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之后(第一部) by 瑞者(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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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生之后(第一部) by 瑞者(4)
·让安加伦觉得难受的是,半个月下来,他竟然没有一场赢过,这让他刚刚恢复的信心,又开始渐渐往下沉··难道我真的很没用·虽然沮丧,可是他也没忘了正事,这段时间里,收获不小,竟然让他收集到将近十名学员的信息,全部都是机甲系的,他不知道地下角斗场为什么要引诱他们过来,但这里面一定有问题。
联想到不久后机甲系发生的惨剧,他甚至怀疑,地下角斗场是要拿这些学员当内应··当然,怀疑只是怀疑,没有证据支持的怀疑他是不会说出来的,而且“蔚蓝之心”的后台是勋章贵族,勋章贵族们没有理由授意地下角斗场做这种事情,毕竟勋章贵族跟军方是一体的,休戚相关,很多勋章贵族的子弟都在军方有供职,像白流光、凤十三这样的未来精英,更是多不胜数。
正在安加伦决定把这些信息全部发送到纪威甲教官的手中,并再也不到地下角斗场来受虐的时候,常明又一次派人来请他喝一杯··“知道你为什么一直输吗”·这个爱穿黑色风衣的男人手里托着一杯酒,还是“人鱼之泪”,殷红若血,白色的烟圈遮掩了他的眼神,只有嘴角边的笑意依旧透着邪异的感觉。
安加伦怔愣了片刻,突然弯下腰,诚恳道:“请指教·”他的姿态放得很低,因为常明的话,一下子就戳中了他的要害··为什么会一直输明明他已经尽力了,明明对手也没有比他强多少,差距很小很小,可是他却每一场都输。
他的心里很不甘,很不输气,就连每天练习军体拳的时间,也悄悄地增加了一个小时,可是没有用,每一次他都输,不是小输,而是大败,伤筋动骨,皮绽肉开,甚至有一次还被对手打断了胳膊。
他有一颗想要变强的心,有人肯指导他,无论把姿态放得多低他都愿意··“宋成,放影象·”常明望着安加伦,他是真的有些想要培养这个少年了,这么上进好学又不怕痛不怕挨打的苗子,不好找啊。
影象是安加伦这半个月来所有打过的角斗,每一场都录了下来,甚至连角度都是精心选取的,可以清楚地看到擂台上两个人的动作··“这些人,是我精心为你挑选出来的,力量、速度、甚至连拳术,都跟你相差不多,别的我不多说了,你只需要仔细看这些影象,你就会明白你为什么会一直输。”
很多事情,是需要自己去领悟的,别人说得再多,不懂就是不懂,常明显然对调教人很有一套,他也相信眼前这个少年,有这份悟性·如果看完这些影象还领悟不出来,那么也就没有培养的必要了。
安加伦也没让他失望,影象才放了十分钟,他就已经露出了沉思的表情,再过十分钟,更是豁然开朗,但是少年却并没有立刻说出来,而是认认真真,把所有的影象都放完了,才闭上眼睛,深深地吸了一口气,然后再次向常明弯下腰。
“我明白了,谢谢明哥·”·这是发自真心的感激,如果不是常明,恐怕他还要疑惑很久很久,甚至很有可能在重力训练场练到脱力而死也不明白自己为什么输。
重生未来架空机甲·他和这些对手之间的差距,不在力量,不在速度,不在拳术,而在于……他不够狠,因为不是生死场,没有死亡的压力,所以他在场上处处留情,处处以保全自己为第一,可是他的对手却并不这样想,他们把每一场都当成生死场来打。
所以每一次他都是输,输得难看之极·他真正输的地方,在心态,心软了,拳就无力,可是对手不会心软,对手的拳,拳拳到肉··“这里是地下角斗场,不是游乐场,登上擂台的,都是狼,不是羊,哪怕是长了角,羊始终是羊,如果不想被别人吃掉,就要努力把自己变成狼。”
常明推了一杯酒过来,不是“人鱼之泪”,而是有着“冰山烈焰”之称的金麦酒,据说这种酒最高可以达到一百度··只犹豫了一秒,安加伦就把“冰山烈焰”一口吞下,表情仿佛视死如归,下一刻,他被呛得眼泪几乎都出来了。
常明哈哈大笑,一巴掌拍在他的肩膀上,道:“有几分狠意了,记住,要对别人狠,就先要学会对自己狠·我给你重新安排了对手,明天,你还敢下场吗”·这是一个不需要回答的问题,安加伦不知道自己的决定是对还是错,但是那颗想要变强的心,却在这一刻变得分外强烈。
“想要打败敌人,就要先战胜自己·”·这是泰易斯将军自传中的一句话,和常明的话,有着相似的含义,而此时此刻,安加伦对这句话有了更深的理解。
如果不是自己在擂台上处处留情,黑猫街的那些混混们也根本就不敢向他报复吧··战胜自己的怯懦,战胜自己的软弱,战胜自己的恐惧,战胜自己的迟疑,战胜自己的迷茫……·    第47章·把从地下角斗场搜集到的信息稍加整理,在发给纪威甲教官的时候,安加伦有了一丝犹豫,只是这些信息,似乎说服力还不够,或者说,如果不是确切知道机甲系将会发生惨剧,谁又会重视这些呢提交到院方,顶多不过是让这些私下去地下角斗场的学员受到风纪会的处分,说不定连自己都逃不掉。
既然做了,索性就送佛送到西·拿出电子板,靠着有限的信息,安加伦做了足足七份推演,然后做为附件,一起给纪威甲教官发送过去·至于纪教官目前正处于假期中的事实……咳,这个就不关他的事了。
没有选择匿名发送,一来,如果纪教官重视这些,想要查出是谁发送的消息并不困难,二来反正纪教官也知道他是从指挥系转到维修系来的,没有必要在他面前隐藏自己,第三也是重要的一点,他还指望着将功折罪呢,免得以后院方调查起来,发现他也常去地下角斗场,平白挨了处分不说,还没地方说理去,好歹他这也算是立功表现吧。
想到这里,安加伦不免有些心虚,那什么……明天地下角斗场究竟是去还是不去呢·这真的是一个不需要回答的问题··“来……凶一点……再凶一点……笨蛋,拿出你身为异兽的野性来……没错,就是这样,张大嘴巴,露出牙齿……”·怎么才能对自己狠一点,对某些人来说,这是一个极大的考验,比如说安加伦,他的性格天生如此,从来就不是好勇斗狠的料儿,要他一下子转变过来,难度极大。
所以他替自己准备了一份计划,总体上来说,就是要分三步走,第一步,气势要狠,第二,下手要狠,第三,心要狠··短时间内要做到心狠手辣不容易,但学会装腔作势,还是有模仿对象的,人再凶狠,能凶得过异兽现成的模仿对象就在眼前,傻子才不善利用。
“啪”·一巴掌拍在幼年异兽的脑袋瓜上,安加伦颇为无奈地骂道:“让你扮狠,不是让你扮萌,你从哪儿学来的这种表情……”·幼年异兽双手抱头捂着脑袋委屈地发出呜鸣,是谁天天不给它吃饱逼得它不得不跑到街上扮萌讨吃的,笨蛋人类,以为做一头混在人类中间的异兽容易嘛,每天带的那点食物难吃不说,还根本就吃不饱。
想到这里,它分外愤愤不平,对着自己赖上的人类张牙舞爪··“对对对,别动,就是这个表情……再凶一点,气势,拿出你异兽的气势来,记住,你是要成为异兽之王的男人……”·“王你的头啊……”·幼年异兽翻着白眼儿,人类劳工法典里明文规定,压榨童工是违法的,尤其是压榨童工还不给饱饭吃。
总之,虽然过程有些磕磕碰碰,但是安加伦的学习能力是毋庸置疑的,否则重生前他也不会被视为平民天才··当他再次来到地下角斗场的时候,常明远远地看到他,就轻轻“咦”了一声,然后笑着对宋成道:“有些小狼崽子的气势了,不是吗”·宋成观察了片刻,适时地恭维了一句:“还是常哥调教的好。”
常明哈哈大笑··九输六胜,这是假期结束时,安加伦的最后战果,作为战果的纪念品,他的脖颈上多出了三条细细的疤痕,这是某一次胜利时,一只来自某个正处于开发中的资源星上的野狼给他留下的,侍应于四本来想用治疗仪帮他消去疤痕,但他执意要留下来当做纪念。
这不是他在擂台上的第一次胜利,但却最有意义,因为他用这三道疤痕为代价,换取了那只野狼的命,这也是他第一次双手沾染血腥,在狼血溅上身体的那一刻,他隐约仿佛听到了一声破碎的声音自体内传出,似乎有什么桎梏在这一刻被打破了。
战胜敌人,从战胜自己开始,要对敌人狠,就先要对自己狠,安全第一什么的,最可笑了,想要保护自己,就要拼了性命去打倒敌人,退让、心软、仁慈,只会使自己伤得更厉害。
“明哥,明天我不能再来了·”·假期的最后一天,安加伦找到了常明,向他表达了感激之情,并且说明不能再来的理由··“我理解,你是白马军院的学员,本来就不应该到我这里。”
常明哈哈一笑,扔过来一瓶“冰山烈焰”,“送别酒,你带在身上,遇到困难的时候,喝一口,你就会发现,只要有它,什么困难,就都不是困难。”
“谢谢明哥,那么……我告辞了·”·紧紧握着酒瓶,安加伦向着眼前这个男人深深一礼,不管怎么说,常明对他的帮助,甚至可以说不在纪威甲教官之下,一个月的时间不长,但他已经蜕变,而这一场蜕变,正是常明一手造就,无论日后如何,在此时此刻,他的感激,由衷而发。
“常哥,你就这么让他走了”·望着安加伦离去的背影,宋成露出疑惑的神色·他知道常明这段时间对这个少年花了不少心思,培养收拢的意思非常明显,没理由就这么轻易让他走了。
“他会回来的……”·常明伸展了腰身,双脚翘上了茶几,一派惬意,只是嘴角边的笑意,邪气得令人心中发寒··“我喜欢聪明人……你没有发现吗,虽然他说他是来锻炼自己的,可是前半个月,他一直在观察什么,用电子板记录了不少东西……我很好奇,他发现了什么”·宋成脸色一变,杀气腾腾道:“常哥,他是军方派来的”·“军方有这么白痴吗收起你的杀气,一个小家伙而已,成不了气候,我还怀疑是不是白流光让他来的呢。”
“常哥……”·“行了,说正事,黑猫街那边谈妥了,你手底下的那些人手要尽快到位,阿成,我只给你三天时间,三天后办不好,你自己提着头来见我。”
“常哥,不用三天,明天下午人手就能全部到位,星港那边,今天夜里十二点,跟‘明堂’的人交接,我会亲自过去·”·“那批武器是关键,总不能让咱们的人赤手空拳去抢劫,你多带几个人去,‘明堂’虽然一向信誉很好,但也要防个万一……”·“是。”
宿舍里,韩青正跟着杰妮有一句没一句地聊天,这个少年为了照顾路维,这个假期没有回家,心里颇有些烦闷,闲着没事就跟电子管家聊天解闷,说是解闷,其实就是杰妮从虚拟网络中找些谜题,让他来解,解对了,终端屏幕里就会跳出一个可爱萝莉,闪着星星眼说“韩青大哥哥最聪明了”,总之,这是韩青独有的恶趣味,安加伦是不以为然的,小萝莉哪里有成熟女性来得诱人,好吧,这是年龄上的代沟,毕竟他是重生过的,虽然重生前他也没什么关系亲密的女性朋友,但是就审美层面来说,他的眼光绝对比韩青要成熟得多。
“你怎么回来了,路维呢”·回到宿舍里,看到韩青这么无聊,安加伦有些疑惑,这段时间两个少年几乎一直都在一起,虽然是室友,但是事实上,他已经很长时间没有在宿舍里看到韩青了。
“他回机甲系了,今天是假期最后一天,黑龙教官把他拎过去训话……”韩青对终端屏幕挥挥手,屏幕一闪就暗了下去··路维的身体其实早就恢复了,但是医师叮嘱还是要休息一段时间,韩青就一直盯着他,不让他训练,也不让他出去打工,急得路维天天在宿舍嗷嗷叫,上窜下跳的,但就是拗不过韩青。
不过假期马上就过去,韩青不可能再盯着路维,类人猿少年大概这会儿正高兴着呢,如果没有被黑龙教官拎去训话的话··想到路维被骂得狗血淋头的样子,安加伦不由得一笑,转而却有些蹙眉,自从他把信息发给纪威甲教官以后,就一直没有收到回复,也不知道是根本就没看呢,还是没当一回事,对于这件事,他也没有过多的办法,毕竟以他现在的身份,影响力近乎于零,只能做到这个程度了。
想到这里,他连忙对韩青道:“我有个想法,让路维到我们宿舍住一阵吧,我怕他的身体还没有完全恢复好,又急着出去打工,再加上机甲训练,别又留下暗伤,你还是要盯他一段时间比较好。”
韩青一拍大腿,道:“你说得对,那家伙就是不懂得照顾自己,像他那么干,换了普通人,早就累死了,也就是他仗着体质好,明天我就把他拉过来·”·机甲系惨剧具体发生的时间安加伦已经记不大清楚了,似乎就是在下半学年开始的第一个月中,纪威甲教官那里一直没有回复,他也只能先把路维从机甲系弄出来,至于其他学员,只能让他们自求多福,安加伦总不能直接跑过去说机甲系要出事,大家赶紧躲一躲。
安加伦在宿舍休息了半个小时,就去了重力训练场,现在他已经在1.4倍重力下打拳了,这一个月的进步十分明显,让他练拳的时候更加认真努力··假期的最后一天,离开的学员们基本上都已经回来了,重力训练场里,也不像之前的一个月中那么空荡荡的,虽然会在今天就来这里训练的学员人数也不多,但好歹是有了人气。
但安加伦很快就停下了脚步,因为他看到了最不想看到的人··    第48章·“我回来了·”白流光倚在门边,脸上带着柔和的微笑。
“白……学长好·”安加伦的脸色十分地平静,再次见到白流光,心中似乎已经没有了过去的那种恐惧,甚至连避之不及的想法减退了很多。
他不害怕了,不躲了,用力咬了一下牙根,他甚至觉得,如果白流光再要对他不利,他都敢从这个男人的身上咬下一块肉来··这种感觉……很不错。
“这次在预备役,我学了一套军中格斗术,学弟,有兴趣吗”表情温和的男人发出邀请,却隐隐有些刀锋凛然·军中格斗术,也是杀人术,比安加伦一直练习的军体拳要狠辣多了。
这是临时起念,其实白流光的本意,只是想看安加伦一眼,一个月未见,他发现自己竟然有些想念这个小学弟,知道去宿舍只有闭门羹,所以他先去了维修站,没有看到安加伦的身影,才知道今天是周末,小学弟休息,溜达了一圈,他来到重力训练场,因为他知道安加伦每天都会到这里来练习军体拳。
重生未来架空机甲·本来只想看一眼就好,太靠近了,他还真怕把这个胆小的学弟给吓跑了,没想到……呵呵,真没想到,才短短一个月,小学弟竟然变化很大,再也看不到他眼神中的躲闪逃避,他竟然敢直视他了,而且是那么的平静自若。
于是,一个念头突然就冒了出来,征服他,征服他,白流光全身上下几乎每个细胞都在这样叫嚣着··他兴奋若斯··“那么……就请学长多指教了。
拳脚无眼,还请学长留神·”·“还是学弟多留神的好·”白流光唇角一翘,笑容越发温柔无害··申请了一个单间,在调节重力的时候,安加伦微微吸了一口气,看向白流光,询问道:“1.4倍,学长可以吗”·白流光眉尖一挑,笑道:“学弟没有问题,我自然也没有。”
心中却暗暗吃惊,才半年时间,已经能在1.4倍重力下打拳了,看来小学弟很努力呢,他得打起精神,不然阴沟里翻船,可就成笑话了··十分钟后,白流光一个背摔,然后以手肘抵住安加伦的脖颈来结束了这场比斗。
“我输了·”·安加伦认输认得很大方,他不是输不起的人,本来还想打白流光一顿来为曾经的自己讨点利息,不过……他有些轻视白流光了,这个男人的军中格斗术,绝对不是这一个月里练出来的,至少已经练了两三年,只有在拳脚相触的时候,他才体会到在白流光的身体里隐藏了强大的力量,那不是他在短短的半年时间里就可以追赶得上的。
重生前,他一心追逐着白流光,却从来都不知道,这个男人的格斗术练得这么好,他对白流光的了解,没有自己以为的那么深··白流光没动,只是定定地看着他。
“学长……我可以起来吗”安加伦的声音微微发冷,这个男人的眼神,让他有种被盯上的危机感,最重要的是,他依然不能接受跟白流光靠得这么近。
其实在地下角斗场打过这么多,他不是没有被人摔在地上用手、脚压制过,但只有白流光,才会让他这么不舒服··白流光松了手,看着眼前的少年不紧不慢地从地上站起来,整理因为打斗而变得凌乱的衣服,指尖从发际间穿过,把纷乱的头发梳理整齐。
