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书反派那个胖纸 by 清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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穿书反派那个胖纸 by 清瓦
宫廷侯爵平步青云附:【本作品来自互联网,本人不做任何负责】内容版权归作者所有!·《穿书反派那个胖纸》作者:清瓦·【内容简介】·旁孜想,穿到一本书里不可怕,可怕的是这本书背景是架空古代,他所学的历史专业半点派不上用场·架空古代也不是那么可怕,可怕的是穿成了反派了。
穿成书中的反派也不那么可怕,可怕的是这个反派是个实打实胖子·穿成胖子反派不可怕,可怕的是这是一篇重生复仇爽文,而主角,就是那个跟反派有血海深仇的重生的凶残汉纸……·旁孜觉得,也许他应该先订做好一口棺材,还得是超大号的才可能放得下他这身板……·内容标签: 宫廷侯爵 平步青云·搜索关键字:主角:旁孜,楠竹 ┃ 配角: ┃ 其它:胖纸逆袭·第 1 章·睁开眼时,入目的是古香古色的木床以及青色床缦。
旁孜幽幽叹了一口气,脑中纷扰而来的莫名的记忆刚刚已被他理顺,脑袋也不那么疼了,心里却半点轻松都没有··明明上一秒他还跟在教授身边进行实地考古研究,中途不小心摔了一跤失去意识。
醒来时却突然脑袋要爆开似的,疼得他恨不能以头抢地·下一秒,脑子里却突然涌入一大波图片,主角是一个与他同名同姓的胖子··明明意识是清醒着的,脑袋也一直涨疼涨疼,身体却完全动不了,连睁开双眼都是奢望。
他只能被迫观看那些被强行塞进脑海里的,来自一个同名同姓胖子的“记忆”··从那胖子很小很小的时候开始,到胖子慢慢长大,逗鸡撵狗欺压弱小游手好闲,再到后来在外胡闹时不小心落水昏迷,记忆到此为止。
而旁孜此时,也终于脑子不疼了,眼睛也可以睁开了··结果,一睁开眼,看到的却不是自己家洁白的天花板,而是那个胖子记忆中红木古床与青色床缦·如此际遇,旁孜哪还能不明白,自己是遇上了现代社会上不知多少人求之不来的穿越的。
只是,从一个刚继承父母百万遗产还有房有车,身体健壮脸蛋俊美的小高富帅一夜之间穿成了一个胖得看不出原来相貌且行为向来恶劣的古代猥琐小胖子,可就不那么如人意了。
哪怕这个胖纸家世顶好父母亲也十分溺爱他,年龄才也十来岁,让他凭白年轻了近十岁……·更可怕的是,这个胖子,从身世到姓名再到行为举止,以及胖子记忆中的关于这个时代的背景等等,都完全符合几个月前他所看过的某部架空古代重生复仇耽M文。
而文中的反派,就是那个胖子,也就是现在的他……·再次叹了一口气,旁孜皱着眉费力的坐起身来·这身体实在胖得太厉害,连起个身都有些困难。
可以想象,日后还会有多少困难挡在自己的面前——就这身板,恐怕就连弯个腰都不好弯的吧·“吱”的一声,木门被打开了。
进来的是一个留着美须的中年男子,看着也就四十不到的年纪·随其身后的,是一位看着三十多的美貌女人,二者穿着打扮都很贵气··“爹,娘·”通过刚接收的记忆,旁孜知道进来的这两人正是他现在的父母亲,于是便装着记忆中的模样,乖乖喊人。
这个身体的主人以前虽总在外欺压弱小惹事生非,但在父母面前却从来都是个乖宝宝··“哼”旁孜他爹,旁中天冷哼一声,别过头不看自己这个不争气的儿子。
不过,眼角余光却一直注意着自家儿子,显然心里还是挂念着儿子,只是拉不下面子来罢了··旁孜的娘却跟他爹完全两个态度,直接冲上来将旁孜的脑袋埋入她不算小的胸膛里,低声幽怨道:“我的儿啊,你可算是清醒过来了……你都不知道,你已经昏迷快一天了,若不是这一次楠竹及时叫人救了你,你现在可能就……”·说到这儿,旁夫人不由自主哽咽了,眼泪也开始在眼眶里打转。
她就这么一个儿子,却总是那么不省心·这次为了抓只野兔子不小心掉下水差点淹死,下次也不知会整出什么事来··旁孜乖巧道:“娘,我都没事了,下次绝对不敢了,真的,我保证。
你要不信,我们就立个字据,或者你想怎样都行……总之,娘,你可万万不能哭啊,你一哭,我心疼你还算事小的,哭红了眼不美了可就不好”他别的功夫不会,哄女人倒是一把手的,这功夫得益于自家爱臭美的母亲,以及爱听好话的表姐。
而这身体的原主人平日里哄起人来也是一套一套的,只不过能让他哄的人除了双亲之外,也就宫里站在顶端的几位了··旁夫人忍不住破啼为笑,满脸慈爱道:“娘怎会不信你呢不过,下次可千万不能再为了抓什么兔子就不顾一切了,知道吗要吃兔肉,你回来跟娘说,娘定会让厨子给你做一整桌,任你吃”·旁孜非常认真的说,“娘,我像是那种会为了吃兔子肉就蠢到追着野兔子跑的人吗我追野兔子,是因为那只兔子的毛特别好,我就想着如果追到兔子窝里,说不定会有更多的兔子,到时我就能让人给你和爹做个捂手的,这样你们就不怕手被冻着了。”
旁夫人马上被感动到了,一脸动容地张了张嘴,却不知是过于感动还是怎的,愣是一句话也说不出来·而旁老爷脸色也缓和了不少,好歹总算肯转过头来正眼瞧儿子了。
见此,旁孜继续道:“爹,娘,孩儿以后定会更加小心,不会再让你们为孩子担心受怕了·经过了此番劫难,孩儿差点就踏进鬼门关了,今后定会痛定思痛,痛改前非,光宗耀祖”·旁老爷直接道:“你只要不在外头惹事生非,就算是光宗耀祖了”对于这个嘴上一套行为一套的儿子,他早就不抱什么希望了。
好在现在他身居高位,手握重权,还护得住这个孩子··旁孜讨好的笑笑,笑得旁老爷心里怪别扭,儿子实在太胖了,一笑眼睛都只剩下一条缝了,加上那一脸的包和红点,看着真的怪倒胃口的。
于是旁老爷马上找了个借口,将自己的妻子半拉半扯着带出去,独留旁孜一人在房内··旁老爷最后那一眼隐晦的嫌弃旁孜又如何看不出来,他下了床,走到一旁放着脸盆的架子上,就着脸盆里水的倒影打量起自己的脸。
肥肉满满,目测起码二百多近三百斤,偏偏十来岁的孩子身材还短小着,更是显得肥胖不堪,五官都被挤得很小……旁孜深吸一口气,这张脸……不怪他偏宜爹会嫌弃,他现在这么看着,看久了都会觉得平白恶心。
记忆中,这身体的原主人生活向来是大吃大喝大鱼大肉毫无顾忌,家里人又宠着任其胡吃海喝的,这样的生活习性,又怎么可能不发胖·旁孜叹了一口气,当初看那篇文的时候,只觉得这个反派人物不仅长得恶心,行为更是恶心到令人发指。
只是现在自己却成了反派,反倒希望当初那位作者能别把反派写成那么个德行了……最起码,身材长相别这么难看,这是要逼得他日后都不敢照镜子的节奏啊·对着屋顶房梁长叹一声,旁孜躺回床上,倒头便睡。
这身体毕竟之前掉水里过,差点死了一回,还是有点虚·睡前他迷迷糊糊的想,他好像忘了什么……·如此平静的在自己房间里度过了两天,旁孜感觉自己的身体虚弱感乏力感已经完全消退下去,这才悠悠然踏出房门。
这两天里,他什么也没做,就呆在房间内独自消化脑海中多出来的那些记忆以及信息了··他现在所处的这个朝代大体上与中国古时的唐代有点类似,却又不尽相同。
