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越田园风光+番外 by 莫如归(上)(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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穿越田园风光+番外 by 莫如归(上)(3)
·    “要不晚上你跟他说说,让他歇会儿,和熙哥儿好好去玩儿一趟·”沈东明迟疑地提议道,虽然他们村里没啥好玩的也··    “这不错,我找个时间跟儿媳妇说道说道。”
杨氏笑吟吟说,近来和宋景微相处久了,越发觉得,她儿媳妇不是那种难相处的人,他就是外冷心热·想到这儿,她戳着沈君熙的脑袋:“你呀,啥时候把你媳妇哄好,让他多喜欢你一点。”
别以为她不知道,宋景微到现在还是对沈君熙不冷不热的,她看着心焦··    “……”沈君熙无奈地垂垂眼睑,苦笑,他也想的。
    “好了,现在也不差了,儿媳妇还是顾念这个家的,你就别逼得太紧·”沈东明说,他也是个明白人,看得清楚呢·不过他心胸豁达,从不认为这是坏事情,有道是日久生情不是吗。
一个人值得还是不值得,相处久了就知道了··    反正他是觉得,宋景微是个好的,要人品有人品,要善良有善良,对他们虽然不热情,但也尊重顾念。
    说得沈君熙低下了头,他知道宋景微现在做的一切都是为了给家里更好的生活,但是也明确地知道,这是宋景微对他的补偿,一个迟早都要离开这个家的补偿。
    “别气馁,你媳妇对你已经很好了·”沈东明拍拍儿子的肩膀说,他又不是蠢的,怎会不知道儿子和儿媳之间有蹊跷,也许当初成亲的事情,也不是他们想象中那么简单。
可是那又怎么样,既然现在都成亲了,只要宋景微肯留下来,他们就高兴··    沈君熙也是跟父亲这么想的,他不气馁,只是偶尔自卑,无奈自己不够好。
如果当初他注意点,嗓子没坏,是不是宋景微就会喜欢他一点··    然而他没有去想过,假如当初他的嗓子没有坏,和他成亲的人就会是薛兰·假如他们十八岁成亲,沈君熙现在二十四岁,恐怕都已经是几个孩子的爹了。
甜文种田文穿越时空·    吃饭的时候,杨氏老觉得眼皮子在跳,而且还是不好的那一边,她忧心道:“这是怎么了,我老觉得不安心·”·    “咋啦”沈东明关切问。
    “我咋知道,就是觉得心里头不安·”杨氏忧虑地扶着额头,索性说:“今儿个你洗碗,我去躺躺·”兴许睡一觉就好了呢。
    沈东明连忙道:“行行,你去吧,要不要请大夫呀”·    “那倒是不用,我就躺一会儿·”·    饭后沈东明果真去洗碗,沈君熙和他抢他也不干,说:“你娘说了让我洗,我也答应了,答应了就要做到。”
不就是洗碗嘛,用得着吗··    沈君熙闻言便不和他抢了,他爹说的对,答应了就要做到··    对于这父子俩的互动,宋景微不免侧目,他这辈子见的人多了,还没见过这么纯粹老实的人家。
也怪不得沈家大房之前被欺负得死死地,在村里头谁都不拿他们当回事儿··    这天夜里睡下之后,村子里边静悄悄地,突然沈家大房院子里的小黑汪汪吠起来,把一家四口惊醒了。
    宋景微睡眼迷茫地推推沈君熙道:“去看看吧,吵死人了·”突然被吵醒,真是难受的滋味··    “嗯·”媳妇发了话,沈君熙立马爬起来,开门出去看看。
    “熙哥儿吗”他爹沈东明也出来了,俩人撞个正着,沈东明打着哈欠说:“走,咱去瞧瞧去,是谁大半夜地敲门·”·    俩人一起出去,打开门,门外的姑娘把父子俩惊了一跳。
待那姑娘抬起圆乎乎的脸蛋,沈东明错愕道:“薛兰”·    过了一会儿,沈家大房的院门关上了,小黑停止了吠叫·就是他们家的屋子里,多了一位娇滴滴的姑娘。
约莫十八岁左右,一张圆圆的脸蛋,梳着两条大辫子,此刻低头搓着手绢,浑身无措和伤心··    沈东明应付不来小姑娘,沈君熙又是个开不了口的,二人都发愁了。
家里唯一的女人就是杨氏,于是他们把杨氏叫醒来,好和薛兰对话··    杨氏一看见屋里那姑娘,她就心中犯嘀咕,怪不得我眼皮子跳,原来是这茬儿。
她走近薛兰身边,真不知怎么对待这个深夜来访的未婚闺女,她轻声道:“薛兰啊,你大半夜的过来,究竟是咋回事”·    “杨伯母。”
薛兰叫了一声,闭上嘴··    “好闺女,你有什么事,倒是和杨伯母说呀,你不说我咋知道呢”杨氏叹着气道。
    薛兰欲言又止,抬起头来,让众人看见她脸上的泪痕,眼睛都肿了,可见是哭惨了··    沈东明和沈君熙见状,便打算离开,把这屋子留给俩个女人说小话。
有些东西他们大男人地,不方便倾听··    “我俩出去了,你们聊着,有什么事好好说,别着急,啊·”沈东明说着,赶紧退出了屋子,这场面不适合他一个大老爷们待着。
    沈君熙也是,抬脚准备回去睡觉··    “熙哥哥……”薛兰哭咽地唤道,她进门这么久,沈君熙总是目不斜视,也不上前关心她。
果真是和别人成了亲,就只能做陌生人了吗·    沈君熙顿了顿脚步,回头和杨氏比划了几下,接着对薛兰点点头,他比划的意思是,让杨氏对薛兰解释解释,他要回屋了,让她们好好说。
    杨氏对薛兰道:“熙哥儿说他要回屋里了,他媳妇还在屋里呢,得回去陪媳妇·”·    沈君熙一走,薛兰就哭了,哭得很伤心:“杨伯母,我爹娘让我嫁人,我不想嫁……呜呜呜……”·    “唉,姑娘长大了,终归是要嫁人的,你已经十八了吧,难道一辈子不嫁人吗”杨氏叹气,她打心底里喜欢薛兰,要不是出了那种事,薛兰就是她儿媳妇。
不过现在那些都是过去了,她儿媳妇是宋景微,别的什么人再好也不是她儿媳妇,不能让心软乱了这个家··    “我不是一辈子不想嫁人,我……我……”薛兰哭着道:“我是想嫁给熙哥哥呀,一直都这样的,可是我爹娘不让……”她越说越小声。
    杨氏道:“你瞧见了,我家熙哥儿已经成亲了,和他媳妇好好地,你又何必呢”·    薛兰沉默哭着,不说话,她知道沈君熙成亲了,所以才伤心难过呀。
    “好孩子,你在这哭一哭没事,哭过以后就回去吧·你的路还长着呢,别总想着过去,人要往前看知道吗”杨氏拍着她的肩膀,安慰道,何尝不是劝告。
    “杨伯母,我不想回去,我给您做媳妇好不好”薛兰泪眼模糊地看着杨氏,期盼道··    “说傻话了吧,我已经有儿媳妇了。”
杨氏摇头,把薛兰的话当孩子话,这孩子准是被逼急了,啥话都说得出来·“你大半夜地跑出来,你爹娘准是心急了,你还是赶紧回去·”·    “您以前不是很喜欢我的吗熙哥哥有媳妇不要紧,我可以给他当平妻。”
薛兰倔强地说道,她当然不喜欢和别人共享丈夫,可是现在没办法呀··    “胡说,那怎么行呢我家不干这种事·”杨氏一口否决了,也实在惊讶,薛兰这孩子怎么会这么偏激。
    “为什么不行我和熙哥哥本来就是有婚约,要不是出了意外,现在熙哥哥的媳妇就是我呀既然他现在成亲了,我也不奢望他只有我一个,我愿意做他的平妻也不行吗”薛兰咬着嘴唇哭道,之前父母嫌弃沈君熙又穷又哑,现在沈君熙娶了有钱的媳妇,眼看着家里就富贵了,她此次前来,把生米煮成熟饭,她爹娘也就无话可说。
    “薛兰呀,婚约的事情是你爹娘亲自来退的,咱家熙哥儿也是退亲以后才娶的媳妇,可不是我家的错·既然你爹娘看不上我们熙哥儿,我们也不勉强。
今儿个你来一趟,我只当你伤心难过来诉诉苦,旁的什么都没有,你知道吗”杨氏严肃着脸,难得用冷冷的口吻说话··    “可是我来您家里,已经有人知道了,您不打算让熙哥哥娶我,那我以后怎么见人”薛兰擦着眼泪说道:“我真的很喜欢熙哥哥,您就成全我吧好不好”·    杨氏冷了心,敢情薛兰把他们一家子带入了烂泥里,她说道:“这事说什么也不行,至于你的名节,你实在要算在咱们家头上吗”如果她说是,这事儿就算撕破脸了,谁也别想好过。
    “杨伯母,您这是要逼死我吗”薛兰嚎啕大哭地道,为什么连一向最喜欢她的杨氏也这样对她,明明是她的丈夫现在却成了别人的,命运对她何其不公啊:“我不管,反正我就要嫁给熙哥哥,给他当妾当偏房我也愿意您要是不答应,我就吊死在您家门口”·    一来就听见这样的信誓旦旦,宋景微面沉如水地站门口,他身后跟着手足无措的沈君熙。
    ·    第二十四章·    ·    屋里的杨氏和薛兰也看到了门口的俩人,她们的表现各有不同·杨氏是慌乱,因为薛兰的身份太特殊了,是熙哥儿定过亲的媳妇不算,今个还跑上门来说这一通话,宋景微得怎么想呀·    薛兰看着门口长身玉立的男子,这就是沈君熙那位富家男媳妇先不说长得比她好看,家里条件也比她家好,就说沈君熙对他那份紧张的程度,也就足够令她伤心了。
    “儿媳妇……你怎么也起来了”杨氏干巴巴地笑道,手足无措的神态动作与沈君熙如出一辙··    “没什么,我听见有人哭得这么大声,好奇过来瞧瞧。”
他是个有一点动静都难以入睡的人,薛兰在这里嚎啕大哭,他睡得着才怪·至于沈君熙,他一起来沈君熙就紧张地跟过来了··    “这,这其实是村里薛家的姑娘,她……”杨氏也不知怎么开口,面对儿媳妇的冷脸她有些怕怕地。
    “我和熙哥哥定过亲,在你嫁给熙哥哥之前·”薛兰坚决地抬起头,她对自己道,比不上别人又如何,至少她还有一个优点,她是个女人呀,对方一个男人,怎么也比不过女人适合做妻子。
何况沈君熙以前是和她定亲的,可见是喜欢女人多一些··    “定过亲,那现在呢”宋景微错开小姑娘犀利的视线,他走进屋里,找个地方坐了下来。
他身边的沈君熙踌躇了一下,仍然紧紧跟着··    “是我爹娘不允许,我才没能和熙哥哥成亲,可是我真的喜欢熙哥哥,我想嫁给他·”薛兰望着宋景微道:“你是富家少爷,也见过不少三妻四妾的吧我不奢望能做熙哥哥的平妻,你让我做偏房我也愿意。”
说罢这话,眼神直勾勾地看着沈君熙··    “……”沈君熙是躲着她的目光的,整个人往宋景微身后隐藏去。
    宋景微问道:“你总说你愿意嫁,那你有没有想过,别人愿不愿意娶”见到小姑娘错愕的神情,他道:“万一你上赶着给人做妾,这人却不愿意要你,你还要厚着脸皮赖着他吗”·    “你胡说,熙哥哥怎么会不要我他只不过是碍着你的缘故,你答应了他就会答应。”
薛兰想当然地说道,哪个男人不喜欢三妻四妾·    “哦那你不妨直接问问他·”宋景微依旧不接薛兰的目光,他来此不是为了和一个小姑娘打口水仗,只是为了解决一件事情。
    “熙哥哥·”薛兰的目光,转向沈君熙,然而她还没问出口,便看见沈君熙拼命地摇头,仿似她是洪水猛兽似的……“你……你怎么能这样对我”她的眼泪又掉个不停,伤心难过。
    “……”沈君熙连忙比划,说的都是他的心里话,他说他不想娶薛兰··    杨氏明白他想对宋景微解释,便一字一句地翻译给宋景微道:“儿媳妇,熙哥儿说他不会娶薛兰的,你放心,熙哥儿心里只有你一个。”
    “嗯嗯·”沈君熙用力点点头,手悄悄地拉住宋景微的袖子,仿佛这样比较有安全感··    “呜呜呜……”薛兰嘤嘤嘤地哭了,他们沈家人欺人太甚,把她当笑话看,没人理睬她。
    “哎呀,薛兰啊,你别哭了·姻缘天注定,你和熙哥儿没缘分,你的缘分在别处知道吗”杨氏劝道,真不知道该拿这姑娘怎么办才好。
    “呜呜呜呜”薛兰伏在他们家每天吃饭的桌上结结实实地哭上了··    屋里三人,头大得很··    “这可怎么办”杨氏扶额道。
    “您知道她家在哪儿吗去找她的家人,领回去·”宋景微半点都不迟疑,这事就得这么快刀斩乱麻··    “这……她父母要是知道了,准会闹起来。”
杨氏不无担心地想,薛家陈氏可不是个省油的灯··    “一个也是闹,一家也是闹,咱不怕·”宋景微这样说··    有了他这句话,杨氏好像突然有了力量,说道:“好好,就听你的。”
    “不成你们不能去找我的父母,他们会打死我的”薛兰听闻宋景微说要去找她家人,便尖叫道。
    “你不是说要吊死在我家门口吗吊死跟打死也是差不错,有何可怕”宋景微幽幽瞧了她一眼,深夜失眠的不爽总算有了点发泄。
甜文种田文穿越时空·    “你……”薛兰觉得他很可怕··    “她再闹您就把她绑起来·”宋景微对杨氏说完,就对沈君熙说:“夜太深了,我和你走一趟。”
    沈君熙当即摇摇头,指指房间,让他回去休息·这么多天相处下来,已经知道宋景微睡不好会抓狂的习惯,可不敢让他深夜耽搁了睡觉的时间。
    “你觉得这种情况,我能安静地睡个觉吗”宋景微揉着两边的额角说道··    “……”沈君熙见状很心疼他,眼神既懊恼又无措。
今天夜里发生了这种事情,还不知道宋景微心会不会生气,有没有更讨厌自己··    “走吧·”·    薛家在村子的另一边,路途不算太远,也不近。
两人点着火把,在黑暗中走得极为缓慢·沈君熙总是怕宋景微被路边的什么绊倒,他不放心地握住他的衣袖··    “你怎么喜欢拉别人的袖子”这个习惯太娘了好吗宋景微二话不说的扯回来,以前他不知道就算了,一经发现他总会这样做。
    “……”沈君熙挺委屈地,他不是想拉袖子,他更喜欢拉手,可是能吗·    薛家父母还不知道自家闺女大半夜地跑出去了,沈君熙和宋景微的来访令他们很吃惊。
听说女儿在沈家大房的时候,二人露出又气又急的神色,细看的话还有点难堪·薛兰可是黄花大闺女,却深夜跑去别人家找人家的丈夫,传出去他家就没脸见人了··    “那,赶紧走一趟吧。”
薛鑫抹了一把脸,说道··    带着陈氏,四个人急匆匆地上路了·因为薛鑫两口子比较急,所以回程的路上比来时更快··    宋景微走不惯乡间的小路,好几次险些摔进田里。
这一次沈君熙直接握住他的手,再也不放开了·就算宋景微骂他,甩他,也不行··    “喂”·    “……”反正不会说话,他理所当然地不回答。
    “放手·”宋景微甩了甩,发现被握得紧紧地,他不自在地道:“我自己可以,你不用牵着我·”两个大男人手牵手,就算没人看见也不妥当,感觉很别捏。
    “嗯·”沈君熙虽然应着,但是手上的力道一点都没有放松··    “那就放手……”宋景微压低声音警告道。
    “……”沈君熙闭着嘴巴不说话了,一路装死,直到到了家门口才放开手,然而他的另一只手心里,紧张到汗湿了手心··    家里小黑一吠叫,里面的杨氏就知道来生人了,肯定是薛家人到了,她对薛兰道:“准是你的父母,等会儿见了他们可别倔强,就说你心里不痛快来找杨伯母说说话,知道吗”可不许说那些胡话了。
    薛兰一动不动地坐在那里,整个人像尊木头一样,她是失望而绝望的··    “我女儿在哪里”陈氏一进门便叫囔道,好似女儿是被沈家人抓来的,而不是她自个跑来的。