衣领上的一颗扣子在打斗中落下,扣不上的领口歪倒在一边,露出了三道青紫色的疤痕,衬着细白的肌肤,分外醒目··“怎么伤的”·白流光觉得心口微微有些刺痛,就仿佛那道三道疤痕不是伤在安加伦的脖颈处,而是刻印在他的心口,这三道疤痕距离颈部大动脉只有毫厘之差,再偏上一丁点儿,安加伦就是个死人了,救都来不及救。
“嗯”安加伦愣了一下,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随手摸了摸脖颈处,不以为意道,“一头野狼抓的,我想记住这次教训,所以把疤痕留下了。”
白流光瞳孔一缩,沉声道:“你去角斗场了”·空海市哪里来的野狼,除了动物园,就只有地下角斗场才有这样的野兽·他的心中莫名的生出一股怒气,那地方是能随便去的吗小家伙到底知不知道每年有多少不知天高地厚的人死在擂台之上。
他甚至开始后悔自己不该带安加伦去地下角斗场,否则小家伙也不会知道那个地方··安加伦轻咳一声,睁着眼睛说瞎话:“没有·”·打死也不能承认,哪怕这个谎话一戳就破。
他可不想白白的背个处分在身,还指望着毕业的时候能拿个优秀的称号呢··白流光盯着他看了半天,终是无可奈何地叹了一口气,道:“以后别去了,太危险。”
语气柔和,关心无限··安加伦只是回了一句:“多谢学长指教,今天收获良多,我一定会更努力的,期待有一天能打败学长·”·“那么……加油吧。”
白流光终是笑了起来·打败他小家伙的野心还挺大的,但是,他白流光是那么容易被打败的吗·阳光明媚,碧空如洗,白马军院迎来的新学年的第一天,到处都是穿着制服的学员,崭新的一天,崭新的面貌,年轻的学员们精神奕奕地往来于教学楼和政务楼之间,有的是报道,有的是申领新学年的课程安排以及教科书。
这些琐事安加伦一早就都办好了,在其他学员忙于奔波的时候,他正在维修部的废弃仓库里清点他这一个假期的成果,并且为自己的假期任务做最后检查·纪威甲教官安排的假期任务很有难度,但是安加伦什么都怕,就是不怕学习,再有难度的任务,他也能啃下来。
看着面前修复率达到65%完好的能量回路,少年的脸上情不自禁地露出笑容,握紧拳头用力一挥,心中充满了成就感··没错,就是成就感,别看能量回路只是机甲上的一个部件,但是修复它的难度,比修复阿兰达还高,理由很简单,阿兰达的修复,因为水平有限,他采用的是替代维修,也就是找出破损原因,然后哪里坏了,就用新的部件替换它,从技术层面来说,任何一个维修新手都可以做到,替代维修的最大难点,一是发现破损部位,二是在于新部件与老部件之间的磨合。
替代维修是最容易的维修方法,所以维修师内部一直将之称为傻瓜维修,不仅是因为容易,更是因为这种维修方式耗费的资金太大,如果安加伦能像维修能量回路这样,直接针对破损部件来维修,类人猿少年也就不会为了挣钱而累得病倒了。
所以尽管能量回路只是机甲内部的一个部件,但是维修它的成就感,远远超出了维修阿兰达··“可惜时间不够,否则我有信心把修复率提高到80%……”·看着自己努力的成果,安加伦心中也不无遗憾,他为能量回路准备了足足七份维修方案,但因为时间太紧,他只完成了其中的四份,但只靠这四份方案,他也积攒了足够的经验,做出了第八份更为完善的维修方案,他相信这第八份方案一定可以让他的修复率达到80%,只可惜假期在这个时候结束了,他无法把自己最好的成绩摆在纪威甲教官面前。
不过65%的修复率,也足够交任务了,纪威甲教官的要求,也只是达到50%修复率而已,这个成绩已经算是完美地完成了他的假期任务了,一个学分到手··安加伦心中已经开始为这一个学分安排好了去处,到虚拟空间去,兑换成信用点,一学分可以兑换一千信用点,足够让他的虚拟维修室里,再添几件维修工具了。
正在他想入非非时,电子板突然“嘟”了一声,这熟悉的声音让安加伦瞬间清醒,坏了,是凤十三,这个声音是他特地为凤十三设置的,一听就知道是他·赶紧掏出电子板,接通了视讯,下一秒,凤十三眯着眼睛表情暴躁无比的面容就跳了出来。
“安公子,可真是个大忙人啊……”·安、安公子·安加伦满头都是瀑布汗,正儿八经的勋章贵族居然破天荒地叫他安公子,当然不可能是因为他安加伦摇身一变,也变成了勋章贵族,这是堂堂凤公子在表达他的愤怒。
“凤、凤公子……啊哈……今天天气很好啊……”·“好你个头啊,本公子把紧急通讯号都告诉你了,你居然一个讯息都没有给本公子发过来,你能比本公子还忙吗你知不知有多少人想要本公子紧急通讯号,本公子都不鸟他,你真行呀,居然没把本公子当一回事,你比本公子还公子,以后在你面前,我凤十三不是公子,你才是……”·安加伦想打个哈哈蒙混过关,结果话没说完,凤十三的质问就扑天盖地,喷了他个狗血淋头。
    第49章·“我只是……不想给你添麻烦……”·心里发虚的少年勉强解释着,不敢说自己是真的忘了,没办法,他事情多呀,尤其是又添了一张吃饭的嘴,时时还提心吊胆,就怕那只会卖萌的小家伙有一天卖萌卖过了头,被人发现了真实身份,又怕它万一野性大发,饿极了拿人当口粮。
“麻烦什么,谁敢找本公子的麻烦,本公子不找别人的麻烦就不错了……”凤十三又是劈头盖脑一通骂,但语气明显松动了不少··敏锐地察觉到凤十三吃软不吃硬的本性,安加伦立刻把姿态放得更低,低眉垂眼地道:“您说得是……是我错了……以后再也不敢了……”就差没在后面跟上一句“凤公子威武无敌,永垂不倒”的马屁。
“呸,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在心里想什么,以为认个错本公子就会放过你,没门儿……”凤十三咬牙切齿,他算是认清了,这个少年看似老实,其实狡猾着呢,阴奉阳违这一套学得比谁都快,把他当瘟神一样哄着,其实心里根本就没当一回事。
“告诉你,这个学年末,两院之间有联赛,今年的主场正好是白马军院,你给本公子等着,咱们秋后算帐·”·这句话说完,凤十三的头像就一闪,从三维全息屏中消息了。
秋后算帐难道是真人pk·安加伦觉得背心上都渗满了冷汗,凤十三的脾气怎么这么大,不就是忘了没给他发讯息吗,现在补上还不行吗想到这里,他赶紧把自己还没用上的那三份维修方案一起打包邮了过去,希望能借这个转移凤十三的注意力,唔……再写封信哄哄他吧,说点儿好话,恭维一下……·半个小时后,一封声情并茂、言辞肯切的信被安加伦点击了发送,信中他不断地保证,以后一定三天一小烦,五天一大烦,还希望伟大睿智英俊潇洒的凤公子不要嫌他烦,云云,尽是谄媚之辞。
凤十三只回复了他一个充满鄙视的表情,但是眉梢眼角那遮不住的笑意,就差没在脸上写上“我很高兴”四个大字,把口是心非这个词汇表达到了极致··真好哄,这家伙是属狗的吧,给根肉骨头就欢天喜地。
安加伦一抹额头,全是汗··第二天开始正式上课,纪威甲身为维修系总教官,第一堂课由他亲自教授,维修系学员全员到齐,一个逃课的都没··课后,一句“你留下”,让安加伦心中一跳,然后乖乖地留到了最后,当所有的学员都离开后,他跟着纪威甲教官来到了办公室。
办公室里,还有两名助理教官没走,有些好奇地看着这个第一天上课就被总教官抓到办公室的学员,暗自猜测这个少年是逃课了,还是犯错了··“你们出去。”
冷面教官一句,把好奇的助理赶出了办公室,安加伦深吸一口气,老老实实地摆出军姿,不说英气勃发,也算精神十足,绝对不会让冷面教官在这方面对他生出不满。
“啪”·一份处分通知单被纪威甲甩在了安加伦的面前··“教官”·安加伦拿起来一看就傻眼了,处分的内容,是记过,理由就是他假期间到地下角斗场去,违反了院规,再一看落款,实打实的出自风纪会,他不但傻眼,更是一阵后怕,只下达处份通知,而没有关他禁闭,风纪会什么时候变得心慈手软了·“风纪会不会心慈手软,是你那份报告中的信息得到了证实,黑龙教官替你据理力争,将功抵罪,免除了了你的处罚。
但是,我还是坚持要风纪会下达这份记过通知书,不管你发现了什么,不向教官申请汇报就擅自行动,这都是严重的违纪,任何功劳都不能抹除你的过失,如果是在军队里,你的过失绝对不是只有记过这么简单,严重的就是开除军籍,你应该庆幸你现在还只是一个学员。”
·纪威甲没有破口大骂,他只是严肃着表情,平铺直叙,却不怒自威··“对不起,教官·”安加伦低下头,他重生前,已经是位军官,尽管做的是文职,并没有参与过前线作战,但是他知道,他的行为,往小了说,是没有汇报就擅自行动,往大了说,就是罔顾战友生死,逞个人英雄,严重违反了军纪。
“你没有对不起我·”纪威甲淡淡地道,“你对不起的只有你自己,还有将来可能成为你的战友的人·我知道,你心里有自己的打算,从指挥系转到维修系,将来就没打算进入军队,所以以后不会有什么战友,但是我希望你记住,只要你还在白马军院一天,就要以一个准军人的标准来严格要求自己,同样的,我也会按照一个优秀军人的标准来训练你。”
重生未来架空机甲·安加伦怔了怔,忽然感到自己有些无地自容,没错,正是因为他重生后已经放弃了进入军队这条路,所以在他的心里,也就没再严格牢记过军纪,他一直所做的,只是想变强,想挣钱,想保护自己,却忘了,只要还在白马军院一天,他就是一个准军人,白马军院的院规,就相当于军纪。
“教官,我接受风纪会的处分·”他行了一个军礼,大声表明自己的认识到错误的态度··“态度良好,所以我决定这份处分通知不会对外公布,但会记录在档。”
纪威甲的表情终于缓和了几分,“现在,针对你所提交的报告,我代表院方有几个问题要向你征询,你要一字不漏如实回答,明白吗”·“谢谢教官,请教官提问。”
安加伦大大地松了一口气,他听出了教官的题外之意,处分通知不对外公布,就意味着,这份处分通知是可以取消的,至于最后会不会真的记录在档,就要看他这次的立功表现了。
果然,纪威甲教官虽然外表很严厉,但其实真的很护短啊,坚持要风纪会下这份纪过通知,其实也是为了保护他吧,怕他锋芒太露,也是为了堵某些人的嘴啊··本以为只要回答几个问题就没事了,没想到最后竟然被教官盘问了整整三个多小时,差点耽误了维修站的工作,从办公室出来以后,安加伦擦了一把汗,有点后悔自己的多事,他没有想到纪威甲教官,或者应该说是院方,关注点竟然不在于机甲系可能现出的问题上,而是对他的扮演方案大有兴趣,从头到尾,所有的问题针对的都是他的推演思路以及手法上,如果提问的不是一向对他照顾有加的纪威甲教官,而是行政部的罗克民,估计他连落荒而逃的心思都有了。
本来还想问一下,院方对机甲系有没有采取保护措施,到最后,他还是没有问出口,身为一名学员,他做的事情已经很出格了,如果再干涉院方的行动,纪教官就是再护短,怕也是护不住他的。
事实上,安加伦根本就不知道,他前脚刚离开办公室,罗克民后脚就从隔壁房间出来,然后一脚踹开了办公室的门··“不管怎么样,我一定要把这名学员转回指挥系。”
这位行政部兼招生部主任,一巴掌狠狠地拍在了办公桌上··“我不同意·”纪威甲面无表情··罗克民用力一挥手,道:“我不是来征询你的意见,我是正式下达行政部通知。”
“没有学员的转系申请,没有指挥系教官的考核证明,行政部无权擅自更改学员的归属·”纪威甲不紧不慢地喝着水,盘问了那小子整整三个多小时,嘴巴干透了。
罗克民气结,拍桌子大骂道:“你这是误人子弟,他的推演方案你也看到了,思路缜密,手法纯熟,更重要的是,方案里透露出来的大局观,那个小混蛋天生就是干这个的,别说指挥系现在那帮眼高于顶的小子,就是战略研究中心里那些正儿八经的参谋研究员,也没几个能在他这个年纪的时间就拥有这么强的大局观。
这么一个战略天才,好好培养,将来前途不可限量,你他妈的让他当个没用的维修师,而且还是民间的,你这是糟蹋人才,妈的,就是糟蹋人才也没有这么糟蹋的,姓纪的,你要是再固执,老子跟你没完。”
纪威甲冷冷道:“我也是维修师·”·意识到自己一不小心就群嘲了,罗克民的气焰顿时就收敛了一些,但还是坚持自己的观点,道:“我不是说你没用,我是说,那小子的天赋不在维修这个领域,你是维修师,就该知道在维修领域,讲究的是物尽其用,我是管行政的,在我这个领域讲的就是人尽其才,你不能让一个战略天才去干维修师的事儿,对星盟军队来说,这是多么大的损失,你难道不知道”·“指挥系已经有一个白流光了,方从恪还贪心不足,他给了你什么好处,让你死命地帮他从我这里挖墙角,告诉你,只要进了维修系,他生是我的人,死是我的鬼。”
“你……”·“而且,谁又告诉你,安加伦学员就没有维修师的天赋了”纪威甲冷笑一声,然后用力将茶杯摔在了罗克民的脚下,“滚。”
堂堂的行政部主任顿时被一只茶杯给撵得屁滚尿流,窜出了办公室的大门,隔着窗户跳脚大骂:“纪威甲,你是星盟的罪人,将来一定会后悔的·”·“白痴。”
冷面教官以两个字,对这一场交锋作出了结论··    第50章·完全不知道自己又一次成为争夺的对象,安加伦以全部的精力投入了新学年的学习与工作中,这一天晚上,从维修站离开的时候,他收到了韩青的短讯。
“我把路维拉过来了,晚上早点回来,开荤庆祝·”·“好·”·安加伦回了讯息,正好他在完成了假期任务以后,对维修阿兰达的方案又有了新的想法,正准备找个时间跟路维商量,选日不如撞日,就今天了,就当是给自己放一回假,废弃仓库和重力训练场就不去了。
类人猿少年有点耷头耷脑的,也不知道是被黑龙教官训惨了,还是被韩青强行拖过来心里头不大乐意,坐在客厅的沙发上不吭声··韩青正在摆弄他从“大捕房”带出来的外卖,两个冷碟四样热菜,全是油水十足的荤腥,没一样是清淡素菜,看得安加伦口水直往下咽,美味的合成食品,跟味同嚼蜡的有机流食比起来,完全是天上地下两重天。
关键是油水太足了,这一顿能补充他不少体力呢··他被美食吸引了全部的注意力,也就无暇去关注类人猿少年的精神状态了,反正一会儿说起阿兰达的时候,他敢保证类人猿少年立刻就会原地满血复活。
·“小安安回来了啊,路维,别哭丧着脸了,不就是禁止你再出去打工嘛,反正你们机甲系的都有制式机甲,平时练习够用了,阿兰达是民用机甲,就是修好了你也驾驶不上,不如让小安安慢慢修好了,过来吃饭。”
韩青一边招呼一边叹了一口气,“可惜没买到酒,大捕房的破规矩,酒不许外卖·”·安加伦愣了一下,忽地回到卧室,拿出那瓶“冰山烈焰”,道:“我这里有。”
“哇哇哇……”韩青一下子就扑了过来,“这、这、这是天然植物酿造的酒,小安安,你行呀,真人不露相啊……”·安加伦只是傻笑了一声,没敢说这是地下角斗场的负责人送给他的,但还是提醒道:“这酒很烈……”·他的话还没说完,性急的韩青就已经迫不及街地倒了一杯,猛地灌了一口,然后被呛得满脸通红,酒液几乎就要从口中喷出来,却被他捂着嘴巴硬生生咽了下去,说什么也不肯浪费了这样的好酒,天然植物酿造的酒啊,他这辈子还没尝过呢。
类人猿少年看到韩青吃憋,顿时哈哈大笑起来,道:“你这是怎么了,凶我的时候挺带劲的,喝酒就不行了,看我的·”·他也倒了一杯,然后猛灌了一口,眼睛顿时就亮了。
“好酒”·连杯子也不要了,直接拿起酒瓶就往口里灌,看得安加伦几乎傻了眼,虽然“冰山烈焰”的酒瓶,也只有巴掌大小,里面的酒液最多只有四、五两,可是烈酒就是烈酒,这样子喝法,还不得给烧死。
等到他把酒瓶从路维手中抢下来的时候,酒液已经只剩下浅浅的一层··“完了……别发酒疯啊……”·类人猿少年虽然看着块头挺大,但是酒量真不咋样,已经领教过一次的安加伦开始觉得头疼起来,再看韩青,好吧,他这位室友的酒量更不怎么样,才灌了一口,就已经绕着餐桌在兜圈子了。
“韩青,离桌子远点,别打翻了……”·他赶紧就去拉了韩青一把,把这个明显被酒气冲得有些站不稳的小个子少年按进了椅子里,这边才搞定一个,猛地就又听到路维突然呵呵一阵傻笑,然后一个窜步,跑到阳台上对着璀灿星空开始狼嚎。