而他所处之地则名为轩辕国,是目前这个大陆上顶尖的三大国之一,其皇帝姓轩辕,建国至今已经近五百年了·虽然这五百年里朝中经常发生皇子相杀争夺皇位等不可避免的事,不过每一任皇帝身上却始终还是姓轩辕的,政权也相对较为集中。
旁孜的父亲旁中天是当朝的宰相,也是半个国舅爷,因为其亲妹妹是当今皇帝最为宠爱的贵妃·而贵妃之上,却仅有一个并不受宠的皇贵妃,并无皇后·这对于旁孜来说,也勉强算是一件幸事了,起码这一世依旧吃穿不愁,除了要防着那位重生的主角弄死自己……·旁孜突然脸色煞白煞白,他竟然忘了主角了……·现在去弄死主角,还来得及吗·第 2 章·总算想起主角来的旁孜很快叫来自己的随身小厮,那个名为侍书的小少年,并要求侍书带他去找楠竹。
侍书苦着一张脸,求饶道:“少爷,你身体才刚好,还是别折腾了吧再说,其实这次要不是楠竹及时跑去叫人来,说不定我们就真淹死了……”·他也不知道为什么自家少爷总是这么针对于楠竹,明明楠竹已经够可怜了,因为生活的磨难有些孤僻,却也从来没有过主动招惹过少爷。
但不知怎么加速,少爷每回都是自己凑上去找茬,活似与楠竹有多大仇似的··旁孜瞪了侍书一眼,冷冷道:“你是少爷我是少爷你要不愿带路,就滚远了,我叫别人带”·“别啊少爷,小的很乐意为少爷您带路,这就带这就带”侍书扬起笑脸转身朝着一个方向走去。
同情楠竹归同情,但他可没忘了他的身份是旁家的奴才,生死可都握在主子手里的··他家少爷虽说长相身材那什么了点,不过脾气可古怪着呢·好的时候对谁都好,他们这些下人开什么玩笑都不会生气。
但一旦生起气来,却是极其可怕的,连老爷都没敢与盛怒中的少爷对着干呢因为有一回,老爷与少爷吵架的时候,少爷过于气愤竟直接以头撞柱子了·虽然因为少爷身上的肉多,加上有个下人机灵冲上去挡了一下,没撞出什么事儿来,不过却也把旁家所有人都吓得够呛的了。
从那之后,旁家所有人上到老爷下到厨子,所有人都只也顺着少爷的脾气喜好来·这也是为什么少爷闹出那么多的祸事,都没有人敢站出来教训··旁孜丝毫不知自己身边的这小厮心中的弯弯道道,他现在满心满眼的都是如何处理主角。
不知道主角这时候是不是已经重生了,若是还没有,那么一切都还好说,他可以将危险的源头掐灭于摇篮之中··虽说自幼长在和平社会上的他兴许根本下不了手,但这种事,根本不需要他自己来下手,只要他一句话,总会有人下手的。
毕竟危及到自己的生命,楠竹重生之前与他这身体的前主人又是不死不休的血海深仇,他实在没有信心能与主角化干伐为玉帛·所以,为了不被主角灭掉,只能他来灭掉主角了。
但万一主角这会已经重生了……那可就麻烦了重生而来的主角不仅仅有前一世的记忆,那心计以及手段也是阴毒至及的·最最重要的是,主角身上有个空间·虽离看那本书已经过了许久,旁孜对那书的剧情等有些模糊,但主角的金手指是个空间,并且空间内有各种毒经医经以及各种现成□□这一点,他却根本没能忘记。
主角重生之后,便是靠着这个空间里的东西,一步一步,攀上顶峰·这种情况下,若他还冒然想出手弄死主角,那必然只有一个下场——被主角分分钟毒死·就在旁孜思考着对策之际,侍书不知何时停了下来,轻声道:“少爷,已经到了。”
旁孜淡淡的瞥了他一眼,尔后看了看眼前显得稍微有点破败的小房间,上前几步推开房门··房间小得可怜,只有一个窗子,并且窗子是关着的,只透着些许的光亮出来。
借着那点光亮,旁孜好不容易看到角落一张不大的床上,上面鼓起的一个小包··他快速走上前,掀开被子,果然看到被子下一个瘦小的孩子·这孩子长相很是清秀,身材很瘦小,穿着宽大的,不知被多少人穿过的打了补丁的里衣,平躺在床上。
而那本该闭着的双眼,此时却直直盯着旁孜,眼里一片死寂··看到这样的眼神,旁孜心里徒然升起一股无力感——还是晚了,主角终究还是,重生了·“少爷……”侍书小心翼翼凑过来道,“您看楠竹已经病成这样了,您是不是……把被子放下,不然万一他病中着凉,病上加病……”那可就一命呜呼了·宫廷侯爵平步青云·旁孜放下被子,转而伸出厚实的胖手,抚上床上那孩子的头。
入手的,是一片滚烫他收回手,不却看那孩子冷得彻骨的眼神,转身对着侍书道:“没让大夫来看看”·侍书下意识的想点头,但很快又摇起头来,讨好的笑道:“没有的少爷,没有您的吩咐,没人敢叫大夫过来。”
事实上,看在楠竹可怜的份上,他有偷偷让人叫一个大夫过来看看,不过那大夫看了之后也只是留了一点药,其他的只说看天意……·当然,这一点他是不敢说的,不然他家少爷指不定就得生气了整个旁府谁都知道,旁家大少最讨厌的人,便是被旁老爷收留的这个孤独,连个姓氏都没有,只因在据说在竹林里捡到的,便随口取了这么个名字的楠竹·旁孜冷笑:“没有那这屋里的药味,怎么就这么大呢”随后他也不看侍书徒然变白的脸色,一边往外走一边道:“既然你那么喜欢楠竹,那么以后你便留在他身边,照顾着他吧。”
·侍书不敢置信的瞪大眼,看着那个矮胖的身影就这么消失在他眼前,心中满满的不安·少爷这是,不要他了,还是打算以后把他归到楠竹这里,一起打击报复·而床上的楠竹,眼里的冷光更甚,脑海里满满都是上一世,死之前,那些害死他的人的嘴脸,而其中,胖得五官都不大显出来的旁孜,尤其清晰。
他的嘴角却诡异的轻轻勾起,旁孜……这一世,还是那么恶心,连对他最为忠诚的仆从及玩伴都可以说丢就丢·上一世,若不是眼前这个名为侍书的仆从忠心护主,旁孜早早便该死于他的刀下了,而他也许,便不会死得那般惨烈·楠竹微微转头看向那个依旧呆愣着看向早已空荡荡的门口,似乎仍不相信自己已经被抛弃的侍书,冷笑。
这般护主的奴才,若是所护之主成了他,似乎也还不错……·如今他的手上一个能用上的人都没有,而那旁孜又自幼便莫名仇视于他……看来,这之后一段时间里他是少不得要受些苦的。
这种时候,若能把这侍书拉过来为自己挡些皮肉之苦,倒也是不错……·心里这般想着,旁孜特地放柔了神情,用细弱的声音道:“侍书哥……”·另一边,旁孜独自回到自己的院子里后便拉住一个婢女,问道:“侍墨呢身子还没好”·侍墨是他另一个贴身小厮,记忆中他身边应该有三个的。
只不过这次落水的时候,有两个差点淹没了,其中一个已经被家里人接回去,以后都不会回旁府了·而另一个便是侍墨,一直卧病在床··说来,这侍墨的年纪比侍书稍微大一些,有十五岁了。
而侍书则比他这身体又大一点,十二岁·说他们是小厮,其实也算是玩伴·旁老爹是真把儿子疼到骨子里了,千挑万选才选出这么三个年纪相仿的孩子,且打小便给这三孩子洗脑,使得他们忠诚度堪比传说听死士·婢女先是行了个礼,才细声说道:“侍墨身子已经好了,如今已经在少爷的房间内整理书桌。”
楠竹点点头,越过那婢女往自己房间走去·他的房间够大,里边就有一书桌,桌子上什么东西都有·记忆中,原来的旁孜甚至连小黄书都藏在那书桌里的。
所以,平时旁孜除了比较信得过的三个贴身小厮之外,并不让其他人动他的书桌··走了几步,他突然想起什么,转头对那婢女道:“将府里的太医请到楠竹那儿,让他治好楠竹另外,也让他给侍书看看,我看侍书的身子似乎还没好全,脸色都是发白的。”