    “屋里坐着呢·”杨氏在门口遇到她,指指里边说,“好好劝劝,带回去吧·”·    陈氏瞪了杨氏一眼,冲进屋里搂住薛兰说:“我的闺女啊,你怎么跑这儿来了你急死娘了你知道吗”·    “还不快跟我们回家。”
薛鑫脸色难看地站在门口说道,这回是丢尽老脸了··    “爹,娘,女儿不想回去·”薛兰伏在陈氏的怀里嘤嘤地哭起来,说道。
    “闭嘴,你胡说八道什么,你不想回家你想去哪里”薛鑫更气,他的女儿怎么这样,这是好闺女会说的话吗他就知道,都是因为沈家的儿子沈君熙给闹的。
    “女儿不回家·”薛兰从陈氏怀里抬头,看看门口站着的沈君熙夫夫俩,她流泪说:“我要嫁给熙哥哥·”·    陈氏和薛鑫闻言,一起看向沈君熙他们俩,脸色当即又臭又黑,对自家女儿恨铁不成钢地说道:“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沈君熙可是成亲了,你张大眼睛好好瞧瞧,他有媳妇”·    “他有媳妇我也不怕,我给他做偏房还不行吗反正我就喜欢他,我只喜欢他你们不答应也不成,我的名节已经坏了,谁也拦不住我”薛兰破罐子破摔地道,一鼓作气地表明心思。
    “好啊,原来你打的这主意”深夜来到沈家大房里,就是想毁了自己的名节,逼他们就范陈氏生气了,薛鑫也生气了。
薛鑫上前,忍住心疼扇了闺女一巴掌:“我打醒你这个鬼迷心窍的,你怎么就那么自甘堕落”·    薛兰捂住脸歇斯底里地说道:“你们不就是嫌弃熙哥哥穷吗,现在他家有钱了,你们还不乐意吗”·    薛鑫夫妇难堪地掩了掩脸,可更多的是气啊,养出的闺女怎么就这么不争气,她爹狠狠地说道:“给你两个选择,要么现在就跟我们回家,要么就永远别回来了”·    陈氏张张嘴,想劝劝丈夫,但是终究不敢,她心里也那个气呀。
    “总之我不回去,我回去了也是嫁给不喜欢的人,过不喜欢的日子,我凭什么回去”薛兰离开陈氏的身边,坐在一旁倔强地撇着脸。
    这般境况,别说薛鑫夫妇束手无策,连沈家人也看得一愣一愣地··    闹出这么大动静,沈东明终究还是出来了,也听了好一会儿来龙去脉,他首先第一句话就是替沈君熙给宋景微说的,凑到儿媳妇身边急忙解释:“这跟咱家熙哥儿没关系,熙哥儿都好几年没见那姑娘了。”
    宋景微其实不在意这些,沈君熙娶不娶薛兰他没有意见,然现在沈家的意思是不招惹薛兰,他才出面解决而已··    “还有啊,以前见面也是远远儿见上一面,没有什么来着,熙哥儿连话都没和她说过,熙哥儿,是吧”沈东明对儿子使眼色,倒是有点表示呀。
    “嗯·”沈君熙从善如流地点点头,虽然没有他爹说得那么好听,他和薛兰是说过话的,也接受过薛兰送他的小东西·可是那时候还小呢,知道点什么,都是半大的孩子。
    何况后来不能和薛兰成亲了,他也没有为此伤心过·他对薛兰的感情,肯定不是男女之间那种·因为他很清楚,要是宋景微现在离开他,他一定会难过得不像话,这才是感情。
    “我没有误会·”宋景微说明道,实在不想听他们父子俩对自己拼命解释··    “嘿嘿,那就好·”沈东明安抚好了儿媳妇,才走过去跟薛鑫说话:“薛家老哥,孩子犯倔不要紧,别动手伤了和气。”
刚才那一巴掌,换成他可下不了手呢··    “我家孩子给你们添麻烦了·”薛鑫生硬地道··    “没事没事,过了就好了,还是个孩子呢。”
沈东明拍拍薛鑫的肩膀说道··    “薛兰,你走是不走”薛鑫看见沈东明,心里那股火气更加憋得难受,曾几何时他需要在沈东明面前低三下气地说话。
所以对薛兰说话时,便用上了凶恶的口气··    “我不走”薛兰说道,连打都不怕,她会怕恶声恶气么··    “好,你好样的”薛鑫想了想,走过去说:“你不走也得走,我就算用绳子也得把你绑回去”他直接动手把薛兰往外扯,“她娘,快来帮忙”·    陈氏连忙点头:“哎,好”两口子合力把薛兰强制性押出去。
    “你们不能这样”薛兰尖叫道,歇斯底里地挣扎,把嗓子都叫破了··    “捂住她的嘴别让人看笑话”这要是传出去了,他们家在茶山村的名声就全毁了。
薛鑫怎会允许这样的事情发生··    “好”陈氏一把捂住薛兰的嘴··    “呜呜呜呜”薛兰扭动着身子,终究是抵不过父母的力量,被强行带出了沈家大房的院门。
    薛鑫临走时,回头说道:“沈家老弟,这事虽然是薛兰咎由自取,但是如果到了逼不得已的时候,你们沈家可要承担责任,毕竟薛兰可是因为你们家儿子才魔怔的”·    沈东明追赶上说道:“这是哪门子的道理,我家招谁惹谁了啊”要是万一薛兰以死相逼,闹得人尽皆知,他们沈家难道还要负责娶她不成·    可惜薛鑫夫妇已经走远了,不接他这个茬儿,他晦气地回到家中,关上门,一头懊恼地埋怨道:“这个薛鑫,呸不是好东西”以前怎么就看上他们家的闺女,去定劳什子的亲事,这下可好了吧,给自个惹上大麻烦了。
    “他咋这样说话呢还讲不讲道理了”杨氏听罢丈夫的转述,连忙对儿媳妇保证道:“景微啊,你可别往心里去,咱们家肯定不会发生三妻四妾的事情,绝对不可能”·    沈东明道:“是啊,他们家那不知轻重的闺女,就算如今熙哥儿没成亲,咱们也不敢要。”
真是太没规矩了,一个大姑娘这样做算啥呀,还要脸不要了··    “没事,兵来将挡,先看看他们怎么做吧·”宋景微关注点和沈家人不一样,他始终站在解决问题的角度上,出发点是理智的冷静的,而不是来自情感的支使。
    “那就好那就好·”得到了准话,两夫妻也就放心了··    “时候不早了,您二位回去休息吧,我也累了·”宋景微略显疲累地说道。
·    沈东明和杨氏赶紧说:“好好,你和熙哥儿快回屋吧,咱也回屋去了·”这一闹就闹了大半夜,明天早上估计得爬不起来了。
    四人各自打着哈欠回了房间,躺了一会儿实在是累了,没几下功夫就沉沉睡去··    要说谁是这茶山村里最令人讨厌的搅屎棍,那就非村里的几个妇人不可。
她们爱说别人的闲话,爱讨人嫌,但是这村里边,又似乎没有她们不行,她们就该是村里的一角风景··    昨个夜里的一场闹剧,知道的人不太多,也不太少。
薛兰让其父母拖拉出去的动静,实在太引人注目·别说第二天早上,薛兰还上演了一场以死相逼的戏码··    她娘陈氏拖着她的辫子往回拉,凶狠地说道:“你去死你敢去死我就不拦着你,我辛辛苦苦养你这么大,你就是这么回报我”·    薛兰哭得不知道疼,只知道自己快死了,伤心难过无人体惜:“我的娘啊,你为什么要逼我,你成全我就不行吗”沈家现在有钱了,日子过好了,她爹娘还嫌啥嫌她做了别人的偏房那也好过去给三十多岁丧偶的男人做填房呀·    有地位又咋地,日子过得委屈,她一娇滴滴水灵灵的姑娘,得不到自己心爱的人,还不如死了干净。
    “你生来就是为了气死我,你等着吧,等你名节毁干净了,你不嫁也只有死路一条”陈氏也哭道,她没辙,闺女把什么都闹了出去,这回是赖定了沈家大房了,他们不想娶也不成·    自从宋景微嫁进沈家大房以来,他们家的绯闻一度飘飘扬扬。
说什么的人都有,好的,坏的,话题度居高不下·这前头才议论完了用三十两银子雇长工的事情,紧跟着又出了薛家姑娘恨嫁沈家大房的事情,看热闹的人不要太幸福。
    据知情人士说,昨儿个薛兰独身一人,深夜来访,指不定已经和沈家的儿子发生了什么··甜文种田文穿越时空·    听的那人笑骂道:“人家媳妇还在屋里呢,他们上哪儿发生去”·    众人才激动起来,是啊,沈家儿媳妇可是个不省油的灯,他在村长家与孙癞子叔侄二人的交锋,传遍了整个茶山村。
听着还不止一次,在工地上发生的种种,让人知道宋景微不是个好惹的··    其实上次工地里孙癞子受伤的事情传出来以后,村里边的妇人就被家里的男人告诫过,可不许再议论宋景微的坏话。
当时好多妇人消停了一阵子,可能觉得私底下说说也没啥大不了,就又开始明目张胆地传言··    “薛兰长得不错,要是宋少爷愿意的话,把她娶进门给沈家儿子做偏房也使得。”
    “呸咱村里不兴偏房那套·世间上又不是没男人了,那姑娘嫁谁不好,偏要去给人做偏房,这不是作践自己吗”有人看不上薛兰的作法,她以后真要嫁了,也没人瞧得起。
    “可她好歹和沈家的有过婚约,要不是薛鑫夫妇两不让,这对儿小情人也不至于此·”也有人唏嘘道,早知今日何必当初呢:“不过话又说回来,薛鑫这是肯让闺女嫁给沈家的了”·    “嗨名声都毁了,能不嫁吗”·    “啧啧,要我说呢,还不是看人家现在生活好了,才上赶着去做偏房。”
    “是啊,沈家哥儿没成亲之前,薛家姑娘怎么不去闹,偏要这个时候去闹”·    村民们有眼睛看得到,有些事情一看一想一琢磨,它就现形了。
不管薛家是不是真的冲着沈家大房现在生活好才愿意的,他这么做了就得落人口实,就得被人议论··    薛鑫这个人好面子,此次闺女在沈家门前一闹,他面子里子,都要丢光。
可是不丢也不行,难道闺女还能一辈子不嫁人·    “走吧,你这么想嫁给他,我就带你上门去,你要是真能嫁了,我以后当没你这个女儿。
你要是嫁不出去,就老实听家里安排,给你嫁到外边去·”到时候闺女在村里闹了这么一场,说不准她姨妈介绍的那门亲事就黄了·一个嫁不成沈家,他们还得帮闺女往远了找,太近的唯恐别人打听到什么,说闲话。
    “谢谢爹·”薛兰委屈着一张脸,终于有了点笑意,她想她是可以嫁给沈君熙的,假如沈家大房还要脸面和名声的话··    薛鑫带着女儿和妻子一早上门,沈东明打开门瞧见来人,头都大了,怎么又是他们外头传言正厉害,这个时候上门能有啥好事呢。
    “薛老哥,大嫂子,咋来了”他木着脸,把薛家三口放进来,好歹回屋里说不是··    “沈老弟,老哥这回要求你了,我家闺女那事,你们可别装不知道。”
薛鑫踏进门说道,不见了往日的神气飞扬,他如今只是一个为儿女操碎了心的老父亲··    “说哪的话,你太严重了·来来,咱进屋里再说。”
沈东明边走边琢磨,这事可怎么办才好,薛鑫分明是赖定了他家··    屋里边沈家人刚刚吃完早饭,杨氏还没收拾桌面·见人来了,感觉收拾收拾,让沈君熙去倒茶水。
她走的时候拉拉儿子的袖口,让其机灵点,“看着办,别让你媳妇寒心·”·    “我知道了,娘·”沈君熙比划道,一旁倒茶水去。
    “沈老弟啊,我闺女这事你说怎么办”整个茶山村里的人都知道了,他闺女还想活就得嫁进沈家,也算求仁得仁·要是沈家不愿意娶,那薛兰除了丢脸远嫁就是一头撞死的命运。
    “这个,薛老哥,我也糊涂了,这事情究竟是怎么发生的我还摸不着头脑呢·”沈东明装傻道:“当初咱不是当面说清楚了吗,我家熙哥儿没那福气。”
他瞧着陈氏,“大嫂子您说是不您还说给自个闺女寻了一门好亲事,我记得呢·”·    陈氏和薛鑫听了讪讪地,他们早就料定了会是这场面,但没想到沈东明会说话那么刺耳难听。
不过这事儿怪谁呀,要怪也是怪自己当初太不留情面,只以为沈家大房会落魄一辈子……·    可不,风水轮流转,今天算是尝到了苦果··    “那些过去的事,咱就不说了,说了也没用处,是不是”薛鑫豁出老脸,四三下四地说道:“这事终归是我家闺女做的不地道,但她也是一片真心,咱们不能太苛刻她,看着她走上死路,这样对她太残忍了,你说是不是”·    沈东明说:“看着她去死确实残忍,但是看着我家妻离子散,也不残忍你说是不是”·    薛鑫难堪道:“至于吗”那位宋家少爷来自富贵人家,也不是没见过三妻四妾,对吧·    “肯定至于,我们家家风向来清正,不可能发生娶偏房这种事情,就算熙哥儿肯,我和他娘也不肯。”
沈东明又道:“更何况熙哥儿也不会肯的,他心里只有他媳妇一个·”·    说得这么明确就是谈不拢的意思了,薛鑫不得不拿出杀手锏来,他说道:“这事说到底,也有你们沈家大房一份责任,如果你们眼睁睁地瞧着我家闺女寻死,那你家成什么人家了那天晚上,可是你们放她进来的。
若果真的有意避嫌,你们大可不让她进来·”·    沈东明气道:“敢情我们好意让她进来,还做错了不成”一个姑娘家大半夜地哭着来敲门,哪个会铁石心肠,把人拒之门外呀这就成了他们家的错处·    “沈老弟,我只问你们一句,你们真的忍心眼睁睁地看着她去死”薛鑫说道,也不说旁的了。
    “这”沈东明能回答是吗他回答不了,可他也不能回答不是··    宋景微听了这么久,终于缓缓开口道:“你家闺女以死相逼,那她有没有想过,这亲不但有可能结不成,还有可能结成仇人”众人看着他,他便继续说:“就算她成功嫁进来,这个家里人人都讨厌她,她的日子能好过吗”·    “是啊是啊。”
沈东明附和道:“你们家闺女太那啥了,我们不喜欢这个的姑娘,就算她进了我家的门,我们也不喜欢·她的日子能好过吗”·    薛兰在旁听着,人人一口一个不喜欢,她觉得特别委屈,于是又哭上了。
不过到底还有一个人可以指望,她抬头看着沈君熙,这是她喜欢的男人呀,可惜他不能为她说几句话··    “结亲结的是两姓之好,不是结仇·”宋景微再次道,他希望薛鑫能静下来好好想想,有他在后面支持沈家,薛家想拿沈家怎么样是不可能的。
    薛鑫没办法道:“宋家的少爷,但凡我能阻止她,我也不必厚着脸皮上门来·”他自然知道宋景微的厉害,可是能有什么办法··    宋景微看向薛兰,他倒是有几句话想跟薛兰说,可是薛兰哭哭啼啼地,他还真不好开口,有欺负小女孩的嫌疑。
左右为难之下,他干脆比着嘴巴不说话了··    刚才沈家人听见宋景微发话,还是很高兴的,因为有宋景微的干涉,这件事肯定不会乱来·但是眼下,宋景微一言不发,他们就着急了。
猜测着是不是宋景微生气了,还是怎么样··    “景微啊,这事你看,咱们家是真的不能娶偏房,绝不可能·”杨氏搓着身前的围裙,紧张地道,他们全家就指着宋景微能一口解决这个事情,否则她这个耳根子软的,一辈子没硬气过的人还真不知道怎么办。
    “您别心急,这件事旁人说了不算·”宋景微慢慢说:“解铃还须系铃人,既然薛家姑娘要嫁的是沈君熙,就让她和沈君熙谈谈。”
    众人错愕地看看沈君熙,他这……怎么谈姑娘根本不懂手语啊·    把他们的错愕看在眼里,宋景微问道薛兰姑娘:“你懂手语吗”·    “我……”薛兰摇摇头,她是不懂的。
    “你瞧,你说你喜欢他,可他当了五年的哑巴,你还是不懂手语·若是你们成了亲,该如何交流”宋景微不紧不慢地问道,他的言语稳当而平缓,不让人觉得是种质问。
    “可是,你也不懂手语啊,不也一样吗”薛兰咬着嘴唇,她当然学过手语,可是太难了,小姑娘没有那个耐心··    “是这样没错。”
宋景微并不多说自己与沈君熙的问题,他转头对沈君熙说道:“你有什么想对薛兰姑娘说的,趁着今天各位都在,你就和她说清楚·”·    每个人都瞧着沈君熙,他会怎么说,他又不会说话。