“嗷呜呜呜……”路维反而是越吼越起劲了,“黑龙教官,早晚有一天,我会干翻你……让你横,我让你骂我……阿兰达,呜呜呜,我的阿兰达,我一定会多赚钱让你早点回到我身边的……打啊……打啊……嗷呜……”·少年的执念啊,还真是比海深。
“谁呀……”·“鬼吼鬼什么……”·左右上下的宿舍里,纷纷有骂声传来··安加伦满头黑线地把被“冰山烈焰”刺激得血管贲张的类人猿少年从阳台上拖了回来,此时已经是连肠子都悔青了,早知道会这样,他就不把“冰山烈焰”拿出来了,真是自作孽不可活。
正在拉拉扯扯的时候,突然间,一声巨大的爆炸声,很快余波传来,震得整个楼层都开始摇晃,叮叮咚咚几声响,韩青被震得从椅子上翻了下去,不小心带翻了装着“冰山烈焰”的酒瓶,顿时碎了一地。
类人猿少年一头撞在了阳台的窗框上,连带着安加伦也一个踉跄,差点就坐到地上了··“出、出什么事了”·撞了头的路维似乎清醒了点,抚着额角上鼓起的包,茫然四顾,一时间搞不清楚哪里传来的传来的爆炸声。
“妈呀……哪里在爆炸,出什么事了”·无数的声音从宿舍楼中响起,所有宿舍的阳光上很快就挤满了学员,纷纷眺目张望。
“机甲系糟了……”·只有安加伦迅速反应过来,爆炸声是从机甲系传过来的,难道这就是他重生前机甲系曾经发生过的那次大事件来得这么快虽然他记不清具体发生的日期,但是隐约还有些印象,似乎还要晚一点吧。
带着满腹的疑惑和忐忑,安加伦冲到阳台边,和所有被爆炸声惊动的学员一样,开始向着机甲系的方向远眺,无数闪烁不停地光影照亮了夜空,那是……那是……机甲启动时,从助力系统会喷出的强烈的焰光,他甚至能从焰光的亮度、颜色以及闪烁频率上分辨出大概型号。
几分钟后,安加伦倒吸一口冷气,这些机甲,全部都是经过改装的战斗型机甲,具体型号虽然暂时还不能肯定,但是能确定的是,这些机甲,都是突击型机甲,经过改装配备了重型火炮,非常适合用来夜晚偷袭。
“诶今天机甲系放焰火吗”韩青摇摇晃晃地也走到阳台上,醉眼昏花的他根本就没看得清楚,只把那些闪烁不停的光焰看成了一场盛大的烟花。
“焰个屁呀……敌袭……是敌袭……”·类人猿少年怒吼起来,要不是安加伦眼明手快一把扯住他,估计他就直接从阳台上跳下去跑回机甲系歼敌去了。
当然,摔死的成功率绝对远远超过歼敌的成功率··白马军院的警铃声终于响了起来,刺耳的长鸣在整个院区上空来回盘旋,随即罗克民的声音响彻夜空··“院长紧急命令:各系总教官立刻赶往行政楼,所有助理教官进入二级战备,扼守出入要道,指挥系、机甲系、机战系四、五、六年级学员原地待命,其他学员迅速避入地下避难所。
重述一遍,各系总教官立刻赶往行政楼,所有助理教官进入二级战备,扼守……”·紧急命令重复了三遍,当最后一遍的声音落下时,白马军院中,所有的教官与学员都行动起来,象这种突然袭击,低年级的学员是没有资格参与的,也只有进入预备役实习过的那些高年级学员,才有足够的应对经验。
各大宿舍区都有连通着地下避难所的通道,大门由白马军院的中央光脑控制,平时都是关闭着的,也只有在紧急时刻,由院长向中央光脑下令开启,就在紧急命令全院通报的那一刻,地下避难所的大门已经全部打开,很快低年级学员们纷乱的脚步声就响彻在通道中。
重生未来架空机甲·“路维,韩青,跟我走·”·安加伦也知道,这种程度的事件他还没有资格参加,再加上身边两个醉酒少年实在不能让人省心,这个时候他也只能强行拖着两个少年往地下避难所赶去。
两个醉酒的少年很不老实,韩青还好,顶多就是走路有些不稳当,时不时就去撞墙,但是路维就难搞多了,力气大,嚷嚷着要去歼敌,安加伦几乎就拖不住他,逼不得已,他一肘切在了路维的后颈,把他打晕了过去。
连拖带抬的,好不容易把两个少年送进了地下避难所,安加伦差点喘不过气,幸亏他练习军体拳,体质大有增加,不然的话,恐怕半路上他就没力气了··周围到处都是学员,没有人大声说话,但都在窃窃私语,纷纷猜测着外面究竟发生了什么事。
安加伦靠着墙壁努力平复气息,才稍稍回复了些力气,他的电子板猛地发出一声视讯请求的“嘟”鸣··凤十三这个家伙,现在连通视讯干什么,还嫌事情不够多吗·安加伦一边腹诽,一边掏出了电子板,一看请求视讯的号码,脸色顿时变了,不是凤十三,是纪威甲教官,刚准备接通,一看左右,全是好奇盯着他看的学员。
“那个……我女朋友……”·安加伦尴尬地解释了一句,然后赶紧抱着电子板走到一个无人的角落,接通了视讯··“马上到行政楼来。”
纪威甲只说了一句话,随即给安加伦的电子板发送了九段密码指令和地下避难所的地图,然后没给他任何反应时间,就切断了联系··“啊……”·安加伦隐约有种不大好的预感,但此时此刻,除了服从命令,他也没有别的选择。
“请帮我照顾他们,回头请吃饭……”·    第51章·匆忙把两个醉酒少年交付给隔壁宿舍的两个学员,安加伦拔腿就往地下避难所的深处奔去。
按照地图的标识,离行政楼最近的出口,位于指挥系宿舍下方的那段通道,从维修系这边过去,要连续穿过医疗系、机战系,然后才能到指挥系下方的那段通道,中间隔着九重密码门,每道门的通行密码都不同,所以安加伦一看到纪威甲教官给他发送的地图和密码指令,就立刻明白,他恐怕要做一回地下避难所的夜奔狂人了。
还好,他现在已经恢复了不少体力,此时此刻,他也只能这样庆幸着,但不幸的是,在狂奔的同时,他也被各系躲避在地下避难所的学员们给免费围观了一回··“啊……”·这是医疗系的女孩子们的尖叫声,毕竟在全部是女子的地方突然有一个少年狂奔而过,心里素质弱一点的,难免尖叫几声。
“哥们,避难所深入地下几十米,安全得很,你跑什么呀……”·这是来自机战系的调侃,低年级的学员们,军事素质到底还是差了一些,他们就没想过,安加伦一身的维修系灰色制服,是怎么通过密码门跑到机战系这边来的。
来到指挥系的时候,安加伦终于遇到了阻拦··“站住”·是一名助理教官,带着几名风纪会的十字剑徽章成员,在通道出口处,拦下了夜奔的少年。
对此,安加伦只是一声感慨,到底指挥系的学员才是宝呀,别的系只有各年级的首席出面维持秩序,但在指挥系这边,却有助理教官和风纪会的十字剑徽章成员持械保护··“行政楼命令。”
周围全是指挥系的低年级学员,其中包括红煌,甚至可以说,安加伦认识站在这里的每一个人,他心中的滋味难以表述,面容上却只能平静以对,向助理教官出示了随着密码指令一起发送到电子板中的另一道密令。
助理教官验证了密令,确认无误后,一挥手,道:“放行·”·安加伦再次狂奔,他没有回头,尽管他知道,红煌的视线一直盯在他的身后,甚至还包括其他许多人的目光,如芒刺在背,但他却别无选择。
“他凭什么能去行政楼”·终于,指挥系的天之骄子们发出了疑惑并且不甘的声音,他们都没资格去,凭什么一个维修系的学员能去·“急什么,回头一打听就知道了。”
红煌双手环着胸,神色纯真而无害,只是眼神冰冷得可怕··安加伦一冲出地下避难所,第一眼看到的,就是自己曾经生活了六年的地方,指挥系宿舍大楼,不用再看电子板中的地图,这个地方,就是闭着眼睛他也不会走错。
“安加伦学员”·一名风纪会的成员迎了上来··“我是·”·不用多说,安加伦主动出示了电子板中的密令,在看到这名风纪会成员胸前的黑色六角星芒徽章后,他的瞳孔不由自主地猛烈收缩。
黑六星徽章,风纪会中最强武力,每一位黑六星徽章成员,都是能够驾驶幻影机甲的机甲师··连黑六星都出动了,可以想像出这次来袭者的强大··验证过密令后,这名看上去十分精悍沉稳的黑六星徽章成员以冷冽的目光扫视了他一眼,道:“这次行动已被列为b级军事机密,军事保密条例,你是懂的。”
怎么才b级记得重生前这次事件是被例为s级的·安加伦心中虽然疑惑,但此时此刻,显然不是提问的时候,他行了一个标准的军礼,道:“我明白。”
“跟我来·”·黑六星的行动非常迅速,安加伦尽了最大的努力,才只能勉强跟在他的身后,机甲系方向的声响越来越密集,可见那边的交战已经到了白热化的程度,而安加伦这时候似乎也有些想明白了,院方十有八九是采纳了他的推演结果,事先在机甲系那边做了防范,否则骤然袭击,只凭机甲系的那些供学员练习的制式机甲,而且还是卸了武器的制式机甲,根本就不可能跟偷袭者打到这个程度,现在跟偷袭者交手的,也不是助理教官,而是风纪会的黑六星徽章成员。
这也许就是这次事件的保密级别从s级降到b级的原因所在,做为白马军院的最强有力机器,黑六星一旦出动,偷袭者除非是更高级别的存在,否则休想占到一丝便宜,机甲系顶多是遭到一些破坏,不会再像重生前的那一次,有教官殉职,有学员惨死。
五分钟后,行政楼出现在前方,出入口被一支机甲小队严密看守着,在肉眼难以看见的地方,整栋行政栋的防御工事悄然开启,一股肃杀的气息弥漫在空气中··这名黑六星徽章成员似乎地位还不低,由他领路,根本就没人上前盘问,他带着安加伦一路直上,来到了顶楼的指挥大厅。
·“报告,安加伦学员到了·”·指挥大厅里的情形,让安加伦看傻了眼,这哪里是什么二级战备状态,分明是一群大叔在开茶话会呢,圆形会议桌上,一溜排地摆着茶水,教官们站没站相,坐没坐相地各据一方,下面,是巨大的全息屏幕,上面正显示着机甲系此时此刻的战况,问题是,谁都没往全息屏幕上多看一眼。
里面的松懈与外面的紧张,让安加伦完全反应不过来,这是二级战备二级战备就是这种状态他走错地方了吧……这一刻,安加伦深深地怀疑着。
“傻站着干什么,进来·”罗克民吹胡子瞪眼睛,对安加伦是怎么看怎么不顺眼··“你吃火药了·”·纪威甲一脚踢在了罗克民坐着的椅子上,直接连人带椅子一起踹得从会议桌的一边滑到了另一边,差点就撞上了医疗系的罗佳教官。
“纪教官最护短,你招惹他的学员干什么,活该·”本该是天使化身的女人,其实毫无同情心··一个风度翩翩的中年人站在了安加伦的面前,轻咳一声,道:“我是指挥系教官方从恪……”话没说完,他猛然一低头,一把扳手从他的头顶飞了过去,撞在了墙壁上,发出了一声咚响。
纪威甲冷冷地看着,从制服口袋里,又摸出了一把扳手··安加伦满脸黑线,难道教官让他在地下避难所一路狂奔,就是赶来看教官们打架的还有,教官你的制服口袋里到底装了几把扳手啊。
“安静·”·终于有人出面压制这群无法无天的总教官们·安加伦循着声音望过去,才发现出声的是风纪会的会长严半月··严格来说,严半月其实并不归属白马军院,他是白马星系驻华骝星太空第八军团下属的“乌图之魇”机甲团的首席指挥官,兼任白马星系风纪会的会长一职,事实上,在看到黑六星徽章成员出现的那一刻,安加伦就已经猜测严半月是不是来了。
这里面就牵涉风纪会的构成,事实上,风纪会也不归属于白马军院,它直属于军方裁决署,只不过下设的金剑叶、十字剑这两大徽章成员,是从军院的学员中进行择优录用,所以也受到学院方面的辖制,金剑叶徽章成员多半是细心谨慎、善于沟通的女学员,因为她们在风纪会内部的工作是处理各种文档,以及做善后、协调之类工作,而十字剑徽章成员则是负责对违纪学员进行逮捕,所有需要有一定的能力,大多是从指挥系和机甲系进行挑选,而黑六星徽章成员却完全独立于军院之外,他们,是真正的军人,负责的正是像今天机甲系所发生的这样的突袭事件,所以黑六星徽章成员是直隶于严半月指挥的,所以安加伦在看到黑六星徽章成员时,才会猜测这位会长大人是不是也过来了。
毕竟,敢对一间军院进行突袭,无论敌人是谁,都不是胆大包天四个字可以形容的,这简直是在军方头上拉屎,完全无视军方的威严··院长、副院长都不在,事实上,白马军院的院长和副院长也都是由现役高级将领兼职的,平时很少到军院来,真正负责军院内部事务的,就是行政部和各系总教官,换句话说,此时此刻,白马军院所有能做主的人,已经都聚集在这间临时指挥大厅了。
不幸的是,军衔最高者,却是不属于白马军院的严半月,他是实打实的少将军衔,而白马军院这方面,军衔最高的是罗克敌和方从恪,他们两个都是准将,剩下的总教官们,一溜排的全是上校军衔。
虽然这里是白马军院,可是在二级战备状态下,没有主客之说,军衔才是王道,于是严半月一开口,教官们都消停了·其实教官们哪个是省油的灯,不然也不会当着学员的面就闹了起来,换了任何一位少将过来,他们都未必会买帐,但偏偏是严半月,偏偏严半月还是风纪会的会长,要知道,风纪会的权利,并不仅仅是管束违纪的学员,教官也在被管束的范围之内,几位教官暂时还没有兴趣去风纪会的禁闭室喝茶。
    第52章·“安加伦学员……”·压制了教官们,严半月的目光静静地落在了这里唯一的学员身上,他的眼神十分清冷,就像他的名字一样,仿佛高悬在夜空中的两轮半月,无论是从容貌还是从气质来说,他都更像是一位醉心于探索星空奥秘的学者,而不是一位掌管着军中最强武装机甲团的将军。
“将军·”·安加伦挺直身体,脚跟相撞,行了一个再标准不过的军礼··“不用紧张·”严半月的脸上,微微柔和了些,看上去更多了几分儒雅气息,“让你过来,没有别的事情,就是让你这个始作俑者,亲眼看一看这场演习。”
始作俑者演习·安加伦又傻眼了,这关他什么事,怎么他成了始作俑者,还有,机甲系那边打成了一团,建筑还不知道破坏了多少,难道竟然只是演习吗怪不得教官们在这里轻松惬意毫无一丝紧张之气。
几份推演报告摆在了会议桌上,在严半月的示意下,安加伦小心翼翼地打开,熟悉的内容出现在眼帘中,只看了几行,他就知道,这几份推演报告,正是自己为了增加说服力,而付在发给纪威甲教官邮件后的。
“这几份推演报告,用了四种不同的推演手法,以有限的信息,从七个切入点分别进行了推演,最后得出的结论,却是同一个,下半学年,将会有未知势力针对白马军院机甲系进行暗袭性行动,目标未明,怀疑机甲系存在机甲最新技术或是重要人物。”
严半月的声音不疾不缓,轻柔得不带半点烟火气,“我知道你是从指挥系转到维修系的学员,懂得推演并不奇怪,但是我有一个疑问,你为什么会突然做出这几份推演报告,是什么引起了你的怀疑”·重生未来架空机甲·这个问题,其实纪威甲教官也问过,当时安加伦的回答很简单,他的最初目的只是想找出证据替路维出一口气而已,却在出入地下角斗场中,意外发现了有不少机甲系学员也在私下违纪参加角斗,所以引起了他的怀疑。
这个答案安加伦自认为是合情合理的,但是显然严半月并不觉得十分合理,所以在这样的场合下,他又问了一遍··有些心虚的少年沉默了片刻,才挺了挺胸,大声道:“是出于一个合格军人应有的警惕心,将军。”
他没有称呼严半月为会长,尽管以风纪会会长的身份出现在这里的严半月,在白马军院内,他的正式称呼应该是会长,但安加伦却称他为将军,因为只有将军,才会听得懂他的回答。
·教官们面面相觑,有人觉得好笑,有人觉得欣赏,一个军院学员,还是一年级的,竟然说自己拥有一个合格军人应有的警惕心,如果是这样的话,机甲系那些被引诱到地下角斗场的学员们都该羞愧而死。
“老实回答问题,不许偷奸耍滑·”罗克敌拍着会议桌,一脸的不爽·他不是觉得安加伦的回答好笑,而是觉得,这样一棵好苗子,天生的战略推演研究员,竟然转到了维修系,一想到自己当初竟然还同意了他的转系申请,他就有狠甩自己几巴掌的冲动。
“罗主任,请不要无故贬低我的品德·”·安加伦义正言辞,然后看到纪威甲黑黑的脸上露出了满意的表情,他也小心肝儿欢跳,只要抱紧了纪教官的大腿,谁来他都不怕啦,敢拿扳手砸指挥系教官的人,绝对是一根粗壮的大腿。
要知道,方从恪的军衔比纪威甲高一级,更重要的是,对这位满肚子坏水的指挥系教官,安加伦再了解不过,绝对的小心眼,睚眦必报,可是被纪教官砸了,不也没吭一声儿嘛。
纪教官威武无敌,这么粗的大腿,傻子才不抱·安加伦心里很清楚,自己这几份推演报告摆到了台面上,方从恪惜才如命,肯定是要把他拉回指挥系的,罗主任的态度更是不言而喻,唯一能顶住压力把他留在维修系的,除了纪威甲还能有谁。