旁家是有一位太医常驻府中的,托那位受宠的贵妃娘娘的福,这位太医自旁孜落水之后便直接被送到旁府来·后来哪怕旁孜身体好了,太医也没能回宫里,因为皇帝很大方的直接让太医今后都常驻旁家了。
不管以后他准备如何处理这位主角,目前都不能让这主角感觉到自己对他有杀意,否则……只怕他会死得比原著中还快·婢女脸上带着点诧异,随即似乎想起什么,便屈膝行礼应道:“是。”
且不说旁孜回去后又如何苦思冥想,好让自己能够保下性命·只说另一边,莫名迎来了太医,得到太医诊治的侍书与楠竹心里都各自复杂着··待送走太医之后,侍书捧着几包太医留下的药,激动得手都有点发抖。
他转身冲着楠竹道:“我就说少爷不可能真不要我,楠竹你看,少爷竟然还担心我的身体,特地叫太医过来给我们看病……”·“侍书哥……也许,少爷他只是觉得,也许我们病倒了,就没人陪他玩,任他打骂,才会……”说到这儿,楠竹咬了咬下唇,一脸的脆弱。
“不可能,楠竹,你要相信我们少爷他并没有你所想的那么坏他只是,只是贪玩了一点……”说到最后,侍书心里都有点虚了,毕竟床上那个虚弱得可怜的孩子,露出来的手臂上那青黑的伤痕,就是前几天少爷刚弄出来的……·楠竹低下头,失落道:“也许吧……”心里却冷得不能再冷了·他很确定,旁孜绝不可能单纯只是好心要么,是为了让他尽快好起来以供他继续取乐。
要么,便是另有所谋……·也兴许,刚刚太医给的那几包药里,含了什么见不得人的成分在里边也未必……·第3章 未完·旁孜苦思冥想一整天,也没想出个像样的好办法来对付主角。
一来,主角手上有空间,有各种□□以及各种救命的药·这就注定旁孜不仅没有办法杀主角,更要时刻担心着主角一个激动赏他一把毒粉··虽说主角看上去不是那么不冷静的人,心里应该很清楚现在不是杀他的最好时机,但兔子被逼急了还咬人呢,更何况是这只凶残的男主。
二来,主角还可以随时躲进空间内双拳难敌四手这真理在主角的身上根本无法应验,因为他随时可以躲开所有敌人·旁孜叹了一口气,男主的这个金手指简直逆天了当初他看这本小说的时候还因男主凭着这个金手指大杀上方而看得爽到不行,但现在他成了那个被“杀”的了,可就不大好玩了……·如今杀又杀不得,围攻也围攻不了,难道要让他直接自己上阵,以传说中的“善良温柔”感化男主呵呵呵呵……旁孜抬头看了看,并没有在自己头顶上看到传说中的“苏苏光环”,于是又能默默的再次叹气。
现在只有一个办法,就是把自己塑造成一个别扭,傲骄,任性但心地不坏的熊孩子·然后想尽各种办法,让男主了解到他旁孜,绝不是一个十恶不赦的坏蛋·以前的那些坏事,都是别人打着他的名义干的,或是别人故意利用,误导他的……·呃,这办法实行起来,难度不是一般的大啊……旁孜忍不住抓了抓自己的头发。
想出个不是办法的办法之后,旁孜便稍稍放宽了心,在侍墨担心的眼神下晃晃悠悠走出房间··侍墨是个长相很清秀的男孩子,身材却是与其长相不大相符的健壮。
自从侍书被旁孜留在男主身边之后,他就一直处于忧虑状态··他是自少爷出生之后便直接被派到少爷身边伺候着的,可以说是看着少爷长大的·当时的他才五六岁,而少爷,还是个小小的,瘦弱的婴儿……那时的少爷由于是早产儿,比一般的孩子都要瘦小,因此侍墨一直以来对他家少爷都很细心,很小心,深怕自己一个不注意就害这个瘦弱的孩子突然没了……·尽管,那时候还很小的他只能跟在奶娘后面给递尿布等物品,但每回递这些东西的时候,他都会仔细检查。
这么多年下来,他早就把少爷当成柔弱的,需要他呵护的弟弟了,虽然只敢在心里这么觉得·哪怕后来少爷越来越……但,在他心里,少爷却始终还是个脆弱的孩子,还是需要他的照顾与保护·只是现在少爷突然将侍书丢下,并且……这两天实在跟平时不同,即没出去找其他家的小少爷们玩,也没有找楠竹的麻烦,更没有吵着老爷夫人要进宫……·他实在有些担心,少爷是不是真的吓坏了……否则,怎会如此反常·旁孜倒是丝毫不知自家唯一剩下的小厮心里的想法,否则指不定得做何反应呢他慢吞吞的往楠竹所住的院子里走去,忽视一路上不断出现打招呼的各种下人婢女。
刚走近那间房间,却隐约听到里边传来轻细的声音·“侍书哥,少爷到底为什么……那么讨厌我啊”·“呃……楠竹,我想少爷他并不是真的讨厌你……”侍书顿了顿,才继续道:“好吧,少爷确实不喜欢你,不过也不至于说不喜欢啊你想,少爷除了偶尔骂你几句之外,有动手打过你吗有不给你饭吃吗”·楠竹心里冷笑,想来旁孜并不是不想打他,饿死他,而是不能旁老爷肯定警告过旁家所有人,不准虐待他,最起码不能让他的体表出现任何伤痕也因为,旁孜一直以来只能用言语侮辱他却不知,言语上的侮辱,反倒更为伤人心·“虽然是这样没错……可是侍书哥,这一次我骗了老爷夫人,我骗他们说,少爷是自己追兔子的时候不小心掉水里的……你说,要是少爷知道我这么说的话,会不会打死我啊”·侍书沉默了一瞬,声音冷了不少:“你真这么说的老爷和夫人都信了” 待楠竹点点头之后,他才颓废的拉下脸。
“你说你,怎么就那么笨呢少爷当初要你跑给大家追,你跑就跑吧,干嘛还往湖边跑呢这不管谁摔了,都没好处对不万一这一回,少爷真有什么三长两短的,那我们,还有你,全都不会有好果子吃”·楠竹的声音带着些许哽咽:“可是……当时少爷身边的侍棋说,要是我不往湖边跑的话,他就会将府里的狼狗放出来咬死我……”·这一点倒是真的,在楠竹的记忆中,上一世他也是被侍棋逼着跑到湖边去了,还被侍棋给推下了水。
只不过,那一次他命大没死,反倒那个被他拉了一把同样掉下水的侍棋,给淹死了·而他那时也因此,第一次遭到旁孜的毒打,打得进气多出气少,若非他舅舅留下的人暗地里救他,他早便已经死去了·门外的旁孜听到这里,心里一动,猛然大力的将门推开,然后直接冲到楠竹面前怒气冲冲道:“你刚刚说,侍棋逼你往湖边跑的你确定是真的”·楠竹有些诧异,他还真不知道原来旁孜竟然就在外面,更不知道那人竟在偷听他们的谈话毕竟,在他印象中,旁孜向来是小霸王一名,没什么耐性,不像是那种会听别人墙角的人。
想是这么想,楠竹面上却还是露出惶惶不安的表情,颤着声音道:“是真的,少爷·侍棋当时特地这么跟我说的……难道,这不是少爷的意思吗”·旁孜冷笑:“我的意思呵……侍墨,你回去通知我父亲,让他派人去找侍棋” 记忆中,侍棋是他身边的三名贴身小厮其中之一,前阵子因身体原因,被家里人接回去了。
而现在,知道侍棋竟然背着他,打着他的名义威胁过男主,这可不就是送上门来的洗白机会虽然,男主可能不大会相信……而且,他在男主那里印象太差,目前仅凭这件事,能不可能完全洗白的。
侍墨沉着脸应了一声,随后便快速离开·而侍书显然也想起了什么,脸色不大好看·“少爷……侍棋他……”·旁孜瞪了他一眼,示意他安静,然后才虎着脸问楠竹:“这些年,侍棋可还曾私自打着本少爷的名义威胁过你什么,或者要你做什么”·第 4 章·楠竹看到旁孜以及侍书侍墨的表现,心里已经隐隐有了点猜测——侍棋一直以来都是不经旁孜同意,暗地里却打着旁孜名义在打压他的·这个猜测让他的脸色不那么好看,他没有过怀疑过旁孜三人是在演戏给他看,因为一来上一世的旁孜就没有那么精明。