    是啊,沈君熙不会说话,但是他会比划··    屋里安静得很,每个人都看着那比划手语的青年·但是薛家一家三口都傻眼了,根本不知道沈君熙在比划什么。
    沈东明和杨氏低着头装蘑菇,他们啥也没看见,让薛家人傻眼去··    “熙哥哥……”薛兰看着心上人在自己跟前比划来比划去,自己却一点都不懂,心急了:“你……你……”她后悔自己当初没有学会手语,她此刻对着宋景微坚决地说道:“你不就是让我知难而退,但是我不会退却的,我以后会慢慢学。”
    “你扪心自问,你喜欢的真的是这样的沈君熙他不再是那个可以给你带来荣誉和声音的男人,而是一个残疾人·他是哑巴,你和他在一起会遭人耻笑,你做人偏房会一辈子抬不起头,你的子女也抬不起头。
你知道偏房生的孩子叫什么吗他们叫庶子,上不了台面,永远被嫡子压一头,就像低人一等似的,你还想过这些吗”·    薛兰低下头,听得眼泪直流,她知道会遭人耻笑呀,可是……她真的喜欢沈君熙吗宋景微的话让她迷茫了,她抬头看着心目中的熙哥哥,而他还在那里对她比划……·    这样子有点丑,有点怪异,他是哑巴没错。
    “熙哥哥,你究竟想对我说什么”她看不懂,什么也看不懂··    “他让你跟你的父母回家,好好地嫁人,别糟蹋自己。”
宋景微估摸着说道,以沈君熙与杨氏相似的性格,多半是这些··    “嗯嗯·”沈君熙着急的脸,突然笑了,回头对宋景微努力点头。
他很开心,真的很开心,宋景微刚进沈家门的时候,连最简单的手语都看不懂呢,现在竟然能明白他的意思··    宋景微一看就知道沈君熙在想啥,不由地暗地里翻白眼,就沈君熙那白纸般的性格,他不需要猜也不需要想,一说就中。
    “熙哥哥,真的是这样吗你不喜欢我了吗”薛兰睁大眼,显得越发水汪汪,越发可怜··    “……”沈君熙连忙摇头,举起双手比划着。
    “他说他根本没有喜欢过你,以前还小不懂事,让你别想太多,就是这样·”宋景微机械式地翻译道··    “嗯嗯。”
沈君熙又对他露出一个大大的笑脸,原来媳妇真的看得懂··    “呜……”薛兰嘤地一下子哭了,她的少女情怀,原来都是自己想太多吗她以为沈君熙一直在等她,之前迎娶宋景微也是因为有不得已的缘故,没想到却是如此。
    “兰儿呀,别哭了,你听见了吧,他不喜欢你·”陈氏上前搂住自个的闺女,轻声安慰道,她纵然生气没错,可是也会心疼··    “呜呜呜,娘……”薛兰扑倒在陈氏的怀里,当在男人身上受了伤,她就知道亲人的好了,再也不会说什么为了男人要去寻死的话,那简直是笑话来的。
甜文种田文穿越时空·    “好了好了,都别哭了·”薛鑫说道,要是女儿能想通,他也不想走这条逼婚的路子··    “熙哥哥。”
薛兰从陈氏怀里站出来,抹干净眼泪说:“既然你不喜欢我,那我也不再喜欢你了·今天就当我一时糊涂,给你们添麻烦了·”·    沈东明夫妇当即说道:“没事没事,你想通了就好,咱们都替你高兴呢,不会怪你。”
这事能顺利结束就太好了,不是吗··    “好了好了,既然你想通了,咱们就回家吧·”薛鑫赶紧拉着妻子闺女,想离开这里。
今天丢的脸也够了,再留下去也是难堪··    “不……”薛兰甩掉薛鑫的拉扯,对宋景微说道:“虽然我已经不喜欢熙哥哥了,可是他仍然是我喜欢过的人,你以后一定要对他好,你要是敢对他不好,我就到处说你的坏话,你听见了吗”·    宋景微对她唯一的印象就是,还真是个小姑娘。
偏生这个问题他不想回答,也木着脸没有回答·倒不是不敢,而是觉得这是他和沈君熙的事,跟薛兰一个小姑娘有何干系·    “你怎么不回答我”薛兰噘着嘴问道。
    “哎呀,你就别闹了,家人两口子关你啥事”薛鑫忍不住道,再次拉着薛兰的衣服把她拉走··    “爹你别拉着我”薛兰回头瞪着宋景微,囔囔着道:“别以为你比熙哥哥样样都好,你就可以欺负人了,我告诉你,你要是不对熙哥哥好,你会后悔的”·    “她娘,快来把她撵回去”这孩子疯了,简直是。
    陈氏又一次捂住自家姑娘的嘴,三拖四拉地把人弄回家了·这天看见他们的人太多,他们一路上受人指指点点·薛鑫夫妇的心头在滴血,多年经营起来的美好家风,就这样毁于一旦,彻底完了。
    “回去就给她姑妈写信,问问那门亲事怎么样了,还作算不作算”薛鑫说道,要是亲事黄了,就给薛兰找个更远的人家,远远嫁了了事。
    “我看悬·”经此一事之后,陈氏也不贪念什么地位财富了,她说道:“既然孩子不喜欢那门亲事,咱们给她找个年轻的小伙,她总该同意了吧”之前女儿看沈君熙那个小白脸,不就是见他长得周正,有张俊俏的脸皮子。
    “行,你看着办吧·”薛鑫叹气道,这些天他们家注定不得安稳,也不知道要过多久,才能恢复昔日的元气··    薛鑫一家走了,沈家大房的院门关上了,屋里的四人终于松了一口气。
薛家姑娘这桩大麻烦,总算是解决了,唉··    “我看呐,那丫头不日就要远嫁·”过了那个坎,杨氏心软的毛病自动回来了··    沈东明掐着烟丝笑说:“远嫁了更好,碍不着儿子和儿媳妇的眼,呵呵呵。”
    宋景微老神在在,说道:“你们聊着,我出门了·”·    沈君熙对沈东明比划道:“爹,我跟媳妇一起去,今天不陪您下地。”
    “哎,你去吧·”沈东明好说话的很,挥挥手让他赶紧着,别追不上媳妇的脚步··    “你来干什么”宋景微对追上来的青年,侧目道,他不是要去茶地干活吗。
    沈君熙微微笑,对着宋景微一通温柔的比划,然后一脸期待地看着他··    “嗤,我看不懂,你省省吧·”宋景微嗤笑说,背着手脚步生风地走起来。
至于那傻眼的青年,他可没空等他,爱跟不跟··    沈君熙在原地傻了傻眼,然后摇头笑了笑·虽然宋景微说不懂,可沈君熙还是很开心·他觉着,今天的宋景微跟平时就是不一样,他看起来更加鲜活,更加像个真实的人了。
这样的宋景微,很让沈君熙生出满满的亲切感,而不是遥不可及的慌张··    他想到了他爹沈东明说的一句话,或许他们,真的可以日久生情呢··    ·    第二十五章·    ·    清晨的茶山村,阳光明媚,宁静祥和。
走在乡间道上,迎面吹来舒适的凉风,使人神清气爽,心情愉悦··    在门口外的溪边,小妇人三三两两地蹲在石板上洗衣裳·本是嘴里不停地唠叨,有说有笑,突然就消停了。
    宋景微虎虎生风地从小石桥上走过,风扬起了他的衣摆,那精致繁复的精美绣式,晃花了小妇人的眼睛··    不一会儿,又一个身穿布衣的青年追随而去,急急地追上了前边的富贵公子。
青年拉住那贵公子的衣裳,接着贵公子甩了青年一道,好似说了些什么··    青年并不管他,和他紧紧地站在一块儿··    “呸”待桥上那二个走远了,禁声的小妇人们才啐道:“青天白日,俩男人拉拉扯扯地,真不嫌害臊。”
    众人哈哈大笑,议论起宋景微脸盘和身材来,“可见人家是金窝里飞出来的贵少爷,我看呐,薛家姑娘也没他风流·”光瞧沈君熙那稀罕的模样,就知道薛家这事闹不成,也没得闹吧。
    “那确实,沈家哥儿不娶薛兰也是应当的,薛家怎么能跟宋家比·”她唏嘘道:“薛家这回亏大了,他家姑娘还怎么嫁人前头不是说要和主薄家议婚吗”·    “八成是黄了。”
有人幸灾乐祸道,好叫薛家人知道,架子端得太大也是会讨人嫌的··    “我看也是,不过闺女不愁嫁,薛兰再差也不会没人娶,你们呀,就别操这心了。”
小妇人狠狠地搓着衣裳道,她呢,不嫉妒人家有钱,也不嫉妒人家有闺女,能过好自己的日子就不错了··    六月天的日头升得快,不多时就显得晒人。
他们出门得比平时晚了不少,宋景微走到工地上时,额头上冒出少许汗迹,双颊泛着潮红··    “宋少爷,见到你正好,我这里正想问问你……”陈祥贵一见到宋景微便过来了,手里拿着一沓图纸,要问好些问题。
    他们二人站在工地边上商商量量,谁也没有空理会沈君熙·索性沈君熙习惯了被人忽略,他本身就安静,没人理会他,便站在宋景微身边不远处,静静呆着。
    陈祥贵问了许多,好似是遇到难题了,一时半会儿说不完··    “其实也并不是说你以前的概念是错的,只是换一种简易的方式,你看这里……”·    沈君熙侧首凝望,他看到的是一个很有耐心的宋景微。
总是这般认真,踏实,说话一丝不苟·好似只要是他说的,大伙儿们就不由自主地信服他·而这个让人心生向往,忍不住幻想的男人,是他媳妇呢··    偶尔瞧见宋景微沉着脸的样子,沈君熙也会忘了他的年纪,忘了年纪大六岁的那个人是自己才对。
    “原来是这样·”等沈君熙回神时,陈祥贵已经明白了,恍然大悟道:“确实比较实用,真是巧妙的心思呀·”他对宋景微的一些想法,不佩服都不行。
    “嗯,你再去试试吧,这回准行·”宋景微不打算解释,这些都是前人留下的经验,就算他解释了陈祥贵也不懂··    “好,那我去了,你……”陈祥贵说道,这才看见沈君熙也在,惊讶了:“熙哥儿也在呀,哈哈,刚才没注意上,怎么了,陪你媳妇来看工地”·    “……”沈君熙对他微微一笑,点头称是的。
    “行,那你们到处看看,叔我工作去了·”陈祥贵也笑起来,老实说他一点都不看好宋景微和沈君熙的婚事,可是眼下看来,似乎是不错的。
    宋景微没有在意听他们说话,站得有些久了,突然移步向前,他的身形有些晃荡……·    “……”沈君熙被他下了一跳,连忙扶住他。
幸好站得不远,也时刻关注着呢,不然就摔倒了··    “怎么了”陈祥贵关心道··    “没事……”宋景微稳了稳神,摆摆手说,刚才只是有点眼前一黑的感觉,就像低血糖的体验一样。
他想,应该是早上没吃饱,在阳光下站太久的缘故吧·他看到沈君熙焦急的脸色,再次摆手道:“我没事,刚才只是没站稳·”·    “唔唔……”沈君熙摇头,脸色还是不好,他不赞同宋景微的话。
    陈祥贵也说:“只怕是真的不好,你的脸色很苍白呢,赶紧进屋里歇一歇·”说罢看着沈君熙,示意他赶紧背自个媳妇进屋里去··    “嗯。”
沈君熙点点头,让宋景微趴到自己背上··    宋景微很无奈,并不觉得有这么严重,不过是真的有点头重脚轻的感觉·想了想,他妥协地趴上去,让沈君熙把他背进四合院里。
里边好些屋子已经收拾好了,只是没有摆上家具,显得很空旷··    平时坐的椅子还是有的,陈祥贵搬来一张椅子,放在屋里··    沈君熙小心翼翼把宋景微放下来,让他坐在椅子上,接着摸着他的手和额头,仍然焦急,觉得这种要看大夫才能放心。
    “沈君熙·”宋景微低声警告,抽手,拍走额头上的爪子,这样子下去他就要被沈君熙摸遍了··    “……”缩回被打疼的手,沈君熙无辜地眨眨眼,他根本没意识到摸这个字眼,他只是想确定宋景微好不好。
    陈祥贵清咳两声,说道:“你好好歇着吧,一会儿要是好点了,让熙哥儿背你回去·果真是不舒服,就休息两天再来·”虽然宋景微上了工地也不用做活,但是来回赶趟也不容易。
    “成,你去忙你的·”宋景微点头道··    陈祥贵走了,屋里剩下他们俩,大眼瞪小眼·于是沈君熙比划道:“你歇一会儿,然后我背你回去。”
    宋景微闭上眼,他又看不懂,懒得看青年比划··    “嗯”沈君熙紧张地推推他,想知道他是睡觉还是不舒服。
    “我要休息,你别吵我·”宋景微靠着椅子说道··    “嗯……”沈君熙低声应道,下降的声调令他像只委屈没人理的干脆面,两只黑黝黝的眼珠一眨不眨地望着你的时候,唯一的感觉就是委屈。
    宋景微睡了半个小时,感到身体不再虚弱,他睁开眼睛对沈君熙说道:“回去吧·”他突然有了危机感,害怕再重复前世的悲剧··    “嗯嗯。”
沈君熙欢快地应道,他一直守着,就是等宋景微这句话·等他们回去了,他一定要劝媳妇好好休息,不能再劳累了··    “不用你背我,我能走。”
宋景微看见青年在自己身前蹲下,他说道··    不行沈君熙坚决地摇头,一定要背他··    “回去的路这么长,你确定你背得动”就算沈君熙长得不瘦弱,自己也不壮硕,这么长的路也够呛了吧。
    “嗯”沈君熙坚定地点头,催促他快点上来自己背上··    宋景微无言地站在那里,和青年僵持了几分钟,他有点烦恼沈君熙这种不听话的表现,又想干脆地答应他,免去这场无聊的拉锯。
    终于感到背上一重,沈君熙心满意足地笑弯了眼睛,他就说媳妇是个心善的,其实很看不得别人失望··甜文种田文穿越时空·    他背着宋景微走在路上,心里默默祈祷道:“是你先对我心软的,有了一回就有二回,一直一直永远不要忘记……”·    走到家门口,杨氏瞧见儿媳妇被儿子背回来,吓得脸色发白,连声道:“这是咋了咋了发生啥事了”·    沈君熙忙着背人进门,比划不了,只好背上的宋景微连忙安抚道:“没事,我有点头晕而已。”
其实现在已经没事了··    “哎呀,头晕啊,那要请大夫·”杨氏取下身上的围裙,蹬蹬地进去拿钱请大夫··    “不用,您别忙”宋景微叫道,不让杨氏去请大夫,他觉得自己已经好了。
    “这哪行,身子不舒服就要看大夫·”杨氏担忧道··    “我只是早上没吃饱,您给我做碗面就得了·”宋景微挺无奈的,他不想请大夫的原因很多,其一是打心底里不相信这里的土大夫,其二是上辈子对看病有阴影,下意识地拒绝看病。
    “是这样吗”杨氏疑惑地眨了眨眼,见儿媳妇一脸认真,她说道:“那好那好,我马上就做碗面给你吃,你和熙哥儿都吃。”
儿子大老远地背媳妇回来,也该饿了··    沈君熙在屋里把宋景微放下,虽然不算太累,但是鼻尖都冒汗了,背心也有点湿润··    “自找苦吃。”
宋景微拿起杨氏的蒲扇,用力对自己扇风,六月七月了,天气确实热起来了··    沈君熙笑了笑,走到宋景微身旁,恰好享受到那一阵阵凉风,吹得他眯起了眼睛。
这是媳妇扇的风,舒服凉快呢··    “呵”宋景微把蒲扇一扔桌上,倒茶喝着··    沈君熙把蒲扇捡起来,一边对宋景微扇风一边伸手去倒茶,也喝着。
然后他眼睛亮晶晶地瞧着宋景微,仿佛再问这风凉不凉··    “……”宋景微眯着眼喝茶,什么也不说··    杨氏进来瞧见了,对儿子唠叨道:“你媳妇头晕,你不能给他扇风,万一着凉了怎么办”·    “……”不行的吗沈君熙讪讪地停下来,有点心虚,他赶紧观察宋景微的脸色,有没有变苍白。
    “您放心吧,我就是饿了·”宋景微好笑地道,跟沈家一家人相处,是一点压力都不会有的,他们根本不知道什么叫内敛,什么叫隐藏,但凡有点事就通通写在脸上。
    “哎,我的面……”杨氏连忙又倒出去,她锅里还煮着面条呢··    不一会儿,两碗热腾腾的面条端上来,杨氏理所当然道:“这碗有俩个鸡蛋,给景微吃,这碗一个,熙哥儿你吃。”
    宋景微哭笑不得,他真的过了那个年纪,并不喜欢吃很多的鸡蛋··    “嗯·”沈君熙很接受这样的安排,积极把那碗面推到宋景微身前,亲手把筷子递给他。