虽说这个麻烦是自找的,但他心中一点也不后悔,有些事,是责任,正如他所说的,一个合格的军人,他是重生过的人,如果还把自己的责任拉低到和一个普通学员一样,那么就是对他自己的侮辱。
所以尽管知道这几份推演报告会带给他麻烦,但他依然义无反顾··值得庆幸的是,他的牺牲没有白费,此时全息屏幕上显示出来的影像,战斗已经接近尾声,来袭者折损过半,剩下的人已经出现了准备撤退的迹象,无论机甲系这次损失多少,可以预见的是,绝对不可能出现像重生前那样的惨剧。
这就是胜利,不是白马军院的胜利,而是他安加伦一个人的胜利,因为他终于做到了战胜自己,也认清了自己,尽管选择了民间维修师的道路,但是他的骨子里,依然是一名合格的军人,一个优秀的战略推演研究员。
“我喜欢你的回答·”严半月的笑容如沐春风,然后向纪威甲一点头,道“具体情况,你向安加伦学员解释吧,现在,我们该去看看那些真正的指挥系精英们的推演报告。”
罗克民的脸,一下子黑得比纪威甲还黑,就连城府较深的方从恪,脸色也有些奇怪,此时此刻,他的心里面也在犯嘀咕,这不是明白着要指挥系出一个大丑嘛·安加伦的几份推演报告他看过,不仅看过,而且还仔细推敲过,虽然手法都很寻常,切入点也比较合理,但是整个推演过程严丝合缝,丝丝入扣,半点儿破绽也没有,这样精密到了无隙可寻的推演,哪里是学员能够完成的,就是他自己来推演,最后的结果,也不过就是这个程度了,顶多就是手法上更成熟一点,切入点更多一点。
如果方从恪知道他所看到的推演还是安加伦藏拙之后的结果,大概也会生出拿块豆腐撞死的心态,幸好他还不知道这一点,所以此时心中发愁的是,自己手下那帮子精英学员,千万不要给他丢脸啊。
事实上,方从恪心里更清楚,不管自己手下那帮子精英学员做出的推演报告有多么出色,他这个脸面今天都是丢定了,因为此时在推演平台正努力利用那些有限的信息进行推演的,都是指挥系高年级的学员,最差的也是四年级,而安加伦,却是一年级学员,更关键的是,他……他娘的还是维修系的。
想到这里,即使以方从恪的涵养,此时也有了学那些兵痞往地上狠吐一口唾沫然后骂一声娘的冲动··这脸……丢大发了……·全息屏幕被一切两半,一半继续关注着机甲系的战况,而另一半,则转到了指挥系的推演平台,近三百人都聚集在一号大型推演平台前,每人占据了一个终端,这个时候,有的学员已经完成了推演,有的则还在埋头努力。
“所有指挥系高年级学员都在这里”严半月扫视了一眼,对人数之少,有些惊讶·白马军院指挥系每年招收五百名学员,虽然很少有招满的时候,但是三个年级加在一起,才三百多人,似乎太少了呢。
方从恪这时候的脸色好看多了,道:“还在军院学习的,暂时就这么多人,其实一大半都是四年级学员,五、六年学员,大一部分留在预备役,还有小部分被太空战略总署直接征招,进入战略总署附属军院深造,还留在这里的,都是基础没学好的。”
换句话说,留下来的都是废柴,这也算是他替自己挽回一点颜面的小手段,尽管挽回得也极其有限··“先看看吧·”·严半月没有对方从恪试图挽回一点颜面的小手段表示什么,只是把那些已经完成了的推演报告调出来查阅。
方从恪也在看,看了几份之后,他的脸色就已经好看了很多,这几份推演报告很是中规中矩,虽然还有些手法不够纯熟、切入点不够理想的问题,但是大体上来说,已经能算是一份合格的推演报告了,换句话说,他的老脸还在,没被自己手下的小崽子们给丢光。
其实这也是理所当然的事情,指挥系的学员们收到行政楼下达的推演命令时,机甲系的爆炸声已经传遍了整个白马军院,事实上他们和安加伦做推演时的情形一样,都是在已经猜到结果的前提下,以有限的信息进行推演,这要是还推演不出来,才真是没脸见人呢。
而这时,安加伦也从纪威甲这里弄明白了整个事件来由去脉,正如他所猜测的那样,机甲系里确实藏着一样重要的东西,那是一架应用了军方最新光脑技术的新型机甲,院长费了很大的劲,才从军方机甲研制中心要来了试架资格,可是这架新型机甲才刚运到白马军院,消息就泄漏了。
    第53章·消息是怎么泄漏的,暂时还没有查出来,但是安加伦的推演报告却是及时提醒了院方,有人在机甲系里拉拢学员做内应,要对新型机甲下手,机甲的造价虽然不菲,但相比于它身上的技术而言,不值一提,机甲系学员偷偷地去地下角斗场磨练,历来有之,所以虽然院方也知道这种情况,但是只要学员不闹得过分,也就睁只眼闭只眼不去管,事实上,院方是鼓励学员多多历练的,在空海市里,地下角斗场是再合适不过的地方,如果不是安加伦的推演报告,院方恐怕就真的要做一回灯下黑,谁又会想到竟然有人利用角斗拖机甲系学员下水,发展内应呢。
如果这场突袭是在院方促不及防又加上有内应存在的情况下发生,那么这一次白马军院机甲系可能真的会损失惨重,而且在军方那里直接颜面扫光,但现在有了准备,自然结果就迥然不同,对突袭者来说,这是一场准备周密的袭击,但对白马军院来说,这就是一场训练学员应变能力的演习,低年级学员演习的是临变躲避的能力,而高年级学员则是临战观摩,指挥系特殊一点,他们要演习的是推演能力,当然,院方对他们的要求,并不只是做出一份已经知道了结果的推演报告,更要求他们基于这个结果推演出合适的战术设计。
·一份令人眼前一亮的战术设计出现在全息屏幕上,吸引了安加伦大半的注意力·这份战术报告缜密细致,而且胃口奇大,竟有要把来袭者一口吞下的气势,能不能做到估且不论,光是这份野心,就已经让人眼前一亮了。
更为精彩的是,整个战术设计得环环相扣,即使以安加伦的眼光,也挑剔不出太大的差错,如果这份战术真的能执行到位,再结合黑六星徽章成员的战斗力,实现战术目标的成功率是非常高的,甚至可以说近乎百分之百。
战术报告的落款,是白流光,安加伦微微吐出一口气,果然不出所料啊,这么缜密细致却又不失大气的战术,也只有这个男人才能设计得出来,比较起来,机甲系那边处于战斗中的黑六星们眼下所执行的战术,明显就小家子气些,有些缩手缩脚施展不开的迹象,否则这一场战斗早就该结束了,而不是打成现在这个样子,明明占尽上风,却居然还给了来袭者集结准备逃走的时间和机会。
不过,这也可能是黑六星们故意为之,对严半月这位少将,安加伦多少还是有点了解的,表面儒雅的中年男子,战斗风格却是极其霸道狂野,他怎么可能容忍有人在太岁头上动土,不连根挖出来才怪,所以很可能黑六星现在执行的战术,是故意露出破绽,好让来袭者有机会逃走,只有来袭者逃走了,才可以顺藤摸瓜,将这群胆大包天敢在军方所属的地方乱来的家伙们一网打尽。
尽管白流光的这份战术设计得非常好,但对于严半月这位指挥官来说,却是不实用的,因为它无法最大可能的实现指挥官的最终目的·所以一份战术的好坏,还真不能只看战术本身,最关键的还是指挥官的最终目的,往大了说,就是战略终极目标,只有迎合这个终极目标的战术,才是最好的。
以一句最浅显的话来解释,就是白流光虽然在战术设计上极尽天才,但是他的大局观还有不够全面,这也是他的经验不够丰富的缘故,如果再给他两年时间磨砺自己,想必他就能交出一份更加优秀的答卷。
仔仔细细地把白流光的战术报告看了一遍,严半月向一脸期待的方从恪说出“不错”的两字评价,方从恪却面无表情地道:“将军过奖了,这份战术还是有很大缺陷的。”
身为指挥系教官,方从恪本身就是一名优秀的并且经验丰富的指挥官,当然一眼就看出白流光的战术缺陷,所以他更明白,严半月的称赞,只是基于这份战术本身,而不是说这份战术真的就适用于眼下的情况。
“如果是你,你会怎么设计这份战术”·正在偷看白流光的战术报告的安加伦,怎么也没想到严半月的注意力会突然又转回到他的身上,愣了一下,才答道:“报告将军,我只懂推演,不通战术。”
说不通战术这肯定是假的,虽然安加伦重生前也是专攻战略推演,但是他的战术设计能力也是非常杰出的,只是基于性格上的不足,所以他并不适合成为一名战场指挥官,所以他才没有专攻战术设计。
不过眼下他已经引起了教官们、包括这位少将的兴趣,并不想再给自己多找些麻烦,万一方从恪铁了心要把他从维修系挖走,出于对这位满肚子坏水的教官的了解,他还真担心纪威甲教官最后会顶不住压力,所以只能藏拙了。
这回答虽然让人有些失望,但却也没有引起严半月包括方从恪的怀疑,毕竟安加伦的情况他们都有过了解,一个靠自学就通过了白马军院指挥系的考核的天才学员,能把推演做到这个份上,已经是非常非常难得了,但是说到底他并没有受过正规战术教育,不通战术也是正常的,要是连战术设计能力都跟他的推演一样的好,那就不是天才而是妖孽了。
“臭小子,你就装傻吧·”·只有罗克民对安加伦的回答抱以高度怀疑的态度,恨恨地嘀咕了一句,然后不出意外地被纪威甲冷瞪了一眼··好吧,知道你这王八蛋最是护短,我不说了就是。
这位行政主任最终是悻悻地闭了嘴,心里那份懊悔就别提了··安加伦一脸的无辜,再搭上几分茫然,充分将“装傻”这一行为表演到了至高境界,说不懂就不懂,懂也不懂,谁还能逼着他一定要懂吗·全息屏幕上,机甲系的战斗终于结束,来袭者以折损将近一大半突袭机甲为代价,最终让最后还算完整的五台机甲冲破了黑六星的围剿,闯入漆黑的夜空,远遁而去。
黑六星们分出一半战力,假模假样地追了出去,剩下的一半,则在原地收拾残局··接下来就没安加伦什么事儿了,他被勒令返回宿舍,二级战备状态没有解除前,不许擅自行动,送他回去的,还是先前带他过来的那名黑六星徽章成员。
直到听到严半月对这名黑六星徽章成员的称呼,安加伦才大吃一惊··重生未来架空机甲·斯华,现任黑六星首席机甲师,二十六岁通过王牌机甲师考核,号称史上最年轻的王牌机甲师,但是比这个称呼更响亮的是他的外号,因为天生六指,所以他在驾驶机甲时,拥有比普通人更快的指令输入速度,再加上他的战斗风格过于冷酷残忍,于是就有了“六指琴魔”的外号,“琴”是他所驾驶的机甲的名字。
“谢谢斯中校·”·安全地回到维修系宿舍,安加伦向斯华表达感谢之意,大概潜意识里也有一些想套近乎的意思,他想,苏艾的目标是成为一名优秀的机甲师,如果跟斯华套上交情,将来也许能从这位史上最年轻的王牌机甲师这里得到一些指点。
但斯华只是冷冷地一点头,转身就走了··安加伦只好摸摸鼻子,自我嘲解:有本事的人,都有些不好接触呢··一个小时之后,二级战略状态解除,避入地下的低年级学员们纷纷返回宿舍,暂时他们还不能离开宿舍,但是登入虚拟论坛却不受限制,不到五分钟,白马军院内部的虚拟论坛已经是人满为患,如果不是中央光脑的处理器足够强大,造成虚拟空间瘫痪都是有可能的。
韩青还醉着,路维还晕着,被隔壁宿舍的学员送了回来,安加伦这个时候没有心思照顾他们,一脚一个把他们踢进了韩青的卧室,然后门一关,眼不见为净··然后他回到了自己的卧室中,用被子蒙着头,睡觉。
没错,就是睡觉,除了睡觉,他没别的可以做的,机甲系的事情跟他没关系,他也插不上手,更何况现在大局已定,剩下的事情就跟他更没有关系了·他唯一要做的,就是好好睡一觉,然后明天精神百倍地投入学习以及……应付可能到来的麻烦。
方从恪是不会轻易放弃挖墙角的决心的……安加伦很想呻吟,他痛恨自己为什么会这么了解这位曾经教导了他整整六年的指挥系教官,以致于现在想要什么也不想地睡个好觉都难。
·第二天,整个白马军院更热闹了,星际购物中心前面的广场上,竖起了巨大的全息屏幕,把昨夜那场战斗公布出来,安加伦看到的时候,整个人都呆住了。
不是被列b级军事机密吗·很显然,如果不是斯华涮了他,那就是院方重新调整了这次事件的保密级别,直接从b级降到半公开,所谓半公开,就是只对白马军院学员公开,并不向外面的广大星盟公民公布这次事情。
    第54章·堂堂的“六指琴魔”当然不会没事拿军事机密开玩笑,那么就是院方调整了保密级别,看着把广场上的全息屏幕围得里三圈外三圈密不透风的学员们,安加伦倒是很快就明白过来,这是让学员们看一看真正的机甲战斗,别以为在虚拟空间里驾驶着虚拟机甲在擂台上打几下就能成为一名合格的机甲师,真正的战斗,永远都是瞬息就生死相隔的。
院方想传达给学员的,是某种冷酷、残忍的信息,真正的战斗,和平时的训练,是不同的··有不少学员被吓坏了,全息屏幕中的三维影像,真实地把昨天夜里的那一场战斗呈现在所有人面前,炮火的轰鸣,机甲被机中爆炸时带出的血肉横飞,使这个广场上充满了浓浓的血腥味,对于从来没有经历过真正的战斗的少年、少女们来说,仿如噩梦。
安加伦在人群中,看到了类人猿少年,此时的类人猿少年,严肃着表情,认真地盯着全息屏幕,眼睛一眨不眨,眼神中,有震撼,有激动,有兴奋,独独没有害怕··果然是个天生的机甲师呢,尽管还有很长的路要走,可是在心态上,类人猿少年不输给任何人。
“我也不会输给任何人……”·握了握拳,安加伦高高地挺起胸,然后听到了电子板传来一声“嘟”响,他刚刚振奋起来的神情,迅速萎缩下去。
凤十三啊凤十三,你怎么又来了·“听说你那里昨天夜里出事了”·凤十三这次还真不是来找麻烦的,不过这位凤公子的消息显然非常灵通,对此,安加伦觉得理所当然,半公开的军事事件,其实跟全公开没多少差别,属于那种只要一打听谁就都可以知道但是院方却不会正面回应的不是机密的机密。
“有吗”·安加伦一脸茫然地反问,院方都不会正面回应,他一个小小的学员,当然不能拆院方的台··凤十三半眯着眼睛,盯着他看了好一会儿,然后嘴角一弯,露出一个狐狸般的笑容:“你很狡猾,不过我喜欢。
看你的样子,就知道没事了,四周景物在后退,唔……你在奔跑,是赶着去上课吧,不打扰了,下次有空找你聊天·”·视讯关闭了,奔跑中的安加伦慢慢停下脚步,望着手中火红炫目的电子板,不由得露出暖暖的笑容。
这个男人是在关心他呢,特地来问他有没有事·这种感觉……就好像看到了苏艾灿烂的笑容一样,让人从头暖到了脚··预想中的麻烦并没有很快到来,安加伦风平浪静地过了几天,他一琢磨,就知道是纪威甲教官替他揽下了,心中感激,只能更加认真努力地学习以报答纪教官的维护。
在完成了假期任务以后,他不但得到了学分奖励,而且对能量回路的维修有了初步的了解,虽然这份了解还有些浅显,但是足以让他对阿兰达的维修更进一步,事实上,阿兰达的能量回路并没有受到多少损坏,完全可以直接进行修复,但是之前因为他并不懂得维修能量回路,因此在维修方案中选择的是更换,现在重新调整了维修方案,又替路维省了一笔维修费用。
不过还是先要在虚拟空间里模拟维修几次,能量回路的组成太过精细,稍有差错就会导致更大的损坏,至少要练到百分百的把握,他才会真正应用到阿兰达的身上··进入虚拟空间,先习惯性地扫了一遍论坛,就发现大家热衷谈论的,还是机甲系的那场夜战,虽然时间已经过去了好几天,但是热度却一点也没有降低,尤其是机甲系学员,把夜战中那些机甲们运用过的技能全部剪切出来,然后放慢影象,一个动作一个动作地做专业分析,以至于机甲系出现了一股狂热的学习潮,要知道这里面很多战斗技能都不是他们现在可以学到的,现在有机会一睹其中技巧,谁不卯足了劲往里面钻。
安加伦看得心中一动,花了些信用点,把这些影象复制了一份,然后做了加密,给苏艾发送过去,他相信,苏艾一定会很喜欢的,虽然现在的苏艾还不能练习这些动作,但是先开开眼界也好。
不过这些信息院方毕竟是做了半公开的处理,所以他也不敢直接给苏艾,特地做了加密,以保证除了跟他有默契的苏艾能够猜到密码,其他人都看不到··然后他就一头扎进了自己的虚拟维修室,用信用点虚拟了阿兰达现在的状态,开始进行能量回路维修的训练。
“嘟……”·被电子板的提示声打断的安加伦有些微恼,但一看屏幕上显示的名字,他迅速换上了微笑的表情··“小猫学姐啊……”·“跟你说过多少次,我叫楚恬,不叫小猫,你要叫我楚恬学姐。”