他的手段,向来是简单粗暴的,也是骄傲得不屑,也没有那个必要在任何人尤其在他这个无依无靠的小杂种身上演戏··宫廷侯爵平步青云·二来,猜测出来之后,他也隐约记起幼时,侍棋确实经常是私下里找他,打着旁家大少的名义对他各种欺压。
而这其中,真正有旁孜本人在场的时间,却并不多旁孜本人在场的时候,从来只会口头上对他进行打击责骂,却从不像侍棋那样,要求他跪爬钻裤档等等。
楠竹深吸了一口气,做出努力回想的模样,然后表情有些后怕的慢慢说道:“很小的时候的事我已经记不清了,最近的倒是还记得一些·侍棋一直以来,隔个几天就会来找我,说少爷要我穿木珠子,要穿一百串。
不穿的话,就把我关到柴房两天不给饭吃……”·“有一次,他过来突然说少爷觉得我是扫把星之类,让我滚去少爷面前让少爷当马骑……不过,我过去的时候,少爷却并不在府里。
还有一次,他让我钻他的裤档,不然的话就告诉少爷,我不听话,让少爷把我饿死……”·“对了,他有时候还会拿那种细细的针扎我,说是少爷吩咐的。
还说,以后不听话,就专门用这种东西扎我……有的时候,他还会往我的饭里放细沙子,然后说是少爷觉得我就是一条狗,没有必要吃那么好的饭,所以特地吩咐他过来加点料的……”·“还有……”·楠竹努力回想着,一边脸上带着害怕惶恐慢慢的述说着。
那些屈辱的记忆,他本以为早已被自己成年后所受的更多磨难的记忆所取代了·却没想到,如今再回想,许多场景以及细节还是清晰浮现在眼前,仿佛那只是最近才发生的事。
他这才知道,原来他幼时所受的非人对侍,竟是如此之多……·而其中,真正由旁孜亲自动手或动口的,竟然少之又少他心里一片冰冷,难不成,真是有人故意挑拨他与旁孜的关系,故意让他们成仇的·小半个时辰之后,楠竹安静了下来,一副“把记得的东西都说完了,剩下的都不大记得了”的模样,整个人缩在床头上抱着膝,脸上带着些许绝望,似是还沉浸在那些痛苦之中。
旁孜虽知他不过是在演戏,但心里还是忍不住微微有点心疼·他知道,楠竹所说的那些都是真的,当时他看那本书的时候,书中也有提到过楠竹在旁府受到过不少虐 侍。
只是他不知道,原来所谓的虐 待,竟是如此变·针扎,钻跨,往饭里撒沙子……他完全想不到,眼前的这个人,竟受过这么可怕的待遇难怪,难怪这孩子现在看上去那么瘦弱。
难怪,难怪男主重生后会那么阴狠……·他惹不狠,恐怕只有死路一条·旁孜深吸了一口气,努力压下心里涌起的,对于弱小者的同情之情。
他不是圣父,也从来不是什么好人·楠竹现在已经重生了,早已经不是那个小小的,受到那么多的不公正对待却还努力活着,期待着谁的救赎的孩子了··现在的楠竹,不仅可以完全掌握自己的生死,更是能掌握他旁孜的生死而且,楠竹重生之前,可是对他旁孜有着很深的仇恨,想必这并不是一朝一夕,一句“误会”便能化解的·哪怕那个侍棋真的有心人派过来特地挑拨他与楠竹关系以此达到某做目的的。
哪怕他与楠竹对彼此的厌恶与仇怨都源自于有心人的安排与利用……·而他现在所能做的,也仅仅是一点一点的挽回自己……不,是前任旁孜在楠竹心目中十恶不赦的形象,希望这样好歹能让楠竹放自己以及自己家人一条生路……·不过此时,他也不知道说些什么好,于是便和侍书一起沉默着,齐齐看着楠竹。
他是面无表情的看,侍书却是神情复杂得很··他偶尔也会接见侍棋或是其他人在欺负旁孜,当时的他以为是少爷的吩咐,所以一直没敢管,只是旁观的·但,他却完全没想到,这根本跟他家少爷就没什么关系少爷是无辜的,楠竹也是无辜的怪只能怪侍棋,那个吃内扒外的东西·旁府里并没有真正的笨蛋,楠竹和旁孜都能看明白的事,侍书侍墨自然也都能明白。
也因此,他才更厌恶侍棋,明明他们所接受的训练都是相同的,怎么侍棋就硬是要帮着外人对付旁府的人呢·没一会,旁中天便带着好几个人过来了。
一进门,便沉着脸走上前抬手“啪”的一声,一巴掌把侍书左脸当场给打肿了·侍书却二话不说,自觉跪下·是他笨,竟然这么多年来都没能发觉到侍棋的不对之处,明明是少爷的贴身小厮,还比少爷年长两岁这打,活该他挨·旁孜被偏宜爹这突如其来的一巴掌吓了一大跳,抬头一看,发现旁中天身后的侍墨脸上也有个巴掌印,还比侍书脸上的更严重,已经红肿当中隐隐发着紫了可想而知,旁老爷得知这消息时是有多生气·毕竟是自己身边的人,旁孜正想开口为他们求个情,旁老爷却是瞪了他一声,语气不佳道:“你别想为你这两个蠢奴才求情,今天我旁中天没让人将他们拖出去打杀了,已经是很给你面子了”·于是旁孜默默的不说话了,被打脸什么的,总好过直接被打死。
旁中天简直快要气死了,自家儿子竟然在自己的眼皮子底下,被人欺骗了好几年而他,却连侍棋是何时被人收买,被何人收买的都半点不得知·不,兴许,从一开始侍棋便是个探子……·侍棋进府之前才四岁出头,当时是被府中的资深老奴才带进来的,说是老奴才老家的人。
旁中天当时也着人去查了,但因为并不觉得有人会如此利用一个仅四岁的,不懂事的孩子,便只是着人如往常一样浅查·查出孩子出身清白,只是家里穷苦了些之后,便直接同意让人进府给自己独子当玩伴了。
后来,因着侍棋长得好又表现得挺懂事,旁中天便直接将这人定为自家儿子的贴身小厮,并着其与侍书侍墨一块接受训练·只是没想到,最后这侍棋却早已是别人的暗子……·旁中天不淡定了,侍棋是当时家里老奴才介绍来的,那是不是代表,那老奴才,甚至与老奴才交好的人,都有可能是探子·还有一点,若是当时侍棋得了背后之人的命令,给他独自下毒的话……不,也许这一次儿子落水,便是侍棋在其中搞的鬼……·想到这儿,旁中天怒气瞬间下去了,脸色却变得灰白灰白,心里满满都是恐惧——他旁中天因着早年一次意外受伤,被诊断日后都不可能有孩子……而当时,旁孜才刚刚出生,府中还没有其他孩子·若是旁孜死了,那他旁家,便彻底断绝了香火了他的后半生,便再没有人给他养老送终,甚至死后都没脸去见旁家的列祖列宗·旁中天阴着脸,看着床上瑟缩着的楠竹,又转头看看沉着脸看他的旁孜,心里涌起一股无力感。
侍棋身后之人,就算不是冲着他旁府来的,恐怕也是冲着楠竹来的·但,楠竹身份的特殊一直以来,只有那么几个人知道……而那几人,都没有对楠竹,以及旁府下手的缘由……·旁中天最终只留下一句:“楠竹,日前你与旁孜的种种过节,想必你如今也知那不过是有心人弄出来的。
我不管你们两个怎么想的,总之今后,我要你跟在旁孜身后,代替侍棋的位置”·说完,旁中天也不管楠竹那惊诧的神情,转而对着旁孜道:“你以后可不准再胡来,这一次落水没要了你的命是你运气好,刚好遇上个水性好的,否则怎么死你都不知道”·大概是知道自己的证据太冲,旁中天缓了缓,声音低了些许,“总之日后你也要省省心,我也不求你日后能有多大出息,也不逼你死命读书了。
只要你日后,不要目不识丁,不要不知国事不知礼法,不在外头败坏旁府的名声……其他一切,便随你罢”·想了想,又交代道:“以后可不许对楠竹动辄打骂,你们之间有什么误会现在就说开来罢,毕竟今后你们是得一直在一起的。”
