复婚[重生] by 一袭白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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复婚[重生] by 一袭白衣
重生强强豪门世家青梅竹马书名:复婚[重生]·作者:一袭白衣·文案·陆家闻被血脉相连的亲弟弟所骗,嫁给高铭当了三年的替身·这三年里,他被人利用从高铭那里得到了很多“好处”,差点重伤了高家的根基。
三年后,识破阴谋的陆家闻主动签署了离婚协议,彻底结束了两人这段荒谬的婚姻关系··一场大火让他重生回二十年前,陆家闻发誓这辈子一定好好做人,擦亮眼睛,铲除那些小人,对高铭好,再也不欺骗高铭。
结果这一遭,替身成了正房,小夫夫俩欢欢喜喜地过日子,真好· ·攻受互宠攻受互宠攻受互宠前期双向暗恋攻占有欲很强,小受是痴汉是痴汉是痴汉(上一世的替身不是精神替身~高铭爱哒就是那个陆家闻~) ·主基调傻白甜,中间有小虐,整体无大虐~·背景架空,文中时代的经济发展水平跟我们时代的差不多,但是后期思想跟文化发展会比我们这个社会快。
男男结婚俱合法性,在大城市里接受度很高··内容标签:强强 重生 豪门世家 青梅竹马·搜索关键字:主角:陆家闻,高铭 ┃ 配角:秦楠,陆连海,高健 ┃ 其它:替身,互宠,痴汉,双向暗恋·==================·☆、重生·陆家闻是被疼醒的,浑身上下无一处不在叫嚣着巨大的疼痛。
他咧了咧嘴,嘴边撕裂的伤口让他倒吸一口凉气,低骂道:“我日,这是哪儿”·最后的记忆停留在昨天夜里,他蹲在马路边上喝了整整一箱子啤酒,吹着城市里浑浊的热风,回忆着他跟高铭的点点滴滴。
白天他们签了离婚协议,彻底结束了这段仅仅只有三年的婚姻生活··越想越难过,越难过就越想喝,600ml的啤酒一瓶瓶地灌,喝了吐,吐了喝,喝到小腿肚都开始抽搐也不肯停,喝到最后发生了什么头疼得想不起来。
陆家闻动了动身体,他现在正被反手捆在一根铁柱子上,双脚也被绑着,黑漆漆的老旧仓库里带着浓郁的汽油味道,混杂着铁锈的气味,风从天窗里灌进来,吹得高高在上的窗户开合间呼啦作响。
狗.日的秦楠说话果然不算话,说什么愿意放他走都是假的,还他妈是老子的亲弟弟·陆家闻的酒还没醒完全,脑子也疼,但是他清楚能做出这样事情的也就只有秦楠。
秦楠跟他是同父同母的兄弟,一个受精卵长出来的,都是秦家的私生子,只不过秦楠比他幸运得多,被秦老爷子看上了,带回了秦家,而他则被丢在路边,命大得被人捡了回去。
原本两人一个生活在南,一个生活在北,哪怕是最亲密的血缘关系,也是过着完全不同的生活,八竿子打不到一块去的人·可忽然有一天秦楠找上了陆家闻··陆家闻回忆着他跟秦楠的第一次见面。
秦楠跟他完全不一样,陆家闻是一年四季穿着大裤衩,冬天长袖T恤,夏天背心,过一天混一天的小混混·秦楠的生活则十分精致,举手投足之间都是精心培养出来的风度跟礼仪,面上总是挂着温柔的笑容,两人拥有几乎一模一样的面容,但秦楠优雅、知性、礼貌、识趣……一切美好的词汇用在这个男人身上都不过分。
秦楠不远万里跑到北方小城里,风尘仆仆地出现在陆家闻的面前,毫不掩饰地流露出了心底的脆弱,红着眼眶寂寞地哭诉着:“哥,爸死了,我就只有你了·”·失去了所有亲戚的陆家闻根本无法拒绝这样的秦楠,血浓于水,尤其是双胞胎之间总是有一种莫名的感应。
秦楠说:“哥,秦家逼我跟高家联姻,我不喜欢高铭,我有喜欢的人,我深爱着他,哥,你帮我一个忙好不好你替我跟高铭结婚·”·陆家闻是个很重情义的人,在讨债的上门,秦楠为了他差点被人打死的时候他就认定了这个弟弟,所以他相信了秦楠所有的话,也愿意帮他,就像秦楠说的那样,这个世界上其实就只有他们兄弟两个可以互相依靠。
现在想来,自己真是太蠢了……·往事历历在目,当初陆家闻对这个弟弟有多上心,他现在对秦楠的失望跟痛恨就有多强烈··忽然,仓库的门被推开,有几个人影走了过来,那张几乎与他一模一样的脸庞出现在眼前,事到如今,陆家闻看着秦楠就只想笑,他也毫不顾忌地放肆大笑。
秦楠被修剪地得十分完美的眉毛皱了皱,用着一如既往弱不禁风的语气说:“陆家闻,你在笑什么”·“笑你啊·”陆家闻嘲讽的笑道,“秦楠啊秦楠,你说一个人怎么能这么虚伪你还想从我这儿得到些什么我昨天就跟高铭摊牌了,我说我不是秦楠,我是陆家闻,离婚协议都签好了。”
秦楠的脸出现了一瞬间的扭曲,很快就被他善于伪装的手段掩盖了下去,他蹲下来,抚摸着陆家闻脸上的伤痕,心疼地说:“哥,脸上这些伤是教训你,你不该在这个关键的时候变卦,你对高铭的影响力太深了,他会为了你舍得跟我拼命,昨天一夜之间,高铭不惜两败俱伤,动用了所有手段对付我,你知道吗”·越说越用力,秦楠按在陆家闻伤口上的手指狠得要戳破进去,陆家闻脸上刚刚愈合的伤口再次绽开,他吸了口气,忽然侧过脸一下子咬在秦楠的手上,秦楠猝不及防被陆家闻咬了一口,疼得脸色大变,将手撤回来的时候已经被陆家闻狠狠地咬下了一块肉。
“呸·”陆家闻把血肉吐出来,讽刺道:“你把我打成这样,我讨回来一点不算什么吧”·“是不算什么·”秦楠拿手帕裹上手上的伤口,望着陆家闻的眼里有一丝嫉恨,冷笑说:“陆家闻,我让你见一个人,你就会笑不出来了。”
他让开身子,露出背后的高铭··高铭长得十分好看,精雕细琢出来的脸毫无瑕疵,却因为一双幽沉的眸子冷得让人牙齿打颤,带着一股令人不敢靠近的冷漠,毫不保留地展示着他的孤傲与苛刻。
在昏暗的仓库里,这种感觉格外强烈,半张脸被阴影笼罩着的高铭好像在无声控诉陆家闻··说秦楠口蜜腹剑、表里不一,他陆家闻何尝不是用尽手段欺骗高铭,害惨了高铭。
陆家闻喉头哽咽了下,嘴唇动了动,他想叫高铭的名字,可最终什么都没说,将脸别过去··秦楠让他当替身跟高铭结婚,不是因为什么爱情,而是因为这样方便自己去在背地里玩阴谋耍手段,吞并高家的企业,秦楠利用他从高铭那里得到了很多的好处,甚至重伤了高家的根基,差点让高家一落千丈。
·“现在亲眼看到人了,放心了”秦楠漫不经心地问··“你说你没有打他·”高铭反问,“那他脸上的伤是怎么来的”·“不老实的人总该给点教训,高总不会不明白这个道……”·话还没说完,秦楠就被一拳重重地打翻在地,高铭学过拳击,知道怎么样打人最疼,他这一下直接打断了秦楠的鼻梁骨,鲜血顿时流淌了出来,大团大团地滴地落在地。
陆家闻心里爽的不行,暗自在心底叫好··秦楠身后的人纷纷踏前一步要制住高铭,“都给我住手”秦楠踉跄了几步,勉强从地上爬了起来,阴恻恻地看着高铭,“高总这是什么意思不想跟我谈这笔生意了”·“谈。”
高铭冷声说,“现在可以‘公平’地谈了·”·秦楠捂着鼻子不吭声,颤抖着身体··高铭解开袖扣,将衬衫袖子挽到手肘上,蹲下来,帮陆家闻解开手腕脚腕上的绳子,一双眸子深沉如谭,浑身上下都散发着危险的气息,没有人敢阻止他的动作。
高铭问陆家闻:“疼吗坚持一下,马上就好·”·陆家闻愣愣地看着高铭,他不太明白现在是怎么回事··高铭的手盘绕上陆家闻的手,跟他十指相扣,修长的手指纠缠上来,高铭的手温暖宽厚,与陆家闻的手指紧紧地贴合在一起,让之前盘亘在他心底的浮躁与不安全都消散不见。
两人坐在谈判桌的对面,秦楠的鼻子做了临时包扎,说:“高总,我手里有你们高氏企业贿赂的证据,你手里掌握着我们睿和的股份,我们以此来交换,一物换一物,绝对公平。”
“恐怕秦先生手里的东西买不到睿和的股份·”高铭说··“再加上一块秦家的祖地·”·“祖地秦先生指的是河东那块地的话,它现在已经不姓秦了。”
高铭从不开玩笑,秦楠知道这一点,意识到自己最后一块值钱的东西也被高铭吞掉了,秦楠脸色大变,顿时站了起来,抛却了所有伪装的风度,将桌子上的茶杯扫落在地,大声吼道:“高铭你不要太过分现在你们两个都在我手里要命还是要股份”·陆家闻的身体立刻绷紧,警惕地看着秦楠。
如果发生了冲突,他说什么也要护着高铭出去··高铭头也没抬,桌子下的手掌握紧陆家闻的手,拇指轻轻地抚摸着陆家闻的手指,安抚了陆家闻的情绪··陆家闻心尖一颤,大胆地收紧了跟高铭十指相扣的那只手掌。
高铭说:“秦先生忘了一件事情·”·“什么”·“你忘了我们高家的出身·”·仓库大门突然被撞开,无数的人纷纷闯了进来,将里面的人团团围住,陆家闻立刻站起来将高铭护在身后,两人交握的手从来没有分开过。
秦楠不敢相信地看着眼前骤然被扭转了的局面,他不明白为什么会发展到这一地步,哀求地看着陆家闻:“哥,哥……”·“不要再叫我哥了,你不配。”
陆家闻冷笑一声,将脚边的玻璃酒杯踢飞,酒杯撞在墙面上碎裂开来,清脆的声音令秦楠陷入了彻底的绝望··秦楠脸上忽然出现了一丝狞笑,抓起桌面上的打火机,“既然如此,那我们就一起死吧——”一点火苗亮起,秦楠拿着打火机撞进了汽油桶里。
大火蹭得一声就蔓延起来,爆炸声紧随而至,热浪翻涌将陆家闻的身体掀飞出去,火舌咆哮着将他们全部吞没··手心里的手掌温暖,直到最后也没有松开··脑海里的意识渐渐退去,陆家闻唯一的想法就是——·如果能重来一次,他一定好好做人,对高铭好,再也不欺骗高铭。
***·“哎哎哎,李先生,我知道了,我一定把事情办好,您放心,放心·”·模模糊糊的声音传来,陆家闻费劲地睁开眼睛··天才刚蒙蒙亮,外头一点人声都没有,只有蛐蛐在没完没了地叫着。
他头有点疼,困得睁不开眼睛,脑子里面乱呼呼的,跟一头扎进了稀泥潭子一样··听着外头熟悉的声音,陆家闻挣扎着要起来,一不小心碰到了桌子上的茶杯··搪瓷的白杯子掉在地上清脆的声音极响,外面的咒骂声紧跟而至:“小兔崽子,大早上有觉不睡,起来得瑟什么,赶紧躺下睡。”
一阵哗啦啦的水声响起,老旧水龙头吱呀一声,外头人说,“今天我不在家,去隔壁找王奶奶蹭饭吃去,别乱碰液化气,要我知道又闯祸了,打不死你”·熟悉的声音,熟悉的说话口音让陆家闻一下子就从梦里醒了过来。
这是陆连海啊,这是他爸啊·“爸”陆家闻激动地叫了一声,陆连海从屋外探出个头来,脸上一道细长的疤痕,白天看着不显眼,晚上灯光一晃就有些吓人,陆家闻原本是有些害怕他爸这个长相的,这时候看了只觉着亲切得不得了,恨不得扑上去抱住猛亲几口。
他想不明白他爸怎么会在这儿,难不成是死后在回忆过去可低头一看,他这具身体也缩小了,脑子里面嗡得一声,陆家闻明白过来了,他这是重生了·现在的陆家闻约摸是六七岁的年纪,再一想当年的这个时候,陆家闻两眼放光,乐得跟开了花似的,匆忙往炕下爬,可小身子被缠在毯子里,腿短胳膊短的一时之间挣扎不出来。
重生强强豪门世家青梅竹马·操,这毯子怎么就这么烦·陆家闻大叫:“爸你去哪儿,我也跟你去”·“去车站接人去,大早上冻死你,你别来凑热闹,净给我惹事。”
“我不”陆家闻一下子从床上蹦了下来··陆连海正站在门口换鞋,见陆家闻真跟出来了,问道:“怎么今儿这么有精神真要去啊”·“真的”陆家闻连连点头,麻利地套了衣服裤子,坐在地上穿鞋。
陆连海意外地看着自己儿子,平时这小子是不睡到太阳晒屁股不起来,起来后还嚷嚷着要人家帮他穿衣服穿鞋,今天倒是利索,也不知道是哪来的新鲜劲儿··不过小孩一会一个样,要是半路上小兔崽子睡了陆连海也能扛着回来,没舍得打击儿子的积极性,陆连海只吓唬他:“要是半路上给老子惹事,老子打得你屁股开花。”
·“不惹事不惹事·”陆家闻喜滋滋地道,出门一把抓住了陆连海的手,紧紧地握在手心··这时候,陆连海还活着,他的手也没那么苍老,而是像是一个大山般的父亲一样,厚实而又温暖。
他没想到还有这份福气,能再一次拥有陆连海的父爱··这辈子,他再也不能犯浑了·                        ·作者有话要说:新文开啦~~求大家多多爱护-333-·☆、接人·陆连海出门要去干嘛,陆家闻记得一些,变回五岁小孩了,记性都好了起来,那时候的许多事情都历历在目。
他们要去城里车站接高铭··高铭他家里背景不太干净,爷爷那一代黑得最厉害,他爸爸高健不想子承父业,等高铭爷爷蹬腿了就开始着手把家族事业洗白··可高家家大业大,根基稳扎,一发生点风吹草动就能掀起滔天巨浪,更别说这种洗牌式的大变革。
因高健洗白的动作,高家企业牵连出很多别的事情,他家里头担心把小高铭卷进不好的事件里,就把他丢在了远在十万八千里之外的陆连海这儿··陆连海跟高铭他爸高健的关系挺简单,就一个一面之缘。
陆连海早年在高健手底下混日子,没混出什么名堂,就是一个普通的小混混,跟人出去打架放高利贷的时候只会亮把菜刀吓唬人的那种空心白菜··可幸运的是,他因为一副好心肠不经意间救了一时落难的高健,被提拔当了个小头目,发了笔小财。
恩情不大,两边都没怎么当回事··可福祸相依,陆连海出头的机会多了,危险也就多了·巷子口打架,对方厉害招式都往陆连海这个小头目脸上招呼,既不会得罪太厉害的人,也能让自己立点功劳。
陆连海脸上的疤就是那时候留下的··在鬼门关里逛了一圈,陆连海再赔上了点视力,终于一拍大腿,痛定思痛,大彻大悟,不能再这么浑着过日子,跟上头辞了所有职务,回老家干活种地了。
他也没想到,当初那一面之缘会让高健记得他是个混混堆里的好人,还把亲生儿子托付给远在十万八千里之外的他这儿··高健的名声太响,咳一声整个京里都要抖三抖的大人物,陆连海拒绝不了,就只能怀揣着一颗忐忑的心,坐了两个多小时的车跑去县城里边接人。
小北村地处偏远地带,高铭先坐飞机到省会,再颠簸了三个多小时的火车才到的小北村隶属的县城——靖县··陆连海父子俩坐着陆连海借来的拖拉机,一路吭哧吭哧颠到了火车站。
大早上雾气很重,人特少,火车站前头卖黄牛票的人蹲在地上一边吃着煎饼果子一边瞅着来去的人,见到陆连海父子俩忙上来推销:“大哥,票子要伐……”话还没说完看见陆连海的脸,吓得差点被没咽下去的煎饼果子给噎死。
陆家闻没心没肺地笑了起来,被他爸扛在肩上,回头冲那人做了个鬼脸,眼神里满是得意:我爸长得吓人不我爸长得吓人不哈哈哈哈哈哈哈·他现在太兴奋了,极度亢奋脸上的笑容就没消停过,死死地搂着陆连海的脖子,陆家闻感觉给他插对翅膀他就能飞上天。
他要见到高铭了,要见到小时候的高铭了老天爷真的给了他重活一次的机会·陆连海一巴掌打在陆家闻的屁股上,清脆陆家闻嗷了一嗓子,陆连海赶紧给他丢在地上:“小兔崽子老实点,待会儿见到人别给我得瑟。”
“哎,好好好”陆家闻连忙打保票,“爸,你放心我绝对绝对绝对不给你惹祸”·陆连海翻了个白眼,把刚买的肉包子塞到陆家闻怀里:“赶紧吃,还有半个小时火车就到站了。”
热乎乎的包子分量十足,陆家闻把包子在两个手之间倒腾来去,等稍微凉了一点就咬了一口,绵软的包子皮包裹着包子馅儿,汤汁流淌进嘴里,烫得舌头跟嘴唇都发麻,特香陆家闻哈出一口白烟,眼睛不停地往墙壁上挂着的大表上瞄。
老旧的钟表慢悠悠地转着,陆家闻恨不得把时间往前拨一拨,让火车早一点到··广播声响了起来,火车进站,陆家闻一个哆嗦,累积起来的困意全没了,两个眼睛瞪得大大的,着急地拍着陆连海的大腿,要往陆家闻身上爬:“爸爸爸爸爸爸”·陆连海赶紧把陆家闻扛在肩上,让陆家闻举起写着“高”字的纸壳子,自己也瞪大了眼睛看向出站的方向,他脸上那一刀把他眼睛也给割坏了,看东西总有点重影,怕看漏了,一个劲儿地问道:“闻闻,瞧见人了吗”·“还没”陆家闻也很着急,伸长了脖子跟只野山鸡一样。