视讯全息屏中,显出了可爱少女炸毛跳脚的表情··为了假期任务,那一个月的假期里,安加伦没少向这位小猫学姐请教,难得的是,这位学姐也不嫌他烦,每次都是详尽地为他解惑,现在两个人已经很熟悉了。
“是是是,学姐有事”安加伦胡乱地敷衍着,在他心里,还是叫小猫学姐来得亲切些,楚恬在他的心目中,永远都是那只可爱斑纹小猫的模样。
“哼……”楚恬的鼻子一扭,“当然有事,没事我找你这个大忙人做什么,一句话,我要你帮忙,你帮不帮·”·她倒也不扭捏,开门见山。
“帮,当然帮,学姐有事,我怎么能不帮·”安加伦也没问是什么事,小猫学姐在假期的时候帮了他那么多,如果没有她的热心帮助,能不能完成假期任务还不知道呢,所以楚恬一开口,他马上就答应下来。
“好学弟,我就知道你一定会帮我·”·楚恬蹦蹦跳跳,视讯中她的身影晃动不已,绑在脑后的马尾也跟着左摇右晃,显出了无限青春活泼的气息··然后安加伦就收到了一份打包邮件,打开一看,里面一些数据。
“我家农场里的环境调测仪坏了,我爸那个死抠舍不得出钱请维修师,把我叫回去修理,呸呸呸,我是学机甲维修的好不好,真没见过这样当爸的,舍不得出几个钱,宁可为难自己的女儿……”·楚恬一边抱怨一边絮絮叨叨的把事情讲出来,问题的关键不在于楚父舍不得钱请维修师,而在于她这个当女儿为了在父母跟前涨面子,拍了胸脯口口声声说包在她身上,结果检测了一番后,只得出了这些数据,勉强能看出仪器坏在什么地方,可是怎么修她却是两眼一抹黑,环境调测仪的制造原理跟机甲制造完全是南辕北辙两回事,偏偏她还逞强,结果一不小心,把整个环境调测仪拆成了一个个零件,摆在那里居然装不起来了。
这下脸可丢大了,楚恬急得团团转,在电子板里一通乱翻,终于想起,自己认得的人里,好像有个小学弟曾经提过他学过家电维修,虽然环境调测仪也不属于家电的范畴,但是好歹跟室内小型环境调控机的作用相似,只不过环境调测仪应用于室外,而且范围更广,在原理上应该是相通的。
小猫学姐可真是要强,安加伦嘴角一撇,忍不住笑了,知道了是怎么回事,再看那些数据,渐渐就能看得明白了··“小猫学姐,你别急,这个我学过,等我琢磨一下,回头给你弄份维修方案,你照着方案来维修,不会有问题的。”
一听安加伦说得这么肯定,楚恬顿时大喜,也就忘了计较称呼的事情,道:“那就拜托你了,完了我请你吃饭,唔……就去星际购物中心顶楼的休闲餐厅,吃大餐……就这样,我还有课,先走了,拜……”·小猫学姐走得风风火火,看得安加伦又是一笑,这哪里是去赶着上课的样子,倒像是赶着逛街。
出了这样的小插曲,安加伦也没大放在心上,先把能量回路琢磨得差不多了,这才把小猫学姐发送过来的数据拿出来细看·环境调测仪的原理,他还真的学过,只不过隔得有些年头了,一时间有些生疏,毕竟他的记忆,是从重生前带来的,实际上,这已经是他十几年前学过的东西,自从考进白马军院后,就再没有使用过。
从虚拟网络中调出了环境调测仪的分解图,再结合这些数据做了几个小时的分析,一份详尽的维修方案就出炉了··“这样应该可以了吧……”·仔细检查了一遍,推敲了一些可能出现错漏的地方,安加伦信心十足,把维修方案给小猫学姐发送过去,想了想,又给凤十三也发了一份,然后自个儿抿着嘴角偷着乐。
他知道凤十三给他的改良方案是有人帮忙的,否则这位指挥系天才根本就不可能看得懂他的维修方案,不过凤十三能找的,也只有维修系学员吧,环境调测仪维修方法可不在维修系的课业范围内,这一份维修方案,应该能让凤十三头疼一阵子吧。
    第55章·至少有一段时间,这位勋章贵族不会有心情来打扰他了,安加伦觉得自己有点小坏,不过这也是没办法的事情,他只想过自己的小日子,实在不想跟这些勋章贵族们来往,无论是白流光还是凤十三,虽然比较起来,凤十三比白流光要好相处多了,不过那也是隔得远的原因吧,如果凤十三也是白马军院的学员,估计他就不会这么想了,所以还是尽量少接触的好。
果然,这之后一连半个多月,凤十三都没再来视讯骚扰他,就连白流光都不见了踪影,后来听路维过来窜门的时候偶尔提起,才知道指挥系所有学员目前都被方从恪教官关在指挥系里强化学习,据说所用的战例,就是机甲系的那场夜战,就连机甲系学员也被调过去一批精英学员,配着着演练呢。
安加伦略一思索,就又暗着乐了一回,多半还是他的那几份推演刺激了方从恪,正儿八经的指挥系学员哪能还不如维修系学员,所以才有了这次的闭门强化学习,指挥系学员们这次要吃大苦头了。
重生未来架空机甲·不过很快他就没了幸灾乐祸的心情,随着时间的推移,星币卡上的数字再次开始无限向零靠近,他每天需要的有机流食从四份增长到五份,小家伙的食量也有增加的趋势,入不敷出的现状,让他的目光再次盯向了地下角斗场。
去,还是不去·这是个让他纠结的难题,不去,自己少吃一点无所谓,可小家伙挨不得饿,别看它现在自学成材,懂得卖萌讨吃的,万一哪天卖萌讨来的食物都不能供养它的成长,说不定就要吃人了,安加伦从来就没指望过那只幼年异兽真的能遵守跟他的约法三章,只不过是小家伙智商太高,知道它的处境,混杂在人类中,暴露身份只有死路一条,而且他提供的有机流食也能满足它的基本生存需要,这才安安分分地冒充流浪狗,等到有一天自己再也填不饱它的肚子,而它又成长到一个相当成熟的地步,那时候它就是华骝星上的一大祸害。
安加伦虽然收养了它,可是也不会因为自己的同情心,而危害到无辜的人,他甚至已经盘算好了,早晚要找到机会把这只幼年异兽放归异兽星·好在异兽从幼年期进入成长期,有一个相当漫长的过程,尤其是在食物不充足的情况下,没有足够的能量,异兽是不会冒然进入成长期的,所以他还有相当充裕的时间做准备,唯一要小心的,就是在幼年异兽的成长和自己的收入之间,做到一个微妙的平衡,以保证它不会因为食物不足而攻击人类,又能保证它不会那么快地进入成长期。
可是如果去的话,万一被院方抓到,档案中的那份记过通知恐怕就再也没有机会消掉了,档案中留下污点,毕业的时候那个“优秀”的称号就没指望了,想想苏艾,安加伦就又犹豫了,上一次已经很冒险了,好在他有立功表现,虽然奖励还没有下来,但是他有把握可以让那份记过通知消除,这个时候再违纪,不是自己跟自己过不去嘛。
怎么办呢·“你就不能少吃一点”·纠结中,看着一边吃一边还露出“这玩意儿一点也不好吃”的表情的小家伙,安加伦就有种快要被气爆的感觉。
小王八蛋,这是他省下的口粮好不好,他现在已经可以在1.5倍重力下练拳,但为了节省体力消耗,省下这份口粮,他到现在还留在1.4倍重力下练拳,这段时间他几乎感觉不到自己的进步。
不过他练拳主要还是为了增强自己的自信,因此倒也不是很迫切地追求进步,不然恐怕他心里比现在还要纠结一百倍··幼年异兽咧咧嘴,眼神透露出明显不屑的意思,不好吃的东西还不让它说,它肯吃这么难吃的东西,已经很给面子了好不好,当初在地下角斗场的时候,虽然每次都吃不饱,但是那里的食物,比这个好一百倍。
“那你怎么不回那里去·”安加伦一巴掌拍在它的脑门上··幼年异兽露出一口白森森的牙,很是狰狞·那个鬼地方,它早晚会回去……等它长大了……哼哼……磨牙根……·“你还知道记仇啊……”安加伦白了它一眼,然后郑重地警告它,“别做白日梦了,记着藏好你的身份,有机会我一定送你离开,等你回到异兽星,称王称霸都随你,但是在这里,给我老实点,不然我亲手把你……”·他做了卡嚓的姿势,对幼年异兽,他始终心底保持警惕,绝对不会妄想这只幼年异兽真的能被驯化,异兽的野性是生在骨子里的,现在他能放心把它养在废品回收站的露天仓库,完全是因为它还小,而且足够聪明,也懂得隐忍,更重要的是,这个露天仓库还生活着不少流浪的猫猫狗狗,万一它真饿极了,也有食物,事实上,最近一段时间,这个露天仓库里的常驻流浪猫狗,已经有减少的趋势了。
半真半假的发狠,只招来幼年异兽的一个报复性白眼,随着那双清澈狡黠的眼底闪过一道红光,然后安加伦被狠狠戳中了要害··“又没钱了吧,傻样儿……”·少年有抓狂的冲动,一只异兽而已,要不要这么聪明啊。
“跟我来……”·小家伙在露天仓库里转了一圈,叼着一个边角有些破损的帽子,示意安加伦跟它走··“你要去哪里”·安加伦连忙跟了上去,一出露天仓库,就发现眼前略略一花,揉了揉眼睛才发现,幼年异兽已经换了一副形态,从一只有些脏兮兮的流浪感,变成了一只浑身雪白、憨态可掬的名犬贵宾。
“你……是想冒充名犬让我把你卖了”安加伦盘算着一只名犬的价格,忽然觉得不对,“喂喂,这是骗人啊,不行的,再说我也没钱给你办狗证……”·又是一个白眼儿飘过来,小家伙眼中的鄙视如果可以化为实质,足以压得安加伦爬不起来。
半个小时后,来到空海市最热闹的步行街上,安加伦终于知道这个聪明得过了头的小家伙想干什么了··卖萌……啊不,正确地说,是卖艺·看看它的表演,摸爬打滚,作揖晃尾,跳圈唱歌,直立起来还能打上一套王八拳……就是受过训练的正宗名犬,都没它这么多才多艺的。
一个小时后,被震撼到的少年有种想要泪流满面的感觉,摆在身前的破帽子里,已经装满了星币,甚至不止有一个人向他询问价格,想要买下这只多才多艺的名犬,价格最高开到十万星币的都有,如果不是清楚它的底细,安加伦真的卖了它的心都有。
恶狠狠地买了四人份的合成食物,然后一人一“狗”踏上了返回露天仓库的路,前者垂头丧气,后者趾高气扬··赚钱输给一只幼年异兽,安加伦有种委屈无处诉的措败感,到底谁才是人啊。
这么变态的异兽,到底是怎么生出来的就算是精神变异,也没听能变到这份上的……这哪里还是异兽,是妖怪才对··“早晚有一天,我要斩杀了你这怪物……”·他再次发狠,只换来了又一个白眼儿,小家伙很安心地吃着美味的合成食物,吃着吃着,也突然有了泪流满面的冲动,遇人不淑啊,没听说过异兽圈养人类,赚了钱还要被威胁打死打活的,做异兽做到它这份上,也是给整个异兽族群丢脸了吧。
于是少年和幼年异兽各怀心思,大眼小眼各自瞪了半天,最后该走的走了,该睡觉的睡觉··“苏艾,我觉得我活得真失败·”·半夜里,怀着心思的少年睡不着觉,拿着电子板翻找,在凤十三和苏艾的名字里来回看了好几遍,最后给苏艾发了一封邮件,开始诉苦。
他的上一世活得成功吗虽然结局很凄惨,但是安加伦却觉得,他是成功过的,因为他取得了比大多数人更大的成就,而重生后,他就不再奢望那样的成功,他只希望自己能帮助苏艾成功。
重生前,是苏艾舍弃了梦想,为他铺平了走向成功的道理,而现在,他想回报苏艾,所以他愿意在维修上下苦功,愿意早早的就把自己的前途出卖给星之华连锁维修集团··但是从心底来说,安加伦依然存有一份自己是天才的骄傲,重生后归于平凡,不是因为他无能,只是他选择了平凡,可是……今天发生的事……太失败了……竟然被一只异兽给鄙视了,准确的说,是他在看到小家伙卖艺赚钱以后,突然生出的恐怖预感,难道以后他竟然要被一只异兽,还是幼年异兽给包养了·这个可怕的念头一出现,就彻底打败了少年心中的骄傲,耻辱啊……奇耻大辱啊……更耻辱的是他已经在盘算着是不是以后每个周末休息的时候,就带着小家伙到街头卖个艺,能赚钱,还不违纪,再说了,赚来的钱也是给小家伙买食物啊,似乎是天经地义。
“啪啪啪……”·他拍着脸,拼命想打醒自己,这种投机取巧的想法不该有,自力更生才是正确的道理··    第56章·苏艾没有回讯息,等了足足半个多小时后,安加伦才意识到,岚星在这个时间,应该也是半夜,苏艾早就睡熟了。
“睡死你吧·”·极度需要诉说和安慰的少年咬牙切齿地补发了一封邮件,终究是放弃了,在床上翻来覆去,怎么也睡不着,索性爬起来,进了虚拟网络空间。
这个时间,虚拟空间里十分安静,毕竟属夜猫子的人还是很少的,随意给自己找了只动物形象,安加伦隐匿了名字,在虚拟维修论坛里准备逮个像小猫学姐一样热心善良的人当垃圾桶,倾诉一下少年的烦恼,不然今天他别想睡觉,非憋屈死不可。
没人,居然没人··空荡荡的论坛让安加伦更加沮丧,耷头耷脑地在虚拟空间里闲逛着,不知不觉跑到了指挥系的论坛,呃……这里好热闹一想就明白了,指挥系学员被方从恪来了个封闭强化学习,连指挥系的大门都出不去,白天强化学习就够紧张了,夜里当然要到虚拟空间里来放松一下,不然还不得闷死。
他在外面探头探脑,犹豫着进去还是不进去··考虑了几分钟,他下定决心,进,为什么不进,反正论坛空间都有改变形象的功能,大不了花些信用点,今天他就是来找出气筒的,找谁不是找,形象一改变,谁认得谁呀。
付了十信用点,换上了他所崇拜尊敬的泰易斯元帅的形象,抬头挺胸,安加伦一步踏入了这个已经久违了的地方,目光一扫,一眼就看到了白流光和红煌,这两个人完全没有改变形象,坐在那里,谈笑生风,像阳光一样耀眼。
·很好,今天就收点利息,为了他上一世的悲惨,让始作俑付出代价·少年摩拳擦掌,嘴角往下一撇,露出了一口白牙··安加伦的到来,并没有引起指挥系学员们的注意,指挥系论坛跟别的系论坛不一样,设了密码屏障的,非指挥系学员根本就进不来,能进来的都不是外人,就算有人注意到了,也是对他所选取的形象感到吃惊而已,泰易斯元帅是星盟成立初始时期的十大元帅之一,五星上将军衔,没点儿底气的人,谁敢选用他的形象。
存心来找碴的少年也不吭声,默默地走到论坛空间的中心地带,指挥系学员们半夜到这里来,是来放松的,因此论坛空间被布置成喷泉花园的模式,绿树成荫,玫瑰成片,象牙白的长椅东一张西一张错落在树下花间,到处弥漫着阵阵花香,舒缓的音乐若有似无,中心地带,美丽的女神高举着宝瓶,喷泉从瓶口中喷出,化做晶珠散落在水池中。
“挑战”·顶着星盟元帅形象的少年一脚踩在水池的边沿上,花了一个信用点向中央光脑购买了论坛通告的服务,刻意显得沙哑的声音,透出了肆意飞扬、不可一世的张狂。
整个论坛空间为之一静··“你是谁呀,敢露个脸不……”·几秒种后,终于有人反应过来了,被逗得直乐,跑到维修系论坛来挑战,这种事情多少年没发生过了,看这家伙藏头露尾连真面目都不敢露的样子,摆明是找虐来的吧,也不看看现在在场的都些什么人。
“今天我是来打脸的……露个毛的脸啊……少废话,我这里有一道战术题,有本事就来破解,破解不了,就乖乖地把脸伸过来让我打……”·向中央光脑申请了战场模式具现化,一笔信用点付出,原本优美休闲的喷泉花园,转眼间就变成了森然冷酷的战场,无数的太空陨石从学员们的身边穿插而过,他们所站立的地方,也变成了一艘巨大战舰。
被打扰了放松的维修系学员们都跳了起来,一个个满脸都是恼怒,因为喷泉花园模式是他们共同认可的,而战场模式却是强行改变的,等等,这家伙到底是谁,他怎么有权限随意更改指挥系论坛模式·难道是某个助理教官心情不爽,故意找学员撤气来了。
这也算猜对了一半,安加伦心情是真不爽,虽然他不是教官,但是以他的能力,要获得权限还不容易,随便在记忆里翻一翻,他能翻出一大把比这里任何一个学员都高的权限密令。
张狂的言行与他平素的性格完全不相符,但是在这一刻,他却有种异常的兴奋感,仿佛心中有什么束缚在这个特定的空间中被释放了··痛快·重生未来架空机甲·“你……还有你……敢不敢应战”·他抬起下巴,向着不远处的白流光和红煌发出挑战,眼神中充满了挑衅,口中说出的话更加盛气凛人。
“别说我欺负你们,你们两个可以一起破解这道战术题·”·打脸的精要,就在于要么不打,要打就要狠狠地打下去,不打落几颗牙齿,那就不叫打脸。
安加伦很想笑,换在平时,他绝对不敢这样对待白流光和红煌,可是现在,他只想狠狠打他们的脸,打得他们头破血流,打得他们面目无光,打得他们再也抬不起头来··欺负人·没错,他就是欺负人了,仗着多了十二年的经历,仗着他与生俱来的天分,他就是欺负人了。
他搞不过一只幼年异兽,难道还搞不过远远没有达到成熟期的白流光和红煌吗更何况还是在他最擅长的领域,今天他就是来欺负人的··白流光原本还算轻松的脸色,渐渐凝成一片。