说完这话,旁中天便十分大气往……床上一坐,一副等着听他们俩“解开误会”的模样··旁孜:“……”伸手将自己屁——股下面,来自这间破房间里的唯一一张椅子拖得离床更近了一些,然后才别别扭扭道:“我……我一直以为,楠竹是一个很没有教养的人。
因为,每回看到我,他都会瞪我,好像我对他做了什么不可饶恕的事情一样……可是我明明什么也没对他做过”·“后来有一次,我看他手里拿着一个很漂亮的小球在玩,我也想玩,于是就想跟他说一起玩吧。
可是我一靠近,他就瞪我,还把球藏得紧紧的碰都不让我碰·然后我那时候就很生气,伸手想抢……结果被他咬了·后来,侍棋跟我说楠竹是府里的婢女私通外男留下的贱种,他娘是个坏蛋,当时还想爬爹的床……然后还说了很多楠竹的坏话,还说楠竹早晚会害了整个旁府……”·“他说,楠竹一出生便害了他娘,后来没两个月又害死了他爹。
再后来,好心养着他的老嬷嬷也被他害死了……我当时就害怕,再加上楠竹每次都像看坏蛋,看虫子一样看着我,于是……我就听了侍棋的话,一见到楠竹就骂他了。
因为侍棋说,我什么都没做楠竹却像看坏蛋一样看我,那么我要是不做出点什么,就亏了……”·旁孜后面还说了一些什么,大体上就是拐弯抹角的解释他真的只是开口骂过楠竹,从来没有真正动过手更没有叫别人动过什么云云。
顺便说到末尾的时候,狠狠洒了一把同情泪··“呜……对不起,楠竹对不起……我不知道你被这样对待过……呜我以为我们旁府过得最差的,就是挑水砍柴的那个人了……呜,我没想到,你竟然过得比他还苦……”·“对不起,真的对不起……呜……我以后绝对会好好对你,再也不骂你了……”·说到这里便也差不多了,旁孜于是止了口,只是呜咽着低头擦泪,以表达自己深深的同情心。
楠竹面上挺动容的模样,眼睛也红红的,心里却直冷笑——挑水砍柴的那位起码还吃得起饭和菜,而他,却经常连饭都吃不上他幼时的那种情况,可不正应了古时的一句话——朱门酒肉臭,路有冻死狗而他,过得还比不上旁府养的那几只天天吃得上肉的狼狗·对于旁孜的哭诉与溢于言表的同情,以及那哭起来更是连五官都不大看得到的模样,他只感到恶心。
对于旁孜的保证,他也是半个字都不信江山易改本性却是难移,恐怕没两天,旁孜对他的态度又会故态萌发了·不过心里再怎么想,他面上却还是道:“我以前也不对……一直以为侍棋是少爷特地叫来打我骂我的,一直误会着少爷……还有当时的那个球,是侍棋给我的,他说是我娘留给我的遗物。
所以那时候,我才不愿意拿出来,就怕少爷你抢了不还给我了……”·说到这里,楠竹红着眼带着哭腔看向坐在床沿上冷着一张脸的旁中天:“老爷,我娘她真的,真的那么……下——贱吗”·旁中天脸上有些动容,不过很快又恢复了原来的模样,只是道:“他胡说的呢,你是我……家夫人上山还愿时在山路上捡来的,当时你被放在一个篮子里,哭声微弱。
夫人看你可怜,便把你带回来了·至于你的父母亲,并没有人知道·想必他们也是有难言之隐才不得不抛弃你的罢”·楠竹难过的点点头,心里却对旁中天的话半点也不信。
前世他虽也是孤儿,但临死之前可是知道,他是旁中天亲自带回旁府的而他的亲生父母,与宫中关系可是密切着呢只是可惜他死得还是早了些,否则也不至于至今仅知道父母身份非凡,却不知具体。
“好了,既然误会解开了,你们以后便好好处着吧·侍棋那儿我已经派人去查了,相信很快就会有消息·不过,以后可得注意着点,别再轻易相信他人了侍书侍墨,你们可听到了”最后一句话是朝着侍书侍墨说的,语气很是严厉。
而旁孜这时才发现,侍墨不知何时也跪在侍书旁边了··侍书侍墨严谨的应了一声,便与旁孜,楠竹一起目送旁中天离去··宫廷侯爵平步青云·旁中天离开之后,旁孜便主动扶起侍书侍墨并塞他们一个一瓶小药膏,这是旁夫人让旁孜带在身边应急用的,可化瘀镇痛。
谁让前任那个旁孜过于皮,时不时把自己身上弄得这青那儿紫的·之后旁孜又对着楠竹嘱咐一番,让他好好休养,便转身带着侍墨回自己院子里了·而侍书,理所当然被留了下来照顾还在病中的楠竹。
回到自家院里之后,旁孜大咧咧往床上一扑,不顾床承受不住的“吱咯”的口申呤声,只觉得身心俱疲——演戏什么的,真心累·第 5 章·三天之后,楠竹病愈,直接被侍书带到了旁孜的面前。
旁孜看着眼前瘦瘦小小,明明跟他现在的身体一般年纪却比他矮一个头的孩子,心里默默叹了一口气·不是同情眼前这人,只是感慨罢了··若是眼前这孩子是别的小孩,也许他还会同情一把。
但是现在,他早早便知道眼前的这个孩子是属毒蛇的,不但是个重生的,还是自带强大外挂的·更重要的一点是,对方对自己的敌意够大,偏偏心智强悍,硬是伪装得半点不露。
若非旁孜是穿越而来的,恐怕现在指不定就被这个一脸可怜相,眼睛水汪汪好似随时可能掉出泪水来的孩子给骗过去了·他面上故意作出烦躁的神情,恶狠狠瞪了楠竹一眼:“我又没欺负你,你干嘛要哭不哭的看着我”·楠竹心里冷笑,这个胖子还是跟上一世一样,半点同情心也没有呢不过他还是快速低下头,嘴里解释道:“我……我没有……”·一旁的侍书见他那样,有些不忍,又有些恨铁不成钢,忍不住小声说道:“少爷说得也没错啊,楠竹,以前欺负你的人几乎都是侍棋,跟少爷根本就没有关系的所以,你以后都不用担心再挨饿受冻了,少爷不是那种会随便欺负人的人”·那里因为他根本不把他所欺负的人,当成是人想起上一世曾被旁孜当畜生一般抽得浑身血水,只因为他得了皇帝一句赞赏,楠竹心里恨意便如何也压抑不住那个时候,他才十五岁,运气好被一位偶然救下的高官之子偷偷带去见了皇帝。
而当他好不容易凭着自身的才华让皇帝赞不绝口,眼看着就要打提拔他时,旁孜却不知从何处冒出来,硬生生在皇旁面前将他批得一无是处·末了,皇帝打消了提拔他的念头之后,旁孜甚至在回去之后直接将拿马鞭抽他·“行了,嘀咕什么呢”旁孜直接赏了侍书两白眼,侍书刚刚的声音虽小,但离得近,因此他也能听得到。
只不过是不想继续这话题罢了,没看楠竹一直低着头,一身的怨气都快弥天了嘛·“侍书,安排楠竹住我隔壁房间里头,这是老爷要求的。”
旁老爷这几天可是时不时在旁孜耳边要求他对楠竹好,不准打不准骂不准让他干重活还得好吃好喝供着呢旁孜看过原著,不过当时他还没有看完,因此只知道楠竹的身份特殊,也许是皇族有关。
但是具体的,他也不大清楚——那篇文,坑了·他也问过旁老爷原因,但旁老爷直接瞪了他一眼:“你只要好好听话就行了,别的你不需要知道知道太多,对现在的你来说没有好处”·于是旁孜只能放下探究的心思了,反正现在就算探究出个结果了,对他来说也没有什么用处。
楠竹住到旁孜院子里的第二天,一大早便自觉的跑到旁孜房门外守着了·他可不想被那胖子抓到小辫子,穿小鞋他现在的这个身体可还弱着呢,经不起打骂——哪怕他有再好的药。
显然,楠竹已经忘了旁孜以及旁老爷当着他的面保证不会打骂他这回事了·又或者说,他根本就没把这话当真了,放心里了·旁中天他前世的时候并没有多少接触,但旁孜他却是了解得透透的,对方出尔反尔的事可士过不少·于是,当旁孜在侍书和侍墨的侍候下打着哈欠走出房门时,便看到一个穿着与侍书侍墨一致着装,面容带着些许精致神情却有着挥之不去的怯懦的孩子,站在门侧,感觉就像是在现代被老师罚站的小学生一般,可笑又可爱。