兴奋了好一阵子,陆家闻才反应过来,他不太记得高铭小时候什么样子了,上辈子他小时候没把高铭当回事,还特烦这个打城里来的土财主家的小孩,后来长大了爱上高铭了想起来这回事后悔得不得了。
忽然瞧见火车上下来个皮肤白白的,长得很漂亮的小孩,陆家闻心里一颤,嘴巴比脑子反应快,大叫:“高铭”·那小孩听见有人叫他,一双黑白分明的大眼睛循声望了过来,在视线对上的瞬间,仿佛穿过了悠长的时间跟无限的空间,在遥远时空的另一端,他们二人以一种别样的方式再次会晤了。
陆家闻疯了似的抖了抖腿,夹住他爸的脖子,嘴上一个劲儿地嚷着:“高铭高铭高铭”一声大过一声,到最后都带了些颤抖。
陆连海也瞧见了人,他不认得高铭,但是认得高铭身边的那个人——李林舟,当初他不经意救了高健的时候,就是这个人来替高健答谢陆连海,听说现在跟在高健身边,飞黄腾达,平步青云。
全拜陆家闻的疯狂表现所赐,李林舟也第一时间就找到了陆连海,他牵着小小的高铭,拎着一个不太大的皮箱子,走到陆连海身边,伸手,礼貌地说:“陆先生,你好。”
“哎哎,李先生你好你好啊·”陆连海刚吃了个包子,手上油乎乎的,见李林舟跟他握手,局促地在衣服上擦了擦,才敢伸过去,李林舟见状脸色微微一变,跟陆连海擦了个指尖就将手收了回去。
陆家闻撇撇嘴,装逼贩子他烦死这个李林舟了,上辈子没少挤兑他养了个娘炮儿子还敢爬高铭的床·陆家闻还坐在他爸肩膀上呢,拍了拍大马的肩膀示意要下来,陆连海怕这小祖宗惹事,赶紧让他着陆了,陆家闻急急忙忙地跳到地上,站到高铭面前。
·两小孩视线相撞,高铭看着陆家闻的眼里没有一丁点的好奇,礼貌地点了点头就将视线移开了··缩小版的高铭太像了原来高铭小时候就是这副对谁都爱答不理的死样儿·对上高铭这双熟悉却又有些陌生的乌黑眼眸,陆家闻一肚子的话忽然就说不出来了。
喉头哽咽了下,陆家闻特别没出息地拿出手里还剩下的一个肉包子递了过去,吸了吸被早间冷风冻出来的鼻涕,颤颤悠悠地说:“你、你吃包子吗肉馅儿的。”
说完陆家闻就恨不得给自己一个嘴巴子,操,这什么胆儿怎么见到高铭胆儿都没了说的是啥胡话·高铭眨了眨眼睛,摆摆手,“不吃了,谢谢你。”
声音平静,软软细细的,撩拨着陆家闻的心弦,挠得他心里痒痒··他现在真想拉过高铭的手,抱抱高铭,亲亲高铭,可他一点儿也不敢··心里头那点愧疚跟蚂蚁似的抓着他的心脏,陆家闻也怕唐突了高铭。
忍着吧,都是自己造的孽,忍着吧·俩小孩之间的交流被李林舟看在眼里,他有点忌讳陆连海家的这个小孩,都说小孩之间的影响力很大,什么样的玩伴造就什么样的人,他担心高铭在这里会被野孩子带坏。
他拉了拉高铭的手,有意让他远离陆家闻,对陆连海说:“车站里不方便说话,我们先去外面吧·”·陆连海忙应了一声,点头哈腰地带着两人出了站,陆家闻一直跟在高铭身边,也不回去他爸身边,任由陆连海眼皮子都快翻抽筋了也当做没看见他老爸使的眼色。
陆家闻不是没感受到李林舟的目光,他就是在故意膈应李林舟··高铭穿着一身白衬衫,卡其色格子短裤,脚上套着一双看着就不便宜的小皮鞋,擦得锃亮,浓密的头发梳得一丝不苟,瘦猴陆家闻穿着个洗掉色的海蓝色背心,军绿色棉布短裤,一双红色胶皮边儿的白色布鞋,还开了胶,两人凑在一堆像富家少爷跟要钱的小乞丐似的。
陆家闻装作不知道,站在高铭身边眼巴巴地瞅着他,他想多看看高铭,看一眼少一眼,能多看一眼都是大赚··李林舟一路上都和颜悦色的,明里暗里地跟陆连海打听他家里的情况,陆连海就是长得吓人了点,人特老实,没几句话就被李林舟把家底都给套出来了。
李林舟显然有些不太满意,眉头也越皱越厉害,最后见到停在火车站后门的那辆拖拉机的时候,整个人都像是被重锤打了一下一样,懵了··“这个车……”李林舟白着脸看陆连海,陆连海不好意思地说,“村里现在就这辆车最好使,快。”
李林舟:“……”他表情很微妙,可也没说什么,把高铭抱上车后斗,自己也低着头怕被人看见快速爬上车,拖拉机后斗里就两个破马扎子,怕咯着贵客,顶上还垫了两块龙凤呈祥的被面图,红彤彤,金灿灿的,特喜庆……·陆连海早就察觉出了李林舟的不满,他忙解释:“三轮车被张大.麻开去城里拉货了,就剩拖拉机跟驴车,噢,对了,还有辆自行车,凤凰的,村领导第一次下乡的时候骑回来的……”说着说着,自己也觉出不对劲来了,陆连海赶紧结束了这个话题,提议道:“要不然让……呃,小少爷坐前面吧,软一点,就是过弯的时候不稳,容易被甩出去。”
李林舟脸沉得更加厉害,摆摆手,说:“不麻烦了,就这样吧·”·作者有话要说:·☆、回家·一路上李林舟被颠得难受,还尽力护着高铭,免得磕了碰了,完全没那个心情跟陆连海搭腔,愁眉不展地在琢磨就这种情况回去怎么跟太太交代。
陆连海伺候得小心翼翼,陆家闻虽然觉着他爸挺没出息的,但是也能理解··高铭身份太金贵了,那是高健唯一的儿子··高健对自己特别狠,老婆去世之后就做了绝育手术,哪怕后来又娶了个漂亮老婆,这辈子也就高铭这一个后代了。
要是高铭出点事,伤到根头发丝儿,他们老陆家把自己削成肉片也不能抵得了罪··一行四人颠簸了近两个小时才回到小北村里,这时候天已经大亮了,明晃晃的灿烂阳光普照着大地,将村里小路两侧的农家房照得犹如镀了一层金,远处黄绿色的小麦田铺成了一片连天的海洋。
老农赶着牛从稻田里走过,惊飞了一片鸟群,灰白相间的鸟儿拍着翅膀飞翔着,仿佛带动了天地之间的交流·狗吠声断断续续,不知道是谁家的鸡开始叫,引得周围一圈的鸡都开始仰头喔喔喔地叫成一片。
重生强强豪门世家青梅竹马·这一切在高铭眼里新奇而又陌生,他瞪着一双眼睛四下看着,却发现一双眼睛完全不够用,好多从来没见过的新奇事物摆在眼前,走马灯一样的掠过。
几条脏兮兮的杂毛狗跟在拖拉机后头,冲车斗里的高铭一直叫唤··“呿!快走!”陆家闻怕那些杂毛狗吓到小高铭,忙扭过头来把狗都赶跑了,吸了下鼻涕,对上高铭望着他的好奇眼神,害羞地摸了摸鼻子,问道:“高铭,累不累”·高铭其实有点累,拖拉机太过颠簸,他坐在从来没坐过的马扎上,哪怕上面铺了一层垫子,屁股还是咯得慌,可他不好意思说,就摇了摇头说:“不累,谢谢你。”
疏离而又冷漠,陆家闻从小高铭的身上就看到了他长大后的样子,端着风度与气质,对谁都十分客气,用礼貌架起了一堵疏离的墙,让人很难亲近··陆家闻咧嘴一笑,也不管高铭是不是烦他,趴在拖拉机的后栏杆上,说道:“等等就到了,我家里特好玩还有好多好吃的大白兔奶糖跟钙奶饼干还有酒心巧克力”这几样都是小时候的奢侈品,他那时候喜欢吃到了上瘾的地步。
李林舟在心里嗤笑了一声·高铭那是城里出来的,家里又那么有钱,怎么可能会看上这些东西·陆连海也丢人的很,扯了陆家闻的耳朵把他拧过来怕他再出洋相:“坐好了,小心被甩下去”陆家闻连声嚷嚷:“爸爸爸爸……别,别拧了,要断了断了”·父子俩的胡闹,高铭看在眼里,心里有些羡慕——他跟高健从来不这样。
李林舟忍着一路上的坏味儿,表情都快扭曲了·这乡下怎么这么臭啊·跟李林舟的表情相比,高铭要淡定得多,颇有一种下乡巡查的干部的风范……·等到了陆连海的院子里,李林舟才跟解放了似的,逃命一样地从车上下来,拉了高铭就进屋。
·陆连海的房子收拾得很干净,院子里挂着一串串金黄色的干玉米跟红辣椒,粉红色的月季跟紫红色的重瓣木槿栽在一起,花香馥郁·小院里什么牲畜也没养,宽敞又明亮。
李林舟感觉舒坦多了:“你这小院收拾得挺干净的·”·“哪里哪里·”·将两个贵客迎进屋,陆连海给李林舟冲了壶茶,又特地给高铭开了一罐椰树椰汁,陆家闻沾了高铭的光也拿到了一罐。
高铭这一路上都没怎么说话,举手投足特别礼貌拘谨·进了屋后,小高铭就坐在炕边上,两条腿并排放着,小腰杆挺着,坐姿笔直,目不斜视,乖巧得像是个按照标准出厂的娃娃,一点不像他这个年纪该有的样子。
陆家闻想拉着高铭出去玩,好好跟高铭说说话,但是他稍微一动陆连海就瞪他,几次偷摸着扬起手作势要打他,鉴于陆连海积累了多年花式揍他的经验,陆家闻就只能装模作样地喝着椰子汁,眼睛一个劲儿地冲高铭瞟,挤眉弄眼的。
李林舟心里嫌弃农家的茶水糙,还有一股子怪味,小口嘬了一下,自己都没觉出点水味来就当给陆连海面子喝了一口,把茶杯放下,交代道:“小少爷的事情那边应该已经有人跟你讲了,有些话能说,有些话不能说你自己心里应该有个数。”
“哎哎·”陆连海连连点头··“这个箱子是小少爷带过来的衣服跟日用品,老板吩咐了,如果不方便的话就不穿不用,全看你。”
这话一说,陆连海冷汗就下来了,高铭来这儿为了掩人耳目还是吃喝用都跟他们一样的好,可问题是高铭能用习惯吗高铭要是用不习惯出问题了的话,这笔账是不是要算在他头上心里这杆秤有点不太平衡,陆连海还在琢磨着就听李林舟说,“那个足够,按照说好的数,每个月都会打到你账上。”
“那个”当然指的是钱,陆连海一听到这个眼睛一亮,立马腰杆子就直了,拍着胸脯,雄赳赳气昂昂地道:“我一定照顾好小少爷”·李林舟又跟陆连海交代了一些别的,包括太太留下来的一些话,高铭每天早晚都要喝一杯纯牛奶,晚上睡觉的时间不能超过十一点,每周要例行读一本书……听得陆连海云里雾里,最后也没记住多少,等李林舟问他记住了没的时候,陆连海连声说:“记住了记住了。”
陆家闻背着他爸翻了个白眼,陆连海能记住就有鬼了,不过没事,他记得住,有他照顾高铭就够了··这些习惯长大后的高铭也有,还要再加上每周日下午三点到五点要去打高尔夫球,早上七点的早间新闻一次不能漏下,吃饭的筷子要用金属的,饭前要喝一小碗汤,碗筷都必须烫过才能用……诸如此类,高铭生活精致,甚至有些吹毛求疵,零零散散的习惯很多,很麻烦,可是陆家闻记得清清楚楚,一件都不会落下。
等该交代的事情都交代好了,该办的事情也办完了,李林舟就站起身来要告别,他先跟高铭告别的,两个人都十分礼貌,板着脸一丝不苟的“李叔叔再见”,“少爷再见”,寒暄完了,李林舟望了高铭一眼,再看看居住条件,眼底里流露出一丝同情来。
李林舟不想再握陆连海的手,只敷衍地客套:“少爷就麻烦陆先生照顾了·”·“不麻烦,不麻烦·”陆连海还是一个劲儿地应声,最后想起来一个关键问题,睁着一双看东西模模糊糊的大眼问:“李先生,你准备怎么回火车站”·李林舟:“……”·看李林舟吃瘪的模样,陆家闻在心里拍手叫好·***·陆连海在厨房里忙活,现在都下午两点多了,不好意思再去麻烦隔壁家的大妈。
可他天生跟厨房不对付,站在水龙头底下,光洗个白菜就把自己弄了一身的水··炕上搭了个小方桌,高铭跟陆家闻一左一右地坐着,高铭还很拘谨,两条小腿垂在炕边上,双手搭在膝盖上,眼观鼻,鼻观口,一张小嘴紧抿着,绷紧的线条透露出些紧张来。
屋子里带着些潮湿的土气,味道不是很难闻,但也绝对算不上好闻,他住惯了宽敞明亮的大房子,虽然空寂但是气味一直很好,香香的,宋阿姨每天早上都会在花瓶里放几朵花,姹紫嫣红的特别漂亮。
偷偷抬头往四周围打量,这房子盖得有些年纪了,墙皮剥落下来,露出里面灰色的石灰墙,掉了色的土地公公抱着金元宝,柱着拐杖坐在墙上,嘴唇红得发亮·高铭转了一圈,眼神再回来一眼就对上了陆家闻的大眼,陆家闻冲他眨了眨眼,从背后捧过来一条黄白条包装的钙奶饼干,一咧还没长好的一口牙,笑得特别汉奸:“高铭,你吃不吃饼干”·高铭本来还想拒绝,结果肚子是真饿了,他有点纠结,想吃,但是不好意思,陆家闻把拆了封的饼干往他面前推了推,强烈推荐:“这个钙奶饼干可好吃了脆脆的,甜丝丝的”·见陆家闻一直坚持,高铭也不矫情了,点了点头,从包装袋里窸窸窣窣地拿出来一块,长方形的饼干中间烤得有点焦,发黄,他咬了咬嘴唇,抱着饼干小小地咬了一口,结果意外得很好吃,真的跟陆家闻说的那样,脆脆的,甜丝丝的。
瞧见高铭特别秀气地小口咬着饼干,跟只小松鼠一样特别可爱,陆家闻的心都化了,把一整条饼干都往高铭那里推了推,自己饿着肚子,光看着高铭吃,恨不得就这样到地老天荒。
让他看高铭,一辈子都看不够·                        ·作者有话要说:跟编辑大大讨论了下改了名字~~~~·发文前期好多都在养肥我阔以理解还在追的大大们经常露个头嘛~~~~~·PS:谢谢飘飘宝贝的地雷-333-·☆、吃饭·陆连海在厨房里折腾半天,满头大汗折就腾了道拍黄瓜出来,绿油油的农家小黄瓜配着蒜泥,拿盐、糖、醋、香油这么一拌,颜色鲜亮鲜亮的。
他把凉菜放桌子上,见高铭在吃陆家闻的钙奶饼干,一开始还以为自己眼花了,凑近了一看还真是立马跟见了鬼似的,瞪大眼睛:“呦呵,小兔崽子你今天怎么这么大方,舍得把钙奶饼干给别人吃了”·陆家闻小时候最喜欢吃这种钙奶饼干,偏偏只有大超市里有卖,他爸得去镇上或者赶集的时候才能买到。
陆家闻都当宝贝似的供着,心情好了赏给别人一片,再多吃一片可就不许了,现在一整条都给了高铭,陆连海能不吃惊就怪了··陆家闻听见他爸把自己的小气面暴露出来了,当即炸了毛,推了他爸一把,赶牛一样的:“爸,你赶紧走,去厨房做菜去,我跟高铭都快饿死啦”·不信邪地又看了一眼,陆连海怀疑自己剩下那只眼睛也出了问题,听陆家闻这么一吆喝,猛地想起来,一愣,问道:“妈的,你怎么知道他叫高铭的”·陆家闻也愣了,哎呦妈呀,糟了穿帮了他要怎么跟他爸解释·可不用他动脑想,劳动人民伟大的脑补能力就展现出来了。
陆连海十分熟练而又利落地拎起陆家闻的耳朵,直接把他拽下了炕,当即一脚揣在陆家闻的屁股上,不轻不重,踹得陆家闻嗷嗷叫唤··陆连海怒道:“小王八蛋,老子跟你说过不许随便玩老子手机,那不是玩具,你不听是不是不长记性是不是”弄个破鸡腿半天弄不好,他本来就烦,陆家闻这不是找揍吗·陆家闻得了台阶,连忙滚着往下爬,“爸,我错了,别打了,哎呦,好疼,别打了”·高铭立刻往炕里面挪了挪屁股,眼皮子抬了一下,瞅了瞅陆家闻上蹿下跳的滑稽样,眼底难得涌上来点笑意,继续吃着钙奶饼干。
“干嘛呢这是”屋里面正热闹着,外面传来一声叫停了陆连海的动作,人还没到就听到了声音,陆家闻一愣,立马蹦高地往屋外面跑,连声叫唤着:“王奶奶王奶奶”·门口迎进来位五十来岁的老太太,手里头捧着个搪瓷的绿色钵子,里面堆着好几根玉米,手里头还拎着个白色的搪瓷碗,盖着盖子也挡不住里头的香气。
王奶奶见陆家闻笑得不见眼睛,乐呵呵地说:“还是闻闻懂事,知道来帮奶奶搭把手,刚煮的糯玉米,粘牙着呢”·陆家闻捧着钵子,看着健健康康,精精神神的王凤霞,眼泪都要出来了。
他小的时候陆连海还是挺浑的,没什么正经工作,三天两头往外面跑,常常几天几夜不回家,陆家闻是王奶奶一勺饭一勺饭喂长大的··如果说每个人都有童年里的味道的话,那陆家闻童年的味道就是王奶奶家的饭菜香——盆口那么大的香饽饽,软糯香甜的蒸地瓜蒸芋头,还有金灿灿的玉米。
一闻到味儿,陆家闻就鼻子泛酸··王奶奶是典型的空巢老人,结婚后五年她丈夫就走了,一双儿女都在城里,大女儿生了个儿子,长得特别可爱,可惜跟他妈一起住在城里,王奶奶见不着,就移情作用把对小孙子的疼惜都转给了陆家闻,平日里对陆家闻特别好。
他想接过王奶奶手里比他脑袋都大的搪瓷钵子,王奶奶没让,嫌重,把手里那个白色的搪瓷碗塞给陆家闻··大白盆刷的干干净净的,上面烫着一朵艳丽的牡丹花,打开盖子一看,喷香的味道扑鼻而来,里面堆着的都是农家特色,地三鲜,炒豌豆角,十几年后很难吃到的淳朴味道。
几道菜被送上了桌,陆连海感觉仿佛阴暗的乌云照射进来一道阳光,整个人生都被照亮了,跟看见救星似的,“大娘,你来了啊”·“是啊,大海你在这儿干嘛呢哎呦喂——”王奶奶往厨房里一探头,笑话道,“下厨呢也不怕吃坏了咱们闻闻。”