    “我自己来,你吃吧·”宋景微受不了地接过筷子,挪开一点点距离,才慢慢吃起来··    沈君熙本想把自己的鸡蛋也夹给宋景微,但是见他不是很高兴,就默默地打消了念头,埋头苦吃。
    等他们吃得差不多,沈东明从地里回来了,杨氏说道:“快打点水凉快凉快,我煮了面·”·    “哎,热死了·”沈东明取下帽子,呼呼地扇风,擦着汗哈哈笑道:“今个中午,怎么煮面了”往天都是吃饭菜,中午可不吃面条。
    杨氏端着碗面出来才道:“儿媳妇头晕,让熙哥儿给背回来了,说是饿的呢,我赶紧给他们做面条,填填肚子·”·    “头晕咋回事,喊大夫了吗”沈东明关心道。
    “没喊,景微说是饿的,吃饱了就没事了·”杨氏有点担心道:“照我说,还是看大夫比较好·”在她眼里,宋景微跟乡下长大的泥猴子们不一样。
那些打小在乡下长大的泥猴子,皮实得很,轻易不会生病·而宋景微呢,就像精美脆弱的花瓶,她心惊胆战地供着,就怕一个不小心给打碎了··    “是吗我跟他说说。”
沈东明在井边用凉水洗了把脸,又擦了身子,终于凉快了少许,他走进屋里,杨氏已经把面放在桌上了,其余二人都放下碗,跟他打招呼··    “我们吃饱了,您吃。”
宋景微说道··    “儿媳妇,身体咋回事”沈东明问道··    “没事,饿的,太阳晒的。”
宋景微解释道,他就是晕了一下,大家都太紧张了··    “真没事”沈东明说:“找大夫看看行吗”·    宋景微说:“不用找,我现在已经好了,吃饱了就没事。”
    杨氏挺心酸地,说得好像他们家没饭吃一样,她觉得明天是不是该加伙食了咬了咬牙,她决定把每餐的一荤一素,改成三菜一汤。
不都说鸡蛋有营养吗,以后鸡蛋也不拿去买了,都给自个家里吃··    “晚上杀个鸡,给景微补补身体·”她一不做二不休地说道,不能叫儿媳妇进了门,反而被养瘦了。
    “也好,咱家也很久没杀鸡了·”沈东明赞成道··    这是长辈的好意,宋景微没想拒绝,他说:“既然杀了鸡,就让陈叔过来陪您喝两杯,我那有几坛酒,拿出来大家分享。”
    沈东明就爱喝两盅,闻言哈哈笑道:“那敢情好,哈哈,我下午顺道去找他,让他来喝两杯·”整个村里,能和他好的兄弟也就陈祥贵了,偶尔能请兄弟吃顿好饭,喝顿好酒,他心头特别高兴。
    “既然有鸡,那就再去捞点鱼吧·”宋景微提议道··    “也行,熙哥儿下午去网鱼,行吗”河坝边多的是小鱼仔,捞起来用油一炸,再撒点盐末下去,香脆可口,喝酒正好。
    “我也一起去·”这附近的河坝,宋景微早就有心思去看看·水运是古代交通首要,比陆运更快捷,更能减少损耗,是做粮食生意的首选。
·    “恐怕不好,你身体不舒服,还要多休息才对·”沈东明见儿子摇头,便知道儿子不希望他媳妇一起去,也是呀,身体不舒服,留家里休息不是更好。
    “我真的没事了·”宋景微颇无奈地,再一次重申道,他感觉面对沈家人,他耐心好了不少··    也许是他语气里的无奈太过明显,沈东明等人竟然不敢再劝他,而是说道:“那好吧,你自个注意些,万一有啥不舒服,马上让熙哥儿背你回来看大夫。”
他们还是对大夫耿耿于怀··    “我会的·”宋景微应道··    中午休息了三四个小时,等他起来时,天边的太阳已经西斜。
金色的阳光,只余下温温的热度,照在安静的茶山村上··    这时沈君熙已经出了又回了一趟,他趁宋景微睡觉的时候,出去把猪草给割回来了,免得下午出去抓鱼不尽兴。
在他看来,宋景微纯粹去玩儿,那就带他去玩儿吧··    放下猪草,回屋里看看宋景微醒了没有··    门口探进头来,和宋景微的视线撞个正着,他笑意盈盈,眼睛里带着点点惊喜。
    “干什么”宋景微刚睡醒,满脸无精打采,脑袋混混地问道··    “……”沈君熙单手朝他比划了几下,然后一脸笑容地闪身出去了。
等他再次回来,手里拿着一盆凉井水,放桌上,帕子拧到半干··    宋景微只感到面色一冷,整个人都清醒了:“……”他睁开眼沉默地望着沈君熙,他说了要这种服务吗·    “嗯嗯。”
沈君熙比划着,让他快点起来,天要黑了,到时候没法去河边玩··    “我看不懂·”宋景微下床,穿上鞋子,懒洋洋地走到净房放水。
那儿有个用木盖盖起来的桶,杨氏每周清理一次,挑到菜地上去浇菜··    还记得宋景微第一次知道这件事时,脸色发绿,难道他每天吃的青菜就是自己的尿液灌溉出来的吗·    后来就慢慢接受了,现代什么地沟油三聚氰胺没吃过,何况尿又没毒。
    再过了半个小时,河坝边,沈君熙掖起裤脚,手里拿着网兜,在河里的浅水处聚精会神地网鱼仔·像一些有沙子和石块的地方,匿藏着很多,只要细心就能网到。
    宋景微提着鞋子和衣摆到处闲逛,偶尔无意识地把沈君熙的鱼赶跑·每当这时候沈君熙总是一脸无奈的甜蜜,但他又不想赶走宋景微··    “看,那个像人吗”宋景微突然指着水面说道。
    “嗯”沈君熙一看,睁大眼,连忙放下网兜比划说:“是人,可能是溺水了·”他在河边长大,这种事情遇到过,此刻并不显惊慌。
    见沈君熙扑腾游去救人,宋景微四下里找了找,找到一根竹竿,可以在沈君熙乏力的时候把他拉过来··    沈君熙见媳妇这么好心,便承了他情。
本以为媳妇那点力气不够看,没想到却快得很,几下就把他拉上来了··    俩人折腾了半晌,终于把人弄上来浅水区的沙滩上·沈君熙呼吸急促地看了一眼那救上来的男人,惊讶地在沙地上写道:“这个人我认识,他是我的同窗,名叫裴鸿轩。”
    溺水的男子约莫二十五六岁上下,年纪果然是和沈君熙一挂的·看衣着却远比沈君熙这种乡下学子更加富贵,基本上没有一件是拿不出手的。
就算宋景微这种号称富家少爷,恐怕也不是这名男子的对手··    沈君熙写完之后,便赶紧给裴鸿轩做急救,双手按上他的胸口,把他肺里的河水按压出来。
    “这样行吗”宋景微看得有点着急,人命关天,他在想要不要提议做人工呼吸,让沈君熙给他做就好了··    “咳咳咳……”地上的男人咳出水来,慢慢地睁开了眼睛。
他虽说醒了,但其实脑子还是混混沌沌地,什么也不知道··    二人悄悄松了一口气,幸亏是没死··    “不抓鱼了,把他背回去。”
宋景微收拾起网兜和水桶,一脚深一脚浅地往家里走··    沈君熙把湿漉漉的裴鸿轩背起来,走走停停,用了好长时间,才把他弄回家里··    “咋了,你背着谁呀”杨氏好奇地问道,儿子出去一趟湿漉漉地回来,背上还多了个人。
    “是河里救的,沈君熙的同窗·”宋景微替他解释道,把手里的东西找个地方放好··    “啊,溺水了吧快快,把他放屋里去。”
杨氏听说是沈君熙的同窗,还是河里救的,就心急地道·一时忘了分寸,想把人带到沈君熙屋里,走了两步才拍着自己的额头道:“看我糊涂了,来来,把人放客厅里。”
    “……”沈君熙把人背到客厅,在屋里那张竹编的长榻上放下裴鸿轩··    “行行,我来看着他,你赶紧进屋里换衣裳,别着凉了。”
杨氏催促道··    “嗯·”沈君熙看了榻上一眼,退出去,回自个屋里换衣裳··    宋景微早就洗好手脚进屋里了,见他进来便道:“这里有身衣服,你拿去给人换吧。”
都是压箱底里的艳色绸缎,他不爱穿这些颜色··甜文种田文穿越时空·    “嗯·”沈君熙愣了愣,点头道·他默默地换上自己的衣裳,然后抱着那堆宋景微的衣裳……走出门时偷偷地闻了闻,带着宋景微身上的淡淡气息,应该是他惯用来熏衣的香料。
    想了想,他悄悄藏起衣服,到院子的竹竿上取下自己昨天洗好的衣服,打算给裴鸿轩穿··    没多久,宋景微过来看看情况,发现裴鸿轩身上的衣服有些眼熟,却绝对不是他刚才给的那套。
他用狐疑地眼神看着沈君熙,“你的衣服”难怪觉得眼熟,原来是沈君熙昨天穿的那套··    “嗯……”沈君熙的目光闪烁了一下,比划道:“穿我的,合身。”
    宋景微倒是把他这个形容看懂了,皮笑肉不笑地说:“我跟你的身高有什么不同”即使有差别,也是一两厘米的差别。
·    “……”沈君熙望着门外,他娘在杀鸡,他得去帮忙打下手··    “他醒了·”宋景微把人叫回来,走什么走。
    于是沈君熙打个转,又回来了·和宋景微站在一起,看着榻上的裴鸿轩··    裴鸿轩睁开眼,看到的就是这样的俩人,目不转睛的看着自己。
他捂住胸口呻吟了一下,才觉得好受了一些,然后眨眨眼,迟疑地道:“你是……”·    “他叫沈君熙,你们是同窗”宋景微提醒道。
    “嗯……沈君熙原来是你,我们确实是同窗·”裴鸿轩坐起来,动了动那条不方便的腿脚,苦笑道。
年少读书的记忆很久远,现在想起来恍若隔世··    “你溺水了,我们在河边救了你·”宋景微道:“遇到了什么事,怎么会溺水”·    裴鸿轩扶着额头,低头说道:“谢谢你们救了我,至于过去的事不提也罢。”
被自己的亲兄弟谋害这种事,他觉得难以开口··    “既然你不想说,那我们就不问了·能活着事件好事,别的放宽心就好·”宋景微看在他刚刚经历了一场生死的份上,劝说那么一两句。
    “谢谢公子宽慰·”裴鸿轩抬起头来,看看沈君熙,又看看宋景微:“实不相瞒,我与沈同窗已有几年没见,印象实在太单薄,若不是你说出名字,我都认不出了。”
    宋景微奇怪问沈君熙道:“你十几岁和现在相差很大吗”·    沈君熙羞涩地抿抿嘴,他读书的时候挺瘦弱的,长得像女孩儿,跟现在比较确实相差很大。
不过这些事情他不会和宋景微说,他对裴鸿轩比划道:“裴同窗,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尽管开口·”·    鉴于裴鸿轩和沈君熙见最后一面的时候,沈君熙还没哑,所以他现在很惊讶,“沈同窗,你……”·    “……”沈君熙点点头,依旧带着微笑,并不会觉得难堪。
他哑了五年,该难过的已经全部过去了·现在他很接受自己是哑巴的事实··    “看来,我们同是天涯沦落人·”裴鸿轩愣了愣,然后唏嘘道,在沈君熙和宋景微不解的目光之下,他苦笑着下床站起来,走路有点颠簸地说道:“我这条左腿不行了。”
虽然不是很大的动作,但是瘸了是事实··    沈君熙和宋景微都没想到,竟然是这样,他们沉默着,不知道该如何安慰··    “没关系,我瘸了两年多了,早已接受了事实。”
裴鸿轩慢慢地坐下来,使他颓废的其实不是这只瘸掉的左脚,而是家人的无情··    “……”沈君熙对他比划一通,神情带着安慰。
    “他说让你别放弃生活,他哑了五年,但是觉得自己过得很开心·”宋景微翻译完,暗地里撇了撇嘴·这人以前连肉都吃不上,哪来的开心。
    “谢谢沈同窗,我没有放弃生活……”裴鸿轩长呼了一口气道:“或许老天有意,让我继续活下去吧·”从此换个活法,忘了前尘旧事,做一个逍遥田家翁也不错。
    沈君熙点点头,比划道:“那就好·”顺便幽怨地看了宋景微一眼,他刚才翻译得不对,明明不是那么简短的··    “你们聊着,我去帮忙杀鸡。”
宋景微不看他,找个由头就想走··    沈君熙抿唇拉住他,比划道:“你走了我们怎么说话”·    宋景微道:“我也看不懂你说什么,你自己去拿笔墨慢慢写吧。”
他还是拍拍衣袖出去了,美名其曰去杀鸡·对,他不会,他只是想到接下来寒暄,一定会互相介绍什么的··    那句话郁闷得沈君熙要命,还说不懂,这不是懂吗·    “沈同窗,那位是”裴鸿轩记得,沈君熙似乎是家中的独子本来他和沈君熙是八竿子打不着的,也不是正经的同窗。
只是当年整个县乡,只有他和沈君熙考上了秀才,因此被县太爷召见,一起吃过一顿饭··    “……”没法交流,沈君熙略着急,连忙回房中把笔墨纸砚搬来,总算可以交流了。
他写道:“他是我媳妇,他叫宋景微·”·    裴鸿轩挺羡慕道:“原来你已经娶了妻·”虽然是个男媳妇,但是……嗯……以裴鸿轩的眼光,宋景微真的不错了。
而且看身上的衣着,似乎和沈家不太相符·他又不明白了,俩家家境相距太远的人,怎么会成为夫妻··    “你呢你也不小了。”
沈君熙笑眯眯地写道··    “还没,以前是一心学业,现在……”他微微苦涩道:“谁会愿意嫁给我”若是他还有从前的身家,娶个媳妇倒是不难。
可是眼前,他根本就不打算再回到那个家里··    沈君熙不赞同地写道:“怎么不会呢,我家穷且哑,我媳妇愿意嫁给我·”·    裴鸿轩看罢,说道:“你媳妇家境似乎不错”他问得如此直接,是因为他不在乎这些钱财的问题,他出身和宋景微一样好。
    “嗯,他家是梨花镇的首富·”沈君熙写下这行字时,骄傲与自卑并存,其中还有些别样的甜蜜··    “那还真是……”裴鸿轩奇怪这门亲事是怎么定成的,不过人家已成亲,他唯一能做的就是送上祝福,“有道是有缘千里来相会,你们一定是有缘人。”
    这话沈君熙爱听,他点点头,写道:“你先坐一会儿,我给你弄些吃喝,等你身体好了我们再谈·”·    裴鸿轩道:“好,谢谢你了。”
他在河里挣扎了那么久,也是饿了··    这一天傍晚,沈君熙很积极地照顾裴鸿轩,积极到令宋景微侧目·要不是知道沈君熙不是那种人,他还以为沈君熙对裴鸿轩有什么想法。
    其实沈君熙的想法很简单,他遇到故人落难,自然心热帮忙·再加上很久没有人可以倾诉,没有人可以和他交流一些不能和媳妇交流的东西·或许是裴鸿轩和他一样身怀残疾的缘故,他感到与裴鸿轩交流十分轻松。
·    沈家家长沈东明回来后,得知裴鸿轩的事情,他亦是十分热心·再者裴鸿轩还是沈君熙以前的同窗,俩人都是秀才身份,他十分喜欢裴鸿轩。
    再得知裴鸿轩残疾了,他险些心酸地哭出来,还孩子怎么跟自家孩子一样可怜·    “可不就是嘛”杨氏早就哭了一回了,她心软的毛病在看见裴鸿轩一瘸一拐的时候,彻底泛滥。
“好端端的一个人,什么都好,怎么就这么命苦·”裴鸿轩长得器宇轩昂,一表人才,更是读书苗子,眼下却瘸了··    “哭啥呀,没事,瘸了不算事,咱家熙哥儿还哑了呢,不也娶媳妇生孩子吗”沈东明说道,要是以前他或许会愁眉苦脸,可是一朝风水轮流转,他们家今时不同往日,以后日子会越过越好。
儿媳妇宋景微的到来,一下子把这个苦闷贫穷的家庭带出了阴翳之中··    “说得没错,咱家熙哥儿照样娶媳妇了·”杨氏破涕为笑道,瞧见宋景微出来吃饭,她悄悄向裴鸿轩介绍:“那就是我儿媳妇,今年五月十三进门的。”
仔细听能听出来,杨氏口吻中带着自豪的意味··    裴鸿轩望着那宠辱不惊的年轻公子,确实是个令人羡慕的存在,他看了几眼便低头低声道:“恭喜杨伯母,喜得贤媳。”
    杨氏低低笑道:“是啊,我家正在建房子,就在小凉山脚下,听他爹说是座大房子,我还没瞧过呢·”·    宋景微走过来,和几位打了声招呼,在屋里坐着等吃晚饭。