说实话,他本来是没打算理会这场闹剧的,没错,在他的眼里,一个人藏头露尾地跑来挑战,就是一场闹剧·可是当闹剧闹到他的头上来的时候,再好的涵养,也不由得生出几分不悦。
勋章贵族的尊严,可是随随便便什么人都可以挑衅的·他的目光在战场中缓缓的扫视着,同时接通了中央光脑,开始分析眼前战场的数据··“嗤……一个小小的合围战术而已……”·红煌不屑地掀起唇角,他在白流光之前就已经开始分析战场数据,并且短短的几分钟里,就看透了这道战术题。
战场的地形是一处太空陨石带,数以亿万计的大大小小的陨石飘浮着,时不时就会有陨石受不明因素的影响而脱离轨道,毫无规律可循··假想敌就在挑衅者所站立的地方,原本美丽的喷泉,已经变成了一艘黑色战舰,穿行于陨石带中,时不时借着陨石的遮挡隐去踪迹。
这道战术题的内容就是,在黑色战舰彻底隐去踪迹之前,维修系学员们各自率领自己的战舰将它合围歼灭··现场的维修系学员们一共有十七人,每人都可以独立指挥一艘红色战舰,就算白流光真的跟红煌联手,也有十六艘红色战舰,一对十六,这个藏头露尾的挑衅者狂妄得不可一世。
“你们有十分钟的时间考虑……十分钟后,我将彻底隐去踪迹……哈哈哈哈……”·安加伦不遗余力地给这些天之骄子们增加压力,逗弄着这些曾经熟悉的指挥系学员们,让他有种发泄的快感。
十分钟的限制,主要针对的还是白流光和红煌,勋章贵族又怎么样,你们的骄傲,注定要在今天被践踏,别说是你们,换成方从恪来了,要在十分钟内盯死他所指挥的黑色战舰,或许还能做得到,但是想要在到处都是陨石的地带完成最终的战略目标合围歼灭,那是休想,光是那些时不时就脱离轨道的陨石,就够他喝一壶的。
这道战术题,是上一世安加伦考核甲级参谋研究员时设想出来的,当时难倒了一大批经验丰富的指挥官,更别说是现在的白流光和红煌了,他们要是真的能在规定时间内破解,安加伦保证马上转身离开,从此遇见指挥系学员就绕道走。
“狂什么狂……大家核对通讯频道,密令x158p4552,我提议由白学长临时出任红方最高指挥官,我红煌为临时总参谋长,不肯听从指挥的,现在就退出……”·红煌的声音冷冷的响起,他被挑衅者的嚣张态度激起了心头火,没等白流光同意,就擅自建立了红方通讯频道,并且把白流光推上了临时最高指挥官的位置。
白流光微一皱眉,他对这场闹剧不感兴趣,但是这道战术题倒是很有些难度,心里是有几分挑战的意思的,于是对红煌的擅作主张保持了沉默,红方有十六艘战舰,要完成合围歼灭的战略目标,各自为战肯定只会给黑方有机可乘,必须临时建立统一指挥部,红煌的举措虽然冒失,但却是完全正确的,而且这个最高指挥官的位置,白流光自认为是当仁不让,他也从来不想屈居于人下。
·“同意·”·“我也同意·”·“同意·”·一分钟内,其他红色战舰内,陆续传来了回复,只有两个指挥系学员不愿意接受白流光的指挥,退出了战场,成为了战场观察员的角色。
白流光扫了一眼他们的信息,并不以为意,这两个都是六年级的指挥系学员,很快就要毕业进入军队,成为真正的战舰指挥官,他们不肯接受一个四年级学员的指挥也是可以理解的,而那些选择了同意的学员,要么是低年级的,要么是知道白流光的身份,不想平白得罪一位勋章贵族的,要么就是认同白流光的指挥能力的。
十四对一··    第57章·白流光俊美的容颜上浮现出一抹温和到极致如三月春光般的微笑,对红煌道:“其实我很希望他们都退出,不然就太欺负人了。”
自信骄傲,深遂入骨·却不知道,此时此刻,某个存心欺负人的少年,也正热血沸腾,摩拳察掌··“我敢肯定,今天我能睡个好觉了……”·刻意变得沙哑的声音在陨石带中回荡着,仿佛已经预告了结局。
一朵灿烂的烟花为他的预告提前释放了庆祝,那是一颗突然脱离轨道的陨石,撞爆了一艘规避不及的红色战舰··十三对一,红方出师不利··白流光眉头一皱,下令:“一年级、二级年学员退出战场。”
连最基本的规避都没有掌握好的家伙,就别出来丢人现眼了··于是,红方再减六员,战场局势变成了七对一··“红煌,推演对方的飞行轨迹,进行锁定。”
十分钟倒计时,现在只剩下了七分钟,白流光的面容冷静下来,一边分析战场数据,一边报出他的观测数据,红煌二话不说,向中央光脑申请了小型推演平台具现化的服务,指尖飞舞,半点误差也没有地把白流光报出的数据输入,然后开始进行推演。
“不行,推演不出对方的飞行轨迹……”·红煌的额角渐渐渗出了汗,神情似怒又惊,他在推演上的天赋一向值得骄傲,但是现在居然推演不出对手的飞行轨迹,牛刀小试,竟然试偏了,这简直就是滑稽。
“三号舰、四号舰、五号舰,逼上去·”·白流光神色不变,迅速下达第二个命令,战场之上,没有什么是推演不出来的,现在推演不出来,只是数据不够,他命令三艘红方战舰逼上去,就是为了缩小黑色战舰的飞行空间,空间越小,取得的数据就越精准,数据越精准,推演就越容易。
“策略不错,果然是一贯的谨慎稳重……”安加伦嗤笑,不过这样就想逼住他,计算出他的飞行轨迹然后设伏围歼,那是做梦··“中央光脑,具现化小型推演平台。”
又是一笔信用点支付出去,可是兴奋中的少年哪里顾得上心疼,指尖在平台上飞速移动,幻化出道道重影··“成功·”·安加伦咧开嘴角,露出森森白牙,推演,他也会呀,三艘逼上前的红色战舰的飞行轨迹迅速被他锁定,然后一组预设好的飞行数据被他输入了黑色战舰的主控系统。
一分钟内,三道烟花接连亮起··“红方三号,退出战场·”·“红方四号,退出战场·”·“红方五号,退出战场。”
三声提示音让白流光和红煌的脸色都有些难看起来··“不可能……是巧合……一定是巧合……”红煌红了眼睛。
就在三艘红色战舰逼近黑色战舰时,飞行中的黑色战舰骤然变向,然后发生的一切,就像是一场完美的巧合,有一颗陨石突然偏离了运行轨道,原本应该撞向黑色战舰,但是因黑色战舰突然变向,这颗陨石撞上了另一颗陨石,随着撞击时产生的巨大力道,这两颗陨石再次偏离轨道,同时撞击时发生的爆炸,也引动了附近一颗陨石跟着偏离轨道,三颗偏离了轨道的陨石,正好撞上了那三艘跟着黑色战舰变向的红色战舰,短短的十几秒内,三艘红色战舰就因为受创严重接连退出了战场。
“这么短的时间……他不可能在推演出三号、四号、五号的飞行轨迹的同时,还推演出陨石带的轨道,陨石脱离轨道,可能的因素太多了,他不可能在这么短的时间里推演出来,绝对不可能,就是教官来了,也做不到……”·“是个对手。”
白流光反倒笑了起来,虽然他主修的是战场指挥,但是对推演也不是一无所知,红煌的惊讶可以理解,数以亿万计的陨石,要推演整个陨石带的轨道很容易,但是要推演出具体某个陨石什么时候会脱离轨道,就很困难了,至少不是一个人、一个小型推演平台在短短几分钟内就可以推演出来。
“是了,这道战术题是他出的,整个陨石带都出自他的设计……作弊,这完全是作弊·”红煌突然想明白过来,对方根本就不用推演,整个战场的数据都在他的脑子里装着,对方掌握的战场信息远比红方多得多。
“红煌,冷静些,这是对手的主场,算不上作弊·”·白流光淡淡地提醒了一句,战场之上,最忌乱了方寸,更何况红方也并非没有优势,数量就是优势,这个对手虽然藏头露尾,但是这道战术题却设计得光明磊落,黑方占据地势,掌握了远超红方的战场信息,但是红方占据人和,战舰数量远远多于黑方,各有优势,胜负的关键就在于谁能把优势发挥到极致。
以目前的情形而言,是红方逊了一筹,从一开始,他们就低估了对手,以游戏之心对待,等到重视起来的时候,红方已经优势大减,七艘战舰只剩下了四艘··白流光眼底深处,终于升腾起一缕战意。
“红煌,继续推演陨石被动脱离轨道的可能性·”·红煌眼前一亮,兴奋道:“好办法,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他能利用陨石,我们也一样能。”
他是不能推演出陨石主动脱离轨道的准确性,但是让陨石被动脱离轨道,就容易多了··白流光微微一笑,红煌能这么快理解他的意图,是个搭档的适当人选,旋即又下令:“六号舰、七号舰光子炮充能准备。”
一份推演报告迅速出台,红煌胸有成竹道:“这份推演的成功率有六成,唯一不能确定的就是对方的飞行轨迹,所以什么时候进行陨石被动脱离,流光,这就要看你的判断了。”
·这份推演能不能成功的关键,就在于指挥官对战机的把握,一名优秀的战场指挥官,可以将六成成功率的推演执行到九成的成功率··黑色战舰的指挥室中,安加伦看着六号、七号红色战舰上亮起的微光,不由得唇角也微微上翘,这是光子炮充能时的反应,白流光的脑子转得还是挺快的,不过……这样的对策,在意料之中,没办法,白流光的指挥风格,他实在太了解了啊,闭着眼睛都能猜出这个男人下一刻的想法。
“我要在你以为胜券在握的时候,击败你”·充满恶意的想法在脑海中盘旋不去,然后,他改变了黑色战舰主控光脑中,早已经输入好的指令。
“他停下了”·红煌惊愕地看着扫描屏上,代表黑色战舰的那个光点,旋即双手飞扬,没有错过这个千载难逢的时机,迅速推演出一份锁定方案。
有些不对·白流光眼神一缩,敏锐的战场嗅觉让他感应到某种危险,指令迟迟不能下达··“流光,你在犹豫什么,只剩下一分钟了……”红煌对新的方案有着近乎百分百的信心,眼看就要能歼灭黑色战舰了,可是白流光却在这个时候沉思起来。
会输吗·白流光眼中寒光一闪,好胜心在胸口位置叫嚣沸腾,他不是输不起,而是不能容忍自己输在一个藏头露尾的家伙手中··“这一战要是我赢了,告诉我你是谁”·重生未来架空机甲·通过中央光脑的扩音器,他的声音在整个陨石带中回荡。
几乎同时,两组坐标分别传入六号和七号红色战舰的指挥室,已经充能完毕的光子炮迅速进行目标调整、锁定·一直跟随在一号红色战舰身后的二号舰,也悄无声息进入陨石带,开启了隐形系统,向着某个方位靠近。
“白痴·”·黑色战舰中,沙哑的声音嚣张地吐出两个充满了侮辱性的字眼··“开炮”·白流光面无表情,冰冷的声音仿佛来自地下三千米。
两道粗大的白色光子束划破了整个陨石带,那一瞬间,陨石带乱了··“该死的,怎么回事”·充当观察员的那几名指挥系学员惊呆了,在措不及防的那一瞬间,他们的战舰纷纷被脱离轨道的陨石击中,就连反应迅速的那两名高年级学员,勉强做了几次规避之后,终于陷入了数百颗陨石的围击,纷纷被击爆。
“坐标错了……”白流光脸色极其难看,尽管不知道黑色战舰是怎么做的,但是在光子炮发射的那一瞬间,他就意识到出错了,扫描屏上,陨石带因为受到冲击而改变了整个轨道,炮击的中心点,变成了一个力量漩涡,引动了陨石纷纷脱离轨道。
唯一不受波及的地点,就是黑色战舰刚刚停下的地方··“不可能……我推演的坐标怎么可能出错……”红煌脸色发白,没等他重新审视自己的方案,眼前就是一黑,随即中央光脑冰令的提示声在耳边响起:一号舰被击中,死亡。
    第58章·依旧是景色优美的喷泉公园,低缓轻柔的音乐像潺潺溪流舒缓地淌过所有人的耳畔,几只色彩艳丽的蝴蝶嬉戏在花丛中,欢快而满足··“输、输了我们输了”·几个低年级学员根本就没看清楚到底是怎么回事,明明是红方先行攻击,黑方别说回击了,根本就停在原地没动,怎么最后被歼灭的反而是己方·“厉害”·只有两个这几年级指挥系学员看明白了整个战场形势,两人面面相觑,都有种说不出话来的震惊感。
兵不血刃啊,黑方所采取的战术,高明得让人无话可讲,一炮未发,只是把陨石带的地形利用到了极致,就让红方自己击溃了自己··“那个家伙到底是谁”·“等等,那家伙人呢”·当指挥系学员们回过神,纷纷寻找击败自己的家伙时,才发现喷泉池边,那个顶着泰易斯元帅的模样的家伙,不知什么时候,已经消失了。
这一夜,白流光彻夜未眠,一遍一遍地重复着这道战术题··安加伦却在梦里笑出了声,因为幼年异兽而带来的郁闷一扫而空,第二天差点睡过了头,幸亏电子管家尽职尽责,最后以微电流刺激把他从美梦中唤醒,而代价是安加伦全身的毛发,根根倒竖了半个多小时。
忙了一天之后,他才再次进入虚拟空间,特地花了几分钟时间关心了一下指挥系论坛,发现根本就没有人谈论昨天夜里那道战术题,琢磨了一下,明白过来,昨夜指挥系那些学员输得太惨,没脸说出去,这样也好,不会引起太多的人注意,以后他心情不好的时候,就有了一个可以发泄的地方。
这样……似乎有些太欺负人了……安加伦在心中也有反省,以他多出十二年的经验,对付这些学员们,确实是以大欺小了,想了想,他最后决定,以后发泄的时候,就不牵连无辜的人了,只针对白流光之流就行了。
于是从此心安理得··可是平静的日子很快结束了,事情找上门来,安加伦想躲都躲不过去,因为说到底,这是他自找的·事情的起因还要从机甲系的那场夜战说起。
虽然这场夜战最终被院方做了半公开的处理,但是事实上,真正的内情,却依然做为军事机密,只限于教官级别以上的人才知道,比如说,黑六星们找出幕后黑手了吗比如说,机甲系有多名学员被请到风纪会,在禁闭室里待了整整十天才出来,他们都交代了什么再比如说,发生了这样的事,院方又会拿什么样的策略·这些安加伦并非不关心,只是他现在的身份,实在够不上关心的层次,再加上他天天忙于工作学习,就更顾不上多想了,反正天塌下来也是院方先顶着,有工夫考虑这个,还不如多想想怎么才能赚钱比幼年异兽多。
唔……这个也不能想,一想就伤自尊了··“因为线索中断在‘蔚蓝之心’地下角斗场,需要派人去调查,院方经过多番考虑,决定将这个任务交给你。”
地点是在重力训练场,以检查进度为名,在狠狠揍了自己的学生一顿以后,纪威甲板着脸把院方的决定通知了安加伦,随后不改护短本性,又补充了一句··“鉴于这个任务存在一定的危险性,你拥有拒绝的权利,院方也不会因此而降低对你的评价。”
显然这一条是身为教官的纪威甲替自己的学生力挣得来的,否则作为军事命令下达的任务,身边白马军院学员的安加伦哪里有讨价还价的余地··安加伦挠了挠后脑勺,下意识地想拒绝,开玩笑,他是维修系学员,不是军情署的干将,但又觉得这是个名正言顺去赚钱的好机会,自己的腰包真的太瘪了,难道真要牵着小家伙去街头卖艺。
“教官,这种事情,难道不是军情署的任务吗”·“军情署当然早就派人去查了·”·纪威甲脸色黑黑的,没说调查结果,但安加伦立刻就明白,军情署不是没能力调查,而是查不下去。
“蔚蓝之心”的后台太硬,勋章贵族呀,还不是一家,而是好几家,关键是凡是能带上“勋章”两个字眼的家族,不是在政界跺脚震三震,就是在军方势力雄厚,至少也掌握着一个军团,军情署怎么敢冲他们下手,顾忌之下,自然是查不出一个什么结果。
可是白马军院怎么能咽下这口气,被袭击了,连对方一根毛都没捞着,军情署查不下去了,院方自己来查,至少也要弄明白,到底是谁吃了熊心豹子胆,敢冲白马军院下手。
说不定,院方还怀疑根本就是那几家勋章贵族中的一家或是几家联手共同做的,这里面又牵扯到军中的派系之争,安加伦要不是在太空战略部署任职过,也不会有这个联想。
当然,也不排除某个势力借了这几家勋章贵族的排护,暗中做出这么大的事情,不过如果真是这样,对方的手段可就厉害极了,这几家勋章贵族哪一个是好惹的,连他们都敢算计,也不怕被崩了牙口。
这么一想,安加伦就迅速意识到这其中的危险性,勋章贵族他不敢招惹,敢算计勋章贵族的势力,就更不好招惹了,他活了两世,就只记住这一个教训,站在什么位置做什么事,偶尔出格可以,比如说他向院方提交的推演报告,按照学员保护条例的规定,院方不会公布他的名字,再比如说指挥系的那一场夜战,换个形象谁知道他是谁,在不暴露自己的情况下出格一些问题不大,但绝对不能真把自己当成无所不能的救世主,那样他会连自己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教官,我认为,目前还是学业为重·”·安加伦做了缩头乌龟,难得的是,这一次纪威甲没有斥责,显然这位教官也知道这个任务的危险性,以他的脾气,是绝对不会同意院方征用他的学生去执行这项任务的,但院方做的决定,他也不能违抗,只能利用教官的职权,替安加伦争取了拒绝的权利,而这个学员也没有辜负他的期望,没有被冲昏头脑,明智地选择了拒绝。