陆连海的黑暗料理是出了名的,也就会煮个嚼不烂的鸡腿,陆家闻听见王奶奶给了这么个中肯的评价,一边收拾碗筷一边点头,陆连海臊得脸都红了,狠狠瞪了陆家闻一眼,小兔崽子等会儿收拾你·“你们爷俩大早上去哪儿了,大黄以为招贼了,叫个不停,哎呦,这孩子哪儿来的啊,长得可真漂亮”王奶奶瞅见高铭,眼睛都亮了,跟黄鼠狼见到小肥鸡似的,凑上去直接上手掐了高铭的小脸蛋,滑不留手,高铭右脸立马就红了一小块,估计还没人敢这么对他呢,给高铭吓得不轻,坐在炕沿儿上,捏着半块被他咬软了的钙奶饼干,愣愣的。
重生强强豪门世家青梅竹马·这、这是什么意思……·陆连海见状,全身的汗毛都竖起来了,生怕冲撞了太子爷,忙说:“这是我大表哥家的孩子,他们夫妻俩都在城里头创业,两边老人都不在了,知道我闲,就把孩子丢我这儿了。”
“也是个可怜的小孩儿啊·”王奶奶叹息一声,不在父母身边长大的孩子以后或多或少会有点心理问题,老太太懂这个理,望着高铭的眼神慈爱了不少,剥了个鸡蛋塞给高铭,“吃个鸡蛋啊,热乎的,好长身体这孩子长得真漂亮,可就是瘦了点。
以后跟闻闻俩做个伴,一起玩也不孤单”·陆家闻忙站出来,拍着小胸脯,坚定地表决心:“王奶奶,我会照顾好他哒”·“好,好,闻闻真懂事。”
王奶奶笑弯了眉眼,又给陆家闻剥了个鸡蛋,岁月的皱纹在她脸上堆叠起来,可在陆家闻眼里比二十岁的年轻大姑娘都好看··高铭这时候才从有人敢掐他脸的惊讶中回过神来,一手拿着饼干,一手拿着鸡蛋,胀红着脸,小声说:“谢谢奶奶。”
他实在是太局促了,也知道自己表现的不好,可他真的完全不知道该怎么应对这里的人,怎么都这么奇怪呢,都不按常理出牌的·高健身边没有这样的人,他就没有可以参考的对象。
多亏了王奶奶拯救了高铭“下乡”的第一顿饭,不然要是真吃了陆连海做的饭得在高铭小小的年龄里留下多么可怕而不可磨灭的记忆啊··这一顿饭吃完,陆连海喝了点酒,困意就涌上来了,可他不放心俩小孩,硬是先哄着两人去睡觉,等看俩小孩都躺在床上不动弹了自己才回去补觉。
他现在不跟俩小孩睡一块·他家炕上堆了不少东西,各种被子跟纸箱子,睡他跟陆家闻俩一大一小够,再加上个高铭也够,可他怕挤着高铭,就想下午先让陆家闻陪着高铭睡一觉,他自己去木板床上对付一中午,等休息够了,再起来收拾东西。
陆连海实在是太困了,李林舟的电话来的特别突然,他昨晚就睡了三个多小时,今早又来回奔波了将近四个小时,开个拖拉机吭哧吭哧的累得不行·小床地方窄床板还不齐,可陆连海脑袋沾着枕头,没多久就睡着了,呼噜声一声赛过一声地往外冒。
陆家闻听见他爸的呼噜声响起来了,立刻睁开眼睛,一双眼睛亮得跟跑山鸡一样,他兴奋得根本睡不着·他重生了啊还重回了小时候跟高铭相遇的时候,让他有机会能跟高铭重新再处一次,这种事落谁身上谁都睡不着啊·高铭也睡不着,他是因为换了新地方。
炕上太硬,窗边的风太热,他一直没说话,也没什么表情,但是他其实跟李林舟一样是很嫌弃这个地方的,可他受的教育让他不好意思开口,也不能开口·他能做的就只有数着日子,等李叔叔来接他回去,可日子过得真慢啊,一天都没过去。
外头知了一声声叫着,吵得俩小孩都觉着心烦,陆家闻蹭得坐了起来,爬到炕那头,摇了摇高铭:“走高铭我带你出去玩去”·高铭还没回话,陆家闻就跟一阵风似的刮到窗边上,熟练地把他家的窗户给卸了,可见平时没少干这事,看得高铭目瞪口呆,陆家闻一下就跳到窗外,从小院里搬了个板凳踩着,冲高铭伸出两条细胳膊:“高铭跳出来我接着你”·小时候的陆家闻长得又黑又瘦,高铭觉着他长得跟动物园里的猴子似的,那两条胳膊多细啊,能接得住他吗高铭这么一想,犹豫了,陆家闻顶风作案紧张得很,生怕他爸忽然醒了正逮着事发现场,又是一顿削,赶紧往前凑了凑,不耐烦地催促着:“快点,跳下来”·高铭不情不愿地起来,他严肃着小脸半个身子缓慢地探出窗外,窗户离地面不高,他不害怕,只是以前没做过这种事,有门他为什么不走门,非要走窗窗户卸了还能装上去吗·可他不觉着这样的体验讨厌,反而觉着很新鲜,好像还挺好玩的。
这个念头一出,可不得了,那可是万恶的根源,高铭动了野心思,就不再是以前那个卖乖的高铭了·所有人都夸他乖巧、安静,比十几岁的打孩子都懂事,然而在这一刻,之前受到的所有的教育都变得不堪一击,他心里头的那点一直被大人们压抑着的野性开始被陆家闻一点一点地唤醒了。
                       ·作者有话要说:高铭:“闻闻,夏天真热·”·陆家闻:“是哒所以要注意防晒防暑哦?υ?”·白衣:喂卖萌可耻陆家闻你画风不对啊·最近越来越热了_(:з」∠)_虽说快立秋了但酷热天气还会持续大家注意防暑哦我家这边的海边今年意外亡故好几个人了,出去玩的时候一定一定要注意安全,玩得开心也要玩得冷静~么么哒(づ ̄ 3 ̄)づ·PS:为防站错攻受,还是说一下吧,虽然在这种时期攻受已经并没有太大的区别了……·高铭是攻,陆家闻是受,两人互宠互宠·陆家闻是痴汉,不要说他猥琐QAQ,他只是在认真的痴汉而已(陆家闻:“……喂”)·陆家闻是重生,所以进入角色状态很快,高铭要等剧情发展,后面会很甜哒·☆、掏鸟窝·高铭又犹豫了下才将手搭在陆家闻手心,被陆家闻半托半拽着从窗户里拉了出来。
“这片林子是花喜鹊的地盘,你看它们的羽毛,是黑白哒,过了那座桥,那片林子,是灰喜鹊的地盘,灰喜鹊叫得可难听啦,嘎嘎嘎的·”陆家闻夹着胳膊,两手扑腾了两下,伸长了脖子学着灰喜鹊叫了两嗓子,给高铭逗乐了。
陆家闻看着高铭的笑,傻兮兮地问:“高铭,你要看灰喜鹊吗”·“都可以·”高铭带着笑,礼貌地说··俩小孩手拉着手走在小树林里,阳光从树木的缝隙之中照射下来,空气中的尘埃无处可躲,光阴播撒在他们的身后,留下了一长串悠长的影子。
陆家闻一脚将松树球踢飞,拍着胸脯打保票:“那边有点远,我改天带你去玩”·身后高铭没了回应,陆家闻回头一看,小高铭抬着头一直望着树杈上。
陆家闻循着高铭的目光在树杈上找了找,看到了一个鸟窝架在上面,刚孵化不久的小鸟藏在窝里面,对外面的世界充满了好奇,扬着黄黄的小嘴啾啾啾地叫着··陆家闻问:“高铭,你喜欢那些小鸟吗”·点点头,高铭说:“嗯,很可爱。”
“那好”陆家闻瞅准了地方,搓了搓手,一副跃跃欲试的样子,“你等着我给你抓小鸟去”·“不要了。”
高铭拉住陆家闻的手,摇头,“太高了,很危险·”·“没事”陆家闻豪迈地挥了挥手,他陆家闻爬过的树掏过的鸟窝数不胜数,这么棵歪脖子树他还真没放在眼里·半蹲在树下,陆家闻摩拳擦掌,琢磨着怎么往上爬,等真要上了他反而没底了……·这树是不高,可他人小啊,也不知道这棵歪脖子树怎么长的,横出来的枝条特别多,也不知道结不结实,踩在上面会不会掉下来这到底好不好爬啊·陆家闻有点心虚了,偷摸地瞟了一眼高铭,结果发现人家高铭正全神贯注地看着那窝小鸟,一双黑白分明的大眼睛里面满是好奇与期待。
陆家闻一下子就有力气了,这是高铭想要的东西,他就得给高铭弄来别说是几只雏鸟了,就是天上的飞机,他也得想办法给高铭一炮轰下来(ノ`Д′)ノ·也不怪人家高铭不体谅陆家闻,那时候的孩子还小,辨识危险的能力很弱,别说高铭这种几乎在温室里长大的孩子。
而且,高铭早就习惯了用一个眼神去表达自己需要什么,陆家闻看明白了,愿意帮他去抓小鸟,他就跟以前一样,自然而然地享受陆家闻的服务,这个时候,陆家闻跟他爸爸的手下还有那些阿谀奉承他们家的人没什么区别。
一样的目的,讨好他··高铭不说,心里一水的清楚,他不介意利用陆家闻讨好他的心思,他是真的想要那些小鸟··陆家闻往手心里吐了吐口水,决定真的上了,他挑了个好位置,猛地跳上了树,开始蹭蹭蹭地往上爬,他不敢停,怕一停了就爬不动了,结果动作利落地把高铭都看傻了,这小哥哥真的是猴子啊……高铭眼神往陆家闻屁股上瞄了瞄,也没发现他长尾巴,怎么就跟动物园的猴子一样这么会爬树呢·没多久,陆家闻就一口气采摘到了胜利的果实,他捧着鸟窝冲高铭眉飞色舞地得瑟:“高铭你看我抓到了抓到了”·高铭被陆连海的兴奋感染了,也跟着兴奋起来,张着手要接鸟窝,小脸蛋红扑扑的,望着陆家闻甜甜地笑了。
这还是陆家闻第一次见到高铭这样笑,上一辈子,高铭从来没有过这种纯净而没有一丝杂质的笑容,一时间陆家闻都看傻了,脚底一滑,顿时惨叫一声,整个人往树底下滑,半路被横出来的枝条卡住,陆家闻的腿被别在树杈里头里,粗硬枝条跟尖细叶片在他小腿上划出了一道道扣子,鲜血一个劲儿地往外冒。
·真特么疼啊……陆家闻鼻头一酸,疼得眼泪都快出来了,他低头看了看高铭,带着鼻音委屈地说:“高铭,去找……我爸……”·完了,又要挨揍。
好在高铭人聪明,认得回去的路,说话又有条理,陆连海知道出事后赶紧扛着梯子就过来了,见陆家闻卡在树上气得破口大骂:“小兔崽子,三天不打,上房揭瓦,你了不起了啊看老子不打死你。”
看着陆家闻委屈的小样,还有腿上那些鲜血淋漓的伤口,陆连海心里疼得很,嘴上不饶人,手底下的动作却飞快,多卡陆家闻一秒他都心疼,那破树枝怎么这么烦人啊长这么粗硬干嘛啊都刮坏他宝贝儿子了踩着梯子上去,伸长了手把卡着陆家闻腿的几个枝条硬生生地掰断了,陆家闻一得了自由就开始呜哇大哭起来,哭得声嘶力竭,一把鼻涕一把泪的,这不怪他怂,这叫战术。
他哭,他爸不一定不揍他,他不哭,他爸就一定揍他,跟陆连海这个“童年恶势力”抗争这么多年了,陆家闻早就有了一套有效的战略指挥方针,这个时候战术一用,立竿见影,陆连海气势立马就弱了,抱着陆家闻絮叨着脏话,但是心疼的成分远远大于生气,看着陆家闻血肉模糊的腿,抱着他的手都有些抖。
陆家闻得意地用鼻子哼了哼,冲跟在他们后头有些愧疚的高铭露出了个鬼脸,他怕高铭觉着内疚,也不想让高铭担心··高铭冲他笑了笑,眼里头的低沉情绪散去不少。
送回家里,陆连海看了看陆家闻的腿伤,没啥大事,被树枝刮破了皮带了些肉下来,骨头没伤到是万幸,给他抹了点紫药水又塞了粒阿莫西林消毒就算完了··高铭看着陆家闻腿伤一块一块紫的,担心地问:“疼吗”·“不疼”嚼着王奶奶送来压惊的牛皮糖,陆家闻垂着一条受伤的腿在剥毛豆,这是他爸罚他的,剥完这一大盆虽然累,但是比挨一顿揍要好,要是没高铭在家,他肯定得挨一顿狠揍。
他瞧高铭是真的担心他,心里暖得跟被小太阳烘着似的,嘴贱的本性就自然而然地冒出来了:“要不然,你给我吹吹吧,吹吹就不疼了·”·高铭看着陆家闻腿伤那块不规则的紫色.区域,伤口还没长合,露出来新鲜的皮肉,既吓人又恶心,他缩了缩脑袋,犹豫了下。
陆家闻说完也有点后悔,高铭那是什么人啊,以后是翻手为云覆手为雨的大人物,怎么可能会卑躬屈膝地给他吹伤口下意识地缩回了翘着的腿,陆家闻补救道:“嘿嘿,我开玩笑的……你别当真。”
清凉的风吹在膝盖上,混着紫药水的挥发带来一阵阵凉爽劲儿,腿颤了颤,陆家闻不敢相信地看着蹲在地上给他吹吹的高铭·高铭吹了会儿,仰了头看着陆家闻,一双黑漆漆的大眼睛里写满了担心:“还疼吗”·陆家闻手里头剥到一半的毛豆掉了,绿色的小豆子在桌子上滚了滚,他别过头去,眼睛一个劲儿地往上瞟,拼命眨着眼,咬着嘴唇,抖着声音说:“不疼,一点儿也不疼。”
呜呜呜呜呜·重生强强豪门世家青梅竹马·高铭没说话,又低下头给陆家闻吹了吹,肯定很疼吧,小哥哥都快哭了··关门的声音响起,陆家闻探了脑袋往院子外瞟了瞟,见陆连海出门去了,陆家闻赶紧把手里头的毛豆一丢,不知道从哪儿掏出来只小鸟给高铭,“看小鸟”·高铭多聪明,一下子就明白了,刚才陆家闻会卡在树上下不来十有八.九是为了护着这只小鸟。
心里头暖洋洋的,高铭知道陆家闻是打心眼里对他好,许多防备都渐渐卸下,看着小鸟毛绒绒的一团,心都快化了,大眼睛亮亮的,抱着小鸟,小心翼翼地摸了摸茸毛:“真软。
它身上好暖和·”·“是啊,真软……”痴汉陆家闻傻傻地看着高铭,也不知道是说小鸟软,还是说眼前的人软··晚上这只鸟就被陆连海发现了,托了高铭的福,这只鸟在陆家暂时定居了下来,高铭找了个纸盒子给小鸟当窝,又喂了点水跟小米。
那小鸟还小,走路都不大会,放在纸盒子里也不怕磕了碰了,缩在那里像是团绒球,睁着一双小豆似的眼睛,细细地冲高铭“啾”了一声·                        ·作者有话要说:陆家闻:“高铭你嗦我跟小鸟你喜欢谁”·这个时候的高铭看了看小鸟,又看了看陆家闻,在心里小声说“小鸟……”,没回答陆家闻的问题。
陆家闻:“………………我知道了QAQ”·PS:谢谢二飘(憋打我)跟用生命减肥也没有瘦的麻麻(ID好亮)的霸王票-333-·☆、童谣·高铭笑了起来,想再摸摸小鸟,可又不敢,摸它会不会不舒服呀它喜欢我的触摸吗·以前在高家的时候,高铭没什么自由,来来去去都是他爸爸高健或者他后妈丁娅薇定好的行程,不管是在家里还是在外头,高铭都很少说话。
丁娅薇很溺爱高铭,常常惯着他,说没把高铭惯出点脾气来是假的,高铭不太爱说话的孤傲性格跟丁娅薇有很大的关系,而且高铭很多琐碎而麻烦的生活习惯都是丁娅薇惯出来的。
好在还有高健管着高铭,扯了高铭一把,没让他被惯出了太多的坏习惯··高铭很小的时候就跟着高健出席各种场合·会议室里,他爸爸在开会,他就坐在沙发上,自己玩自己的,听着大人们说他听不懂的话。
这个时候高健一般不会让他睡觉,也不会给他准备连环画册或者书,就让高铭坐在那里干听着,耳濡目染·在这种环境下,高铭就变得更不爱说话,但是心里对什么都一清二楚。
小孩子活泼爱玩的天性被两座大山紧紧地压迫着,才五岁的高铭就已经比十岁的孩子还要稳重懂事,也更善于观察··一般像他这么大的小孩是不会管玩具的感受,买了狗猫也是一个劲儿地折腾,别说小鸟这样脆弱的小动物。
高铭很快就发现其实小鸟并不是很喜欢他的抚摸,它会不舒服,高铭就很识趣地停了手··陆家闻见状,趴在桌子上问道:“高铭,你怎么不再摸摸它了”·“不摸了。”
高铭将手收回来,专注地看窝在纸盒子里的小鸟··陆家闻心里咯噔了一下,就如上一世一样,他送给高铭的东西,高铭都不太喜欢,心里头被浓浓的失落占据了,陆家闻小心翼翼地问:“你不喜欢这只小鸟了吗”·高铭摇了摇头。
虽然不能摸,但高铭还是很喜欢这只小鸟的,他家里没怎么养过小动物,因为丁娅薇对动物的毛发过敏··看着小鸟软噗噗、毛绒绒的一团他就觉着心情很好,他怎么会不喜欢更何况,这是他的东西,是小哥哥送给他的东西。
***·陆连海把炕上的东西都塞柜子里放好了,收拾出来的一张大炕十分宽敞,再多睡两个成年人都够··陆家闻站在炕前,安排睡觉的地方,手一指:“高铭你睡西边,我睡中间,爸你睡右边”·陆连海瞪了陆家闻一眼,“你睡相那么差,半夜踢被子怎么办”·这陆家闻就不服了,他睡相再差也差不过陆连海啊,陆连海还打呼噜呢,那呼噜声简直能把房顶给掀翻了·这话陆家闻当然不敢说出来,他直接拖着一条“残疾”的腿,爬上炕,躺在中间那里不动弹了,冲高铭拍了拍身边的床铺,“来高铭睡我这儿”·高铭刚洗好脸刷好牙,一张小嫩脸洗过之后水灵灵的,大眼睛也朦胧着一层水汽,可爱的不行,他自力更生拿毛巾擦干净脸,冲陆家闻点了点头,“好。”
陆连海赶紧从高铭手里头把毛巾接过来,搭在屋内的晾衣绳上,高铭就乖巧地自己脱了衣服,穿着小背心,小短裤,踩着炕边上的小马扎,动作利落地蹬上了炕··屋子里有些闷热,哪怕开着窗送进来的风都是热的。