沈君熙本来坐在别处,见宋景微来了,就往他身边坐去··    几人说着话,沈东明囔道:“祥贵来了,快上菜吧·”·    “哎”杨氏应道,拍拍裴鸿轩的手背,“伯母去端菜了,你们好好聊着。”
    裴鸿轩应好,一会儿就和刚进门的沈东明和陈祥贵聊上了··    宋景微踢了踢沈君熙的脚说:“去帮忙·”·    沈君熙起来随着杨氏出去,端完最后一道菜,发现酒还没上,他拉拉宋景微的袖子,比划:“酒在哪”·    宋景微和他一起出去找,从角落里挖出一个六七斤重的酒坛子。
是坛子陈年佳酿,一开坛香飘扑鼻··    “哈哈,好兄弟,这是好酒呀”陈祥贵笑道,他平日里不喝酒,遇上了好酒却馋得走不动路。
    “没错,是好酒·”沈东明笑道:“好酒伴好菜,好酒伴知己,今晚咱们不醉不归”·    兄弟俩兴奋地,三言两语开始劝酒,把这顿饭吃得够尽兴。
让沈家人感到久违的快乐和热闹,甚至比成亲那天还要感触良多··    “鸿轩啊,多吃点,你需要补补身体·”因为裴鸿轩是客,沈家人轮流热情地对裴鸿轩夹菜。
    “谢谢,大家也吃,也吃·”裴鸿轩感概道,确实是个热情的人家,他已经很久没有感受过如此单纯的快乐··    “鸿轩不要喝太多酒,累了就先歇着,啊。”
杨氏说道,体惜裴鸿轩刚刚溺水醒来,身体受不住酒劲··    “好,谢谢杨伯母·”裴鸿轩低声道,杨氏的亲切令他倍感温暖,沈家人的亲情互动也让他十分羡慕,这才是真正的亲情呢。
他们家那个冰冷的冰窟窿,里面都是些冷心冷肺的,怎配叫做亲人··    “景微啊,这个鸡腿给你,你身子也不壮,多吃点·”杨氏示意儿子,夹菜呀,只顾着自己怎么行,一副啥也不上心的模样,能讨媳妇欢心吗·    沈君熙踌躇下,连忙动手把鸡腿加到宋景微碗里,夹完之后他隐隐后悔,宋景微不喜欢别人给他夹菜。
没沮丧完,果然一只鸡腿回到自己碗里,是宋景微还回来的··    “……”眨眨眼,沈君熙把炖烂的鸡腿肉分解开,留下骨头,其余一并再次放进宋景微碗里。
    “……”宋景微心想,我只是想安安静静地吃顿饭·而这碗里的鸡腿肉,他皱着眉不想吃下去··    “……”沈君熙私底下扯扯他的袖子,一脸期盼,吃吧,为什么不吃呢被拒绝了虽然不会十分难过,但是那种难过是绵长有力的,时不时就扎一下你的胸口,刺刺地疼着。
    “我不喜欢吃鸡腿肉·”宋景微依旧没吃,把腿弄回了沈君熙碗里·然后他埋头三两口地吃完饭,其实也没胃口的,但是怕不吃会弄坏胃。
甜文种田文穿越时空·    大家默默地无视掉这点无关紧要的插曲,继续喝酒吃饭,高声聊天··    裴鸿轩被问及以后的打算,他迟疑地说出心中的想法:“沈伯父,我想以后留在村里,您觉得能行吗”·    沈东明吃惊道:“你想留在咱们村里”见裴鸿轩认真地点头,他仔细盘算说:“有什么不能行,咱们村里好呀,山清水秀滋养人,你住在这里保准心情舒畅身体棒。”
    众人笑起来,纷纷议论道:“那要琢磨住的吃的了,你一个单身汉倒也简单,在乡下找份长工做也就行了·”·    说到长工,众人就看着宋景微,他就是茶山村里最出名的大地主,要做长工找他就对了。
    “不,我腿脚不方便,做长工恐怕别人不愿意要·”裴鸿轩有自知之明道:“想想我唯一能拿得出手的就是读过几本书,略识几个字。
如果村里有私塾一类的学堂,我倒是可以去当个夫子·”·    陈祥贵说:“这个也成啊,你是秀才出身,做夫子绰绰有余·”沈东明的三弟沈东英开私塾的呢,让裴鸿轩去那儿最好。
可是想到沈东明和本家的关系,他不敢开口··    “也对,你是秀才嘛,肯定不能去做粗糙的活儿·我三弟就是开私塾的,过两天我带你去找他,让他给你开束脩。”
沈东明说道,喝得有点醉的他,暂时不去考虑自个和沈东英的关系··    他觉得,他和沈东英虽然不亲近,但是好歹是亲兄弟·而裴鸿轩是个可怜人,能帮则帮,不是吗·    “谢谢沈伯父。”
裴鸿轩感激地道,他不知其中的纠葛,他只是惊讶,原来沈君熙的三叔是开私塾的·倒也难怪,沈君熙学识那么好,小小年纪就考了秀才·只是后来再也没有听说过沈君熙的消息,他当时还奇怪,原来是因为嗓子的缘故。
·    他不是不感叹的,他和沈君熙要是一帆风顺,恐怕眼下就是另一番盛况··    不过,那些都是想象罢了,他心底里叹气。
看一眼冷着脸的宋景微,与假装没事的沈君熙,心道:“也许,这才是踏实的生活,才是凡夫俗子一生的追求·”·    ·    第二十六章·    ·    “祥贵兄弟,慢慢走啊。”
沈东明把陈祥贵送出门,好生叮嘱道·他那老伙计可能喝多了,走路都带着摇晃··    “好……好……下回咱们,继续喝。”
陈祥贵说道,他没喝醉呢,就是说话有些迟钝··    关上院门之后,沈东明回屋里洗澡睡觉·家里边大伙儿们都洗洗睡了,只有他和陈祥贵一直喝到现在。
    “他爹,快来喝点解救汤·”杨氏还没睡,端着热腾腾的解酒汤走过来道··    “嗯嗯,我喝·”沈东明习惯性端起碗,结果烫了一嘴:“哎哟……哎哟……”·    杨氏笑了,说道:“叫你着急,烫着了吧”二人说说笑笑地往屋里去了。
    今天晚上,裴鸿轩躺在沈家客厅的竹榻上,闻着一屋淡淡的酒香味睡着了··    宋景微和沈君熙没喝酒,洗完澡就回屋睡觉·今个晚上大家都累,沈君熙一改以往的精神,没朝着他比划什么,很快就睡了。
    得知身边的人体温不对,是在半夜的时候·宋景微偶然转身,手碰到一处发烫的皮肤,迷迷糊糊地就醒了·他睁开眼睛,天还是黑的,而手底下是沈君熙的脸颊,发烫得厉害。
    “沈君熙”宋景微推推里边的青年,“快醒醒,你发烧了·”脸上这么烫,可能是傍晚下了水,又被湿漉漉的衣服泡了那么久,所以半夜发烧了。
    “……”沈君熙昏昏沉沉地睁开眼,什么都瞧不见,他觉得自个很不舒服·有一只冰凉的手放在自个额头上,他下意识去抓住它:“媳妇……”他想说话的,可惜说不出声音来。
    “醒了没能起来吗”宋景微问道,一边掀开薄被,起来把桌上的油灯点亮··    “……”沈君熙眯着眼,脸颊在昏黄的灯光下显得憔悴不堪。
    “算了,我背你出去·”宋景微不去叫沈东明,是因为沈东明喝了酒,他只好去叫杨氏,问他到哪里能看大夫在这个感冒都可能要命的地方,谁知道发烧会不是烧傻。
    “啥熙哥儿发热了”杨氏吓了一跳,连忙说:“那咱们赶紧去找大夫·”而屋里沈东明睡得很沉,没有醒来。
    “好,我去背他·”宋景微返回房间,沈君熙说:“快起来,我背你去看大夫·”·    沈君熙迷迷糊糊地,趴上他的背,让他背着出门。
    “慢着点啊,别急·”杨氏站在门口等他们,其实心里老急了,但是儿媳妇看起来单薄苗条,她更怕走到一半摔下来,到时候可怎么办·    “嗯……”宋景微背得有点艰难,他和沈君熙一样差不多高,身材没有沈君熙结实有料。
毕竟他才十七八岁,正在长身体的年纪··    “熙哥儿你怎么样听见娘说话吗”杨氏近前摸摸沈君熙的额头,确实烫手,是真的发热了呀。
    “……”沈君熙抬了抬眼皮子,难受得很,滚烫的脸贴着宋景微脖子··    “不怕不怕,村里有个胡郎中,人很好的,治发热也很见效。”
杨氏边走边说道,权当安慰自己··    “嗯·”宋景微把沈君熙往上颠了颠,然后加快脚步,在自己乏力之前赶到胡郎中家里。
    杨氏举着火把,在前面带路,一路说了不少,有些话连宋景微都听不清,也许只是祈祷之类的·相比起杨氏的紧张,宋景微还好,他毕竟是见惯了各种大小病的人。
发烧在现代,也只是打一针再吃点药的小毛病··    幸好的,胡郎中的家不是太远,在宋景微脚软之前可算到了··    杨氏大力拍门,一边拍一边喊叫胡郎中的名字。
    胡家屋里边,胡郎中的媳妇先醒来,叫骂道:“哪个挨千刀,大半夜还让不让睡了”·    胡郎中蹦起来穿衣穿鞋子,听闻媳妇还在叫骂,他反手就给了一巴掌骂道:“闭上你那张臭嘴人没事大晚上拍你家门干甚我是郎中人命关天”·    巴拉巴拉骂完媳妇,胡郎中一阵风似的出来开门。
    “胡郎中,快救救我家熙哥儿”杨氏急忙说道,把身后的宋景微让进来··    “快到屋里,快快。”
胡郎中后面关门,追上来问道:“啥毛病”·    “发热了”·    “哦哦,我去拿酒来”胡郎中又一溜烟去准备家伙。
    “景微来,这边儿·”杨氏轻车熟路地,把宋景微带到看病的房间·里边儿还是黑乎乎地,她摸索着点亮油灯··    屋里有一张木榻,宋景微把沈君熙放到上面。
    胡郎中一会儿就回来了,手里拿着几样东西,他把其中一包塞给宋景微道:“快去煎药,厨房在东边”·    宋景微拿着药材,在胡郎中的厨房里好一通摸索,才找到了生火煎药的窍门。
唯一便利的就是,他这里工具齐全,不像是一个厨房,而是像一个专门煎药的地方··    因为时间来不及,只能用急火煎·这帖药只煎了大约十五分钟不到,宋景微便把它倒出来,端回屋里给沈君熙喝。
    “药来了·”他走进屋里,那边沈君熙已经睁开了眼睛,看起来似乎好了点点··    “喂给他喝吧,喝了就没事了。”
胡郎中甩甩手说道··    “嗯·”宋景微站在门前想了想,还是自己亲自端过去榻前,给沈君熙喂药··    “胡郎中,真是太谢谢你了,要不是有你,我们都不知道该怎么办。”
杨氏感激地道,儿子的病来得太突然,把她吓得不轻··    “嗨,我既然是郎中,救人就是我的本分·”胡郎中摆手笑道:“何况我看病又不是不收钱。”
他是热心治病和赚钱两不误··    “应该的应该的·”杨氏掏出一袋子铜钱,是出门的时候就准备好了的··    “等会儿抓两贴药回去,看病加药钱,七十文钱。”
胡郎中大大咧咧地伸出手,没觉得半点不好意思··    “好的,七十文钱·”杨氏认真地数出来,也没觉得胡郎中这样有什么不好,村里的人都知道他的性子,就是这般直爽有趣。
    沈君熙喝了药,胡郎中突然不耐烦地赶人离开,说道:“好了好了,你们可以走了·改天有病再来·”·    宋景微不免对他侧目,这胡郎中真是少见的性格。
    “也好,药也喝了,咱们就回家吧·”杨氏笑笑道,出了门才对宋景微细声解释:“这位胡郎中人挺好的,就是性子直,你别见怪。”
    宋景微摇头:“没事·”胡郎中又没惹他,何来见怪一说··    “那就好·”杨氏就是怕宋景微受不了那个态度,把火往心里憋,到时候弄得自个心情不好。
听宋景微摇头说没事,她就放心了··    二人回到沈家,把沈君熙背进屋里,放到床上··    杨氏摸了摸儿子的手,似乎不那么烫,才放心道:“熙哥儿就劳烦你照顾了,我回屋里看看你爹去。”
    “您去吧·”宋景微点头,不多说什么,只要沈君熙还在他眼皮底下,他还能不照顾吗··    “哎,我回去了,你也要早点休息。”
杨氏推出屋子,帮他们关上门·路过客厅时,走进去摸了摸裴鸿轩的手,温度正常·她想道,这孩子也是水里出来的呢,幸好没发热··    宋景微屋里,油灯还亮着,他坐在床边紧紧靠着床头。
    沈君熙躺在里面,向外翻了个身,眼睛眨了眨,伸手握住宋景微垂在身边的手……他以为会被甩开,却没有··    “不烧了。”
宋景微反而回握了握,感受了一下他的温度,好像是不烧了··    “嗯……”沈君熙弱气地应道,突然点点宋景微的大腿,指指桌上的茶壶。
    “想喝水”宋景微疑惑道,得到他的肯定之后,起来到了杯水给他喝··    “……”沈君熙喝了两杯,摇摇头示意不要了。
    “你……想去解手吗”宋景微放下杯子,问道·他希望沈君熙不需要去,然沈君熙给他的答案是点头,只好说道:“那好,我扶你去。”
    他过来扶的时候,沈君熙紧紧握住他的手,令他很不自在:“你可以扶我的肩膀·”·    沈君熙摇摇头,眼神亮晶晶地,他喜欢牵手。
    “我不陪你进去了,你自己解决·”既然他这么精神,宋景微便在净房的门口扔下他··    “……”沈君熙哀怨地看了好几眼,得知他是真的不想陪自己进去,才悻然地独自前去解手。
甜文种田文穿越时空·    当他解决完了走出来,要牵宋景微的手时,宋景微闪躲开:“你洗手没有”·    沈君熙很认真地点头,早就知道宋景微爱洁的毛病,他洗了又洗,才敢碰宋景微。
    “你别动,我来扶你·”宋景微说道,不让沈君熙动手碰他,只能自己选择用什么方式扶着沈君熙走··    “……”沈君熙面露失望,之前还温柔对他的媳妇,转眼之间又变得冷冰冰了。
    “别胡思乱想,回去好好睡觉·”宋景微被他目光灼灼地看着,有些不自在地撇来脸·他一早就告诫过沈君熙,别对他抱有希望,而沈君熙总是改不了。
    “嗯·”沈君熙失望地垂下眼眸,他最近的心情总是随着宋景微的一举一动,一言一语而反复起伏·有时高兴起来了很高兴,有时惆怅起来了很惆怅,不过是因为他的喜,和不喜。
    “生病的人别乱想,才能好得快·”宋景微看到那丛蔫蔫的小星星,忍不住说道··    “……”沈君熙抬手朝他比划:“你会关心我什么时候病愈吗”其实他更想知道,宋景微今晚显得那么着急,连夜背他出去找大夫,有没有一点是因为喜欢他。
    “看不懂,你快躺下睡吧·”进了屋里,宋景微把他赶上床休息··    沈君熙发烧过后身体很累,他熬不了多久就睡着了。
等他熟睡以后,宋景微也安心地闭上眼睛,终于可以睡个觉·细数昨晚和今晚的突发事件,唉,都是扰人清梦的麻烦··    一大清早,宋景微醒来,伸手摸摸沈君熙的额头,温度很正常,没有反复发烧的现象。
沈君熙的身体素质应该是很好的,免疫力强,恢复能力好··    “你多久没生病了”待某人睁开了眼,他便问道··    “……”沈君熙眨眼瞧了瞧他,伸出俩根手指头。
    “两年”那确实挺久的,“怪不得你要发烧·”宋景微起床说道:“没事了就起来,你娘很担心你。”
    沈君熙扯住他的后摆,拉了拉,眼睛亮亮地期盼··    “我不担心,我只是怕你烧傻了脑子,赖我一辈子·”假如沈君熙在他身边生病病坏了脑子,他当真会过意不去,一辈子记得。
    “……”沈君熙笑得像朵盛开的山涧野花,心道,赖你一辈子··    “别傻了,快起来·”宋景微说道最后一句,抱着木盆出去打水洗漱。
    “景微起来了,熙哥儿怎么样”杨氏在院子里扫地,见到他便问道··    “没事了,他身体好。”
宋景微说道··    “那就好·”杨氏放心地笑了,自豪地跟他说:“熙哥儿身体确实好,好几年都不生病的·”所以昨晚突然生病才把她吓坏了,一间没了主意。
当时沈东明又那样,要是没有宋景微,还真不知道怎么办··    “嗯·”宋景微笑笑,打水洗漱去··    那边,沈君熙穿好衣服鞋袜,匆匆地赶出来,笑眯眯地抢过绳索,帮忙打水。