“能认清自己最重要·”·拍拍少年的肩膀以兹鼓励,纪威甲转身大步离开了重力训练场··“教官你其实还是生气了吧……”·抚着肩膀疼得龇牙咧嘴的少年深深地怀疑自己的教官口是心非,不然用这么大力拍他的肩膀,明知道他的肩膀之前才被狠狠地踢了一脚。
这哪里是检查他的军体拳进度,分明是完虐··“珍尼弗,你好·”·发现肩膀肿起来一大片,安加伦抚摸着瘪瘪的钱包,哭丧着脸来到了医疗系保健室。
已经接近半夜十二点,保健室里一片漆黑,当安加伦的声音响起,声控灯一下子亮了,随即冰冷的电子女声也响起··“安加伦学员,现在是休息时间,诊治费用加倍收取。”
“我……啊哈,就是路过,打个招呼……”·安加伦扭头就走,然后被一根机械臂拎着衣领拖了回去,扫描器将他从头到脚一扫而过。
“六处软组织挫伤,两处瘀肿,安加伦学员,打架是违纪行为,需要我通知风纪会进行处理吗”·“正常切磋,不是打架·”安加伦耷拉着脑袋。
“明白了,这是不是就是你们人类口中的完虐行为”终端上,浮现出一张充满同情之色的美丽女性面容··“回答正确,珍尼弗,恭喜你完成了又一个人类独有的行为,在进化之路上迈进了一大步。”
“什么行为”电子生命疑惑了··少年咬牙切齿地回答:“这种行为,叫做幸灾乐祸,也叫做在伤口上洒盐·”·“抱歉,我不是那个意思。”
珍弗尼直接道歉,尽管冷冰冰的电子女声听上去没有任何诚意可言··十分钟后,在治疗仪的作用下,少年身体上的疼痛消除得一干二净,然后他的心头却是滴血成河,这一次治疗,直接让他少了三天的饭钱。
生命诚可贵,自由价更高,或为饭钱故,二者皆可抛·离开保健室的那一刻,他全身的热血都在沸腾,想要冲到纪威甲教官的面前,咆哮着接下那个危险的任务··电子板中,一封邮件及时制止了他的抽疯行为。
依然是一个如同阳光一般灿烂温暖的笑脸,什么也没有写,只在邮件后面附上了一段视频,那是《师士传说》中的一段场景,一台普普通通的初级制式机甲,在草地上做出冲击的动作,然后高高跃起,三百六十度旋转,踢腿,击中了游戏中预设的敌人——一只强壮的异兽,强大的力量,将异兽踢得飞了出去,然后重重地摔下,草叶飞溅中,机甲稳稳地落地,安如磐石。
安加伦怔怔地看着,看了一遍又一遍,全身的热血沸腾得更加厉害,但心里的冲动却渐渐平息··“苏艾,你是最棒的”·    第59章·站在保健室的门口,他冲着头顶的星空大声呼喊,发泄心中的喜悦。
苏艾是天才,不折不扣的天才,这个旋转踢腿的动作,就是他一个月前发送过去的那段由机甲系学员进行分解、解说的动作中的一个··苏艾做出来了,才一个月,没有经过任何基础技能的训练,只靠图解,只靠机甲系学员半专业性的解说,只靠一套游戏里提供的演示机甲,他做出来了,而且完成度非常高。
什么都不想,只为了苏艾,他也要保重自己,因为苏艾的理想,都系于他一身,怎么可以因为一时的冲动,而把自己置于险地··兜了一圈子,结果还是要带着小家伙去卖艺。
认清这个现实后,安加伦所有的好心情都不翼而飞·与异兽为伴,又何异于与虎谋皮呢,留下这只幼年异兽,他一直都不知道是对是错,有时也想过杀了这只妖孽得过头的小家伙,但终究下不去手。
它始终是他第一次对自己的救赎,只凭这一点,它的存在,对他而言就有特殊的意义··第二天,又一个消息传来,指挥系解禁了,被关了将近一个月的指挥系学员们就像出了笼子的猛虎,一下子就涌了出来,在白马军院的各个角落里,都可以看到他们的身影。
·安加伦并不理会他们,在虚拟空间里,他可以随意完虐他们,但在平时,还是躲着走好了,能进指挥系的都是人精,也不大爱搭理维修系的学员,他们更喜欢和机甲、机战系以及医疗系的那些漂亮mm们来往,和平时代,维修系是最没出息的。
又到了周末,从维修站出来,安加伦正准备去找小家伙卖艺,却一眼看到了那辆卖相极为优雅的银色车座,于是心情彻底坏到了最低谷··重生未来架空机甲·“另累坏了自己,今天带你去消遣,来吧。”
白流光笑着打开了车门··我要用战术题砸死你……安加伦在心中恶狠狠咆哮着,但面容上挂上了为难的表情··“白学长,我还有很多事呢。”
“不要总是拒绝我,行吗”白流光的声音温柔之极,表情更是温和,“前一阵子我被关在指挥系,过了今天,又要忙了,只有今天,来找你放松一下。”
“白学长真会开玩笑·”安加伦的态度更加恭敬了,“只是我与白学长没有共同话题,跟我在一起,恐怕不能让您放松呢,最后还是扫了您的兴。”
“我不会吃了你·”白流光无奈地苦笑,每次在这个小家伙的面前,他都没辙啊,就是想生气都生气不起来,更让他无奈的是,这种吃瘪他不仅不讨厌,反而颇有种乐在其中的感觉,他喜欢看到安加伦在他面前说话的样子,哪怕是在不停地拒绝他,这种感觉令他纠结,却又十分喜欢。
比起当初一见到他就发抖的小家伙来,现在的小家伙,变狡猾了,也神气了,更招得人心里痒痒的··一段时间不见,他细细地打量着,明显地感觉到安加伦的变化,个子长高了一些,或许是经常练习军体拳的缘故,腰背挺直,透着一股悍气儿,仿佛一头初生的小狼崽儿,刚刚长出了牙,野性初露,相比当初的畏畏缩缩,这股悍气儿就分外的让人欣赏。
吾家有……初长成……·这样想着,白流光突然失笑,什么时候小家伙竟是他家的了·却是越显得开心愉悦起来··但这样的笑容,却让安加伦摸不着头脑了,这个男人是不是脑袋被门板夹了,被拒绝了,不但没生气,反而笑得像头大尾巴狼,难得是怒极而笑可是怎么看也不像啊。
终究还是了解得太肤浅,他心有戚戚,于是语气也就软了下去··“白学长,咱们就聊聊天吧,边走边聊,您看行吗”·街上人来人往,也不怕白流光突然翻脸。
“行,依你·”·关了车门,白流光又笑了,让小家伙松口,不容易啊,比解开一个困绕他多日的战术题还更有成就感·想想前几天让他颜面无光的那道战术题,当时的恼怒与郁闷却在此时都一扫而空。
这种宠溺的语气,真让人作呕·安加伦腹诽着,迈开脚步往前走,并在心中高呼:来一道闪电劈死他吧··轰……·半栋楼在一声巨响后突然倒塌,刚刚诅咒过的安加伦怔怔地望着眼前鬼哭狼嚎四下奔逃的人群,一时间反应不过来,难道世间真有神明,听到了他的祈祷声,不过……这个准头也太差了吧,离目标差了好几百米,无辜者倒是有一大堆。
“发什么傻,快走·”·身体被白流光硬拽了一把,安加伦终于回过神,脸色发青,道:“是恐怖袭击,谁这么大的胆子,敢在空海市这么干”·“这里不安全,快走。”
白流光拖着他,迅速往相反的方向走,他的车就停在不远处,事实上,从他关上车门,跟着安加伦走到路边,直到爆炸声响起,还没走出二十米··“白学长,前面很混乱,我们有责任去维持秩序。”
安加伦甩开他的手,向前冲去,普通民众没有受过专门的训练,混乱来临的时候,没有人及时引导,很可能发生不必要的惨剧,尤其是今天是周末,在街上闲逛的人很多,不及时输导,很有可能发生严重的踩踏事件。
“拦住他·”·白流光正要再追过来,冷不防电子板上传来一声“嘟”响,看到号码他神色一变,一边低头察看短讯,一边下令,随着这一声令下,不知道从哪里窜出两个男人,不偏不倚地正好挡住了安加伦的去路。
“白学长,你不帮忙,也请不要阻拦我”·安加伦怒了,他认得这两个男人,是奉天狼家族专门派在白流光身边守卫的机甲师,只要白流光离开白马军院,他们就必定跟在后面,平时做便衣打扮,关键时刻就能放出机甲。
白流光这时也已经看完了短讯,脸色变得非常奇怪,但随即就凝重起来,道:“加伦学弟,别胡闹,这是有预谋的袭击……”·他一边说一边在思考着什么,忽地又冷笑一声,道:“摆明了声东击西,我这里还没动,就让人抢了先……看来问题真的出在内部……”·“声东击西”·安加伦很敏感,白流光无意识的言语,似乎透露出某种讯息,让他有了一种不好的联想。
“你想知道”白流光突然展颜一笑,“跟我来·”·他再次拉开车门,安加伦犹豫着,回头向混乱的人群望去,却发现,已经有一队巡警抵达,开始维持秩序。
远处警声呼鸣,还有越来越多的治安警正在赶来··于是他不再犹豫,上了车·尽管白流光并没有透露具体的情况,但是他有预感,这次袭击事件,跟白马军院机甲系的那次袭击有关系,因为……这里是空海市,华骝星的都城,他不相信能有多少势力敢在这里捣乱动手,两者之间,必然有联系。
白流光的家族是“蔚蓝之心”的后台之一,他那句“问题真的出在内部”,真是意味深长,安加伦突然觉得,也许跟着白流光走,真的能发现什么,最重要的是,跟着白流光,绝对安全,唯一需要提防的,只有这个男人本身。
周末的“蔚蓝之心”分外热闹,门前的空地上停满了各色不同的磁悬浮车辆,人来人去,白流光和安加伦的到来,根本就没有引起任何人注意,当然,除了这里的工作人员。
“流光,今天怎么有时间过来……”·一进门,就有个制服装扮的女子迎了上来,秀发高梳于头顶,容貌美丽,气质雍容,只是年纪明显不轻了,大约在四十上下。
·“有点事情,容姨今天好美·”白流光露出笑容··女子也笑起来,道:“油嘴滑舌·”忽地看到默默跟在后面的安加伦,眼中闪过奇色,“这位小兄弟是”·“是我的学弟,容姨可记住了,以后他来,都记我的帐。”
白流光转头又向安加伦介绍,“加伦学弟,这位是‘蔚蓝之心’的总负责人,你跟我一样叫容姨就行·”·容姨眼中的奇色更浓了,白家的公子虽然一贯温和,但却并不是轻易可以接近的,他现在这样说,分明就是把眼前这个少年纳入了羽翼之下。
“容姨好·”安加伦老老实实地叫了一声,神情拘谨,就像一个纯真腼腆完全无害的少年··“小兄弟很可爱……”·容姨的笑容中多了几分真意,在她这个年龄的女人,看到这样的少年,最容易生出一丝母性情怀,但眼神中,却难免多出了几分审视,这样一个似乎很平凡的少年,而且明显不是贵族出身,究竟有什么奇特的地方,能吸引白流光呢·“容姨,找个安静的地方,今天我摆酒,请几位负责人都来聚一聚。”
容姨的笑容立刻收敛起来,点头道:“一号包厢还空着,我这就去安排·”·“那我和加伦学弟先过去·”·    第60章·一号包厢在顶层,整个“蔚蓝之心”位置最好、视野也最好的地方,透过大片的落地窗,可以清楚地看到外面,蓝天白云,青草绿树,一望无际的海面,就像是一颗硕大的蓝宝石,在夕阳余辉的掩映下美得令人心醉。
“一会儿我谈些事情,你喜欢就听听,不喜欢就坐在这边看风景·”白流光笑道··“是跟刚才的爆炸有关的吗”安加伦轻声询问。
“也许吧·”白流光答得并不确定··“那我想听·”少年的语气变得坚定而执着··“是正义感吗好吧好吧……我也觉得做出这种事的人,应该得到教训……无论目的是什么,涉及无辜民众也太过分了……”·白流光伸手想在少年的头顶上揉一下,却被少年避开了,他只得哈哈一笑,收回了手。
想要更进一步,任重而道远啊,他喜欢挑战,更具备足够耐心··陆续有人敲响了一号包厢的门,不到十分钟,“蔚蓝之心”各处的负责人就到都齐了··“兄弟,今儿什么好日子,竟然劳您摆酒请我们几个”·大大咧咧的,一进来就坐下说话的男人,是赌场负责人白萨。
“蔚蓝之心”是华骝星最大也是最顶级的娱乐场所,自然是吃喝嫖赌一条龙,不过赌场却并不设置在“蔚蓝之心”内,而是一艘巨大的赌船,平时都飘在海面上。
从身份上来讲,白萨是白流光的堂兄,所以他在白流光面前也比较放松自在,虽然在奉天狼家族内部,白流光才是第一继承人,而白萨却是旁支出身,但他能在“蔚蓝之心”混到赌场负责人的位置,能力自然不用多说,将来白流光继承家族,他就是内定的臂膀之一,因此两兄弟素来关系亲密。
“小萨不要打浑,流光今天摆酒,是有正经事·”·容姨指挥着几个年轻靓丽的女服务生摆好宴席,然后请大家入座,她自己则在白流光的下首坐了下来,凸显了她总负责人的身份。
“白公子是大忙人,不是有正经事,也不会摆酒请咱们·”常明懒懒地靠在椅背上,目光有意无意地从坐在白流光身旁的安加伦身上扫过,“酒呢,就不吃了,白公子有什么事情请直说,能办的,想来没人会故意推搪,不能办的,这酒就更不敢喝了,免得吃人嘴短,拿人手软,花姐,你说是不是”·安加伦垂着头,像小白兔一样安静乖巧,见常明的目光投向他,他连忙回以一个微微的笑,然后继续安安静静地坐着。
今天他来,只带耳朵不带嘴··常明徐徐吐出一个烟圈,掩去了他兴味十足的表情·一头小狼,伪装成兔子,坐在一头幼虎身边,周围群兽环伺,这真是很有意思的一件事情。
白流光没有注意到他们之间的小动作,俊美的面容带着淡淡的微笑,常明刚才一番话,听上去不大客气,但事实上,还是帮着他在说话,在场的人中,只有白萨和常明算是奉天狼家族出身,容姨不属于任何家族,“蔚蓝之心”本就是她的父亲一手创立,那位容老爷子真是个了不得的人,白手起家,凭一己之力,拉拢了几家勋章贵族,这才有了“蔚蓝之心”的今天,直到几年前,才撒手不管事,带着妻子满宇宙旅行去了,把“蔚蓝之心”交到了女儿的手上。
而常明口中的花姐,全名叫做花芙蓉,是海底销金窟的负责人,出自火玫瑰家族,这个女人不知道怎么回事,一向看白流光不顺眼,爱唱反调,所以常明一开口,就将了她一下,免得白流光还没有开始说事,这个女人就先甩脸子。
“哼·”花芙蓉果然被将得开不了口,总不能白流光还没说是为了什么事摆酒,她就先开始推搪,但这女人也不是善类,媚眼儿一转,就笑嘻嘻地道,“白公子的事,肯定是极难办的,依我看,李队长要出大力才行啊。”
李寂,“蔚蓝之心”安全负责人,来自双翼虎家族,一位实力强大的机甲师··“有事说事·”李寂是个做实事的人,不喜欢在嘴皮子上下工夫,这也是很多机甲师的通病,一言不合,直接就放出机甲进行生死之战,谁还耐烦跟人在嘴巴上较劲,白费力还没用。
不过这位李队长还不是最惜言的人,在他的旁边,还坐着一个男子,到现在还一声没吭,只是自顾自地品着手中的酒,神情迷恋,仿佛除了酒,再也没什么值得他在意的。
不过这样的行为倒也将他的身份显露出来,“蔚蓝之心”的调酒师主管,这个人安加伦是知道的,在“蔚蓝之心”里的地位很特殊,只是出自哪个家族就不清楚了,反正重生前,他曾经见过,白流光在这个男人面前,也不自觉地有些恭敬。
重生未来架空机甲·“那好,就说正事·”白流光也没指望这些人对他能有多尊敬,他是奉天狼家族的第一继承人,不是当家人,眼前这几个人又都不是省油的灯,今天他突然到来,这些人肯过来已经是非常给面子了。
斟酌了一下用辞,他才缓缓开口,道:“各位都知道我目前就学于白马军院,前一段时间,院方发现有不少学员出入‘蔚蓝之心’地下角斗场、海底销金窟和海上赌船,此举严重违反了院规,院方十分震怒,我今天来,是以私人身份向各位征询一下,那些学员是谁担保的,怎么能轻易让他们进入敏感场所,触怒一所军院不算什么,但是你们要知道,军院的背后是军方,触怒军方的后果,别说是我奉天狼家族,就是四大家族加起来,恐怕也未必保得桩蔚蓝之心’,其严重性,我相信各位是能明白的。”
·白流光把话说得很严重,吓唬人的用意更多一些,在场的都是人精,哪有听不出来的,不过倒也知道,白马军院是真的很恼火,否则也不会有今天这一出了。
白流光摆这个酒,基本上就是白马军院对“蔚蓝之心”的警告,而且还是间接警告,否则哪里轮得白流光出马··但安加伦却心中微愕,他知道的多些,自然就听出了更多的意思,如果只是警告,白流光犯不着这么郑重其事,虽说几位负责人中,奉天狼家族的人就占了两位,看上去似乎在“蔚蓝之心”中的地位更高,由白流光出面也很合适,但总觉得有点杀鸡用牛刀的意思,除非白流光另有用意,比如说……他拒绝了的那个任务,难道院方最后交给白流光了“蔚蓝之心”不是后台强大吗,就用后台的人来查,不管查不查得出来,“蔚蓝之心”终究要给院方一个交代。