关灯后,蚊子的叫声变得特别明显,陆连海没多久就睡着了,呼噜声慢慢蔓延了出来,陆家闻凑在高铭身边,半抬起身子,小声地问道:“高铭,你热吗”·高铭咬了咬嘴唇,细声细气地说:“有一点。”
“我给你扇扇子吧”陆家闻有了主意,拿起炕头的蒲扇来,一下一下地给高铭扇动着,“还能驱蚊子呢,你长得这么嫩肯定会被蚊子咬,这里都是那种黑蚊子,毒着呢,一咬一个大包。”
听见陆家闻的话,高铭下意识地缩了缩身体,小胳膊小腿蜷缩在一起,好像攒成一个球就不会有蚊子来咬他了一样··黑夜里,高铭眨了眨眼睛,有些睡不着。
陆家闻在那里专心地给高铭扇扇子,细细碎碎地跟高铭说话··他很想跟高铭道歉,他很后悔被秦楠利用,欺骗了高铭那么多年,如果再来一次的话,他肯定不会答应秦楠,也就不会害得高铭死掉,可更不会认识高铭……高铭也不会认识他……·他们之间的交往在童年时期的三个月结束时就彻底画上了句号,桥归桥,路归路,再也不见。
这样沉闷的夜里总是会让人胡思乱想,带着热气的晚风吹拂进来,硌得骨头都疼的硬床,耳边响个不停的蚊子叫,还有陆叔叔的呼噜声……一切的一切都调动起了高铭的负面情绪,哪怕他再怎么学着大人装成熟装稳重,也不过是个五岁大的小男孩。
他想回家了,他想爸爸了,想宋阿姨做的好喝的鱼羹,想家里柔软的床,还有他堆了一屋子的玩具··高铭飞快地眨了眨眼睛,想把眼泪逼回去,结果越想越委屈,眼泪流下来,打湿了枕头,他咬着下嘴唇,拼命忍着不要哭出声音来。
陆家闻扇扇子的动作越来越慢,困意席卷了他,手一下一下打着颤,扇子掉在脸上,陆家闻一下子就清醒了··妈的,暗自咒骂了一声,陆家闻眼皮子抖了抖,费劲地睁开。
结果发现,高铭背对着他的身体在微微颤抖着,仔细一听,好像还有压抑着的呜呜哭声··“高铭”心脏吊在嗓子口,陆家闻担心地叫了一声。
高铭没应声,身体僵硬了一下,他闭上眼睛,将头埋在枕头里,不想让别人发现他哭了,这样太没出息了··陆家闻没吭声,不知道哪儿借来的胆子,心一沉,好像要英勇就义的战士一样,偷偷掀开了高铭的小被子,钻了进去。
陆家闻小时候全亏了王奶奶的照顾,长得比同龄孩子要高,他一钻进高铭的被窝,就将高铭从背后抱了起来,紧紧地把高铭抱在怀里,哼着歌··“小宝贝~快~快~睡~~,梦中~会有~我相随~陪你笑~陪你累~有~我相~依~偎~”·高铭身体一抖,哭得更加厉害,他翻过身,窝在陆家闻的怀里,压着嗓子低声说:“我想爸爸了,我想回家了。”
陆家闻将嘴唇贴在高铭的额头上,颤抖着落下了一个吻,低声说:“你很快就能回去啦,这几个月咱们就当放假出来玩好不好我陪你玩,你也陪我玩开开心心哒”·高铭睁着一双红红的眼睛,望着陆家闻期待的眼神,最终点了点头,他往陆家闻怀里缩了缩,眷恋着陆家闻身上的气息,他特别喜欢陆家闻身上的味道,让他感觉很舒服,很安心。
陆家闻继续唱着从王奶奶那里学来的童谣,唱着唱着,两个小孩就一起睡着了··陆连海第二天起来吓了一跳,俩小孩抱在一起,腿缠着腿,胳膊缠着胳膊,陆家闻紧紧地抱着高铭,高铭安心地睡在陆家闻怀里,陆连海跟见了鬼似的,使劲揉了揉眼,他赶紧推了推陆家闻。
被摇晃醒了的陆家闻没啥好脾气,有些暴躁地说:“滚蛋别推我老子还没睡够呢”·“你个小兔崽子”陆连海火了,拎着陆家闻的耳朵就把他给拽了起来,连带着高铭也醒了过来,一早上就鸡飞狗跳。
***·陆连海“金盆洗手”之后是有正经工作的,他跟村里几个正当壮年的青年一起组了个装修队,那几年国内经济发展很快,房地产行业刚兴起来,连带着装修行业也特别火。
靖县虽然是个小县城,但是依然幸运地抓着了时代发展的尾巴··陆连海一个朋友有眼光,瞅准了商机,带头组了这么个装修队,陆连海就这么开始了人生第一个正儿八经的事业。
男人对事业的执着可不是一星半点的,哪怕陆连海这样曾经整天混日子的人也十分重视这次的机会··结果高铭一来他的工作就得耽搁着·虽然高健给了他一笔钱,他也没太大的损失,可他还是舍不得。
钱是一回事,事业又是一回事,他可是有个情怀的人·在家里呆了几天,陆连海整天对着两个毛孩子无所事事,跟屁股上生了痔疮一样,坐一会儿就浑身难受,一天能抽上一大包烟丝,闲得到处找陆家闻的麻烦。
经常无辜躺枪的陆家闻委屈得要死,看他爸的眼神里都带着些“小白菜呀地里黄呀”的意思··最后陆连海终于坐不住了,把俩小孩托付给王奶奶照顾就屁颠屁颠地跑去镇上,欢呼雀跃地找他工程队的大哥去了·作者有话要说:《小宝贝快快睡》小时候学过QAQ 为了写这段特地去听了一遍,好怀念啊 ·PS:谢谢萌飘的地雷-333- 爱你(づ ̄3 ̄)づ╭?~·☆、打弹珠·在陆家闻上辈子的记忆里,王奶奶是得了肺癌死的。
发现的时候已经晚期了,在医院里痛苦得治疗两个多星期,没留得住,在一个万籁俱静的凌晨孤独地与世长辞··有了上辈子的记忆,陆家闻提防着,肺癌的病因他不知道,但是预防着总归是好事。
这会儿重生一回,他就连忙催促着王奶奶做了次检查,没发现癌细胞,却不能掉以轻心··可老人对医院一向忌讳,再加上那时候还没有定期检查的意识,陆家闻怎么闹着要王奶奶一年一检,王奶奶都跟他敷衍着打哈哈,陆家闻没办法,只能慢慢给王奶奶普及重要性。
陆家闻被陆连海送来王奶奶这儿的时候,王奶奶正坐在小院里洗菜,刚收的韭菜,嫩绿嫩绿的·院子里趴着条有些年纪了的大黄狗,这狗特别招王奶奶待见,懂事,从小就是,认人特别准,好人坏人分得门清·每次陆家闻来小院里找王奶奶蹭饭或者偷两个柿子回去吃,那黄狗都只趴在那儿晒太阳,叫一声都懒得叫,眼皮子都不带抬一下的。
可如果来的是陌生人或者有那么点干坏事意图的,这狗就叫得特别凶··那会儿村里有个人模人样的自称是下乡考察的男人跑来王奶奶家视察,在王奶奶屋里头顺走了一串纯金的手镯,走到门口就被大黄嗷嗷直叫着咬住了裤腿,吓得当场就尿了。
那时候大黄才三岁,正当壮年,长得又威风,一呲牙,两颗尖锐的犬牙一暴露出来,能不吓人就怪了·事后,王奶奶一边给大黄狗喂着大骨头,一边得意洋洋地说:“这人呐,就不能心术不正,你一干坏事,提心吊胆的,气息就变了。
我家大黄,没别的,就是聪明”··重生强强豪门世家青梅竹马陆家闻对大黄也挺敬畏的,那种敬畏就跟小毛贼对小片警的敬畏一样,虽然爱玩,但他没事从来不去招惹大黄。
可这会儿不一样了,他重生回来,再看到大黄就觉着亲切得不得了,脸贴脸地凑过去给大黄嫌弃,大黄往陆家闻脸上喷了口气儿,扭过头去,嫌烦·那气味熏得陆家闻连连后退,害怕沾上了味道会熏到高铭,也就嘿嘿地摸了大黄两把,再不折腾人家。
陆家闻腿上的伤好得差不多了,小孩子又是记吃不记打的主儿,这会儿闲下来了就想拉着高铭出去,不然成天坐在这小院里面多无聊啊··瞧见王奶奶择好了韭菜,陆家闻忙蹦着高地跑过去,从王奶奶手里头接过那个比他头都大的不锈钢盆,摇摇晃晃地往屋里走,嘴甜地说:“王奶奶,您歇着我帮您”·“哎,闻闻真乖。”
王奶奶高兴地笑了笑,高铭见状,也拿起小笤帚去帮王奶奶收拾剩下的菜叶子,两个人相处了几天,聪明如高铭已经可以从陆家闻一个眼神里就看出来他的意图··瞧见两个小宝贝乖得不得了,王奶奶笑得都见不着眼睛,中午给他俩做了一桌子好吃的,吃完饭后,陆家闻还主动洗了碗,踩着小板凳上认认真真地把碗洗得锃亮,然后觉着这乖巧卖得差不多了,才拉着王奶奶的手撒娇:“王奶奶~下午我跟铭铭出去玩好不好~~”·王奶奶想了想,陆家闻是没问题,野惯了的,可高铭这孩子年龄小,看着就是娇生惯养长大的,那穿衣打扮,说话办事的风格都像是城里有钱人家的孩子,是不是如陆连海说的那样是大表哥家的孩子她不清楚,但是十有八.九是不能出一点儿事的。
陆家闻见王奶奶不说话了,更缠了上来,献着殷勤给王奶奶揉肩:“这附近我可熟啦,保证不会走丢也不会跟陌生人说话我会保护好弟弟的我拳头最大,其他的小孩都怕我”·这话倒是一点不假,陆家闻从小就能打架,还颇具以后江湖混混的风格,一出手就基本得把对面的打哭了,村里的小孩都很怕他。
王凤霞被他这副可爱的小样子逗笑了,捏了捏陆家闻的脸,回头对高铭说:“那出去的时候,铭铭要听哥哥的话,好不好呀”·高铭点点头,想了想又说:“我也会保护好闻闻的。”
这一声闻闻叫得陆家闻心都化了,整个人仿佛快要飞升了一样,特别受用,全身上下都舒坦得不得了,他笑嘻嘻地看着高铭,高铭也扬着笑脸看他,如果不是两个人都是小屁孩的话,陆家闻都有种这就是一生一世的感觉。
得了王奶奶的批准,俩小孩手拉着手撒欢地往外跑,王奶奶追到门口,叮嘱道:“别跑太远了啊,就在附近玩,奶奶叫你们得应声啊·”·“哎好嘞”陆家闻高兴地应着,可还没出门,外面就传来了吆喝声:“陆家闻出来玩陆家闻出来玩”·以前那个年代,电话还没普及,谁家有个小灵通都很难得,通讯基本全靠吼,不像现在找人出来玩打个电话发条短信就成了。
小孩还就喜欢成群结队地跑人家门口大喊,一声赛过一声高亮··陆家闻懒得应付他们,对高铭比了个噤声的手势,装不在家,想等着那帮小孩走了再出去·他现在可没空陪这群小崽子,高铭不到三个月就得回去了,他要好好跟高铭在一块。
又叫了几声屋子里没人回应,几个小孩看了看对方,不服输,有人带头开始喊:“陆秃毛,你快出来啊,出来玩啊”·陆家闻的脸蹭得一下就烧红了,看了看高铭诧异的眼神,他脸一拉,打开院子门就冲了出去,狠狠地把那个带头喊的小孩推倒在地,一双大眼凶狠地瞪着他:“咱不是都说好了不提这个名字的吗”·道理上,是他占着的,早年葡萄架下那一场战役他赢了就跟周围的小孩说好了不提这个黑历史了,现在这破小孩这么大声地吼,还是当着高铭的面,这不是找揍吗·陆秃毛这个诨号是怎么来的呢是这样滴,陆家闻小时候淘气,玩他爸的打火机,没调好,不小心把自己的刘海儿都给燎着了,陆连海本就想给陆家闻剃个方便的不用收拾的头,这会儿借了东风,直接给陆家闻的脑袋剃成了个秃瓢儿,引来了小伙伴一阵嘲笑。
那被推到地上的小孩没占到理,别的小孩都不帮他,也觉着委屈,眼眶红了点,憋着没哭,“谁让我们叫你你不吭声啊”·“这不没听见吗”陆家闻梗着脖子不认账,没好气地问,“找我干嘛啊”·“找你出来玩啊。”
几个小孩带头的名叫李进,个子跟陆家闻差不多高,年龄也跟陆家闻一样大,已经有孩子王的气势了,他斜着眼睛望着陆家闻身后那漂亮小孩,问道:“这谁啊男孩儿还是女孩儿啊”·“我表弟”陆家闻一把搂过高铭,冲李进昂了昂下巴,意思明摆着,哥的人,你别打欺负他的主意·陆家闻的拳头硬,这帮小孩都吃过亏,平日里闲着没事干不来撩陆家闻,这会儿肯定是无事不登三宝殿,找事来的。
李进多看了高铭两眼,有点不信这漂亮小孩是个男孩子,高铭眼睛又黑又亮,望着李进带了点探究,眼底沉淀了点不满的情绪·他心里是很不高兴的,谁让李进这么没眼力见儿看不出来他是男孩儿呢,还敢对闻闻趾高气昂的。
被高铭看得脸红,李进咳了咳,替这帮小弟们说了正事:“我们来找你玩弹珠”·这话一说,陆家闻就明白过来了··小时候男孩热衷的游戏海了去了,骑马打仗、抽陀螺、顶牛……最流行的还是打弹珠,随随便便有个场地就能玩。
陆家闻是打弹珠的好手,纵横弹珠界多年还没能遇到个对手,颇有些高处不胜寒的寂寥感·前几天,他打弹珠赢了这几个小孩中的一个,把他的爱将——黄将军给赢走了,估计是那小孩回头找李进打小报告,要李进给他报仇来了。
这哨子吹得可就没什么水平了·李进那一手弹珠水平真不是陆家闻说,太臭了,还不如先前输给他的那小孩,陆家闻都不用动什么真水平就能把李进打得跪下来叫爸爸。
偏偏李进还不自知,找上门来要找陆家闻的麻烦,这会儿说是玩弹珠,不知道肚子里装着什么坏水儿呢··陆家闻不想跟他们玩,随便扯了个借口:“天热,不想玩。”
李进眼角一合,眼睛耸拉了一点,别说还真有点地痞流氓的味道,陆家闻也不知道这六七岁的小孩哪来的阴邪气儿,没好话地说:“别耽搁我们出去玩”·“上哪儿玩啊”李进的目光又落在高铭身上,冷嘲热讽的,“有了漂亮小弟弟就不跟我们兄弟几个玩了是吧没胆子跟我们玩是吧怕输了在人家小姑娘面前哭鼻子是吧”·这排比句用的别说还真挺激人的,陆家闻能忍得了李进对自己的讽刺语气,却忍不了他那么说高铭,立马亮出大鼻孔给他们看,陆家闻趾高气昂地应战了:“说吧,去哪儿”                        ·作者有话要说:就是这种钙奶饼干炒鸡好次小时候拿它泡在牛奶里好次得飞起来包装换掉了,小时候我记得是纯黄色的_(:з」∠)_·手机党的妹子可以戳这里,但是小心流量,大概有1M多~~··☆、一战成名·约的还是老地方,村口一棵大梧桐树底下,地势平坦,又有阴凉,高铭坐在老树根上,抱着装着小鸟的纸盒子,姿势规规矩矩地看着陆家闻他们玩。
他旁边不远处坐了个小胖砸,流了一头的汗,热得吭哧吭哧直喘气··童年里,这样的小胖子一般是不受小团体待见的,在那些小孩眼里,小胖子一般都是拖后腿的累赘,李进带着的这些人也不例外,非常嫌弃他。
可李进没办法,这小胖子是他大舅家的孩子,得偶尔带出来装装样子给大人看·这会儿跟陆家闻约战,他特地把小胖子带出来,一来靠着小胖子的体型壮胆,二来,得让他所有的小弟看看自己有多威风·等李进说了规矩,陆家闻才明白过来,这会儿是他一对三,群挑。
以前玩弹珠,都是小孩们各自为战,丢几个弹珠在圈里,赢了输了都是自己的·现在,按规矩还是自己玩自己的,但是参与游戏的四个小孩有三个是站在陆家闻对立面,要来找陆家闻报复的,明摆着站着一条战线。
陆家闻立刻又有一种高手就是寂寞的感觉,开始深刻思考是不是他以前欺负这群小孩欺负得太过了,让他们心里这么记恨自己,不过转念一想,这还有胆子报复他呢,肯定是欺负得不够啊,得叫他们知道什么才是人类面临的真正的恐惧·开局之后,陆家闻很快就占据了有利地位,第一个出手,连着五下都把他们的弹珠给“吃”了,三小孩都看傻了,眼睛直勾勾地看着陆家闻的那个弹珠。
陆家闻舔了舔嘴唇,眼角余光瞟到高铭在看着他,那专注的小眼神让陆家闻心里一颤,下手没稳住,打歪了··弹珠擦着圈的边过去,没打着圈里的,陆家闻这一轮彻底结束了。
可那三小孩见了陆家闻的表现后大大影响了发挥,连平时一半的实力都没展现出来,反而把自己陷入了不利的局面··轮到李进出手的时候,场面一片混乱——他这个位置不好打到陆家闻放在圈里的弹珠,得先碰到其他小孩的母弹,若是不小心把那母弹碰出界了那小孩就得出局。
李进愁得很,半趴在地上,手都在打颤··陆家闻好整以暇地看着李进,得瑟道:“怎么不出手啊,你不是很牛逼吗”·李进恨得牙痒痒,忽然抬了抬身子,冲陆家闻身后紧张地叫了一声:“陆大鬼”·陆家闻他爸陆连海长得吓人,又经常当着外人的面打陆家闻,被很多家长当狼一样吓唬自己小孩,村里头很多小孩都怕他,还给他起了个外号叫“陆大鬼”。
陆家闻一听这俩字就浑身哆嗦,被他爸打过的地方就隐隐作痛起来,这会儿虽然得了王奶奶的允许,但是在他爸那儿跟偷溜出来没啥两样,听见有人叫他爸的外号,忙转过头,脸上的笑容都堆好了,却什么都没看到。
再回头,他那颗弹珠的位置被人家动过了,明显有人动了手脚··李进得意洋洋地哼了两声:“啊,看错了啊·”·陆家闻咬牙切齿,操,没想到他陆家闻混了那么久居然还会栽在这群小孩子手里,弱点掌控得不错,声东击西都用上了,这李进挺有能耐的啊。