    “……”宋景微无奈地扔了绳索,让他打去··    杨氏瞧着他们俩,微微地笑了,这真的是两口子,看起来是那么地登对。
    “你们洗着,娘去做早饭·”·    不多会,裴鸿轩从屋里走出来,对院子里的俩人笑道:“大家早啊·”·    宋景微和沈君熙都在洗漱中,没有空开口回应他,只用眼神打个招呼。
裴鸿轩见此,掖起袖子,几个人站在院子里,一起加入洗漱大军··    “君熙,今天上午,咱们好好聊聊·”洗完后,裴鸿轩站在沈君熙身旁,希望地说。
    “嗯·”沈君熙颇有兴趣地点点头,他也正如此想··    “你们聊,我回屋去·”宋景微想走,又觉得一声不吭离开不太好,便说道。
    “嗯嗯·”沈君熙用殷勤的目光,送他回房··    裴鸿轩说道:“你媳妇真冷·”从他醒来到现在,好似还没见过宋景微的笑脸。
他并不笨,昨夜观察了一夜,便知道宋沈二人的结亲有些蹊跷的·他想,宋景微一定不是自愿嫁到沈家··    “……”沈君熙抿了抿嘴,示意自个进屋里拿纸笔,让裴鸿轩在客厅里等一等。
    “好·”裴鸿轩一瘸一拐地往客厅里走去··    沈君熙快速拿到纸笔,在纸上写道:“别说我媳妇坏话,他很好。”
然后推给裴鸿轩看,把裴鸿轩看得哭笑不得,说道:“我没有说他的坏话,我只是实话实话·”冷并不是一种坏话,而是一种性格,他是这么认为的。
    “不,你又不了解·”沈君熙皱着眉写道,连他父母都知道宋景微面冷心热,可见裴鸿轩看人不准··    “好了好了,我便不说他,总行了吧。”
裴鸿轩无奈道,他只不过是随口一说,就被沈君熙惦记上了·由此也可以看出来,沈君熙真的很爱他的媳妇·想到此处,裴鸿轩不由地担心道:“他真的……是自愿嫁给你的吗”虽知这样问并不好,但是真的为这样极度痴情的青年担心,万一哪一天那位富家公子拍拍屁股就这样走了,沈君熙怎么办·    “……”沈君熙握住笔,迟迟没有落下。
他很想理直气壮地写,宋景微是愿意的·而迟迟下不了笔,何尝不是知道自己自欺欺人,不敢面对罢了··    “唉·”裴鸿轩见状,拍拍沈君熙的肩膀:“得之我幸,失之我命,你我都是经历过困苦的人,不妨顺其自然。”
    “我不甘心,我不想顺其自然,我就要他·”沈君熙在纸上,执拗地写道··    裴鸿轩目光定定地凝视那几行字,无话可说,只余沉默。
    对坐无言,杨氏的话音打破了这场静默,她说道:“熙哥儿快去瞧瞧,你爹醒了没有”莫不是昨晚喝醉了,今个就爬不起来。
    沈君熙重新带上温文的笑容,和裴鸿轩点了点头,起身去叫他爹沈东明起床吃早饭·出来时顺便回了自个屋里,宋景微坐在小小的书桌边,拿着一本在看。
    “……”沈君熙慢慢走到他的背后,突然拍拍他的肩膀··    宋景微正看志怪故事看得入神,突然有人拍他的肩膀,可谓是被吓了一跳。
那个罪魁祸首不用说也知道是谁,他回头没好气拉下脸,用冷暴力的目光看着沈君熙··    “嗯”沈君熙前一刻还勾着嘴角笑,下一刻就无辜着脸,好像刚才使坏的人不是他一样。
    “没有下次·”宋景微漠然地说,不是生气,也不是发怒,只是对他冷冷淡淡··    沈君熙拿起桌上的另一副纸笔,写道:“不要这样对我,我会难过。”
    纸张送到眼前,宋景微淡淡地瞄了一眼,无动于衷道:“想要我对你黏糊是不可能的,你赶紧相看个温柔的姑娘娶了才是正经·”·    沈君熙即刻写道:“我娶了你,不会再娶谁。”
    “我以后……唔……”宋景微想说,我以后走了你还是要娶一个,谁知沈君熙壮了狗胆,竟然敢捂住他的嘴不让他说话。
    推搡之间,二人只有毫米之隔·沈君熙闻到一阵熟悉的气息,是每天晚上同寝的时候都会闻到的·他恍然记得,昨天晚上病得迷迷糊糊的时候,也曾十分靠近地闻到了这股气息。
    “沈君熙”宋景微不再摆着冷脸,他现在恨不得露出最凶狠的表情,好让沈君熙知道,他不是好惹的··    沈君熙低低地一笑,惶恐地放开他,然后在他的怒目之下匆匆写道:“我出去,看看咱爹起了没。”
鬼知道,他才刚刚从沈东明的屋里出来··    “哼……”宋景微无奈地坐在原地,回头又觉得自己跟沈君熙计较就太幼稚了,于是一会儿也起身出去。
    早上吃饭时,杨氏对他们叮嘱道:“熙哥儿,你和鸿轩今天哪也别去了,就在屋里休息·等过两天,鸿轩跟你沈伯父一道去私塾,见见他三伯。”
    沈东明也点头道:“听你娘说,你昨夜发热了,虽然你身体底子好,好得快,但是也不能马虎·”早上杨氏都跟他说了,首先还得谢谢他儿媳妇:“景微昨夜辛苦了,都是一家人,我不给你说客气话,我就想你跟熙哥儿好好地,比啥都强。”
    三个小辈,低声地应话··    沈君熙嘘着身边的人,发现他还是脸臭臭地,不由心虚··    “你们慢慢吃,我吃饱了。”
宋景微说道,放下碗筷和众人告别,他先回房里去··    “景微今天还去工地吗”杨氏问道,他要是说去的话,她得劝劝他。
这几天个个都有些身体抱恙,可不行出去劳累··    “不去了·”宋景微说,他又不是真的想当工作狂,这一世他想悠然点过日子。
    “那就好,呵呵,你回屋里休息吧,昨晚把你累着了·”杨氏点头笑道··    确实是累,宋景微点点头,慢慢走回屋里。
    饭桌上,沈君熙食之无味地戳戳碗底·坐在他身边的宋景微走了,他生出了几分心不在焉··    裴鸿轩桌底下踢踢他的叫,挤眉弄眼地低声道:“怎了,吵架了”·    沈君熙摇摇头,“……”怎能算吵架呢·    吃过饭后,沈东明去茶地看看,杨氏跳着肥水去浇菜园子,沈君熙和裴鸿轩在屋里你一句我一笔地慢慢交流。
    趁着家里没人注意,宋景微静悄悄地除了院子门·小黑狗在他脚边转悠,他手疾眼快地塞给它一块带肉的骨头,摸摸它的脑袋低声说:“别叫,好好看家。”
    小黑亲昵地舔舔他的手指,低头去啃肉骨头了··    宋景微脚步生风地走远,按照昨晚的记忆,前往胡郎中的家里··    他的再一次到来,让胡郎中很吃惊,瞪大眼睛囔囔道:“你还来干什么难道你家那个谁谁谁还没好不可能啊,我的药可是立竿见影的良药”·    “我不是来找你看病的。”
宋景微拿出一锭银子,抛给他说:“帮我诊个脉,脉象只有我能知道·”·    一锭银子,胡郎中治好十个八个发热的病人也还没赚够一锭银子,他连忙塞进怀里收好,说道:“诊脉诊脉,没问题,我胡成春的嘴巴是无缝的,保准帮你保密。”
    “那就开始吧·”宋景微在胡成春看病的桌前坐下,撩起衣袖,把手腕放到桌子的布垫上头··    胡成春在他对面坐下来,认真严肃地搭上手指,开始为他诊脉。
一开始还在好奇,这个人到底为什么要隐瞒自己的脉象,等胡成春感受到滑脉的时候,他就明了··    “怎么样”对方收回了手指,宋景微抬眉问道。
    “是滑脉·”胡成春一口道··    “什么叫滑脉”宋景微没有太多古代的常识。
甜文种田文穿越时空·    “滑脉就是滑脉·”胡成春抖着小胡子道:“就是说你有小孩了,差两天三个月整·”·    “……”宋景微有一瞬间是僵硬的,全身都定格,只有心脏还在跳动。
然后,他慢慢接受了这个事实,长呼了一口气·之前有所感觉,是他自己的推测,现在胡成春亲口承认,他总算有了明确的答案··    “怎么,有孩子不高兴”胡成春此人一根筋,实在没往阴谋论的方向思考,他只当宋景微再和家里闹什么别扭。
    “没有,我只是意外·”一次就中了,也不知道是谁的责任··    “嘿嘿,意外啥,有了孩子不是很好嘛不过你要瞒着人是为什么,你家里人知道了该多高兴,为啥要瞒着”胡成春感兴趣道,除了银子和治病,他很少对其他事情感兴趣嘞。
    “还不到时候,我再考虑考虑·”宋景微含糊地说,接着起身告辞了··    “哎,别走别走,我这儿有各色安胎良药,你买一点回去呗”胡成春追上去囔道。
    “就你这张嘴巴也能叫无缝吗”宋景微眉心直跳,他大概觉得自己做了个愚蠢的决定,竟然选择相信胡成春的保证··    “唔……”胡成春捂住自己的嘴巴,瞧见四周没人才道:“担心啥,我媳妇不在家,家里只有我一个。”
    “把今天的事忘了·”宋景微淡淡看了他一眼,转身出了胡家门··    “哎竟然不要安胎药”胡成春讷讷地上前关上自家大门,不过没关系,茶山村就这么一个郎中,这单生意迟早是他的。
    这时沈家大房,沈君熙和裴鸿轩在客厅里待了一会儿,心里总觉得不踏实·虽然宋景微貌似不喜欢他在旁边打扰,但是见不着人,心里空落落地·便给裴鸿轩写道:“我回屋看看。”
看一眼也好安心··    裴鸿轩就笑了,这沈君熙还真是个痴情种子,对媳妇的上心程度可见一斑:“好吧,你去,我自个看看书·”今天沈君熙从他们房里,拿了不少书给裴鸿轩看。
自然,这些都问过宋景微的意见,因为一大半的书都是出自宋景微的手里··    沈君熙微窘地点点头,迫不及待地回屋里去了··    裴鸿轩本以为沈君熙这次回屋,一定会待久一点才回来,结果一页书还没看完,便见到沈君熙神情慌张地跑出来。
他走到门口,看见沈君熙急匆匆地去了净房,然后又去了沈东明夫妇的房间,最后连猪圈里都去看了一眼··    只看到,他失魂落魄会站在院子里,脸色白得像个鬼一样。
    “发生了什么事”裴鸿轩心道,不是他心中想的那样吧·    “……”沈君熙摇摇头,进屋里写道:“我去找他。”
    裴鸿轩道:“好,别想太多,也许他只是出去走走·”心里由衷的这样希望,那富家公子可别真的抛弃这个可怜的男人,痴情的男人,否则沈君熙的天就要塌了。
    “熙哥儿换慌张张地,怎么了”杨氏跳着一担水桶,刚走到家门口,便撞见了六神无主的儿子··    “……”沈君熙见到杨氏,连忙对她比划道:“在路上碰见媳妇了吗”·    杨氏傻眼道:“没有呀,他去找我了吗”·    沈君熙比划道:“我不知道,他不见了。”
·    “啊”杨氏的精神气也垮了,丢下一担水桶,喃喃道:“咱去找找,现在就去找找,说不定他只是出去闲逛呢”准是屋里待着闷了他天天上工地的人,闲不住脚的:“对对,去工地找找看”·    想到工地,沈君熙的心也放下了半截,他马上对杨氏比划道:“我去工地”尽管疾奔在路上,可是他的心仍然放不下。
往天宋景微无论去哪里,都会告知他们·可是今天……他果真生气了吗·    沈君熙拿不准,他认为宋景微不是那样的人。
    用比平时快两倍的速度,他来到了工地上,随手扯了一个人比划,问他有没有见到宋景微··    “你比划啥,我看不懂·”村民们给他的答案都是如此,同时暗暗地想,果然是个哑巴,那宋家少爷真是让人不能理解,竟然找了这么个夫婿。
    沈君熙只好去找陈祥贵的身影,好不容易才找到了,结果陈祥贵茫然地说:“宋少爷他今天不来工地,昨天不是说好了吗你怎么还来这里找他”·    “……”他不在沈君熙整个人都陷入惶恐之中,如果宋景微不在工地,他还能去哪里呢·    “怎么了宋少爷不在家吗”陈祥贵问道,实在是沈君熙表现得太明显,谁人看了他的脸色都会好奇,到底是发生了什么严重的事情。
    “……”沈君熙木然地比划道:“祥贵叔,我走了·”他的背影十分仓促,带着几分悲伤,又有点希望和急切。
他这次前往的地方是上次带宋景微去过的那个小山坡,他每天都去割猪草的小山坡··    如果那也没有的话,他就没有法子了,不敢想象那个残忍的结果,不想成为被抛弃的可怜人。
    当宋景微走回家中,家里谁都不在,只有裴鸿轩在院子里坐着,脸孔朝下,不知道在想什么··    小黑狗呜呜地叫,宋景微摸了它两把,然后到水井边洗手。
    裴鸿轩抬头一看,竟然是宋景微,他吃惊道:“你回来了”·    “嗯·”宋景微洗好手,疑惑道:“他们人呢都不在”这个点杨氏也该回来了。
    “他们都去找你了·”裴鸿轩神色复杂地,看了他一眼又一看,有很多话憋在心里不知道该不该说,最后他只问道:“你去了哪里,怎不告诉他们一声”说到底他只是一个外人,并不好干涉宋景微的作法。
    “去走走,我看你们聊得投入,就没有打扰·”宋景微随口道,他一个成年人,难道还担心被拐卖吗·别以为他没听出裴鸿轩语气里的责怪。
    “你,就算是出去走走,也不该一个人悄悄地离开,你知不知道他们都很担心你”裴鸿轩本不欲开口的,可是宋景微那副淡淡的模样,就是他让心中难受,替沈家一家感到不值。
    “他们担心,说到底就是不信任我·”宋景微说道,很了解沈家人在担心什么··    “那还能怪他们不成,他们不信任也是因为你的表现并不能让人安心,不是吗”裴鸿轩冷笑道,开始还以为这是一场难得的有情人终成眷属,没想到却是这番模样,宋景微根本就不喜欢沈君熙,甚至不放在心上。
    “哦,那要怪我·”宋景微瞟了他一眼,也有吃惊,他以为裴鸿轩是个心机很深沉,很会伪装的人,没想到却这么容易暴露自己真实的一面。
可惜这种真实他不欣赏,只会责怪与质问有用吗如果是他,他会不动声色地筹谋,直到达到目的··    自觉与裴鸿轩没有什么好说的,宋景微移步回房。
    “他发现你不见的时候,慌得像什么样,到处寻找·”裴鸿轩低声讽刺地说:“找完这间屋,找那间屋,找遍了整个家里也没有你,他急得快哭了。”
    宋景微停下步子,听他继续道:“你若是还有点良心,就去找他,看看他在哪个角落里难过着·”·    “找不到便会回来了,何必去找。”
    “你不去会后悔的·”裴鸿轩斩钉截铁地说,人生在世,能有几个深爱自己的人错过一个,这辈子还能再有一个为什么不珍惜不怜惜·    宋景微回过身,正要开口:“……”·    “儿媳妇你回来了”杨氏出现在门口,惊喜地看着宋景微,她谢天谢地喊道:“你可算回了,可把我们担心坏了哎哟,你上哪儿去了呀”·    若说可以对沈君熙心狠,对杨氏和沈东明却少许有些内疚,宋景微干巴巴道:“我出去附近走走,忘了跟你们说。”
    杨氏闻言,既放心又不好意识地说道:“哦哦,原来如此,是我们多虑了·”他们一个二个地着急,还不是怕宋景微跑了,但人家只是出去附近走走,这并不为过。
    “嗯,不用担心我,我没走远,也没打算逛很久·”宋景微道··    “是是,我们就是怕你人生地不熟,走远了回不来。”
杨氏干巴巴地笑了,她认为自己用最坏的结果去揣测宋景微的行为,是种罪过··    “他……出去找我了吗”沉默了几秒,宋景微问。
    “是,是啊,熙哥儿出去了,可能正着急呢·”杨氏才想到,儿子出去了这么久,还没找到儿媳,那得有多着急··    “哦,那我出去找他。”
宋景微走出门,路过裴鸿轩的时候,他顿了顿说:“这个世界上,没有无缘无故的事情·”·    裴鸿轩还愣在原地,宋景微已经走远了。