“嘻嘻,白公子言重了,不过是我们大意了些,大不了以后看到那些模样长得像学生的,不放进来就是了,销金窟不差几个童子鸡的钱·”花芙蓉笑得妩媚多姿,语气中的敷衍更是明显。
白流光淡淡一笑,道:“本来,我打算明天过来,把院方的意思通知各位,可是没想到啊,今天就有人在我面前上演了一出爆炸,半栋楼都塌了,我不知道这是狗急跳墙转移视线呢,还是有人想反过来警告我,警告院方,甚至是警告军方……不知各位有没有什么想法”·“白公子,说不定只是巧合而已,你也想得太多了。”
花芙蓉轻笑一声,对白流光的质问不以为然··砰·白萨拍桌而起,愤怒道:“花姐你说的什么话,难道要等有人炸了‘蔚蓝之心’,你才高兴”·花芙蓉面色一冷,道:“你冲我一个女人发什么火,有本事,你去把人抓出来呀。
哼,管他是谁,想炸‘蔚蓝之心’,也要看李队长答应不答应·”·李寂神色冷淡,花芙蓉的话不无挑拨之意,但他却懒得理会··“大家都别吵了,不管怎么说,这次的事情,都跟咱们‘蔚蓝之心’有关系,给军方一个交代也是应当的,流光啊,你今天来这儿,就算把院方的意思传达到了,后面的事情你不用操心。”
容姨笑容满面的出来打圆场,但语气之中,丝毫没把白马军院放在眼中,她说的交代,也是直接向军方交代··常明嘴角微微上翘,道:“还是容姨说得在理,白公子,其实你最是应该避嫌的,这阵子还是不要来这里的好,免得到时候黄泥巴落在裤裆里,你可就说不清了,白公子是白马军院指挥系的佼佼者,前程远大,为了这种小事落个污点,太不值得了。”
几个人,几句话,就把白流光的质问轻描淡写地化开了·安加伦垂着头,眼中满是奇怪之色,白流光这位奉天狼家族第一继承人,似乎在这些人面前,威信不高呀他忽然有些明白,院方为什么没有第一时间就让白流光接这个任务,而是找上他这个根本就没有任何背景的学员,那是院方很清楚,白流光根本就管不到“蔚蓝之心”,而安加伦至少还有个角斗场常客的身份做掩护,而且丝毫不起眼,不会引起怀疑。
只不过他出于自身安全的考虑,拒绝了这个任务,院方不得不重新派人调查··那院方为什么最后还是把这个任务交给了白流光呢·    第61章·白流光值得院方信任吗好吧,这是另一个问题,暂且放下,还是思考一下白流光接下任务以后,会用什么办法完成这个任务。
联想到先前那场爆炸,安加伦忽然若有所悟,这一招,应该是战术中常用的引蛇出洞吧·他抬起头,悄悄地望向白流光的侧脸,完美柔和的线条,刻画出一张沉静深邃的面容,心中便有了定论:这个战术,十有八九就是出自白流光的手笔。
不怕敌人做出何等丧心病狂的事情,就怕敌人深藏起来,一动不动,只要动了,就必然留下线索,而眼前这个局面,也是这个男人故意弄出来的,爆炸刚刚发生,如果“蔚蓝之心”内部真的有问题,脱不开几位主要负责人,所以,白流光明为质问,其实是在暗暗观察这几位负责人的反应。
会是谁·安加伦忍不住也开始悄悄观察起眼前这几个人来·他不大会看人,也摸不清人性二字,重生前,他就受累于此,这一世也未见得有多大长进,弱点始终是弱点,而且这种弱点也不是像练习军体拳那样,只要努力就能得到进步,但是他懂得利益,除去像他和苏艾那样两小无猜、相依为命而产生感情以外,人与人之间,事与事之间,无非就是因利益结合,又因利益而反目。
容姨·第一个排除,白马军院机甲系被袭击的事情,瞒得住普通人,瞒不过这些消息灵通八面玲珑的人精,连远在红马军院的凤十三,都能在袭击事件发生后不到几个小时就得到消息,更何况是这些本地的精英,白马军院震怒,就算“蔚蓝之心”的后台再硬,也不一定抗得住,再加上军方内部的派系争斗,说不定几大勋章家族都会受到牵连,容姨身为“蔚蓝之心”明面上的主人,绝对不会希望后台们出事,一旦后台们出事,“蔚蓝之心”恐怕一夜之间,就会换了主人。
再说了,容姨虽然美丽雍容,气质高雅,但从本质上来说,她就是一个纯粹的商人,没有好处只有坏处的事情,她为什么要做··花芙蓉·这是一个高明的交际花似的人物,她有这个魄力安排一场蓄谋良久的袭击吗而且还是一次成功的袭击,至少,在安加伦重生前,这场袭击是成功的,完美的阴谋,完美的计划,完美的行动,一个交际花如果有这样的手段,她何必做交际花,早就成为火玫瑰家族的核心人物了。
李寂·表面上来看,他的嫌疑最大,因为他的手上掌握着足够的武力,完全有实力完成一场那样的袭击,但他的嫌疑同时也是最小的,因为他的武力都摆在明面上,如果那天晚上真的是他带着人袭击了白马军院,那么“蔚蓝之心”这里必然防卫虚空,根本就瞒不过有心人。
常明·安加伦不想怀疑这个对他有帮助的男人,但机甲系学员被人引诱到地下角斗场却是事实,如果说常明真的一点儿也不知情,显然有些说不过去。
但知情并不代表着参与,自己来到地下角斗场的时候,常明也给了他很大的帮助,他看得出,这是一个爱才的男人,而白马军院机甲系的学员,又有哪一个不是人才,哪怕明知有蹊跷,恐怕这个男人也会出于爱才之心,睁一眼闭一眼吧。
地下角斗场里人来人往的,谁又能保证幕后黑手不是借着这里的掩护,来接触机甲系的学员呢·至于最后那个一直没说话的中年男人,安加伦悄悄地观察了他很久,却无法得出结论,因为他对这个男人的了解,实在太少,只知道他很神秘。
正在他暗自思量的时候,白流光轻轻抿了一口酒,笑道:“常明提醒得对,我确实是该避嫌的,只是有些人确实做得过了,容姨,你也不想下次爆炸,真的会发生在‘蔚蓝之心’内部吧,想想吧,那些人连白马军院都敢动,明明白白地打军方的脸,你说他们有没有胆子动‘蔚蓝之心’”·说着,他又看向李寂,道:“李队长的能力自然毋庸置疑,但说句老实话,李队长自问比黑龙教官如何”·李寂脸色难看起来,沉默片刻,才一字一顿道:“交手九次,二胜七负,我不如他。”
“李队长,我尊敬你·”白流光举杯示意,然后才继续道,“对方连黑龙教官都不惧,难道还怕李队长吗‘蔚蓝之心’在他们眼里,就是一盘菜,想什么时候动就什么时候动。
花姐,你应该感谢海底销金窟里没有他们感兴趣的东西,否则……”·他适时地收口,但要说的话,在场的人都听得明白··“所以,我避不了这个嫌,不管是为了家族,还是为了军院,必须把这些只敢在暗地里行动却不敢出来见人的家伙,连尾巴一起揪出来,否则,家族利益受损,颜面何存军院荣耀又怎么维护”白流光气势如虹,声正辞严。
“说得好·”·那个一直品酒不说话的中年男人,忽然面露微笑,向白流光举杯··白流光连忙回道:“本分而已·”态度变得恭敬无比。
“既然白公子的话说到这个份上,大家都尽尽力,‘蔚蓝之心’不是一家的,出了事损失也不是一家的,查一查也不费多少力气,总不能有人在老虎头上拔毛,连个虎爪子都不亮一亮,传出去,被人把我们当成病猫,谁都能上来拔几根毛,那不成了笑话。”
中年男人要么不说话,开口就一锤定音,虽然他的声音并不高,语气也并不重,可是随着话音落下,一股淡淡的威势在包厢中弥漫··一片安静,几秒钟后,几位负责人同声道:“尹叔说得是。”
安加伦终于知道,这个中年男人姓尹,别人都称他为尹叔,他不大爱说话,可是他说的话,在“蔚蓝之心”里,比任何人管用·明面上,容姨是“蔚蓝之心”的主人,但是暗地里,恐怕尹叔才是这里真正的定海神针。
白流光眼中光芒闪动,那是掩饰不住的向往与野望,做人当如尹叔,他有这个资本,但终究太年轻,没有功绩,威信未立,所以这次的任务他一定要圆满的完成,不但是为了立威,也是为了获取军方的好感,为将来要走的路铺出一条坦途来。
聚会散了,尹叔最先走,容姨随后,然后几位负责人陆续离开,常明落在最后面,走的时候特地向安加伦打了个招呼··“没事常来玩啊……”·安加伦正要点头答应,被白流光拉走,俊美的面容上充满了不悦之色,口中不停地告诫:“这里不是你来的地方,你忘了你脖子上的伤了吗常明不是好人,少理他。”
安加伦:“……”·“白学长,你有怀疑的对象吗”·坐上车,他终于还是没有忍住,问出了心中的疑惑。
他知道,白流光一定是疑心“蔚蓝之心”内部出了问题,否则他不会用上引蛇出洞的战术··白流光望着他,微微一笑,道:“我说了,常明不是好人。”
安加伦愕然:“你怀疑他为什么”·“因为出入地下角斗场的机甲系学员最多啊·”白流光继续微笑,“而且,地下角斗场里,也有足够的武力。”
还有另一个原因,他没有说出来,他一向不大喜欢常明这个人,因为这个男人有着严重的自残倾向,只有连自己的生命都不珍惜的人,才会制定出那样无法无天又丧心病狂的袭击行动。
安加伦更加惊愕,地下角斗场有足够的武力被这么一提醒,他乍然醒悟,是呀,地下角斗场经常有机甲师角斗,如果是常明,想要暗中招募一些机甲师,再容易不过,而且还不会引人注意。
这么说来,他的嫌疑真的很大··如果真的是他……安加伦沉默了,想起那一个月中,常明对他的指点和帮助,心中不由得略略有些苦涩··“你担心他”见少年久久无言,白流光面色微沉。
“不……只是感慨,毕竟是认识的人……”安加伦扭过头,望向车窗外,飞快倒退的景色,有种万花筒般的虚幻感··重生未来架空机甲·“常怀怜悯之心,这是高尚的品德,但没有必要滥用在没有资格得到怜悯的人的身上,如果你不忍,想想机甲系破败的建筑、被误伤的学员,想想先前倒塌的那半栋楼,还有那些无辜被砸伤的人,然后你就会发觉,幕后指挥者不值得任何人怜悯,而应该套上铐锁,用一生来赎罪。”
“是……”·安加伦暗自叹了一声,心中依旧是说不出滋味··“好了,不提这些,饿了吧,我知道一家餐厅,味道很不错……”·“白学长,我想回去休息,今天很累了。”
“好吧……我送你回去……”·    第62章·车一直驶进了白马军院,停在维修系的宿舍外,今天是周末,学员们很少有待在宿舍不出来的,于是不少人看到安加伦从车上下来,为此两眼瞪圆者不在少数,那样的车型,价值数百万,不是随便什么人都能开得起的。
“什么时候维修系也隐藏了一尊大神……”·有人惊叹,但也难免带了一丝调侃之意,若是从车上下来一位美女,倒也顺理成章,维修系的女学员虽然不多,但也是能挑出几个水准之上的,可偏偏从上面下来一个普普通通的少年,就颇值得玩味了。
“靠,我认得那辆车,经常在指挥系出没,听说车主是位勋章贵族呢·”·又有人惊呼,指挥系里,贵族扎堆,但勋章贵族就只有那么几个,很快就有人认出了白流光,于是窃窃私语就更多了。
·“听说他订过亲,未婚妻是咱们飞马星区出名的美人,门当户对……”·“我也听说,这位白公子脾气很好,对谁都温和,指挥系里暗恋他的人可以组成一个军团了……”·“扯吧,指挥系总共才多少人,能组成一个大队就不错了……”·“那家伙是谁呀,怎么跟白公子认识的”·“啊,我知道他,天天在废弃仓库窝着,每次去那里都能撞上他,听说纪教官专门给了他废弃仓库的指令锁,很看重的样子……”·各种议论像长了翅膀,很快就在维修系里流传,当然,已经离开的白流光是不会听到的,而安加伦,他也没心情理会这些,在宿舍里换了一身衣服,就直接去了废弃仓库,忙到很晚,又去重力训练场练拳,大汗淋漓中,也把心中的苦涩感给排解出来。
白流光说得对,虽然常明曾经帮助过他,但犯下如此过错的人,不值得怜悯,每个人都要为自己的错误付出代价,因为这个而困扰得自己不能安心,实在是多余的··但流言的威力太强大,没有两天,安加伦就尝到了苦果。
“你,出来一下·”·他被堵在了宿舍门口,正准备赶去听课,为了节省时间,嘴巴上还叼着一袋有机流食,在看到那个有着一头红发面如天使心如恶魔的少年的时候,有机流食“啪”地一声掉在地上。
“红学长,有事吗”·平复了一下情绪,安加伦很快就冷静下来,不紧不慢地把有机流食捡起来,吸嘴封好,随手塞进了学员制服的口袋中。
红煌觉得很碍眼,少年的平静让他有种被轻视的感觉,尽管愤怒,但他不想表达出来,因为眼前的少年,还不够资格让他愤怒··“我不管你是怎么搭上流光的,但是,离他远一点,这是我对你的忠告。”
红发少年高高地昂起下巴,语气、神态都完美地诠释了“傲慢”这个形容词··“谢谢红学长的忠告,我记住了·”·安加伦答应得非常爽快,他从来就没有想过接近白流光。
红煌哑然,他准备了一肚子的羞辱之词,在他的想象中,这个少年应该会拒绝他,会恼羞地反问他凭什么干涉别人的事,结果出乎意料,他答应得爽快,甚至还感谢他的忠告,红煌甚至隐隐觉得,少年在感谢他的时候,语气是那么的诚挚。
“如果没有别的事,红学长,我去上课了·”·安加伦绕过红煌,快速离去·红煌的感觉没有错,他的感谢确实是真心的,他真心地感谢红煌肯来给他这个忠告,因为如果连忠告都懒得给,那就表示,这个面如天使而心如恶魔的少年,直接就要对他下死手。
即使已经不再被重生前的阴影所困扰,安加伦也不想再跟他们纠缠不清,何必呢,何苦呢,他现在忙得每天都恨不得把一分钟当两分钟用,谁还有工夫计较这个··红发少年愕然地望着他远去的背影,恨恨地一跺脚,觉得自己今天来错了,在少年的平静和爽快面前,他就像一个叫嚣的小丑,到底谁才是勋章贵族。
“怪不得流光对他另眼相待希望你答应就要做到,否则……别怪我心狠手辣·”·红煌咬着牙根,他很不服气,但却承认,少年这一刻表现出来的气质,真的有些吸引人,即使自己满心不高兴,却也有种欣赏的感觉。
不过……海修罗明明调查过,说安加伦性子懦弱,不禁吓,而且以前这少年的表现也确实不怎么让人看得上眼,想不到他竟然是看走了眼··“混蛋,害我出了一个大丑……”·真的懦弱不禁吓,能有刚才的表现红发少年越想越觉得今天的行为太失策,不肯承认自己失误,却怪海修罗的调查误导了他,咬牙切齿地离开了维修系宿舍,怒冲冲地找海修罗算帐去。
“你去恐吓人家”·海修罗有些头疼的感觉,只为了一个毫无依据流言,堂堂的红家公子就跑去恐吓一个小学员,这是不是闲了就算无聊,也不能就这么跑过去堵门,又不是街头混混,堂堂的勋章贵族做这种事,太掉价了。
“你管我,我高兴”·红煌一脸悻色,他是真没把安加伦放在眼里,就听了流言心里不爽,以他的身份,如果动用手段去对付维修系的一个小学员,那才是真掉价,本来想着吓一吓就算了,让那少年知难而退,也免得他多费心思,没想到结果却是……他这算是恐吓成功了,还是没成功总觉得主动权莫名其妙就没了……怎么想也不爽,可是又不能再找那个少年的麻烦,对方都爽快地答应了,他再不依不饶,就真丢光勋章贵族的颜面了,让别人知道了,还不得笑死。
“你呀……”海修罗露出无可奈何的表情,“那你来找我干什么”·“反正,是你误导了我·”红煌蛮不讲理。
“那你想怎么办”海修罗摊了摊,知道红煌是要敲诈他了··“告诉我,机甲系被袭击那天,安加伦为什么能得到地下避难所的通行指令”红煌念念不忘这件事,事后他也查过,但消息被封锁,他的权限不够,查不到,海修罗是风纪会成员,一定知道内情。
“你死心吧,这件事情的内情在风纪会内部都是机密,那天都出动了黑六星徽章,已经超出了我的权限,查不到的,而且就算查到了,根据保密原则,我也不能说出来。”
海修罗摇着头,冷俊的面容上,也有一抹思索之色,其实他对那天的事情也很好奇,私下不是没查过,结果还是权限不足,在风纪会内部,黑六星徽章的权限远远高于其他徽章,凡是涉及黑六星徽章的事情,只有会长严半月才有足够的权限调查,就连副会长都只有提请调查权,而没有完整的调查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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