眼见着自己用的最好的那枚弹珠就要被李进吃了,陆家闻能不火吗,那小暴脾气一下子炸了,立刻就翻脸了:“你们耍赖”·“你才耍赖你哪只眼睛看着我们耍赖了”·陆家闻被噎住,他偷瞟了高铭一眼,在高铭面前丢了面子实在丢人,妈蛋,这群小屁孩有点能耐啊,这个年纪就学会这招了,联手耍赖,至于么他不就是厉害了点,玩弹珠赢得多了点吗小孩子就是小心眼,小气·心里想着,陆家闻的眼睛一直盯在那枚马上就要被打出界了的弹珠上,心疼得在滴血,那是他的常胜大将军啊就要以一种极为羞辱的形式被敌军赢走了·高铭一直看着对面,见陆家闻真的被逼急了,这才叫了一声:“闻闻。”
听见高铭软软的呼声,陆家闻火气消了一半,回头问高铭,“干嘛”语气还不太好··高铭沉了沉眸子,说:“别生气。”
他从老树根上跳下来,走到一直被排挤在游戏圈外的小胖砸面前,拿了几颗大白兔奶糖给他:“我跟你借两个弹珠·”·见到大白兔奶糖,小胖子口水都快下来了,忙把手里头的两个弹珠塞给高铭,高铭想了想,把小鸟也托付给小胖子,礼貌地问道:“你帮我拿一下,好不好”·小胖子从来没这么受过重视,点点头,从高铭手里接过小纸盒,小心翼翼地捧着。
高铭拿着那两枚脏兮兮的弹珠走到陆家闻身边,蹲了下来,将一枚弹珠放在圈里,一枚拿在手心里,他问陆家闻:“把他们放在圈里的弹珠打出去,或者把他们圈外的弹珠打出界就好了,对吗”·重生强强豪门世家青梅竹马·“啊……”陆家闻傻傻地看着高铭,一头雾水,高铭不是要跟他们一块玩儿吧·“嗯。”
高铭听明白了,他回头对李进他们说,“再开一局吧,我替闻闻玩·”·李进冷哼一声,完全没把高铭这个小姑娘似的小孩放在眼里,陆家闻他都能想办法赢了,别说这小孩了 ·十分钟后,李进傻愣愣地看着空荡荡的场地。
他就站在那儿,一动不带动的··高铭压根就没有给他出手的机会,弹珠全输光了··之前哭喊着要李进给他报仇那小孩更是傻眼了,他所有的弹珠都被陆家闻赢走了,受不住刺激得大声哭号起来,跟天塌下来了一样。
陆家闻还得瑟地拿着他那枚弹珠,当着他的面抛来抛去的,特贱地大声说:“这弹珠也不怎么地啊,长得也丑,铭铭,咱把它扔了吧·”那小孩哭得更凶,连带着另一个小孩也哭了起来,就李进忍着满肚子的委屈闷声不吭地寻思。
李进是真快傻了,他怎么也想不到高铭这个长得比村里头小姑娘都白净都漂亮的小孩居然这么厉害,他不应该跟村里头的张小花、李二丫她们跳皮筋去么,来打个什么劲儿的弹珠啊·自己这伙人的“武器”全叫陆家闻跟高铭给缴了,李进看着俩小弟哭得天崩地裂的,感觉自己十分丢面子,掏了掏兜,里头有他爸塞给他买雪糕的两块钱,他一直存着没舍得花,总觉着攒点钱日后会有大用处,没想到会用在这儿……·村口卖冰棍的大叔一声声地喊:“冰棍儿、冰棍儿。”
李进不想再看陆家闻得瑟的嘴脸,一咬牙,说:“我拿冰棍儿跟你们换,把弹珠还给我们”·高铭想了想,说:“要三根·”指了指小胖子,“还有一根给他。”
小胖子受宠若惊地瞪大了小眼睛,眼眶一红,呜哇一声感动地哭了出来··李进脸黑沉沉的,这次是把面子彻底丢没了,他也想哭·三根冰棍儿换几个弹珠,亏不亏李进还小,算不过来,可他这会儿知道了,陆家闻不好惹,陆家闻身边那个长得像小女孩的小表弟更不好惹·高铭一战成名,村里好多小孩都知道了高铭的名字,围在陆家闻家周围想一睹高铭真容的小孩越来越多,其中就包括小北村的村花--张小花。
张小花这个村花的头衔不是白得的,整个村里的小丫头片子就张小花长得还好看些,再加上她爷爷是村里村外出了名的巧手裁缝,就是拿边角料也能给张小花缝出一条特好看的裙子,张小花承了她爷爷的荫蔽,经常有特别漂亮的花裙子穿。
人长得还可以,有东西打扮,在小小的小北村里面就是顶天的了··惊动这位村花的不是高铭高超的打弹珠手法,而是高铭的长相··当其他小孩提起高铭的时候,用的词都是漂亮二字,在张小花的世界里,漂亮这个词是她专属的,别人都比不上她漂亮,就不能用这个词。
可周围越来越多人都在夸高铭漂亮,村花就不服了·最重要的是,身为陆家闻的青梅,她怎么可能容许陆家闻身边出现个比她还漂亮的小孩·张小花一直想亲眼看看高铭到底是长得多漂亮,可陆家闻跟猴儿一样到处乱窜,她根本就逮不到人。
期盼的机会终于来了,她家里老人生了病,她爸妈要去城里看望,张小花没人看管就被送到了陆连海那里··两家父母来往很多,小花爸妈都知道陆连海看着凶,其实人很好,典型的我很丑可是很温柔(对陆家闻是个例外),送到陆连海那儿他们都放心。
可巧的是,陆连海的工程队当天有任务,俩人前脚刚走陆连海就被他们老大一个电话打过来叫了出去··临走前,陆连海端着拳头叮嘱陆家闻:“少给我出去得瑟,看好妹妹跟弟弟,要是出点事,等我回来揍你”·陆家闻不屑地撇撇嘴,敷衍着把他老爹送走了。
作者有话要说:谢谢飘飘的手榴弹-333-·☆、青梅·张小花一直坐在炕上打量着高铭,乜斜着眼睛跟看姨太太的正房似的,她忽然扭了扭屁股,学着高铭端正的坐姿换了个姿势。
高铭也不是没注意到张小花的视线,用这种好奇又羡慕的眼神看他的同龄多了去了,他完全不在乎,抱着纸盒子,小心翼翼地给小鸟喂水··交给俩小孩养,这小鸟本来是活不下来的,刚在纸盒子里定居那两天整天蔫蔫的,也不知道是想家了还是不习惯这里的生活,病得一塌糊涂。
可好在隔壁邻居王奶奶是传说中的养鸡高手,触类旁通,举一反三,硬生生地给妙手回春了,那小鸟经过了适应期后变得活蹦乱跳的,可爱得不得了··高铭特别喜欢这只小鸟,每天早上醒来第一件事是看看陆家闻晚上睡觉蹬没蹬被子,给他盖好,第二件事就是给小鸟喂食,那小鸟也认高铭,把他当做妈妈似的,对高铭特别亲,经常抖着两条小短腿,一边啾啾叫着,一边哒哒哒地往高铭那儿跑。
“陆家闻”张小花颐指气使地掐着腰喊了陆家闻一声,陆家闻没好气地应道:“干嘛”·他本来能跟高铭出去玩的,今天天气不冷不热的,出去玩正好,背着小水壶,手拉着走过桥,去到那头的树林,去看灰喜鹊,这么好的计划都被张小花打乱了。
陆家闻脾气硬,张小花脾气也硬,她一嘟嘴,蛮横地说:“陪我玩过家家”·她不开心了··高铭真的跟那些小伙伴说的那样,长得好漂亮,眼睛那么大,皮肤那么白,衣服还那么好看,那个小衬衫浆洗得白白的,还有格子短裤,又整洁又漂亮。
她不是村里最漂亮的小孩儿了,陆家闻也不乐意跟她玩了,她以前还瞧不起陆家闻来着,觉着陆家闻长得又黑又瘦,还不爱干净,可现在陆家闻身边有了那么好看的小孩儿。
心里觉着委屈,张小花嘟着嘴看着他们俩,高铭何其敏感,立刻就察觉到了气氛不对,可他什么都没表现出来,只淡淡地扫了张小花一眼,将手心里的小米粒都拍到小鸟的食盒里,看小鸟低头啄着小米,“闻闻,我也有点饿了。”
陆家闻立刻来了精神,一下子从炕上蹦下来,搬了个板凳搭在地上,踩高了伸长着胳膊把柜子里头的一包钙奶饼干抽了出来,“要再喝点牛奶吗”·“嗯。”
高铭点点头,陆家闻忙里忙外的,给高铭热了一小杯牛奶,高铭早晚都要喝一杯牛奶,这都是习惯了,陆家闻清楚得很,甚至连牛奶的温度都掌握得很好,他看着高铭一口气喝干净了一杯牛奶,拿手帕给高铭擦了擦嘴上的一圈“白胡子”。
目睹了这一切自认为的“正房”张小花气炸了,当即躺在床上,开始撒泼打滚,“我要玩过家家,我要玩过家家,你不玩我就告诉陆叔叔,让陆叔叔揍你”·“不玩”陆家闻被吵得头都疼,他除了对高铭以外对任何人都没什么耐心,像是张小花这样无理取闹的简直是陆家闻的重点不接触对象。
“你不玩我就告诉陆叔叔你欺负人”·“告你麻痹”陆家闻也火了,这小孩怎么就这么烦,咱能不能别打小报告,堂堂正正地来啊。
张小花愣了,撒泼的动作也跟卡住了的磁带一样不动弹了,她睁着红通通的眼睛,眨了眨,随后才意识过来陆家闻说了什么,一下子蹦了起来,指着陆家闻的鼻尖,颤抖着说:“你你你你你骂人”·“骂你怎么了”陆家闻跟她呛声。
“我要告诉陆叔叔陆家闻你骂人”张小花不依不挠的··高铭全程保持着前排吃瓜的心态,眼神都没落在张小花身上,捧着钙奶饼干一口一口地咬着,问陆家闻:“闻闻,你要吃吗”陆家闻凑过去,就着高铭的手把最后那一小块钙奶饼干吃了下去。
张小花忍不了了,呜哇一声大哭了起来,哭声震天响,再哭下去非得惊动了王奶奶不可,陆家闻被她烦的快疯了,赶紧说:“你快别哭了,跟你玩一会儿成不”·收放自如,演技派张小花立刻停止了哭号,怀疑地问道:“真的”·陆家闻立刻表态:“你再磨蹭我就不跟你玩了。”
“那好”张小花抹了把眼泪,小手一指陆家闻,“你演爸爸”手指尖一拐,指向自己,带了些羞涩地说,“我演妈妈~~~”目光又落在高铭身上,“你就演我们家的小狗”·高铭还没表态,陆家闻就炸了,他站起来,凶狠地瞪着张小花:“你让谁演小狗”·“他……”张小花被吓了一跳,她还没见过陆家闻这么凶,声音也低了一度,“他长得跟小狗一……”·后面的话还没说话,张小花就吓得不敢说下去了,陆家闻怎么可能让高铭受这个委屈,更何况,这要是叫高家的人知道他家宝贝小少爷在农村扮起了小狗,他们这小北村还不得被一锅端了·当即就拉了高铭往外走,“走咱俩出去玩去,不管她了”一手拿过高铭手里头那个小纸盒子,放在柜子上,“小鸟也不用带,我带你去看灰喜鹊去”·“你们去哪儿”张小花要追上去,从炕上跳下来穿鞋,半天穿不上,急得都快哭了,拖拉着一只小凉鞋,踉踉跄跄地往外走。
陆家闻理都没理,带着高铭出了大门,把门一下子锁上了··高铭担心地问道:“你就把她关在屋里面了”·“对啊·”陆家闻动作干脆利落,把钥匙往脖子上一挂,“她精着呢,不会出事。
张小花满肚子坏水,她跟李二丫去买冰棍,每次都说肚子疼,等李二丫买了她就吃李二丫的,一口没少吃”·隔着门,张小花本就满肚子委屈,这会儿听见陆家闻说她坏话,更是气得浑身发抖,哇哇大哭起来,陆家闻冲隔壁院里探了一下头,害怕被王奶奶听见了,结果大门锁着,王奶奶不在家·嘿嘿,老天爷都在帮他啊·“走玩去”陆家闻拉着高铭的手,飞快地往外跑。
屋外传来一连串的笑声,屋内张小花哭得肝肠寸断,嗓子都哑了也没人过来看她一眼··抽抽噎噎地回了屋,张小花一只凉鞋掉在地上,她都顾不得捡,爬上炕,揉着红肿的眼睛,哭的不停打嗝,屋子里面安安静静的,暖热的风送进屋内,带着一阵邪火。
小鸟喳喳的声音响着,张小花想起来,这个纸盒子正是那漂亮小孩一直抱着的,她踩着板凳,从桌面上把纸盒子抱下来,一只毛色鲜亮的小鸟蹲在窝里,小肚子吃得圆滚滚的,见到张小花冲她扬着嘴巴啾啾叫了两声。
长得可真丑啊……这是什么怪东西丑小鸡想了想,张小花又补充了一句,跟你的主人一样丑·她抱着小鸟在手心里玩了会儿,没多久就累得睡着了。
小鸟钻出张小花的手掌,一双黑豆似的眼睛里映照着整个世界,写满了对外面的期待与向往··陆家闻带着高铭玩够了,热出了一身汗,欢天喜地地跑到家的时候才意识到--他完蛋了·他爸正坐在门口磕瓜子,跟门神似的堵在那儿,旁边站着得意洋洋的张小花,陆家闻脖子一缩,下意识地就要往回走,陆连海眼皮子一掀,瞧见陆家闻那怂样,嚎了一嗓子:“小兔崽子,往哪儿走啊过来”·陆家闻被这一声喝吓得一哆嗦,浑身都开始犯疼,他胆战心惊地靠近陆连海,一个劲儿地冲高铭使眼色,高铭拦在陆家闻身前,说:“陆叔叔,我跟闻闻去那边树林子看灰喜鹊了。”
顿了下,高铭很有效地补充了一句,“很好玩·”·陆连海一下子就纠结了,你说这陆家闻怎么跟个人精似的,能看出来自己得卖高铭的面子,可这要是不打他一顿的话,张小花那边说不过去啊,小丫头哭得眼睛都肿了,这要叫她爸妈知道了,他还怎么在张家面前抬头挺胸·把几个小孩领回屋,陆连海破天荒地跟陆家闻讲起道理来了:“怎么把妹妹关屋子里了,怎么回事”·陆家闻得了狡辩的机会,立刻道:“爸是这样的我跟高铭一直都想去那边玩,盼了好几天了,天那么热,又得跑老远,张小花她一个小姑娘肯定受不了,我们怕她出事就把门锁了,这样就不会有坏人进屋把她拐走了爸,你看我还把钙奶饼干给她拿出来给她吃了呢”陆家闻不仅搬出了高铭,还一指桌子上他忘了收拾的钙奶饼干,人证物证俱在,义正言辞·重生强强豪门世家青梅竹马·听这个理由还算说得过去,陆连海刚想息事宁人,两不得罪,张小花就不高兴了:“不是的陆叔叔,我叫陆家闻陪我玩儿,他都不陪,他还骂我呢”·“小兔崽子你还骂人”陆连海的火一下子又烧起来了。
陆家闻忍不住吐槽他爹,他会骂人全是陆连海教出来的··进屋后就去找鸟的高铭跑了过来,手里头捧着个空盒子,一张小脸煞白煞白的,“闻闻,小鸟不见了。”
“什么”陆家闻扒拉下盒子边缘一看,那只小雏鸟果然不在里头了,怒气冲冲地对张小花说,“你把小鸟弄哪儿去了”·“我、我不知道……”张小花委屈得很,刚想说不知道,忽然想起来她下午是玩了会儿那小丑鸡,可是她后来睡着了啊,睡着了就什么都记不了了,等她睡醒了就看见陆叔叔回来了,小丑鸡去哪儿了,她真的不知道。
小鸟失踪的案子很快就破了,在小院的一角,陆连海发现了小鸟的尸体,被猫扒拉得十分凄惨··高铭傻傻地看着那具尸体,眼眶渐渐红了起来,他往前走了几步,还想再去抱抱小鸟。
陆家闻一把抱住高铭,拍着高铭的背,挡了他的视线,不想再让高铭看到这残忍的一面··高铭眼睛却越过陆家闻瘦削的身体,一直望着小鸟,一寸也不肯离开··他哑着嗓子叫着陆家闻的名字:“闻闻。”
陆家闻心里难过,轻轻地应了一声:“诶·”·“小鸟死了吗”·陆家闻嗓子口发紧,哑着声音说:“嗯。”
高铭的手攥着陆家闻的肩膀,死死的,抿着唇,眼眶通红,眼泪很快落下来,一滴一滴地打在陆家闻的肩膀上·陆家闻心疼得要死,一颗心拧巴在一块,真恨自己为什么要把张小花留在家里,恨自己没什么嫌麻烦不让高铭带着小鸟。
张小花也知道自己闯祸了,垂着脑袋站在那里,一声不吭··作者有话要说:村花の愤怒·话说每晚才是更新~~白天的更新都是在修文改错字~·☆、赶集·高铭把小鸟埋在了花喜鹊生活的那片林子里,大树底下刨了个小坑,还特地立了个小木牌子,上面写着小喜鹊之墓,字是高铭亲手写的,一笔一划,特别工整。
陆家闻吸了吸鼻子,忽然有些羡慕这只小鸟,高铭这么喜欢它,会为它伤心,为它难过·假如有一天,他陆家闻也死了,高铭会不会像对这只小鸟一样,为他挖坑填土,为他立碑,在他的坟头哭。
认识到自己在想什么,陆家闻抬手给了自己一巴掌,他在胡思乱想些什么呢陆家闻啊陆家闻,你真是越活越没出息了,跟一只鸟争风吃醋,还他妈是只死鸟。
陆家闻的心理是大人的心理,他虽然惋惜小鸟的死亡,但是并没有像高铭那么悲伤·高铭虽然早熟,但还没到能平静面对生死的地步,对于小鸟的死,他心里难过,很难过,并且第一次,任性的,没有将自己的真实想法掩藏起来,而是放声大哭:“闻闻,小鸟死了,你送给我的小鸟死了,呜呜呜……”·听着高铭的哭声,陆家闻也难过,他拉了拉高铭的手,把小高铭抱在怀里,一下一下有节奏地拍着高铭的背,用他自己都嫌弃的甜腻童音说:“高铭,别伤心了,不哭,咱不哭了啊,别把眼睛给哭坏了。”
哭坏了我心疼啊··高铭在陆家闻怀里抽噎了几下,打了个嗝,这才勉勉强强地止住了哭声·陆家闻拿手帕把高铭脸上的泪水仔仔细细地擦干净了,说:“咱回家吧。”
点点头,高铭拉着陆家闻的手,两人并肩走在枝繁叶茂的小树林里,走了没多远,高铭回头看了一眼那座简单的小坟墓,小土堆前插了个木牌,静静地伫立在盛夏的暖风中。
因为小鸟的死,高铭又恢复到一开始来这里的沉闷气压里,好几天都精神恹恹·陆家闻绞尽脑汁地想哄高铭开心,可一直没有什么有效的办法·直到听见小院外王奶奶的声音响起来:“海子,闻闻,我要去赶集,要顺便带点啥不”·陆连海这会儿不在家,陆家闻一听到赶集两个字顿时有了主意,他飞跑到高铭身边,拉了他往外跑:“高铭,我带你赶集去”·“赶集”高铭不解地看着陆家闻,陆家闻懒得跟他解释,担心王奶奶走远了,忙说:“等到了你就知道了,可好玩啦”·两人小跑着追上王奶奶,陆家闻抱着王奶奶的腿,撒娇:“王奶奶,带我们去集上玩吧”·“那可不行。”