    其实也没有多远,就出到门口向前一点点,他愕然地看到一抹白影站在前面·沈君熙今天穿的就是白色的长衫,上面是他自己画的几棵竹子·往上看,是那人黑沉沉的双眼,正倔强地看着……·    沈君熙什么表情也没有,他刚才已经表现得太多了,当发现小山坡也空无一人的时候,他在没人的地方伤心难过。
现在他只有一双眼睛,黑沉沉地看着宋景微··    “我正要去找你·”宋景微想了好几句开头,最终也没说道歉之类的,他不觉得有什么好道歉,是沈家人自己多想了。
    “……”沈君熙走过来,伸手抱住他,啪地一声笑了,随之眼泪也掉了··    这样的怀抱,宋景微推不开,也不能狠心地推开。
于是他和沈君熙的第一个拥抱,就发生在这样令人纠结的时刻·而纠结的只有宋景微自己而已,那些想好的心狠手段,似乎间歇性失灵,全无效用··    杨氏和裴鸿轩远远地站在门口,眺望着那一对拥抱的情人,默默无言。
    “好了,你要抱到什么时候”至少三分钟过去,那人还没放手,宋景微就开始不耐烦,挣扎地推开他··    “嗯……”沈君熙仰头暗地里弄干净脸上的泪迹,不想让宋景微知道他流泪过。
    “回去·”宋景微返身往回走,发现门口围观的俩人,他只是淡淡一瞥··    沈君熙在他身后慢慢走来,感觉全身有种虚脱的疲倦。
也许是之前绷得太紧,一旦放松下来便撑不住了,很累呢·但是除了累之外,心上又有种放松,以及淡淡的喜悦··    他们刚才拥抱在一起,而宋景微允许他抱了很久。
    今天上午发生了这件事,大家心有余悸地长呼了一口气,都笑笑想道,是个误会,误会·只有裴鸿轩知道,沈家人太乐观了,这个家迟早都留不住宋景微这样的人物,他的心根本就不再这里。
    但是这些话,他怎好跟沈君熙开口那个只要一个拥抱就能满足的男子,他会接受吗·    中午吃过午饭后,各自回屋里午休。
    今天都需要这样的静谧时光来修复一下起伏不安的情绪,特别是沈君熙,他眷恋上了那种亲密无间的感觉·仿佛只要人在怀里,就不会消失,不会跑掉,很安全,很安心。
甜文种田文穿越时空·    “这么热的天,你一定要贴着我吗”宋景微不指望在床上一点接触都没有,但是也不能紧紧挨着他吧。
    “嗯·”沈君熙豪不羞耻地应道,脑袋搁在宋景微后颈··    “……”宋景微无言地闭上眼,在他准备拳打还是脚踢的时候,一阵凉风袭来……他回头看了看,沈君熙闭着眼睛给他们扇扇子,一下一下地。
    作者有话要说:·    翻了翻大纲,小受还怀着宝宝就对小攻好了呀,时间也不是很长·    第二十七章·    ·    过了两天,沈家大房恢复以往,似乎人人都忘记了那天的误会。
此时几个人的身体也好了,沈东明把之前说好要去见沈东英的事情提上日程··    两家平时根本不来往,他们这次前去,是有事求人,所以还需准备礼品。
    沈东明说道:“熙哥儿媳妇进门两月了,还没见过他三叔呢,要不咱们一块儿去”·    杨氏迟疑道:“见见倒是无妨,只怕他三叔……”沈东英对他们是什么态度,杨氏也不是不知道,万一到时候给了宋景微脸色看,那多不好。
    “没事没事,他怎么会呢”沈东明摆摆手说,要是沈君熙娶的媳妇是旁个,还有可能吃沈东英的亏,可是宋景微谁呀,别看年纪轻轻,旁人敬着怕着呢。
呵呵,他没事就爱听长工们闲磕牙,说他儿媳妇的各种好,每回听了心里都高兴·当然也有说不好的,那些就不必理会了··    “既然这样,那就去吧。”
俩人成亲这么久,还没见过其他亲戚确实不好··    “嗯·”·    选了个天气明媚的日子,沈东明、裴鸿轩,以及沈君熙和宋景微,一行四人,前往沈东英开设的私塾里找人。
为什么没有直接去家里呢,是因为沈东明觉得去家里不好,那可是他爹娘的大本营·自丛上一次不欢而散之后,他就没打算在短期之内再登门··    沈东英和他二哥沈东齐一起开设的私塾,是一间不算很大的四合院。
里边有五个教室,每个教室有一个夫子负责·而沈东英自己,也会偶尔到每个教室上课··    最近,私塾里有个夫子回乡了,他不得已就要每天来上堂。
    眼下刚布置下写大字的功课,门外便有个扫院子的长工来找他,说外面来了四个人,要见他·    “是谁”沈东英边问边走出来,一会儿就看到了沈东明和他身后的三个人,非常吃惊,他愣了愣,才对沈东明道:“是大哥啊,怎么来了”手里还拿着礼品,他猜不透这四人的来意。
    “三弟,在上课呢”沈东明往里瞧了瞧,听见了学生们读书··    “是啊·”沈东英点点头,好一会才道:“你们进来吧。”
他转身,将人带到一间平常休息所用的茶室··    茶室里挺宽敞,几个人坐下绰绰有余,桌面上也有茶具,似乎屋里的小炉子上还煮着开水·沈东英动作流畅地泡上一壶茶,斟好茶之后才问道:“大哥前来,所为何事”·    沈东明搔头笑笑说:“其实是有事相求。”
但是说正事之前,他还有件重要的事情要是说呢,那就是介绍他的儿媳妇,他对沈东英道:“三弟,这位是熙哥儿他媳妇,我儿媳妇,叫宋景微,你们还没见过呢。”
    沈东英瞧了瞧气静神宁的宋景微,说道:“原来是侄媳妇,不错的孩子·”他虽没见过,但是家里王氏已经唠叨了不少·今日一见,宋景微的出色外表与气质,出乎他的意料之外。
    “嘿嘿,景微,这是三叔,这个私塾就是他开的·”沈东明对宋景微介绍道··    宋景微对沈家夫妇都没有开口叫爹娘,对沈东英更不会,他只是简单地点点头,平静的脸上已算温和。
    “哈哈,景微是个安静的性子,三弟别见怪·”沈东明笑道,才开始说裴鸿轩的事情:“三弟,这位是裴鸿轩公子,他是熙哥儿的同窗,还是同年的秀才呢。”
    裴鸿轩率先开口与沈东英问好,他可比宋景微圆滑多了·论起来沈东英是长辈,他是晚辈本该先见过长辈·虽然以前他也傲过,从未向比自己身份低的人折节下交过,但如今都看开了。
·    “裴公子有意在私塾做夫子”沈东英考虑着,对方是名秀才,来当夫子固然很不错,可是……裴鸿轩那瘸了的左脚,极为不雅观。
    “是的,我很喜欢茶山村,希望能在此地落脚·但是我没有什么手段营生,而读书还算出色,教书育人也是我所好·”裴鸿轩说道,希望能顺利进去私塾教书,但他也忐忑,毕竟自己的脚……·    “照理说,我不该拒绝你,可是你……确实不适合。”
沈东明斟酌着用词,慢道:“私塾乃读书人心中的圣地,夫子乃读书人心中的圣者·我村中学子虽然不一定能人人高中,可也十分注重自己的老师·”不管是哪个读书的学生,都不希望自己有个瘸脚的老师。
    “三弟,你这意思是嫌弃裴公子”沈东明没想到,沈东英一口就拒绝了,“为什么,他已经够不容易”一说起裴鸿轩那腿的缺陷,他就容易激动,就好像回到了人人都嘲笑他家熙哥儿那段艰难的日子。
    “大哥不能这样说,我虽然同情裴公子的遭遇,但是也要为学生们考虑·当你站在我这个位置,你就会知道我难处·”沈东英说道,也并不喜欢沈东明那种指责的眼神,就好想他十恶不赦似的。
也不想想,一来就给他塞个瘸子做夫子,谁能接受·    “学生们也不一定不接受啊你问都没问怎么知道”沈东明还是想争取争取,万一学生们没有意见呢要说裴鸿轩那脚也不是特别地明显,人长得又好,又是秀才,没哪里可挑剔的了。
    “大哥无需多说了,这事是真的不行·”沈东英回绝道,不想再给沈东明开口的机会:“此事就这样罢了,我一会儿还要去执课,你们请回吧。”
    “这……”沈东明还想说什么,裴鸿轩拉着他道,“沈伯父,我们走吧,咱们不强求·”沈东英的态度已经足够明显,就算他勉强答应,裴鸿轩也不想和这样的人共事。
    “鸿轩,伯父对不住你……”沈东明愧疚地看着他,这事是他自个拍胸部保证的,眼下却行不通,他觉得很对不住这孩子··    “没事,我们先回去再说。”
裴鸿轩拉着沈东明,这地方他不想多呆·虽然傲气不在了,可是骨气还在呢·一个明显看不起残疾人的读书人,他没有资格说自己读的是圣贤书··    “走吧。”
一直没开口的宋景微站起来,走了两步,他斜眸说道:“对了,别忘了把礼品带走,拿回去喂猪也好·”那可是镇上买的精美点心··    “……”沈君熙闻言站起来,顺手把点心盒子提上,同时抿嘴一笑,这点心当然不能喂猪,他们一起分吃了也好。
    儿媳妇发话,沈东明突然就想开了,也道:“好好好,我们走,回家去·”这事吧,是他之前没考虑周到,不怪任何人,只怪他把自己看得太重了。
    “慢走不送·”沈东英听出来宋景微对自己的讽刺,他并没有生气,只是有点郁闷而已··    一行人不至于垂头丧气,但也绝对不愉快地走出私塾。
沈东明嘀嘀咕咕地说道:“没料到三弟是这种人……”他之前和沈东英的接触不多,只知道沈东英是家里的宝贝,俩老最看重的儿子,他曾经十分羡慕过。
    后来分家了,就更没有接触了,不过沈东明的心中始终保留着一份对沈东英的崇敬·因为沈东英在沈东明眼里样样都好,是他效仿却永远做不到的榜样,但是此刻,这种崇敬已全部烟消云散,他已经不再羡慕沈东英。
    “伯父别想太多,做不成夫子,我也不至于生活不下去·”裴鸿轩打算好了,要是真的不成,他就做个打渔佬好了·既然他在水上重生,那么就在水上寻找生活,也不错呀。
    “……”沈君熙安慰了一下父亲,又过来拍拍裴鸿轩的肩膀,微笑着比划:“别难过,会好的·”·    裴鸿轩虽然看不懂,但是知道沈君熙在安慰自己,他笑道:“别担心我,我心宽着呢。”
要是没有一颗强大的心脏,他早就那些黑暗的日子里自我放逐了··    “村里不上学的小孩还有很多,他们要么要不起学,要么是私塾不肯收留。”
刚在私塾里随便扫了几眼,宋景微就发现里面很少衣着贫穷的小孩,都是精神面貌比较好的小孩·这说明,私塾里收留的都是一些家境比较宽裕的孩子,然后整个茶山村,真正宽裕的又有几家·    村里头日子不富裕的人占了百分之八十,能进入学堂的最多也就那百分之二十。
那么余下百分之八十的孩子,他们怎么办诚然读书不是唯一的出路,但是斗大的字都不认识几个却说不过去··    “景微想说什么”沈东明听了是听见了,但是没听明白宋景微的意思。
    “我想说,咱们建个私塾,收费比他们便宜一半,您说能行吗”宋景微状似随口那么一说道··    其余三人都傻眼了,他说啥,要开私塾·    裴鸿轩最先想到,是啊,宋景微是有钱人家出身,身上的钱财肯定不少,开一间私塾对他来说是很简单的事情。
    沈东明长大嘴巴道:“你,你说的可是真的真的要开私塾”想当年,他读书相当迟钝,家里俩老十分不喜他。
而三弟才思敏捷,聪明伶俐,不但读书好,后来还开了私塾·那可是一件十分令人羡慕和敬仰的事情,而今天他的儿媳妇告诉他,他们也要开私塾·    “是啊,房子是现成的,拨出一个小院就能当教室。”
看了眼裴鸿轩,宋景微不冷不热道:“夫子也是现成的,只要他确实会教书·”·    沈东明愣了好久才终于确认这个事实,他点头:“嗯……但是开私塾的话,一个老师明显不够。”
    “到时候再招·”宋景微一路走一路说··    众人面面相窥,有一个感受他们深有体会,那就是宋景微无论做什么,都是理直气壮的。
而且在别人看来很难的事情,在他手上就变得轻轻松松,毫无难度似的··    如今说出,比沈东英的私塾便宜一半的话,也是张口那么一说,然后私塾的事就算敲定了。
    沈东明再一次觉得,嗯,他儿媳妇确实是个做大事的人··    “……”沈君熙提着点心盒子,眼神亮晶晶地追上媳妇,浑身上下带着跃跃欲试的雀跃感。
    “你省省吧,你教他们装哑巴还是比手语·”宋景微嗤笑一声,脚步依旧虎虎生风,但是明显心情还不错·要不然他肯定不会有闲心去讽刺沈君熙。
    “嗯嗯……”沈君熙比划道:“就是教手语,怎么了多学一门知识不好吗”·    “学手语干什么以后嫁个哑巴,或者娶个哑巴”宋景微越说越毒舌。
    沈君熙却比划得很愉快,他比划道:“媳妇,我说什么你都懂·”心情很愉快,他们在一起才两个月的时间,而宋景微已经懂他的所有表情和手语。
    宋景微木着脸说:“我不懂·”·甜文种田文穿越时空·    “你懂·”沈君熙坚持比划,脸上依旧明媚阳光。
    “不懂·”·    “你懂·”·    “滚·”·    “……”沈君熙和宋景微并肩一起走,偶尔强调一下。
    裴鸿轩和沈东明感受不一,前者是奇怪他们二人的感情,究竟是好还是不好他敢肯定宋景微真的不喜欢沈君熙·后者则是偷偷乐呵,儿子和儿媳的感情真好。
    这就是所谓的眼界不同,看到的东西也不同·但是有时候知道太多的人,并不比无知的人更幸福,还有可能把日子过得更糟糕··    一行人说说笑笑地回到家里,遇到坐在门口做绣活的杨氏。
杨氏见他们满面笑容,心里高兴道:“嗨哟,准是成了吧,看把你们高兴得·”·    沈东明笑呵呵地摆手说:“没成,别提那事了,咱们不指望他。”
    杨氏好奇道:“没成”可一个个眉开眼笑地,难道没成是件值得高兴的事情··    “伯母进屋里,让伯父好好跟你说道。”
裴鸿轩笑道··    五个人在屋里坐下,才说起话头来:“今个呢,本来是为着鸿轩的事去的,可是沈东英他,不希望鸿轩上他那做夫子·”提起沈东英,沈东明的脸色还是臭臭地。
    杨氏露出失望的神情,既然做不成夫子,裴鸿轩就只能做累活,那可怎么成·    “不过呢,别沮丧·”沈东明瞧了一眼宋景微,才笑呵呵地道:“咱儿媳妇说了,要在村里开设一个私塾。”
    “啥”杨氏惊讶的表现和沈东明如出一辙··    “开私塾,收纳穷人家的孩子,束脩只要交一半。”
沈东明自豪地说道,他儿媳妇这是明晃晃地再做好事,不为赚钱,只为村里人着想·只要这事儿真成了,茶山村谁人不念着他们家的好··    “这……能行吗”杨氏吃惊大发了,她倒是希望有这么间私塾,可是宋景微弄出这间私塾来,可会吃亏·    “没关系。”
宋景微瞧得出杨氏的担忧,他说道:“我只是提供一个场地,外加养活几个夫子,不费什么钱·”何况一半束脩也不少,起码能付清请夫子的钱。
    “是这样吗”在座一听,好像到了宋景微的嘴里这事就变得如此简单,没有什么压力了··    “嗯,明天去找祥贵叔商量,让他把小跨院弄成私塾的格局,大概也就十天八天的功夫。”
宋景微已经开始琢磨了,小朋友的教室应该怎么装修比较好·现代有不少可供参考的样式,他一时有些眼花缭乱··    “啊也就是说,再过十天八天,私塾就要开起来了”众人再次傻眼。
    “要不然呢,还要怎么样”宋景微端着茶准备入口,却见大家望着自己,那是什么表情·    “你……不做点什么准备吗到时候会有学生吗还有桌椅书籍什么的,这些也得考虑呀。”
沈东明搔搔头,一一举例道,这些是他暂时能够想到的,其实应该还有很多细节,只是一时难以想起··    “这也简单,您马上去找村里打家具的那户人家,让他帮忙定制一批适合私塾使用的桌椅回来。