起码,楠竹已经忍不住勾起了嘴角,暂时忘了这孩子的表里不一,声音还算温和道:“过来多久了鼻子都冻红了,怎么你不知道我平时都是这个点儿起的”·楠竹还真不知道,不过又何妨,他只是想让对方知道他是无害的,好放松对方的警惕罢了。
因此,他只是露出一个小小的笑容,眨巴眨巴眼睛,声音很小道:“以往也都起得那么早,习惯了·”·旁孜皱眉:“孩子就该多睡点觉,否则替变笨的”随即轻咳一声,故意抬了抬下巴道:“本……本少爷可不是在关心你本少爷只是怕你瘦成这样,身体太差出去丢我脸”说完也不管其他人的反应,直接往正堂那儿走去。
楠竹面上露出一点点委屈,心里却冷哼:就算你不说,我也不会有此想法·侍书却偷偷拉了楠竹一把,悄声道:“别介意,少爷偶尔也会口是心非的”说完便松开手,快步跟上旁孜。
而侍墨只是冷冷看了楠竹一眼,转身也跟上自家少爷··口是心非楠竹皱眉,随时阴阴笑了笑·真是,好一个“口是心非”·正堂里,旁孜到的时候旁夫人正在坐在那儿绣着手帕。
一看到他过来,便柔柔笑开,先是免了其他人的礼,再是对着旁孜笑道:“我儿今日醒得早了些,身子可好”·旁孜笑眯眯的凑到旁夫人身边,轻声道:“娘,我身体好着呢,就是想你了,所以才赶早起来见你呢。
要不然,晚了你又得不在府里了·”·旁夫人叹了一口气,她也没有办法,最近的别人家下过来的贴子较多,好些个她都不得不去·偶尔难得没事,宫里却又能传话让她过去陪着贵妃娘娘了,她也是无奈得很呢·“娘,别叹气了一,大早叹气多不好。
对了,今天吃什么我们都还没吃呢”旁孜笑着坐到主桌上,旁府上下对旁家这个独苗实在宠得有些过了,连原本规定的一日二餐主人家一起吃饭的规矩都破了。
只因旁孜起床的时间晚,而且饿得快·所以,旁孜穿过来这几天竟然一次也没有与偏宜父母同桌吃饭··旁夫人宠溺的摸了摸他的头,尔后对着身后的婢女道:“让人把饭菜上了罢。
另外,在旁桌上也摆些东西上来,侍书侍墨便在这里吃了罢·”·“还有楠竹呢·”旁孜见旁夫人没有提到楠竹,便提了一下·再怎么不喜,再怎么排斥,明面上也没摆得太难看啊要知道这位男主可是很记仇的记他的仇倒还无所谓,反正这点小仇对于男主早早加诸在他身上的仇恨来说,根本不值一提。
不过他这个偏宜娘这几天对他着实不错,有时候大晚上回来还会特地跑去看他呢,所以他根本不想自家的娘被记恨上,更不想将来某一天自家的娘亲突然就不明不白没了··他上一世的父母因为感情不合,加之他只是一个意外的产物,因此那对年纪不大的夫妻俩对他向来不怎么亲近,都是直接将他扔给爷爷以及外婆轮流带着的。
因此,他所感受到的母爱啊父爱啊真心不多·当然,这并不代表他有多缺爱·相反,有那么一对父母作榜样,加上自身的一些经历,他对于感情方面反而有些凉薄,他最在意的永远只会是自己。
话虽如此,他自己到底还是被旁孜记忆中,以及旁夫人近几人无原则的宠爱给影响到了……·旁夫人这才发现旁孜站在侍书身后那个瘦小的孩子,忍不住皱起眉头。
之前还真没注意到这孩子,因为孩子矮小还一直躲在侍书的身后,她自然而然便没注意到了·不过,现在看到了她也没有过多反应,只是收起笑脸,声音冷淡了不少道:“那么,楠竹,你也跟着侍书侍墨一起吃吧。”
楠竹低着头,诺诺的应了一声,看似对于旁夫人有些畏惧的模样·当然,实际上他心里却是在思索着,他的身世到底是什么上一世他也只是隐约知道自己的身世不会太低,却不知究竟亲生父母是谁,更加不知道旁老爷旁夫人与他究竟是什么关系。
饭菜很快上来了,因为是早上,上的几乎都是点心以及粥·旁孜一个人坐在主桌上,木然看着婢女了一蝶又一蝶,足足有十八蝶之后才停了下来·这还仅仅是早餐,晚餐更是有二十四个菜。
虽说都是份量小的,但耐不住东西多啊哪怕旁孜现在的这个胖子身体再能吃,往往吃到最后也能剩下三分之一上下··而旁桌上的对比起来,就显得寒酸得多了,才桶白粥,外加两蝶小菜,两小蝶酱肉。
这要是放在现代,也算是正常的早餐了,但现在与旁孜桌前的那些碟子一对比,就显得太过于穷酸了··反正也吃不下,加之他还想要减肥,倒不如分一些下去给他们,即不浪费又能讨个好。
当然,这个好,自然是讨男主的·侍书侍墨早被洗脑洗得对他死心踏地了··想到这儿,旁孜便挑了七小碟子出来,尔后对着婢女道:“除了这七样,其他的都给旁桌端去。”
“这……”婢女们均一脸诧异,平时这位爷的食量可不小……她们不也直接拿,便转头看向主座上还在悠悠绣着手帕的旁夫人。
旁夫人也仅仅是在听到自家儿子说那句话的时候停顿了一下,尔后便又继续手上的活儿··旁夫人心里也知道这些婢女们是拿不定主意了,便稍稍抬了一下手示意站在她身后的贴身婢女。
她的贴身婢女九朵很快便意会了,转而对着婢女们道:“少爷吩咐你们怎么做,你们便怎么做·怎么,难道你们不把少爷当主子不成”·婢女们纷纷屈膝口称不敢,尔后便站直了直接将旁孜吩咐的那十余个菜端到旁桌上。
“这……少爷……”侍书有些不知所措,他自然也是知道自家少爷的食量的,因此对此也是完全不知如何是好·以前少爷可从来不会将他面前的食物分给任何一个人的·“赏你们的。”
旁孜头也不抬的拿起一块桂花糕边吃着,边含糊不清说道··他说完这话的下一秒,旁桌上坐着的那三人便异口同声道:“谢少爷赏·”·旁孜:“……”还是有些不习惯啊……这该死的壕生活有任何需要一开口便有人会给你办好;吃来张口饭来手都可以不用伸;吃的东西精细就算了,数量还多;自己吃不下不要了分给别人吃还能得到别人真心实意的感谢……这生活太腐败了简直·不过他喜欢,嘿嘿·不过当他美滋滋抬起头来时,却不期然撞上楠竹的视线,那双眼里边几乎快要溢出来的冰寒使得他心里打了个颤,那股欢喜劲顿时就下去了。
不过下一秒再看着,却只见楠竹的眼里哪还有什么冰啊寒啊,分明只是一片感激·当然,旁孜比任何人都清楚,什么感激啊不过是表象·第 6 章·这一天,旁孜没再回自己的房间假借看书之名了解这个朝代的种种,而是一直呆在旁夫人身边,与旁夫人各种谈天论地。
当然,大多是旁夫人在谈,而他在听·在旁夫人的印象当中,自己的儿子脾气相当不好,心术也不大正·当然,她不怕自家儿子的心术不正,就怕太正了出身在他们这样的人家,心术过正的人一般都不会有好下场。
但就算儿子的心思再怎么活跃,手段再如何多,毕竟还只是个孩子,不大会掩藏·比如曾经他不喜楠竹,便经常当着所有人的面言语侮辱于他·比如在外头被哪些个不长眼的,或是不同派系的人冲撞了便直接囔得全世界都知道。
原本这些都只是些问题不算大的一些小矛盾,吵吵也就过去了,不过是孩子罢了,谁会那么较真却不想此间种种事情被有心人一利用,反倒使得整个皇都的人都知道,旁府的少爷是个嚣张跋扈,蛮不讲理且仗势欺人之人。
就这么一下子,旁府的名声便落了许多,虽说很多人不敢当面跟旁家的人提,但私下里早就传得市井里人人都知了··这些也就罢了,前阵子甚至还有人煽动御史到皇帝面前进谏,话里话外都是旁府小少爷人品不佳以及子不教父不之,该由旁中天代其子受责等等。