王奶奶坚决地说,“集上那么多人,你俩走丢了怎么办”·“不会的不会的·”陆家闻连忙说,他拉起高铭的手,两个小孩的手互相握得紧紧的,“我拉着铭铭,铭铭拉着我,我俩不会走丢哒”·“这也不行啊,这要丢就一块儿丢了。”
王奶奶刻意逗俩小孩开心··“王奶奶你就带我们去吧,求~求~你了~~”陆家闻用起了撒娇大法,他拐了拐高铭,高铭也亮出一双水汪汪的大眼睛看着王奶奶,“王奶奶,你带我们去吧。”
两个小孩的杀伤力是成二次方的,王奶奶很快就招架不住,缴械投降:“那好,你俩得走在我前面,让奶奶一直看着你们·”·“好~”陆家闻一口就答应了下来。
乡下集人山人海,到处都是贩卖各式花样的东西,新鲜的蔬菜瓜果铺了一地,各个都鲜嫩的能掐出水来·卖鱼卖虾卖贝类的则在另一半摆着,有条大鱼从水盆里蹦跶了出来,在地上有力地跳动着,小贩立刻从板凳上站起来去乐呵呵地捞鱼,惹得人群一阵骚动。
推着小车的贩夫走卒吆喝着打人群里面挤过去,讨价还价的声音不绝于耳··热闹的场景总算让高铭恢复了点精神··王奶奶抱起一个大冬瓜,问道:“冬瓜多少钱一斤”·“三毛钱一斤”贩子晒得黑不溜丢的,一双眼睛贼亮,他应了王奶奶一声就去给旁边的卖主秤秤。
蔬菜价格越来越贵了啊,王奶奶琢磨着,回头问陆家闻他们:“想不想吃冬瓜排骨汤呀”·“想~~”陆家闻连连点头,眼睛却四处瞟,王奶奶知道俩孩子看什么都新鲜,急着到处去玩,也不磨蹭,挑了个大小合适的冬瓜递给贩子,“称一下,多少钱啊”·“四块二”一杆平秤摇摇晃晃的,最后稳了,贩子把冬瓜装进袋子里递给王奶奶,王奶奶一边掏钱一边嘀咕:“够秤吗待会儿我去老孙家秤秤,不够的话回头来找你啊。”
“那肯定够啊·”贩子咧嘴笑了起来,露出一口白牙,他随手抓了一把大枣塞给两个小孩,“大娘你尽管放心就是了”·陆家闻跟高铭抱着满手的大枣,跟着笑了起来。
陆家闻随手抹了抹枣子就塞了一颗进嘴里,甜的放心了,又仔细擦了个给高铭,高铭就着陆家闻的手吃了进去,小舌头舔了下陆家闻的手指,陆家闻的脸蹭得一下就红了。
高铭嚼着大枣,把枣核吐出来,笑得脸颊边的酒窝若隐若现:“好甜,闻闻·”·“是啊,好甜……”陆家闻傻傻地说··俩小孩跟着王奶奶转悠半天,终于找到目标了,陆家闻欢呼一声,扯了高铭就往那跑。
这是个卖小鸡仔的摊位,一群毛绒绒的小黄鸡叽叽喳喳地挤在一起,有只不小心撞到木框边上还跌了个趴,惹得陆家闻一通大笑·高铭跟陆家闻蹲在一块儿,瞅着那些个精精神神的小鸡仔,乌黑的大眼睛亮亮的。
“好可爱·”高铭忍不住伸手摸了摸小鸡仔,动作小心翼翼,感觉着手里毛绒绒的触感,跟发现新大陆了似的,紧张又兴奋·这些小鸡比他那只小鸟还好看,毛是黄色的,小小的一团像是绒球。
摊主笑着说:“小朋友,买两只回家养着玩啊·”·这时候还没有观赏类的宠物鸡仔,这些都是卖家进来出货用的养殖类鸡仔,身上没抹那些乱七八糟的染色剂,吃的也是新鲜健康的饲料,毛色鲜亮自然,一个个都可爱的不得了。
王奶奶多了解陆家闻啊,这一下就知道他非要跟着过来赶集的目的了,问那摊主:“这鸡仔怎么卖啊”·“单只不好卖啊……”摊主抬头一看,惊喜地说,“这不是王大娘吗”·“呦,虎子”王奶奶也惊讶地看着他,两年前,郑武家里出事,王大娘帮了不少。
后来郑武就自己出去干活,没想到兜兜转转又回来了村里,郑武搔了搔脸,不好意思地说,“在外面碰了壁,回来做点小本生意,让大娘看笑话了·”·“哪来的笑话啊,靠自己赚钱,谁也不能笑话你。”
王奶奶笑呵呵地说,“看你也比两年前精神多了啊,身体好才重要·”·“以前不懂事,酗酒,现在都戒了,戒了·”郑武说着,挑了几只鸡崽子给王大娘,“大娘,这几只鸡崽子送给你,给孩子们玩去。”
王大娘忙摆手,要给郑武钱,“别,过日子都不容易,多少钱,我给你·”·“不要钱,真不要钱,大娘你就拿着吧·”郑武见塞给王大娘没用,就把小鸡仔给俩小孩。
高铭愣愣地接过了一只,小东西在他手中攒成了一个圆球,胖乎乎,软噗噗的··陆家闻见高铭喜欢,也不想让王奶奶为难,就把手里头的那只还了回去,说:“我们就要一只就好啦”·这下各退一步,再谦让下去就不太好看了。
两人达成共识,王奶奶又在郑武这里买了点小雏鸡的鸡饲料,不一定好,权当照顾郑武的生意··正要付钱呢,前头嘈杂得不得了,哄闹咒骂声传了过来,有人被推倒在地上,男人的吼声震天响,王奶奶皱了皱眉头,不想让俩小孩这么早就接触社会这样的肮脏面。
“虎子,我先带他们回去了啊·”·交完钱,王奶奶才想起来,那头是他们回家的必经之路,不走那儿就得绕点远·心里头犯嘀咕,怎么在哪儿打架不行非得在大街上打啊,这国家不是要建设社会主义文明吗,闹成这样多毁形象啊。
要不说国家宣传工作做得好,王奶奶这样的老太太都知道个社会主义文明了··王奶奶拉过旁边过路的人,问道:“那边怎么回事啊”·作者有话要说:·☆、小手段·“是李疯婆子”那老大妈一脸晦气地说,“又在大街上抢小孩,这会儿抢到杀猪的周达那儿去了,周达那可是个连老婆都会打的,瞧给那李疯婆子好一顿揍。”
闻言,陆家闻才将头抬了起来··他记得这个李疯婆子··当时村里小孩都传有两个大人绝对不能惹,一个是他爸陆连海,一个就是这个李疯婆子。
这李疯婆子名字挺好听的,姓李,名月婷,命特惨,一生都坎坷·十一二岁的时候爸妈都“走”光了,常常被村里人丢石头说她是丧门星,一个人过日子,清清贫贫的,只要不理外界的说法也还算凑合。
可怜的是她一个年岁正好的独居姑娘被相中她的流氓给强.奸了,事后还怀了孕,流氓不认账,说她污蔑人,李月婷就只能忍着苦生下一个小男孩··本来有了儿子也算是有个盼头,可她儿子也是惨,自己在外头玩,掉河里淹死了,从那之后老太太就疯了,见到五六岁的小孩就当是自己的儿子。
王奶奶拉住的那大娘是个话唠,村里面有名的薄嘴皮子,爱嚼人是非说话还毒·她瞟了一眼那被揍得满地爬的疯老太太,呸了一声,讽刺道:“老太婆年轻的时候不知道积点德,专门干偷狗的勾当,我看她儿子死了都是她偷狗杀狗的报应,真是活该”·为了谋生活,李月婷年轻的时候干得是偷狗杀狗的违法勾当。
她从小干农活一身力气,从小道上买了点迷狗药,混在狗粮里面喂狗吃,等狗晕了之后直接拖上自行车驮走,有时候狗挣扎,她也能凭一身蛮力把狗驯服了··重生强强豪门世家青梅竹马·死在她手底下的狗数不胜数,村里人一度十分憎恶她,可她在这方面处理得太好了,没留下任何证据,即便大家知道可能是她干的,却都不能拿她怎么样。
有的狗主人脾气暴只能打李月婷一顿,打完了,狗该丢的还是丢·长而久之,一直到李月婷疯了,村里的狗才有安定日子·可她疯了之后村里的小孩就遭殃了,大人们都得提防着她把自己的孩子抢回去当儿子养。
·隔着人群,高铭抬头看了那疯婆子一眼——她衰朽的身体都被打得扭曲了,手一直紧紧地握着手里头的拐杖,当做救命的稻草一样,两眼却放空,好像感觉不到身上的疼痛。
那疯婆子忽然将视线望了过来,正对上高铭好奇的探究目光··两人视线相撞,高铭立刻就将不礼貌的目光移开,专注地把玩着手里的小黄鸡,陆家闻在他耳边叨叨着:“铭铭,咱有新的小鸟啦。”
高铭笑起来,露出左侧脸颊一个浅浅的酒窝:“不是小鸟,这是小鸡·”·“对对对,小鸡,小鸡咱有小鸡啦”·***·陆连海跟着装修队给城里一栋别墅装修了一通,花了两个多星期,赚了一笔不小的钱,盆满钵满地回了家。
见到陆家闻的心情好得不得了,抱起来一口亲在陆家闻脸上,“爸的乖小子可想死爸了”·陆家闻嫌弃地摸了摸脸蛋,口水糊在脸上,伴着汗黏糊糊的,“热死啦”·“闻闻过来,我帮你擦。”
高铭开心地笑着,拿手帕把陆家闻的脸擦干净,陆家闻伸长了脸让高铭细细擦着,冲高铭嘿嘿一笑··陆连海已经习惯了他俩这样,高铭在他家里越过越滋润,有时候陆连海真把高铭当成表哥家的孩子,一开始小心翼翼的劲儿早没了,踢了一脚陆家闻,骂道:“臭小子,尽让人家高铭伺候你,跟个大爷似的”说完,哼着沂蒙山小调,两手一背,跟遛鸟的老大爷似的摇摇晃晃地往屋里走,脚步轻便得快要飞起来。
陆家闻猛地想起来他爸生日快到了,拉了陆连海的手说:“爸,你快过四十大寿了,要不要办一桌啊”·这主意不错,陆连海本来就想找个机会酬谢一下乡亲们,他刚回小北村那会儿穷得叮当响,浑身上下掏不出一张整的,就剩下他死鬼爸妈留给他的这个破旧的老房子,全靠着乡亲们的救济才一步步富裕起来。
四十岁大寿说不上,借着机会摆两桌倒是可以··那时候小北村没什么正经的大饭店,家里头请客一般都是请个师傅来做饭,把宴席摆在院子里,放了鞭炮热闹热闹。
陆连海一共摆了三桌,请了五户人家,其中就有张小花他们家··张小花还因为小鸟的事情心里有鬼,见到高铭的时候忙把头低了下去··她妈妈推了推她,“小花,乖。”
张小花咬了咬嘴唇,不情愿地走到高铭面前,“对不起·”她小声说,委屈地都快哭出来了··她爸妈知道这件事情之后把她揍了一顿,本来想让张小花早早地去跟人家道歉,结果张小花要面子,不愿意去,觉着这件事情不怪她,都是陆家闻把她锁在院子里的错。
她爸妈宠她宠惯了,想了想又觉着小孩子之间的恩怨算不了什么事情就由着张小花拖,这会儿不得不见面了,这个道歉就不能避免了··高铭冷淡地点了点头:“没事。”
本来这就没事了,可张小花觉着高铭那句冷淡的回应挺不诚心的,咬着嘴唇半天不说话·高铭也不知道她站在这儿干嘛,就没再理她,回头跟陆家闻咬耳朵。
张小花这下不开心了,跑回去跟他爸妈商量要跟陆家闻他们坐在一桌··两家家长正聊天呢,陆连海挺喜欢张小花的,小姑娘漂亮,还寻思着以后有机会跟陆家闻扯成一对,这下一听,可好有戏当即点了头同意,在陆家闻边上加了张高脚凳子,把张小花抱了上去。
临走前还特地拍了拍陆家闻的肩膀,一脸“加油,老爹挺你”的表情··陆家闻:“……”·他上辈子是跟张小花好过,小姑娘长大后出落得挺漂亮,村里村外一枝花,好多人都明着暗着喜欢她,结果人家张小花就喜欢陆家闻了,还主动跟陆家闻告白,陆家闻觉着自己挺牛逼,就答应了。
结果处了一段时间,张小花的公主病病得不轻,看着霸道总裁的小说,想着霸道总裁,每天都盼着陆家闻变成霸道总裁·陆家闻那时候年轻,最受不得管也受不得唠叨,烦张小花烦的不得了,后来干脆分手了。
现在想想那时候的自己简直就是个二百五,怎么就脑子进水了跟张小花好上了呢这死丫头怎么看怎么不招人待见啊·张小花往陆家闻身边一坐,瞅了瞅桌子上的大虾,说:“陆家闻,我要吃虾”·陆家闻说:“你要吃就自己拿呗。”
他手里给高铭剥好了一只虾,放在高铭碗里,高铭张了张嘴,陆家闻就直接把虾放进高铭嘴里,高铭嚼着虾,嘴边露出一个浅浅的酒窝,冲陆家闻笑了笑··甜得陆家闻心花怒放,吃着高铭给他夹的一筷子嫩鱼肉,整个人都快灰起来了·一旁的邻居夸道:“这小孩谁家的啊,长得可真漂亮。”
也不知道是喂虾的动作刺激了张小花,还是这句话刺激了张小花,张小花气呼呼地挤进俩小孩之间,踮着脚尖伸长了胳膊去夹放在两人之间的一盘韭菜炒鸡蛋,高铭被她挤得往边上靠,忽然身子一翻,向后栽倒过去。
陆家闻再是眼疾手快,可凭借一个豆芽菜一样的身体隔了个张小花也没来记得稳住高铭,高铭跌坐在地上,面无表情地看着张小花··张小花心里咯噔了一下,她也没使多大劲儿就是想把他们分开,怎么就摔着了,这小孩也太娇气了,“你、你干嘛呀”·陆家闻从凳子上跳下去,把高铭扶起来,担心地问道:“铭铭,怎么样了摔疼着了吗”·“没有。”
高铭摇了摇头,拍了拍屁股上的灰尘,抬了抬手·陆家闻看见他手肘上的一小块淤青,一下子就炸毛了,当即指着张小花,怒道:“快走别在这儿碍眼”·张小花气得哭了出来:“陆家闻你这个坏东西我再也不要跟你玩了”·“不玩就滚。”
陆家闻阴沉着脸,压低了声音说··张小花抽噎了两下,被陆家闻吓得不轻,回过头跑了回去,抱着她妈的大腿就哭了起来··陆连海见小姑娘好好的怎么哭着回来了,赶紧回来找陆家闻的麻烦,结果还没说话呢,就见高铭灰头土脸地站在那里,对他说:“陆叔叔,不是闻闻的错。”
高铭一发话,陆连海就没意见了,他瞧了瞧狼狈的高铭,又回头看了一眼张小花,最后摇了摇头,回头跟张家道歉去了··望着张小花不停抽噎的身影,高铭微微一笑,坐回陆家闻身边,吃着陆家闻给他剥的虾子,两人之间再也没有第三个人。
·他不喜欢张小花,因为她的粗心大意害死了小鸟,也因为张小花看陆家闻的眼神··作者有话要说:多留留言嘛留言一少我就担心写崩掉了(°□°;)·PS:谢谢阿翎大大的霸王票-3-·☆、人渣·酒酣饭饱,大中午这一顿饭吃的每个人都挺满足的,下午各自还有农活要干,乡亲们吃完了各自回去,留陆连海在院子里收拾东西。
陆家闻主动去帮他拾掇碗筷,踩在椅子上,跟高铭接力送餐具··三个大桌子是跟村里大队借来的,下午还得还回去,这一桌十几个盘子跟碗筷就够陆连海洗一下午的。
坐在井边看着陆家闻跟高铭一摞一摞送来碗筷,陆家闻愁眉不展··陆家闻笑话他:“爸你怎么不给我找个后妈”·陆连海眉头皱得更紧,被陆家闻戳中了伤心事,陆连海想哭,冲陆家闻扬了扬脸上的疤痕,“就你爸这样哪家的姑娘能看上”·陆家闻嘿嘿笑了起来,凑过去捧着他爸的脸凑在疤痕上亲了一口,吧唧一声震天响:“爸我不嫌弃你”·“去”陆连海心里感动,眼角溢出点泪来,带着泡沫的手掌一巴掌打在陆家闻的屁股上,“你又不是大姑娘有屁用”·“爸”陆家闻嗷了一嗓子,“我最后一条裤子都湿了”·高铭笑了起来:“没事,闻闻,穿我的。”
陆家闻的脸蹭的一下就红了,望着高铭傻乎乎地笑了起来··好不容易把碗洗干净,陆连海腰酸背疼,招呼陆家闻过来扶着他站了起来,陆家闻跟他贫嘴,“爸,你肾不好啊~~~”·陆连海一脚踹在陆家闻屁股上,陆家闻机灵地躲了过去,陆连海扑了个空,冲陆家闻哼了一声,说:“小兔崽子,老子进去睡觉了,把碗里水空一空,放院子里晒一会儿去去味儿,等差不多了收进橱柜里哈。”
陆家闻连连点头,拍着胸脯:“爸,你放心”·他跟高铭两个人把长条板凳搭在院子里摆好,又把碗筷平铺在凳子上·弄好之后,俩小孩凑在一起,在小院里面玩挑冰棍枝,洗得干干净净的冰棍枝散落在地上,一个搭着一个,陆家闻跟高铭人手一支,你挑一下我挑一下,乐得咯咯咯地直笑。
隔壁院子里忽然传来嘈杂的人声,陆家闻皱了皱眉头,说:“是不是王奶奶的院子”·“好像是·”高铭也听到了细细碎碎的声音,像是在吵架,随后那声音越来越大,关门的声音砰得一声响了起来,大黄的叫声一声赛过一声响亮,陆家闻爬上院墙,探头看去。
一男的正站在院子里跟王奶奶激烈地争吵着,赵国泽大声说:“妈这个培训对我来说十分重要,你别以为我不知道你退休后拿了多少养老金,救济人家的时候你说没钱了吗轮到自己儿子的时候你跟我说凑不出来我名都报上去了,再说交不起钱这不是丢人吗”·“国泽,妈不是不给你钱,是这钱一时之间真不好凑,银行……”·“别说了你还是我亲妈吗这点钱都不愿意出”赵国泽嗓门特别高,吼得陆家闻耳朵都嗡鸣作响,汉子一米八几的大个子,出去打工晒得乌黑乌黑的,在瘦小的王凤霞面前魁梧得像座大山——这山明明应该来保护王凤霞,而不是像现在这样对她大声地痛斥。
王凤霞不说话,颤抖的身体像风中的芦苇·陆家闻早知道王凤霞的一对儿女没一个好东西,仗着住在城里了就把自己当成了城里人,每年就只有过年的时候才回来看一眼,连夜都不过。