不需要太好太精致,但是也不能太差,价钱上适中就可以·”宋景微想到,到时候私塾可以办大,虽然赚不到什么钱,但总不会亏本··    “行,我一会儿就去。”
沈东明保证道··    “你也有任务要做·”宋景微瞟着裴鸿轩,说:“你和沈君熙去镇上的书局找找看,购买一批适合启蒙的书籍回来。”
手指敲了敲桌面,他沉吟道:“还有一些能用上的东西,你们自己看着办,毕竟两个秀才,总比我一个文盲想得多,对吧·”·    闻言,沈家人一起干笑,裴鸿轩则是奇怪,他们到底在笑什么偷偷用眼神询问,宋景微是文盲·    众人闭嘴不语,他们才不会在外人面前揭宋景微的短。
其实宋景微也不至于就文盲,他会读书会写字,谈吐大方得体,知道的知识只比他们多而不会比他们少·唯一就是……那笔字不好呗··    这有啥好奇怪的,不是都说人无完人嘛。
恰巧就是宋景微其他方面都太出色了,所以老天爷稍微夺取了他写字的长处··    “那就这样说定了,这次开设私塾,我会拿出五百两银子做资费。
鉴于我对读书教学这样东西不感兴趣,这笔钱……”宋景微找了一圈,最终把视线停留在沈君熙身上,望着他道:“交给你,让你去筹谋,行吗”·    这个来自乡下的哑青年,今年二十四了,如果他没有哑的话,如今是不是也正在大展拳脚,开设自己的未来·    沈君熙含笑点头,与宋景微对望的目光含着暖暖的坚毅。
他没有硬汉的风范,他也许不够强悍,他达不到大男人的标准·但是他有一个信念,只要诚恳待人,便能以真心换真心··    这个世间,需要开天辟地的英雄,也需要不那么强势的温柔男人。
    说完这所有,宋景微才有空喝口茶,但是苦涩的茶水一入口,他便顿住了·孕妇不宜多喝茶是他偶然从公司女职员的嘴里得知,之前在宋满家里,他前期也有所注意。
    来到沈家之后,因为身体过了很久都没有什么反应,他以为这事就这样算了·没想到前几天胡郎中那里走了一趟,得出了他已经怀孕三个月的答案。
    想到此,宋景微默默地把茶杯放下了··    “怎么了”沈君熙比划着问,他发现媳妇儿刚才的表情很怪异,但又说不上哪里怪异。
    “是茶泡得太浓,我喝不惯·”宋景微说道,如果他只喝白开水,家里其他人肯定会觉得奇怪,以后他只能喝淡一点的茶··    “嗯……”沈君熙露出恍然大悟的神情,末了他比划道:“那我以后泡淡点。”
他感到挺内疚的,有些责怪自己不够细心,没有早点察觉到这个问题·他们家是老茶农,世代种茶,喝浓茶已经成了习惯·而以宋景微的出身来看,应该是喜欢那种淡一点的茶。
    瞧着他们的沈东明,笑呵呵道:“你媳妇喜欢喝淡茶,你就学学怎么泡,不能泡得太苦了,他不习惯·”·    “我自己也行。”
宋景微稍不自在道,他还没到那种需要人尽心伺候的地步,总觉得不应该·当然他知道,沈君熙很愿意为他做··    也许正是因为,他们之间的关系不同。
假如沈君熙只是他的下属,他完全可以毫无负担地接受对方的殷勤··    杨氏笑温和地笑道:“景微不必害羞,熙哥儿能帮你泡茶,他高兴着呢。”
    “嗯·”沈君熙适时表态,就是这样没错·发现宋景微无言地看着自己,他微窘地移开视线·这辈子不曾对谁献过殷勤,也不曾为谁辗转难眠,如今这个人出现了。
他嫁了他,夜夜共枕同眠,日日对坐流年··    正是沈家人直白如斯的爱护和认真,令宋景微越发抗拒他们·他对沈家人的内疚,就像一颗埋在心中种子,从最初的落地生根,到慢慢滋生发芽……·    像他怀孕这件事情,真不知如何开口。
    xxxxxxxx·    说是私塾的事情交给沈君熙和裴鸿轩去办了,偶尔遇到难题的时候,遇到宋景微灵光一闪的时候,他也会开口,找沈君熙谈论一二。
    他的观点往往新奇而正确,往往产生意想不到的效果·渐渐地不止沈君熙,连裴鸿轩也对他刮目相看·没料到宋家土财主家的少爷,确实是个有能耐的特别人。
    为什么说他特别呢,裴鸿轩总是觉得吧,他从未见过宋景微这般的人·你说不上他特别在哪,但就是能感受到,他在人群中的一份特殊··    当然,再特殊也是比人的媳妇,裴鸿轩对宋景微只是一种暗地里的欣赏。
    沈君熙长这么大,第一次着手开设私塾这样的,有意义的好事情·他做的特别认真,偶尔也特别苦恼,自己还是太年轻,少不更事··    当他的沉闷严严实实地藏在心里,不打算让宋景微得知自己无能的时候,结果总是令他又郁闷又欢喜。
    宋景微爱讽刺他,说话比沈君熙听过的不算粗鲁,却直击人心,让人无地自容·可每当骂完了以后,沈君熙就知道该怎么做了,因为宋景微已经把答案告诉了他。
    七月下旬,沈家大房在村里放出了一个消息·这条令人震惊的消息,内容是这样的:“沈家凉山书社,于八月一日正式授课·即日起招收五岁到十五岁之间的学生。
学费只需一年二两银子,包书杂费以及中午笔墨费·有意者请到沈家大房详谈·”·    此消息出来,村里人口口相传,竟然传得比一般的八卦还要迅速。
不到半日的时间,似乎整个茶山村都知道此事·不少人疑问道:“沈家大房开书社这是真的还是假的”·    有人道:“他家儿媳妇那么有钱,眼下房子也快建好了,就算真开了也不出奇。”
这年头有钱有地方,要开个私塾不是很简单的事情吗对于有钱人来说,做什么都不困难·但是对于穷人来说,这真的是一件令人吃惊的大事。
    “我担心的可不是这个,你想想看,沈家兄弟也是开私塾的呢”那人挤挤眉眼,个中意思尽在不言中··    他这么一说,大家就恍然大悟了,说道:“可不是吗,沈家老二跟老三开着一家,本是咱们村里唯一的私塾。
眼下老大也开一家,呵呵,恐怕不太好·”·    家里有孩子上不起学堂的人说道:“有啥不好照我说真是太好了你们没瞧见学费是多少吗一年才二两银子,还包书杂费用笔墨费用,这太划算了好吗”·    他家有俩孩子的汉子说道:“对,这价钱太公道了我家孩子前面想上沈氏私塾,你们知道得多少束脩吗”·    “多少”一个个瞧着他,沈氏私塾这么个地方,他们连去都没去过。
    他伸出一个手掌,说道:“看见了没,整整五两银子,还不算笔墨纸砚和书籍费·”也就是说,一个孩子一年下来,没个十两八两的银子,根本读不下来。
可是大伙儿们想想,一户人家一年的收入才二十两左右,十两给了孩子读书,剩下十两怎么过日子何况家里不止一个孩子呢,还有老的老小的小,如何养得活·    所以说,读书看着风光,却不是农户们轻易读得起。
    “一年二两银子,确实是便宜的·”在工地上干活的汉子们,听闻大家都在讨论书社,也都交头接耳地发表意见·他们家中多少也有几个孩子,年龄大一点的可能十六七了,年龄小的只有几岁,正是上学认字的时候。
    一汉子最高兴了,他挥着汗水,咧嘴笑道:“我家娃娃今年刚好五岁,哈哈,我还想着这辈子对不起他,没得让他读书嘞,没想到啊,我明儿就带我家娃娃报名,不就是二两银子吗,咱出得起。”
    众人想到,二两银子他们也出得起·别说以前做佃户的时候出得起,现在给宋景微做长工了,一年稳定有三十两收入,就更加出得起··    “好,我家成哥儿也去,他八岁了,一个字都不认识可怎么行”家里手把手的教,也有限,毕竟他们本身也是野路子。
上学堂多好呀,那可是正经的学生··    “对对,我也把我家哥俩儿送去·”家里俩人出来做长工的一对男夫夫说道,他家一年稳定有六十两银子收入,供两个儿子读书绰绰有余。
这可是以前想都不敢想的··甜文种田文穿越时空·    “宋少爷真是好心人,你们说二两银子能干啥,他还包书杂费笔墨费”兴奋过后,有人便这样感概道。
二两银子对他们来说可能是一笔值得心疼的钱,但是对宋景微来说,那不算什么·他建房子买家具买笔墨纸砚用去的,远远不止这笔数··    长工们不是傻子,二两银子值不值,他们不用计算,也不用思考,那肯定是亏定了。
    “没准他有自己的考量呢你们想这么多干啥,反正又不亏你·”有人便说道,虽则不算很讨厌宋景微,但是长工对地主都存在一点埋怨心理,就算地主对他们其实还算不错。
    “说的也是,没准他还有别的考量·咱们就不瞎操心了,等着带孩子去上学吧·”把话题绕回这上头来,大家伙儿们又兴奋地说开了。
    一传十十传百,传到沈家本家的时候,村里大半有孩子的家长都准备带孩子去试试,只有一部分仍在观望中,想着等别人试过再作打算··    沈东英的二哥沈东齐在外面跑商,不咋回来,私塾的大小事都是沈东英一人处理。
今日听闻有人议论,什么沈家凉山书社,什么八月一日授课,又什么一年二两银子……·    越听越不对劲,他抓住个人问个仔细·那人只是个扫洒的老汉,家里穷得只能出来做工,家中几个孙子一直读不上书。
凉山书社的消息无疑就像天上掉下馅饼,把他砸晕了,于是他一五一十,笑呵呵地全说了··    “凉山书社”沈东英黑沉着脸站在原地,浑身有种要发抖的趋势。
他隐约觉得,沈家大房这是故意和自己作对因为那天拒绝瘸脚秀才的那件事他面上恼怒,心里却在嗤笑,一个只知道种地的农家汉子,懂什么学问,也学别人开书社。
    这个凉山书社肯定开不起来,肯定只是个笑话,沈东英这样想着··    “小宝子,你给我出去打听打听一件事……”·    半个时辰后,沈东英听见小宝子打探回来的消息,越听越皱紧眉头,越听越不是滋味,他不可置信的说道:“他们准是疯了,一群疯子”·    气得吃不下饭的沈东英,匆匆回到本家,和沈老爷子进了书房商谈。
    “什么”沈家老爷听闻,老大家在村里开私塾了,一年只收二两银子学费,还包书杂费笔墨费他老人家一算这一笔账,无语地骂道:“混账家伙,二两银子有什么用休说书墨费,连夫子的束脩也不够”·    沈东英忍着气道:“爹,这不是老大亏不亏本的问题,他这是存心跟我作对您知道吗”说起这件事,才是他生气的源头,自诩读书人的他,看不起沈东明家这样的作法,简直就是对他侮辱:“那天老大带着一个秀才来找我,让我收留其在私塾当夫子。”
    沈老爷子道:“既是秀才,那也不错,你的私塾里不是正巧缺一位夫子吗”虽然看不上沈东明,但是秀才难得,能来做夫子自然要留下。
    “可是爹,那秀才是个瘸脚·”瞧着沈老爷子惊讶的神情,沈东英无奈道:“若非如此,儿子也不会拒绝·就是因为儿子拒绝了,老大才做出这种事。
他是存心跟我作对,跟我过不去·”·    沈老爷子也是没话说了,老大沈东明只因和老三赌气,就开了这么一间明摆着会赔钱的私塾·他真是……恨不得把那蠢货提过来打一顿,狠狠地骂醒他那猪脑子。
    “这个老大,真是越活越蠢了,你看看他最近都做得什么事情……”·    “所以爹,这样下去恐怕不行,会引起学生以及家长们的意见。”
沈东英不怕凉山书社超过自己的私塾,因为他家的私塾向来有口碑,夫子也是一等一的好·但是凉山书社的学费实在是太低了,低到令人想不在意都不行··    “这倒也是……”沈老爷子凝神想了想,说道:“他那私塾开着也是赔钱,就算家里有几个钱也不能拿来这般儿戏。
你让人把老大叫来,我跟他说说·”·    沈东英应是,然后迟疑地说道:“有件事儿子不知当讲不当讲·”·    沈老爷子瞧着他道:“有事就说,支支吾吾像什么样”·    沈东英不再犹豫道:“依照儿子之见,老大家做主的人已经不是老大了。
这个书社的事情,恐怕老大的话做不得算·”回想那一天,沈东明四人前来请求,虽则他儿媳妇一直没开口说话,但是依照沈东英不愉快的体验和感受来判断,宋景微才是沈家大房的定海神针。
    “哦”·    “您想想,老大因何如此嚣张”他从前可是沈家本家面前的受气包,被沈老爷子骂了也不敢顶嘴的那种,被兄弟无视了也不敢端起大哥架子的那种,眼下却明显不同。
这一切的改变,不正是从沈君熙成亲前后··    “你是说,他家那个男媳妇”沈老爷子沉着脸,他心中对宋景微一点好感也没有。
当初是因为沈君熙要娶他而不喜,现在是因他个人而不喜·自从宋景微来到茶山村,关于他的传闻便没有消停过··    一会儿是这个,一会儿是那个,一波未平一波又起,热闹得跟什么似的。
一个大男人整天掺和这些是是非非,实在让人看不起··    “没错,儿子说的就是他·”沈东英想到那天被讽刺的心情,便厌恶道:“此人已掌控了沈家大房,说不定书社之事就是他一手操作。”
    “像你这么说,我不但要找老大,还要找老大的儿媳妇来问问·”沈老爷子不是很想见宋景微,犹豫着没有下决定·他总认为,宋景微一个不讨喜的小辈,他实在没必要太给他脸面,只需无视他便好了。
·    “如果此时不管,将来铁定会腥风血雨·只是这宋景微,儿子可能管不着·”沈东英说道,他挺多是叔伯,又不是宋景微的正经公婆,拿什么身份去管制宋景微。
但是沈老爷子就不一样了,他是沈君熙的亲爷爷··    “你是他的三伯,怎么会管不着·”沈老爷子闻言便有了决定,说道:“马上着人去沈家大房,让他们一家子都过来,我有话跟他们说。”
    “好,儿子告退·”沈东英说道,马上出去,吩咐一个家里帮忙的长工去叫人··    正好又是上次的徐达,又是上次差不多的时间。
来到沈家大房的时候,沈东明夫妇俩在家,沈君熙和裴鸿轩忙过了一阵子,也难得早些回来·至于宋景微,屋里安静地待着呢··    “沈家大兄弟,你在家就太好了。”
徐达说道,他看见天还这么早,以为沈东明还在地里干活呢··    “徐达大兄弟,你咋来了”沈东明一见他,就想起沈家本家,实在笑不出来。
上次和沈老爷子不欢而散之后,他们家和本家基本是形同陌路·再前头十天前,和沈东英那一出,他眼下心里还惦记着呢··    谁说老实人不记仇,被伤害狠了照样记仇,区别只在于藏在心里还是表在面上。
过去的沈东明,他只能藏在心里,现在不一样,拖家带口,还要顾及儿媳妇的脸面,得强硬起来··    “是这样,老爷子喊你们全家去一趟,别问我咋回事,我也不知道。”
徐达能说的还有一句,他说道:“是沈三叫我来的·”·    这话分外熟悉,一股子又要找他去骂的直觉·上一回沈东明毫不犹豫地去了,结果碰了一鼻子灰回来。
这一回他迟疑道:“是吗,那你等等,我跟家里头说说·”和上次还是不同的,上一次点名让他自个去,眼下却是全家·    沈东明的神色忽明忽暗,向着走出来的沈君熙说道:“熙哥儿,去找你媳妇,你告诉他……”·    “嗯。”
沈君熙进了屋里,把徐达的话转告给宋景微··    宋景微头也不抬,拨着算盘说道:“不去·”还记得他和沈君熙新婚第三天还是第四天,带着礼品去上沈家本家的门,连门槛都没跨进去。
也不是宋景微很喜欢应酬沈君熙的亲戚,只是头一次有人给自己吃闭门羹,感觉略恼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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