼法,他暗自用鲜血写完此诗扔了出去,玄德阻止不能。
雷霆很给面子的轰然作响··早听闻此子是鬼才,没想到转眼间就将灼热与雷霆融为一体·玄德定定地看着那个和他对视的青年,那人不笑的时候,甚至有种迫人的压抑感。
这小子恍若毒蛇,自己都不禁疑惑,他真是人族吗·玄德指尖的尖刺射出之时,霎时划破空间,本对准云渊咽喉的尖刺却削断了一缕发丝·一人一魔陡然安静了下来,因为这发丝,是白的。
“齐光,既然来了,何必躲躲藏藏”一触即发的局势趋于缓和,玄德抱臂看着眼前这滑稽的场景·那个桃花仙一向喜好阳光,现在竟隐在暗处不发一言·“玄德。”
齐光现出了身形,他面容消瘦,声音是前所未有的低沉··“今日是第十日·”第十日,解除契约的最后一日·十日不见云渊,他便可以断了一切·“……你说什么”玄德愣住了,压抑住心中的荒唐和不安,随手将另一根尖刺射到了树上。
“你竟然”他说为什么觉得那小子额头的印记那般眼熟,原来是契约从古至今,与人族订立契约的仙族,齐光这个傻子的是头一个所以自己从未往这方面想·“齐光你脑子坏掉了”玄德爆了一句粗口,自己刚才到底做了什么傻事本来想逗一逗齐光,帮他一把,却弄巧成拙·玄德眸子转到面无表情的云渊身上,仔细打量了片刻。
“真不知你小子积了什么德,契约对于仙族来说……”·“玄德·”齐光唤了一声,让魔君拂袖而去··玄德直接回到自己的地界,不再掺合此事。
至于鬼族他现在没心情去敷衍应对·若是敢开战,他玄德接着了,定会给他们……一场永生难忘的惨败··“怎么穿起了白衣”齐光转过身,特意放柔了声音,但也掩盖不掉多日饮酒的嘶哑。
云渊很少穿这样干净浅淡的色泽,以前穿白色是因为自己准备好了,那人怕麻烦就顺从地穿着··“因为有人需要祭奠·”云渊的声音很轻,似乎还有别的什么沉重的东西在里面。
明明他们只相隔了十天,却仿佛有一道深深的沟壑横在身前··听说这个男人为了他灰飞烟灭,可也听说这个男人是他命运的转折点·自己一时间不知道该露出何种表情。
“齐光,你走吧·”明明一切和云渊算计的一样,他却没什么料事如神的快感·就算齐光不来,他也可以全身而退·但这男人终究是来了。
他想过,自己和齐光最好的关系,便是陌生人·只要是陌生人,齐光还是那个逍遥的仙,只要是陌生人,自己还是那个人族的云渊··齐光闻言苦笑·有些决定,下得了第一次,实在难下第二次。
“伴你身旁,可好”仙人一袭粉衣,仍然俊秀,却不复当初的从容··“你记得我们最初相遇的那天吗我们在秋日相遇,夜里我其实感觉到了你的视线。”
云渊没有正面回答,齐光曾经在这张脸上见过嬉笑怒骂,如今只剩平静··云渊这句话,是在骗齐光··“秋风清,秋夜明·落叶聚还散,寒鸦栖复惊。
2”·“相亲相见知何日,此时此夜难为情·”齐光静静地听着他吟诗词,目光复杂·他又想到了初见青年时的场景,那样的狂放不羁,那样的惊心动魄。
黑夜重新笼罩了森林,给冬日染上了秋日的寂寥·齐光从一开始就知道,青年在算计,但那时他不反感,现在也不会反感··“入我相思门,知我相思苦。”
吟到深处,词中的话语越发明显·云渊不傻,当日他不明白齐光为何而走,可如今他又怎会猜不到他的情意·“长相思兮长相忆,短相思兮无穷极。”
这首诗他是为齐光而念,直接点破了对方离开的原因··“你既已知晓……”齐光半倚着冰凉的树木,心中的温度却比树木还要凉上几分。
他知道青年大概要念出什么决绝的话语了··“早知如此绊人心,何如当初……莫相识·”·“齐光,书院的桃花不会开的,不是吗”·桃花仙看似温柔,实则那般骄傲。
话说到这份上,又怎肯留下云渊想断得一干二净,他并非反感对方的感情,他只是比起感情,更怕麻烦·当日齐光后悔相遇,如今,自己也后悔了。
天下仙人甚少,他却是最不该招惹的一个··究根结底,是他不爱对方而已··“云渊,你觉得我会拂袖而去”齐光闻言,声音恢复了原本的深沉,仙人的落寞寂寥与高高在上在他的身上完美融合。
“云渊啊,我会离开的·但是,你在小看谁呢”他深深地看了青年一眼,飘然而去·他齐光骨子里是孤高不可一世,但感情之事,谁也无法从容相对。
云渊看着他的背影,也浅笑着乘鹤离开·自己或许想国士无双,也或许想金戈铁马,但没有时间未风花雪月弄得身心皆疲··就这样吧,我们不相识便好了。
你说呢,齐光··第46章 铁血柔情男儿义··云渊来到军营时,已是五日后的黄昏··他在秦国接受了举人文位,国君听半圣说他要奔赴战场,赐他秦国正四品将军,以便他非战时能调动一小撮的秦国军人。
至于七国的职位,全凭战功,国君也没有办法··那碧蓝色的天幕被染上了温暖的色泽,半消半退间有微光划过·浩荡的烟云锁住了残阳的去路,两者纠缠不休,汹涌决绝。

(本页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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