王凤霞女儿还好点,知道偶尔给她妈寄点东西回来,这个儿子就真真不是个好东西··陆家闻眼珠子转了转,瞅见屋子里放着的鞭炮,有了主意·他忽然把一块沙包丢过去,砸在房门口的台阶上,喊道:“王奶奶我沙包掉过去啦帮我捡一下”·听见有人声,要面子的赵国泽一下子反应过来自己声音太大了,要是叫街坊邻居听见再出去编排两句他还怎么做人抬头一瞅,陆连海家里的小兔崽子,想到陆连海一直挤兑他,一肚子火涌了上来,冲着陆家闻就骂:“小王八羔子,赶紧给老子滚”·“该滚的是你”陆家闻叫道,将中午放剩下的鞭炮点着了一股脑子丢在了赵国泽脚底下,赵国泽脸色一白,那鞭炮噼里啪啦地响了起来,他一路往后退,一直退出了家门口。
陆家闻直拍手,乐得前仰后合,冲赵国泽摆了个鬼脸:“慢滚不送”·赵国泽还想冲进来,再一抬头,陆连海那张跟恶鬼一样的脸忽然出现在陆家闻身后,吓得脸色一白,冲王凤霞嚷了声:“我后天来拿钱啊”骂骂咧咧地就走了。
陆连海被鞭炮声吵醒了,一猜就是陆家闻搞的鬼,这小子一分钟不看着就能闹上了天,亏他还觉着这短时间小兔崽子懂事多了,还是那德行出来一看,瞧见赵国泽就明白了怎么回事,当即抱起陆家闻,在他脸上亲了一口:“咱家闻闻是抗战大英雄啊”·陆家闻很得意,直接跳下院墙,跑王奶奶面前,讨好地说:“王奶奶,看我把恶霸打跑了”·重生强强豪门世家青梅竹马·王奶奶哭笑不得,把陆家闻抱过来,坐在自己腿上,摸着他的头,给陆家闻擦着脑门上的汗:“闻闻真厉害长大了肯定是大英雄”·陆连海也去了王凤霞院子里,瞅了一眼赵国泽离去的背影,阴沉着脸问:“大娘,他又来跟你要钱”·“是啊……”王奶奶点了点头,愁得脸都皱了,“说是去参加什么培训要一万块钱,我哪有那么多啊,等回头凑凑看,给他先送过去。”
“给他干嘛”陆家闻暴脾气上来了,扯了嗓子喊,“他那样的人拿了钱都不知道干嘛去了,王奶奶你自己留着钱买些吃的喝的多好”·陆连海瞪了一眼陆家闻,陆家闻话说得难听,但道理不假:“闻闻说得也对,大娘你看你现在年纪越来越大了,总得留点钱备着。”
“唉……”王奶奶叹了口气,说,“怎么说都是我身上掉下来的肉,这孩子命苦,生下来没多久他爸就去了,我忙着挣钱养孩子,都没空照顾他。
钱……我留着也没用,够吃够喝就行了·老一辈的攒点钱不就为了给下一辈的么,早给晚给都一样·”·陆家闻听着眼眶都红了,知道这笔钱王奶奶是给定了,乡下人简单又淳朴,没那么多花花肠子,孩子要钱用,父母卖血卖肾也得给他凑出来。
陆家闻抱住王奶奶的脖子,哽咽着说:“没事,给就给吧,等王奶奶老了,我养你”·王奶奶噗嗤一声笑了出来,把陆家闻抱得紧紧的,按着他的后背,摇晃着:“好啊,闻闻真乖,等奶奶老了就靠闻闻养活咯”·陆连海被陆家闻这话弄得又感动又好笑,把陆家闻从王奶奶怀里拽了出来,凶他:“就冲你这整天得瑟起空了的性格,指不定自己都养不活”·陆家闻心虚地缩了缩脑袋,高铭过来拉住陆家闻的手,细声细气地说:“那以后我养闻闻。”
语气坚定,没有一丝一毫玩笑的味道,陆家闻心脏一缩,又差点没出息地哭出来··高铭说要养他要养他要养他陆家闻·他真想仰天咆哮一声,满肚子的激动无处发泄啊啊啊啊啊·高铭忽然转头向门口看去,一丝异样的专注目光落在他的身上,他看到了那天在集市上遇到的李疯婆子。
老太婆被卖猪肉的周达打了一顿,胳膊肘外翻,小臂扭曲着,站在王奶奶家门口不远处望着高铭,眼神中带着渴望,皱如鸡皮的老脸忽然绽放出一抹瘆人的笑容·高铭打了个冷颤,将视线收回不再看她,向陆家闻的方向挪了挪,有些害怕地缩进陆家闻的怀里。
“闻闻·”·“怎么了”·高铭抿了抿唇:“那个疯子在门口·”·王奶奶听见俩小孩说的话,抬头一看,果然见到那李疯婆子在门口一直望着高铭傻笑,两眼放着渴求的光芒,气得王奶奶一把抓起扫帚就冲了过去。
“滚,赶紧滚”北方的乡下妇女没有不彪悍的,饶是王奶奶这样慈眉善目的老好人也有强势的一面,她拿着扫帚拍打着李疯子往外赶,一双眉头竖着,骂道:“快滚别打我们家孩子的主意”·李疯婆子狼狈地躲着王奶奶的扫帚,结结实实地挨了几下才觉出点疼来,她不舍地扭动着身子还想再多看高铭几眼,结果被追出来的陆连海吓得浑身一哆嗦,匆匆忙忙往外跑。
陆连海呸一声,冲李疯婆子的背影骂道:“少他妈过来这儿晃悠滚远点”·俩大人回屋的时候还担心吓着小孩了,尤其是高铭,粉雕玉琢的小脸煞白的,王奶奶慈祥地把高铭抱在怀里,亲昵地哄着,陆连海担心那李疯婆子再找上门来,对陆家闻说:“这几天少出去玩,我不在家的时候院门一定要锁,以后见到那个老太婆就离远点,不是个什么好东西。”
陆家闻知道轻重,点了点头··☆、上学·今年立秋没下雨,秋老虎厉害得很,空气也跟着干燥起来,陆家闻在外面玩了没多久就口干舌燥,吐着舌头学大黄哈气。
“爸喝水”陆家闻大着嗓门喊了一声,陆连海把准备好的牛奶端了过来,俩小孩一人一杯,陆家闻跟高铭一人捧着个雪白红边的搪瓷杯子,咕咚咕咚就把杯底喝空,见到对方嘴边上一圈白胡子,笑得不见眼睛。
陆家闻拿手帕把高铭嘴边擦干净,伸出舌头舔了舔自己嘴边的,高铭指了指自己嘴角,陆家闻就伸长了舌头往那个方向够··高铭笑了起来,说:“真笨·”凑过去,拿舌头把陆家闻嘴边的牛奶舔了去,陆家闻身子一僵,一股热气涌上脑海,黑不溜丢的小脸红了个彻底。
高铭疑惑地问道:“闻闻,你怎么了很热吗”·“热啊,热死啦……”陆家闻手忙脚乱地拿起炕边上的蒲扇扇了起来,陆连海拂开门帘进屋,说:“热就少出去得瑟,在家吹吹风扇,看看电视。”
陆家闻满心不屑,看个屁电视,乡下连无线都没装,统共就只能收到那几个破台,还轮着播《白娘子传奇》,主题曲他都会唱了·“西湖的水~~~~我的泪~~~~~我情愿和你化作一团火焰~~~~啊~~~”陆家闻掐着嗓子唱了起来,还找了块布蒙在头上满地转悠。
高铭听了咯咯直笑,陆连海一瞪眼,可绷不住笑,也被陆家闻给逗笑了起来··陆连海下午要出去一趟,装修队的工具坏了,他跟人家商量好了要去修一下,还没出门,外头就来了个老头。
李老头是村里的书记,快六十多岁了还兢兢业业地战斗在工作岗位,整天张口闭口就是党跟政府,工作特别负责·他这次来,佝偻着老腰,端着个搪瓷茶杯,往椅子上一坐,摘了浅蓝色的帽子,露出“地方支援中央”的脑袋,把茶杯盖子一开,茶香味盈满小屋,领导架势就摆好了,望着陆连海先那么情深意切地看上一会儿,再张口:“陆连海同志啊,你家小孩多大年龄了啊·陆连海算了算,说:“再过一个月就七岁了。”
“七岁了,不小了啊·”李老头颤颤悠悠地抿了口茶,语重心长地说,“这孩子的教育啊,得从小抓起,学习这个问题,得重视·”·陆家闻躲屋子里偷听,一听这个话就知道李老头来这里的目的了,叫他上学来的。
陆家闻上辈子初中毕业就开始混社会了,他对学习真是一丁点儿的兴趣都没有,他宁愿蹲在草丛里抓蚂蚱,哪怕被蚊子咬一身包也比坐在教室里摇头晃脑要好··这会儿一听李老头有意让他去学习,心里头就打颤,不想去。
可转念一想,上辈子就是不爱念书,没文化,才被秦楠骗得那么惨·后来进去大城市,也是因为没文化哪个单位都不想要他,他才会走上混混的路子每天混日子·再说了,等以后,国家经济发展了,文化真的很重要,他既然想跟高铭好好地处一块儿,就得努力点,配得上高铭。
陆连海也想把陆家闻送去上学啊,可他知道陆家闻的性子,让他坐在教室里摇头晃脑的,还不如让他蹲在草丛里抓蚂蚱陆家闻人又贼精,表面上跟你说得好好的,背过头去谁知道哪儿玩去了,陆连海还真管不了他。
正发愁要怎么跟领导汇报这个情况,陆家闻就闯了进来,拍着胸脯道:“去上学我要去上学”·陆连海瞪大了眼睛,惊讶地望着陆家闻:“闻闻,你知道啥是上学吗”·“知道”陆家闻摆出一副狼牙山五壮士的姿态,一绷脸,严肃地说,“我要学习知识,报效国家”·李老头一激动差点把茶杯打翻了,盖子在桌子上滚了滚,李老头颤抖着手说:“真懂事啊,陆连海同志,你家孩子真懂事啊好啊,好啊,祖国未来的好苗子啊”他从口袋里掏出一把玉米糖塞给陆家闻,“来,乖孩子,爷爷给你吃糖”·陆家闻毫不客气地一把收了,回头塞了两颗给高铭,李老头瞧见高铭了,问道:“这孩子要不要也送去上学啊”他见着高铭心里头有些莫名地发憷,不知道为啥,感觉这孩子跟一般孩子不太一样,他那双黑漆漆的眼睛像是能看穿一切似的,怪得很。
陆连海忙说:“这个不用·”·“我去·”高铭大了点声音说,见陆连海看他,又重复了一遍:“我去,闻闻去上学的话,我也去。”
陆家闻一把抱住高铭,在他脸上亲了一口,高铭眼睛一弯,笑了起来,拉住陆家闻的手,说:“我要跟闻闻在一块儿·”·陆家闻又被感动到了,吸了吸鼻涕,狠狠点了点头。
村里的小学是新盖起来的,一层小平房坐北朝南,红瓦白砖特别漂亮·学校的老师是下乡支教的女青年,名叫林柔,长得眉清目秀,又黑又亮的头发编成麻花辫垂在脖子两边,笑起来甜美可爱,整个人洋溢着浓郁的青春活力,惹得村里一干未婚男青年春心荡漾,借着送弟弟妹妹来上课没少跟人家搭话。
陆连海送俩小孩上学的时候也被林柔给惊艳到了,抖着声音半天说不来话,陆家闻笑个不停,说:“老师我爸想夸你漂亮”·林柔脸一红,掐了把陆家闻的小脸,说:“谢谢,你也长得很可爱。”
她看向高铭,眼底的喜爱毫不掩饰,“你们家俩小孩长得可都真好看”·高铭淡定地看着李柔,没什么太大反应地说:“谢谢。”
村里头小孩不多,被送来上学的小孩就更少了,加上陆家闻跟高铭总共才七个··七个小孩坐在宽敞明亮的大教室里头显得地方格外空旷,林柔看了看人,心里头有些遗憾,最后还是打起精神来给孩子们上课。
张小花跟李进都在教室里,俩小孩前后桌,都坐在陆家闻左边··陆家闻来之前做足了心理工作,挺直了腰杆仔仔细细地听林柔讲“啊哦呃咦呜吁”听了没一会儿,开始犯困,脑袋一点一点的。
张小花瞧了一眼陆家闻,哼了一声,比赛似的腰杆子坐得直直的,高铭坐陆家闻右边,拿铅笔捅了捅陆家闻,陆家闻一个激灵,醒了过来,冲高铭咧嘴一笑,坐直了听老师讲课,没多久脑袋又开始一上一下。
高铭无奈地笑了笑,也就放任他,专心地坐在那儿温习这些他早就学过的东西··晚上回家后一般高铭都要重新教给陆家闻一遍,这些小学一年级的东西陆家闻都会,他虽然没文化,但背个“床前明月光,疑是地上霜”什么的还不是问题,可他高兴让高铭教他,一点一点,仔仔细细地教着他怎么写。
“春眠不觉晓,处处闻啼鸟……这个闻就是闻闻的闻,闻字要这样写……”高铭握着笔,坐姿端正,一丝不苟地教着陆家闻··高铭写得一手好字,虽然现在还没形成自己的写字风格,但一看就是打小照着字帖练出来的,庞中华的字体,只学了个毛皮也很好看,陆家闻看高铭写字能看痴了去,耍赖地说:“铭铭,这个闻字我还不会写。”
高铭就耐心地给他又写了一遍,一遍又一遍,最后不只是写这个闻字,而是一遍一遍地写“陆家闻”“陆家闻”“陆家闻”……·就好像是在温柔地念着自己的名字一样,陆家闻沉浸在这种偷来的温柔里面。
时光缱绻,像是初春的风、母亲的手,温柔地抚摸着他们的发顶,令人毫无防备的,一点一点地悄悄溜走·                        ·作者有话要说:谢谢飘飘跟和风煦暖两位大大的地雷-3-·☆、闹别扭·中午午觉还没睡完,被.干燥的热风吹得浑身不舒坦,陆家闻翻了个身,听见他爸在外头打电话。
“喂,李先生,好的,没事……不辛苦不辛苦·”·耳朵竖得老高,听清陆连海在那边说什么的时候陆家闻心里咯噔了一下,才想起来一个不得不面对的现实。
重生强强豪门世家青梅竹马·高铭来到这里快两个月了,离别的时刻就要到来了·但他不想跟高铭分开,他想要就这么跟高铭过一辈子,可这个偏僻落后的小北村不是高铭这样的人物该待的地方,他应该去更广阔的天地,去看更广阔的的世界,做更多伟大的事情。
而自己……他会拖高铭的后腿吗正如秦楠说的那样,他跟高铭是两个世界的人,一个天一个地,天地要是合在一块儿去,那得到世界末日了。
一想到这里,陆家闻心里就难受··第二天学校小测验,考古诗,陆家闻脑子里面乱乱的,把《村居》的后半句忘掉了,趁着老师不注意,他偷偷掏出课本,想翻书查查看。
李进吊稍眼一勾,大声叫道:“老师陆家闻作弊”·林柔重视孩子的教育,不仅仅是重视知识更重视人品,作弊可是学生最做不得的行为。
见到陆家闻真的是在翻书,林柔叹了口气,耐心地教育说:“陆家闻,即便不会也不要作弊,偷来的东西迟早要还回去的·”·偷来的东西迟早要还回去的……·要还回去的……·还回去……·一句话戳中了陆家闻的伤心事,陆家闻一把邪火烧了上来,把书往桌子上一砸,脸色阴沉着说:“不用你管”·林柔被吓了一跳,半天也没说出一句话来,她抿了抿唇,把眼眶里的泪水强硬地收了回去,转过头去,平静地说:“大家继续考试。”
陆家闻心里也难过,坐了一会儿后,硬着头皮去讲台林柔道歉:“林老师,对不起·”·林柔抚摸着陆家闻的发顶,苦口婆心地说:“陆家闻,老师知道你不爱学习,可学习知识真的很重要,老师放弃了很多到乡下来教你们念书就是不想看到你们这些好孩子折损在这里。”
林柔的声音里有抑制不住的哭腔,她别过头去,冷静了一会儿才说,“你平日里跟高铭走得近,多跟高铭学学,那孩子很聪明也很优秀,有什么不会的不懂的不想问老师就多问问高铭,以后不要作弊了,知道了吗”·陆家闻点了点头,自己这么一个大老爷们差点逼哭了一个小姑娘说出去真是挺丢人的。
他回头看了一眼高铭,考完试了,几个小孩围在高铭身边,叫高铭出去玩,一个个的都特别殷勤,大家都很喜欢高铭··高铭不理会那些人,无动于衷地坐在那里,一双黑白分明的大眼看着陆家闻。
两人四目相对,高铭眼里堆满了担忧,望着那双熟悉的眼睛,陆家闻心尖一颤,胆怯地把视线移了开来··放学路上,陆家闻心思满天飞,一想到跟高铭要分别了,以后可能永远都见不到了他就难过,高铭跟在后头,两人这是第一次放学回去没有手牵着手。
“闻闻·”高铭叫了一声陆家闻,陆家闻赌气没理,高铭脸色难看了一些,小跑上去拉住陆家闻的手,给他手心里塞了几颗大白兔奶糖:“闻闻,给你。”
陆家闻眼睛一瞪:“哪儿来的”·高铭说:“陆叔叔给的·”·陆家闻一下子就来火了,两只眼睛快要喷出火来,连他爸都偏向高铭还要发火,高铭却十分委屈地拉着陆家闻的手在脸颊旁边蹭了蹭,说:“闻闻你不要不理我。”
陆家闻一身的火气立刻卸去了,他恨不得给自己一巴掌,这是他的高铭他怎么能跟高铭赌气还害得高铭这样委屈·陆家闻心里知道得清楚,其实他这是自卑,他配不上高铭,哪怕两人还只是个豆芽菜一样的毛头小子。
可高铭主动拉他的手了,这对一个孩子来说可能没有什么多余的意思,在陆家闻看来这是高铭给他的约定,哪怕两人差距再大,高铭也不会放弃自己·自己在这里自怨自艾没有任何用处,既然两人之间有了差距,那他就努力让差距缩小,十倍努力不行就百倍百倍不行就千倍·想通了这一点,陆家闻咬了咬牙,深吸一口气,调整好心态,冲高铭扬起一个大大的笑脸,拉着高铭就往家里跑:“咱们回家今晚我要自己做作业”·小学的数学题能有多难,1+1=2那种,陆家闻几分钟就做完了,白天闹脾气折腾了一通肚子早饿了。
陆家闻踩着凳子在柜子里翻吃的,高铭给他检查作业,全对,小脸绽开笑容,高铭表扬道:“闻闻真厉害·”·陆家闻一脸得意,“那是”·高铭笑了起来,抱着陆家闻,俩小孩凑在一块吃着钙奶饼干,放在牛奶里面泡一泡,你一口我一口,对他们来说,再也没有比这更亲密的事情。
陆家闻作弊是不太对,但轮不到李进来说,他原本想教训教训李进的,但高铭拦着没让,有些不怎么把李进放在眼里的意思·可这几天李进实在是太能得瑟了,抓到点陆家闻的小把柄就整天到处说。