若非皇帝还算圣明,加之贵妃帮忙澄清一二,恐怕……·旁夫人也就此事利害与儿子分析过,但当时儿子听是有听进去了,出了外头却依旧是控制不住脾性,还是会时不时被传出一些不大好谣言。
她也很无奈,要使得自家儿子再不受他人诽谤,只有两个办法·其一,是让自己儿子尽可能多的呆在家里,但自家儿子性子皮,根本不是呆得住的料·这次还是托生病福,才连续在家里呆了四五天没出门。
宫廷侯爵平步青云·而其二,便是旁夫人现在所实施的,潜移默化·她已经想通了,现在开始每天一有时间就挑一些趣闻一些故事说与儿子听,再抽丝剥茧一一分析。
如此一来,儿子也给透过这些故事的表面,了解到背后的种种·早晚有一天,儿子便能成为一位真正的谋略者,不再轻易被人算计了去·旁夫人的打算旁孜又何尝不知呢他一边耐着性子听着旁夫人讲解某朝代皇子争位之事,边心里感慨着旁夫人的苦心。
侍书侍墨都静立在一旁,眼观鼻鼻观口充当木头人·楠竹却低着头,垂在一侧的双手借着衣袖的掩盖,悄悄紧握··难怪,难怪上一世的旁孜年纪轻轻,便有那般沉的心机,完全将他玩弄于股掌之中不说,更是连皇宫里皇帝的个别儿子也能算计进去。
原来,都是旁夫人所教的……果然,这世上最毒最狠的,不是蛇也不是猛兽,而是女人在听到旁夫人说到“你看,若是当时那位王爷能狠下心将他那个心大了的弟弟直接杀掉,那么之后也许就不会有那么多事了。
斩草要除根,宁杀错不放过,否则只会后患无穷”这句话时,楠竹心里暗暗下定决心——今后誓必离所有女人远一些哪怕是表面上再单纯无害的,也不可靠近更不可交心·旁孜还完全不知道,自家母亲直接将楠竹往种马男方向发展的那一丝可能性能完全掐灭于摇篮之中了,他还在感慨旁夫人的心狠手辣呢。
不过不得不说,旁夫人所说的却也很有道理,很对他的胃口··当天傍晚,旁孜是与旁夫人以及刚到家的旁中天一起吃的·食不言寝不语,一家人安静的吃完了饭。
而侍书侍墨以及楠竹这回可就能在旁桌上吃了,毕竟旁中天是个挺严肃,挺在意上下尊卑的人·不过,不知是否因着楠竹的关系,他竟然破例让这三人先下去吃饭了,吃完再来伺候。
侍书三人自然道了番谢,这才下去·下人们也有专属下人吃饭的地方的,照以往,他们都得伺候着主子吃完了饭,才能轮流自己去吃饭·不过最起码得保证主子的身边必须随时都得有一个人在。
待旁孜一家人吃完之后,楠竹三人刚好也回来了·旁老爷旁夫人完全无视了这三人的存在,一个坐姿端正的端着一杯茶不知在想什么,另一个则拉着旁孜,细声关心道:“今日的茶色可是不合你胃口怎吃得如此之少还是身子哪不舒服”早上吃得少还可以说是睡太多没胃口,这晚上还吃这么少……她可没见自已儿子中间有吃过点心呐·旁孜闻言,脸微微红了红,轻声道:“没有,儿子只是觉得……儿子实在太过胖了一些,不管做什么事好像都不大方便,眼看着这天也快热了,到时一出门又得浑身是汗了……所以想减小一点食量好减下一些肉,并不是因身体不适。”
事实上,他现在所吃的已经跟普通同龄人相差不远了·若不是怕一下子食量减少过多会引起反弹,他可能就直接吃点水果了事了··旁孜对别人狠,对自己更狠。
挨饿的滋味并不好受,他现在所吃的这些东西可能就这身体食量的一半都不到,因此吃下去根本不填肚子·也就是说,他一整天都处于肌饿的状态·但,他硬是不吭一声,更不会表露出自己的难受给任何人看——这是他自找的,他没那个脸丢给别人看其实如果说真的一整天只吃点水果,他也可以忍受。
只是那个办法不大靠谱,又伤身体,他怕这个身体受不住罢了……·旁夫人颇为惊讶的看着自己儿子,好半响才道:“可是,你吃的也还是过少了,这种事本该循序渐进才对……娘也不反对,但要消减身材可不仅只有这么一个法子……你等着,明日娘便去找人问问有没有其他的好法子”她的闺蜜以及与旁府交好的人家的夫人不算是少,其中也不乏身材肥胖臃肿的,更不乏个别成功消减了身材的女人。
旁中天虽说一直盯着自己手中的茶子,手里还时不时以茶盖子扫扫根本没有任何渣滓与泡沫的茶水·但他的耳朵却早早便高高竖起,一直关心着自家夫人与儿子的对话呢只不过拉不大下脸来参与进去,此时听到自家儿子竟然要节食减肥,心里便不大赞同了,脸上也有些生气的将杯子放到桌子上,呵道:“胡闹你身子本就不大好,还敢自已挨自己饿……你怎么就这么蠢啊”·旁孜不是以前那个冲动的胖纸,有着成人思想的他自然了解旁中天并不是真的生气,只是在别扭的关心他而已。
因此,他不急不缓道:“爹,我也没真说完全不吃饭啊你看,我吃的其实也不算少吧,至少比楠竹侍书他们吃得多吧·我们都是差不多年纪的,食量理应相近才对,所以我现在吃这么多,真不算是少了。
更谈不上什么挨饿不挨饿的……再说,我是你们的儿子,你们还不了解我吗我要是真的受不了,自然就会放弃了的·所以,你们真的没有必要担心了……”·旁中天和旁夫人对视一眼,都有些犹豫了。
他们是了解自己的儿子,性子说坚定也坚定,下定了的决心绝不更改·但说软弱也软弱,只要撞了一次南墙,他便会老老实实的回头,不再想着往前冲了……·旁夫人最终还是不放心道:“那你若是实在饿得不行,记得要说啊,千万不能忍消减的法子那么多,还怕找不着更好的”得到旁孜保证的点头之后,她还是不放心转头特地对着侍墨侍书道:“侍墨侍书,你们也注意着点,少爷一有什么不对,马上通知我或老爷,知道吗”·侍墨和侍书反应很快的应了一声,然后又继续充当木头人。
而被旁夫人略过去的楠竹则从始至终没有开过口,更没有抬过头·旁孜想要减下他那一身肥肉的想法让他着实感到好笑,就那个好吃懒做,平日里连走几步路都是能坐轿子绝不走着的旁孜呵……他可是记得,上一世直到他死,旁孜都是胖得五官都看不大明显,整个像一只猪·旁孜此时也注意到旁夫人特地略过楠竹,而楠竹对此半点反应也无的情况了。
他眉心微皱,冲着旁老爷道:“对了爹,都好几天了,你还没告诉我,侍棋和他家里人都找着了吗”挑起这话题一是为了转移注意力,二也是真想知道。
不过,他心里早早便猜想,要么侍棋早就失踪了,要么就是已经死了··旁中天闻方,眉头也皱了起来,语气不大好道:“还是晚了一步,侍棋的家早被一场火给烧得一干二净的。
而侍棋及其家人,全部葬身火海·”·旁孜心头一跳,他隐约记得侍棋家里似乎上有老下有小,老的将近六十岁,小的也仅仅两三岁,一共有十余口而今,却一下子全都化为灰烬了……·侍书这时却有些激动的插嘴道:“老爷,您确定侍棋他们是被火烧死的”·旁中天没有责怪侍书的逾越,旁府内侍字开头的这三个下人是一起长大的,盛情怎么都得有一些,因此激动也是常理之中的。
他摆了摆手,道:“十二具尸体,从骨头等各方面上来看,都与侍棋家里人完全的年龄等符合·只不过,他们并不算完全被烧死的,因为他们的头部骨头上,有孔子,像是被针扎过一般。”
旁孜瞪圆了眼:“所以,爹是说,他们是先被人以针戳进头部死穴,至死或至昏迷,然后被丢在屋子里烧了的”·旁中天点点头,若不是自己手底下人的心细眼明,恐怕还真会把那个小小的针孔给忽略过去了。