现在整个小北村都知道陆家闻作弊的事情,陆连海自然也不例外··多丢人的事情啊这是……陆家闻当天就被陆连海好一顿胖揍,打完还不算完,在墙根地下站了一个多小时,陆连海就坐在陆家闻面前啃着鸡腿喝着老酒,末了还吮了吮手指。
陆家闻那叫一个恨啊,在心里头把李进全家上下骂了个遍还不觉着爽,第二天见到李进那股火气就熊熊燃烧起来了··上辈子,陆家闻当混混的时候比陆连海狠多了,那是真的上手砍人,特会打架,想要修整一顿李进自然不是问题,不过对付个小毛孩子也不用什么真章。
陆家闻把书包往李进桌子上一丢,眼皮子一翻,挑衅味儿就出来了,他睨着李进,说:“有种晚上放学别走啊·”·李进吊哨眼一挑,被陆家闻这幅样子挑出了火气,学着电视里坏人的样子,硬着脾气说:“成啊。”
别说,还真挺像那回事的··高铭也没拦着陆家闻,放学的时候跟在陆家闻身边,拿着作业本在树底下,偶尔抬起头看陆家闻两眼,一本正经地喊道:“闻闻,小心点,别留下把柄了。”
陆家闻一拳打在李进胸口,李进嗷得一声惨叫,一点还手的余地都没有··陆家闻知道怎么打人可以不留下明显的伤痕但是会让人疼得厉害,专挑这种地方打,一拳比一拳狠。
李进是真没个自知之明,但挺有胆子,居然敢单刀赴会,哼哼,老子敬你是条汉子·李进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泪,被陆家闻揍得一点脾气都没有,连声喊着:“妈~妈~~~妈~~~呜呜呜,我要被陆家闻打死了~~~~”他是真以为自己要被打死了,可惜他妈隔老远了。
打过人爽了之后,陆家闻骑在李进的身上,扬起拳头说:“是个男子汉就把今天的事情憋在心里,咱俩是公平的一对一的约斗,你输了,就得心服口服地认输再闹什么幺蛾子叫我知道了,还打你一顿”·李进这时候哪敢不从啊,他现在看陆家闻的拳头比他爸的拳头还要大,忙颤颤巍巍地说:“知道了……我知道了,呜呜呜呜。”
陆家闻从他身上站起来,拍了拍手,打李进这一顿热出来一身汗··高铭拿出手帕给陆家闻擦了擦鼻尖上的汗,认真地看着陆家闻,夏天的热风吹拂在小男孩的发间,一双神采飞扬的眼睛乌黑乌黑的,蝉鸣一声声响彻耳畔。
高铭从口袋里拿出十块钱说:“闻闻,走,咱们吃冰棍儿去·”·“好”陆家闻点点头,“我要吃两根儿~~~”·“好。”
高铭笑了笑,踮着脚尖给陆家闻整理着翘起来的头发,粗硬的短发在他温柔的安抚下一点点地趴了下来··第二天上课,几个跟李进玩得好的人凑在一堆,王大牛激动了一下,一巴掌拍在李进后背,差点给李进打吐血了,他一把拂开王大牛的手,嚷嚷道:“你干嘛啊你”·王大牛:“……”委屈极了,“我也没使劲啊。”
瘦高的周小拐笑着说:“你瞧瞧李进变成小姑娘了,拍都拍不得,哈哈哈”·李进翻了个白眼,你要是叫陆家闻打那么一顿你没准就瘫在炕上爬不起来了还好意思笑话我呢没稀罕搭理这几个干不成大事的小孩,李进趴在课桌上,吊哨眼一眯,透着一股子坏心思。
陆家闻揍他的事情当然不可能就这么完了·他打第一眼见陆家闻就看不顺眼,一起玩了两三年后更加不顺眼这会儿被陆家闻打得毫无还手之力更是他人生上的一个耻辱,就这么算了可不行,他得想办法讨回来,他要报仇                        ·作者有话要说:→_→妈哒改了个和谐词好害羞,被/干燥的热风。
····☆、遇险·最近正赶上村里修路,陆家闻上学的那条路是重点整修对象,他们没办法就只好绕远点·不巧的是,绕的那条路边上不远处就住着李疯婆子。
村里头大人担心李疯婆子把自家小孩拐走了,每天上学放学都会接送,有的家长嫌麻烦干脆就让孩子暂时休了学··陆连海工程队暂时没事,这几天也闲,每天陪着陆家闻跟高铭上学放学也挺有意思,还能在学校跟漂亮老师李柔说两句话,满足得不行。
陆家闻瞧他爸那副红鸾星动的样子,上去拐了拐他爸的腰,撺掇道:“爸要不然你试试”·“试啥”陆连海眼一瞪,脸红了大半,装作不知道地东瞅西瞅。
陆家闻坏笑道:“就试试看能不能跟李老师凑一对啊”·“那可不行·”陆连海忙说,“我可不能糟蹋了人家小姑娘。”
陆家闻恨铁不成钢,他爸多好啊,除了长得丑了点,别的是一点毛病都没有,这样好的男人打着灯笼也找不着,他爸太不自信了·想着能不能给陆连海拉拉线,结果第二天,陆家闻在学校里看到李柔跟一个长得挺俊俏的男人接吻,一下子就懵了。
回头捂了高铭的眼睛,连连叹气,李柔有对象了,那就不好办了,唉,可惜了··这天晚上放学,轮到陆家闻跟高铭俩打扫卫生,放学后要晚点回去··李进还不太敢拿正眼瞧陆家闻,低着头从他身边一阵风似的掠了出去,他爸在学校外的十字路口等他。
李大胆叼着旱烟,晒得皮肤溜黑,李进的吊哨眼长得跟他爸几乎一模一样,一眯眼就透着股阴邪劲儿··李大胆接到了李进后探着脑袋往学校里头看:“陆家那个小兔子崽子呢他爸有事,让我顺路把他接回家。”
李进闻言,一下子来了主意,说:“他跟他小表弟早就走了一放学就往外冲,不知道又要去哪儿玩呢·”·“是么”李大胆应了一声,又探着脑袋等了一分钟就没啥耐心了,见还没人出来就拍了拍李进,“那成,走吧,咱们回家。”
“哎”李进拉着他爸的手,特别乖巧,生怕露馅儿··等陆家闻跟高铭俩打扫卫生出来后,没看见陆连海的人影,他爸以前来接他们总是会提前一段时间,买两根棒棒糖,一人塞一根。
高铭说:“陆叔叔可能有事,我们等等他吧”·陆家闻点点头:“行吧·”伸长了脑袋往回家的路上瞟,陆家闻从书包里拿出作业本,高铭笑话他:“闻闻你不是要学习吧”·“那哪能”陆家闻从作业本后面撕了一张纸下来,翻出两根铅笔,一根给高铭,一根留给自己,在纸上画着一道道纵横的杠,“先玩会儿五子棋,高铭,你要方块还是圆圈”·“方块吧。”
高铭跟他坐在石头块上,你一笔我一笔地下起了五子棋··俩小孩又等了快半个小时,一直到天色昏黄还是没见到陆连海·陆家闻觉出些不对劲来了,说:“我爸怎么会这么晚还不过来,也不捎人带句话”·高铭不说话,他捏了捏陆家闻的手:“闻闻别担心,陆叔叔不会有事的。”
重生强强豪门世家青梅竹马·陆家闻点点头,他还是不太放心,把东西收拾了一下,说:“要不然咱们回家看看吧,别等了·”再等下去天黑了也不安全,小北村里虽然坏人少,但是野狗多,一到晚上就都出来活动找食了。
陆家闻记得前年有个小孩不懂事,大半夜的跑出来玩,就在林子口被野狗咬死了,内脏都被拉了出来··“好·”高铭也觉着等下去不是个办法,就跟陆家闻手拉着手往家走。
回家的路上要擦过一片小树林,沟渠里沉淀着乌青色的淤泥,墨绿色的水脏兮兮的还带着股臭味,俩人捏着鼻子快速跑过,累出一身汗,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瞧出了点笑意。
高铭忽然站住不动了,陆家闻拉着高铭的手很清楚就感受到了高铭的僵硬,他问道:“铭铭,怎么了”·“我有点冷·”高铭莫名其妙地来了一句,陆家闻说:“冷”可他看高铭额头上都是刚才跑出来的细细密密的汗水,难道是被晚风一吹感冒了“那咱快点回去,晚上洗个热水澡”·“嗯,我有点打哆嗦。”
高铭紧紧拽着陆家闻的手,一种陌生的感觉攫住了他的心脏,他好像被什么盯上了一样,背后发毛··陆家闻又拉了拉高铭,高铭没动,他正要问怎么了,却见高铭回头一看,李疯婆子正站在路中央,手里头拄着拐杖,佝偻着老背,见高铭看见她了,李疯婆子裂开嘴露出一口腐烂了的牙齿,笑了起来,喉咙里发出呜呜的怪声。
陆家闻脸色一下子就沉了下来了,捡起地上的石头冲李疯婆子丢了过去:“老太婆快滚远点”·石头砸在李疯婆子的额角,老太婆没动,站在那里直勾勾地看着高铭,眼里头带着浓浓的渴望,眼珠子都快涨红了。
陆家闻心里咯噔了一下,有种不好的预感,压低了声音说:“铭铭,我数三二一,我们掉头跑·”·高铭点点头,听到陆家闻数到一的时候猛地回头,互相拉扯着快速奔跑起来。
泥土路上很不平坦,俩小孩深一步浅一步地逃窜着,地面上凸出来的石头险些把高铭绊了一跤,陆家闻跑得气喘吁吁,抽空回头看了一眼,李疯婆子不在了··高铭猛烈咳嗽起来,一张小脸涨得通红,陆家闻放缓了步子,问道:“铭铭,没事吧”·“没事。”
高铭也回头看,没见到人影,可还是不放心,“我们先回家·”·“好·”·陆家闻:“”·高铭:“……”·俩人再回头却发现李疯婆子就站在他们面前,整个人形销骨立,像极了一具骷髅老太婆眼里只有高铭,冲着高铭伸出了手,那双手干瘦如柴,覆盖在骨头上的皮肤皱如鸡皮,陆家闻立刻将高铭拉开,老太婆扑了个空不死心地又抓了上去。
陆家闻拉着高铭又开始跑,结果回头一看高铭的胳膊被李疯婆子拽住了·高铭慌了,他用力地拉扯着那条胳膊,可李疯婆子瘦干的手像是一个钳子牢牢地锁住了高铭的胳膊,陆家闻气得扬拳去揍李疯婆子,但李疯婆子跟感觉不到痛一样,任由陆家闻打她,死活不肯放开手。
陆家闻一咬牙,低头下狠狠一口咬在李疯婆子的手背上,李疯婆子这时候才有感觉,反射性地将手一松,高铭趁机脱离了李疯婆子的控制,快速往前跑了几步··李疯婆子一把掐住陆家闻的胳膊,将他往自己怀里带,另一只手掐上陆家闻的喉咙。
细长的指甲卡在陆家闻的动脉上,陆家闻可以清晰地感受到那股尖锐的压迫力··他大吼:“高铭快跑别管我去找我爸”·高铭红着眼眶喊道:“闻闻”浑身都在发抖。
陆家闻死命瞪着高铭:“快走”·李疯婆子力气大得吓人,跟她瘦弱的身体完全不相称,陆家闻在她的钳制下一点抵抗的余地都没有,他骂道:“放开我死老太婆我草你大爷放开我”身体剧烈挣扎着,李疯婆子喉咙咕噜了一声,陆家闻敏锐地闻到了一股异样的味道。
一块散发着恶臭的破布罩上了陆家闻的嘴巴,陆家闻下意识地屏住呼吸,可是晚了,那块帕子上的迷狗药药性很强,稍微吸入一点就能致使昏迷,陆家闻头晕晕沉沉,没多久就眼前一黑,晕了过去。
高铭一路踉跄着跑回小院,陆连海刚忙完回来,到家的时候不见俩小孩正担心地要出门找,两人撞到一块,高铭脸上血跟泪混在一块,哭得直抽噎:“陆叔叔,快去救闻闻,呜呜呜…”·听明白怎么回事,陆连海心里一抽,忙拿了铲子就冲了出去,高铭气都没来得及喘一口紧紧地跟在陆连海身后。
陆家闻醒来的时候,脑袋还是晕晕沉沉的,跟被人一闷棍敲晕了一样,他睁开迷蒙的眼四下看了看··房间里散发着一股腐烂的恶臭,伴着挥之不去的血腥味··房门虚掩着,光线透过一线门缝播散进来,陆家闻能大致看得清房间内一个个昏暗的轮廓,地上不知道放着什么。
门外传来清脆的磨刀声,霍霍霍霍——陆家闻打了个冷颤,试探性地挣扎了一下,绳子扎得很紧,稍微动一下,粗粝的麻绳就能把他手腕磨掉一层皮·深吸一口气,陆家闻告诉自己:冷静,冷静,一定要冷静。
吱呀一声,房门打开,李疯婆子手里拎着个油灯,晃得她干枯的老脸犹如鬼面,她面无表情地走进屋内,将油灯随手放在桌子上··陆家闻的心脏提到了嗓子口,这屋子一地狗的尸体,凌乱分布着,肠子被拉扯了出来,令人作呕的气息扑鼻而来,陆家闻嗓子发干,扭过头一阵干呕。
李疯婆子手里拿着把刀刃亮堂堂的劈刀,缓缓向陆家闻走了过去··“喂”陆家闻大叫,“老太婆你要做什么”·“真吵啊……”李疯婆子嘀咕着,“这么吵的狗只能卖狗肉了。”
陆家闻:“……”·我操·陆家闻还没感慨完自己被这疯婆子当成狗了,外面就轰隆一声巨响,李疯婆子身体一抖,回头看去。
陆连海闯进了小院,大声咒骂着:“你个老不要脸的死东西,把我儿子藏在哪儿了”·陆家闻赶紧大喊:“爸”·陆连海声音一停,随后大声回应:“儿子”·李疯婆子被吓得面无人色,将劈刀一扔,到处找地方藏起来,半个身子刚钻进床底下,陆连海就冲了进来,手里头拿着把铁锨,直接将门踹飞了。
陆连海见到陆家闻被绑在炕上,气得目眦欲裂,上去把陆家闻的绳子全给解了,陆家闻一把抱住他爸,整个人都黏在他爸身上,贴得紧紧的,大吼:“爸你太帅了”·高铭喘着粗气才刚赶到,胸口剧烈起伏着,望着陆家闻半天才哑着嗓子叫了一声:“闻闻……”·陆家闻看向高铭,正要扑过去,迷狗药的后作用一涌上来,他话都没来得及说就晕了过去。
作者有话要说:谢谢和风煦暖大大的地雷=333=·☆、出院·刺鼻的消毒水味灌进鼻腔,陆家闻皱着眉头醒过来,入目处一片白花花的,吊瓶挂在头顶,点滴一滴一滴地缓慢滴落下来。
我怎么跑医院来了……·陆家闻回忆了一下,才想起来李疯婆子的事情·正要叫人,却看见他床边上趴着颗小小的脑袋··高铭睡得不太.安慰,小眉头紧紧蹙在一起,也不知道在这里趴多久了,手臂会不会发麻。
陆家闻想把他抱上床来,但手背上挂着水不方便活动,仔细一看,高铭的手正握着他打点滴的那一只手,还小心翼翼地只捏着指尖,攥得紧紧的··陆家闻稍微动了动,高铭就醒了,他睁开眼睛,迷茫了片刻,眼里头就彻底清明了。
陆家闻冲他笑了笑,等看清高铭的时候,忽然骇然问道:“铭铭,你的脸怎么了”·“被指甲刮了一下,没事的·”高铭脸颊上多了一道细小的红痕,在嫩白的皮肤上很显眼。
高铭凑上前,摸着陆家闻的额头,不那么烫了,放心地吁出一口气,小手温暖而又柔软,问道:“你头还晕吗要不要喝点水”·“不用了。”
陆家闻心里难过,高铭长得那么好看,这道伤口不知道会不会毁容,“你脸上的伤要小心点,不要留疤了·”杀千刀的李疯婆子等他回村一定要好好教训教训这个死老太婆·“我没事的。”
高铭微笑着摇了摇头,拉了陆家闻的手,放在脸颊磨蹭,“我跟陆叔叔进去的时候看见她拿着把刀都吓坏了,闻闻,还好你没事·”·“没事我活蹦乱跳着呢要不信,我给你唱一段《白娘子传奇》啊”陆家闻故作轻松地笑了笑,头确实还有点晕,但是不碍事,估计挂完水就没事了,他怕高铭担心,岔开话题,“咱们这是在哪儿的医院啊”·“邻村的医院,陆叔叔昨晚背着你一路跑过来的,还好路上有好心人送了我们一程。”
陆家闻一愣,“那你”·“我跟着陆叔叔一块儿来的·”·陆家闻没吭声,他爸推门进来,见高铭坐在床旁边的凳子上,忙过来把高铭抱起来送到旁边一张床上,“脚上水泡还没好呢,别下地。”
“水泡”陆家闻扬着声音喊了一声,“什么水泡”·“高铭昨晚一直跟在我后头·”陆连海也很愧疚,他就顾着陆家闻了,完全没顾及高铭,现在想起来都后怕,万一那时候高铭出点事他可怎么跟高健交代·陆家闻明白过来了,他爸走路速度一直很快,更别说这种慌张的情况下,高铭还是个孩子,要费多大的功夫才能跟上一个成年男子的步伐啊。
眼眶泛红,陆家闻坐起来,要看高铭的脚:“铭铭,脚还疼吗我看看·”·“不疼了·”高铭摇了摇头,“护士姐姐说水泡挑了就没事了,她还给了我两块糖,说我乖,闻闻,都给你。”
高铭从口袋里翻出两块水果糖,五颜六色的包装袋十分鲜艳··“不成咱俩一人一块”陆家闻接过一块,剥了皮喂给高铭,又含进一块在嘴里,眼睛一直往高铭脚上瞟,想看,他担心。
陆连海想活跃气氛,吓唬陆家闻:“糖吃多了,小心牙掉光变成老公公·”·“才不怕”陆家闻哼了一声,“变成老公公了铭铭会养我,对不对”·高铭笑着点了点头,屋子里的阴霾散去不少,清晨的阳光干净明亮,如同小孩脸上的笑容。
陆家闻瞧见他爸神色疲惫,估计为他操碎了心,振作起精神,笑嘻嘻地说:“爸你是不是担心我担心得一晚上没睡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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