“那对方也太狠了……”旁孜喃喃道,一家子十二口人,上到老下到小竟然一个都没有放过……还是先杀后烧,连个完整的尸首都不留……·旁夫人却很淡定的抿了一口茶,悠悠道:“对方正是在斩草除根呐只不过,做得还不够干净罢了。
又或者,是故意留下一点痕迹的……”至于目的,也许是为了警告旁府,也许是某种序号……她没有继续说下去,这种事是该她男人操心的,她也帮不上什么忙。
“这事你们就别管了,以后注意着点就是·天色也不早了,都回去休息罢·”旁夫人说完,便转身率先往自己的主院走去··旁中天沉吟了一下,对着旁孜道:“你娘的话你也听着点,虽说不让你管,但你也得长点心长点教训”说完,便追着自家夫人而去。
旁孜木木的看着自家爹娘走远,心里却一点也不平静·他娘似乎,比他爹还厉害的样子啊……他爹似乎,一点也不介意他娘偶然的强势与聪慧狠毒啊……·得,这夫妻俩让他别管这破事,那他也就管了。
他初来乍到的,对这个朝代还不算完全的掌握,虽说脑子里有这身体原来的记忆,但这身体也不过才十来岁,许多东西并不懂也不明白·所以总结一句话,他要学的东西多着呢·这些勾心斗角的破事,有厉害爹娘在,他暂时还是不掺合的好。
想通了这个,旁孜便转头对着侍墨侍书道:“以后,都不许提起侍棋了,就当我旁府从未有过此人”·侍墨侍书沉着脸应下了,心里却各自或是难过或是愤恨不说。
尔后,旁孜又对着楠竹道:“侍棋当时是冲着我来,可也是冲着你来的·虽我并不知这其中的因由,但我想你也是能看明白这一点的·”·楠竹闻言,抬起头来静静地看着旁孜,心里意外平静的等着他的下一句话。
他想听听,旁孜还想说些什么··“说到底,我们俩都是被人算计的,只是运气好一些,都没被人算计死·我从来没想过要害你,而你,也别总想着我要如何害你如何欺侮你。
往日种种不过是一场误会,而今,侍棋已经死了,过去的一切也就随之过去吧·”·“今后,我便当你是刚到旁府的,刚到我身边来的·你也最好把自己当成刚到我身边当差的,别没事就哀哀怨怨盯着我瞧,活似我负了你心似的。”
“你若真心侍候于我,我也不会亏待于你·你若一直纠结于过去种种,心里对我有怨,那么我也不留你了·我会跟夫人说,将你调到别处·”·说完这些话,旁孜便坐在一旁慢慢喝起茶来,一点也不介意侍书的好奇目光以及侍墨的诧异。
他一点也不担心楠竹会做何选择,只要楠竹有点脑子,便不会选择离开··至于楠竹是否会真的跟他要求的那般忘却过去,还是只会面上说说心里照旧怨恨于他,他也一点不在意。
他现在所说的,不过是想让自己以后对楠竹的好,找一个借口··他得让楠竹知道,他旁孜不是一个闲着没事干就对不相熟的人各种使坏的人·他要让楠竹知道,他旁孜并不如同他的记忆中那般阴狠毒辣。
他要让楠竹知道,他旁孜是一个说得出做得到,拿得起放得下的男人·咳……虽说他现在身体只有十来岁……·五分钟后,他不意外的得到楠竹的“投诚”。
“楠竹今后必定会真心将少爷当成主子,少爷说往东楠竹便绝不往西·少爷要楠竹做什么,楠竹便做什么·少爷,请让楠竹留下来伺候您”·说这话的时候,楠竹头一直低着,摆出十足的谦卑态度。
只不过在众人所看不到的地方,嘴角却一直挂着抹寒凉的笑意··而听到这话的旁孜,却是真心实意的笑了··正当旁孜心情好着准备回自己院里的时候,侍墨却突然轻声道:“少爷,若您真要楠竹顶了侍棋的位的话,那么是不是也该让楠竹改名为侍字头呢”·旁孜侧头看了他一眼,眼里带上一丝轻微的警告,嘴上笑意却不减:“不了,不必了。
楠竹这名字挺好的,我也对这名字熟悉一些·若是突然换掉了,我反而又得时间去记了·”·侍墨闻言,低着头极其温顺道:“可是少爷,老爷之前有提过,伺候您的贴身小厮,必须以‘侍’字为首。”
“那是因为我爹记性不好,因此刚过府的选定了做我身边小厮之后,都得改名·但楠竹不同,他的名字旁府上下没有谁是记不住的,因此改了反倒不美了。”
旁孜似笑非笑道,“你说呢,楠竹”·旁孜说完,也没管侍墨的反应,更没等楠竹回答,而是直接往门外走去·这是不准备再听他人,特指侍墨多说的意思了。
侍墨只好闭上嘴,快步跟上··楠竹抬起头准备回答时,却只看到旁孜那相对于他来说,算是庞大的身影,越走越远··宫廷侯爵平步青云·他低笑:“是了,少爷……”·第7章·那日之后,旁孜对楠竹的态度作出稍微改变,不过改得也不算太多,只不过是将傲骄别扭进行到底罢了。
比如,看到楠竹站在一旁磨墨大半天手都有些抖的时候,在楠竹的视线范围内一脸纠结,时不时偷瞄楠竹·然后纠结个两三分钟之后再以施舍的语气,让楠竹下去休息。
理由是“你现在累倒了以后谁来伺候本少爷”实际上那眼里满满的关心却怎么也掩不住·比如,自己吃饭的时候看到楠竹外加侍书侍墨一起下去吃了,理由是碍眼,吃个饭又用不着他们,站这儿还占地方呢。
当然,如果忽略掉说这话时他不自在的左顾右盼,也许大家还会或多或少信一点··再比如,强烈要求楠竹不准一大早就跑到他的房间门口守着,最起码得跟他差不多时间起。
理由是楠竹站他门口守着,他会做恶梦当然,这理由纯属胡掰……·另外说明一下,侍书侍墨俩是直接睡在旁孜的房间里的,一是为了就近照顾旁孜,二则是为了保护旁孜。
他们俩人都是受过训练的,会一些功夫,就是没有旁老爷派来的死士厉害·不过,他们俩并没有睡床,而是一直都打地铺··旁孜也曾想过让人搬张床进来给这两人睡,不过最终也只是想想。
记忆里曾经的旁孜对自己的贴身小厮还算不可以的,这种事他也曾提起过·不过,最终没能成,主要原因是打地铺的话侍书侍墨一个在旁孜床前不远的地方打,另一个则在床侧打。
这样一来若是有什么突发事件,他们俩都可以很快清醒并做出反应··而若是硬要搬个床进来,床总不可能照着他们打地铺的位置摆,到时势必会搬到角落里·这样若是有个什么万一,侍书侍墨便很难能够及时赶到旁孜身边。
至于楠竹……旁孜实在信不过楠竹,而旁老爷也显然信不大过,毕竟一来楠竹身量小不成事,二来此前楠竹与旁孜可是有过节的·虽说现在误会解开了,但到底心底会不会留下什么疙瘩,可就不好说了。
所以,楠竹至今都是住在隔壁房间里,而不是跟着侍书侍墨,睡到旁孜房里·当然,为了不让楠竹感觉到自己对他的不信任,旁孜还特地别扭的解释过:“谁让你长得瘦不拉叽的,别说有人闯进来了,就是本少爷不小心梦个游都能把你给踩死”言意之下便是你独自一个房间比呆我房间安全·种种等等,旁孜极尽所能的尽力演,将一个心地不坏却傲骄的小少爷演得活灵活现,差点就连他自己都给骗过去了他对自己的演技很有信心,若不然,他又如何能在父母死后,从那一堆张牙舞爪的所谓“亲戚”爪牙下,拿到所有遗产又如何能让学校人人都以为他是个温柔善良需要别人关心呵护的乖宝宝·总之一句话,旁孜觉得自己米青分起来,自己都会感到害怕撒——在这样的情况下,他就不信楠竹会看不出他的别扭与傲骄,以及藏于此下的关心与善意。
不过楠竹也够厉害,在旁孜的种种行为举止之下,他竟然还能保持着原样,几乎没有什么改变·硬要说的话,大概就是比以前还要顺从很多吧·比如,当旁孜提出各种要求时,他总是很温顺的回答:“是的,少爷。”
“遵命,少爷·”……然后便照着要求的去做,无论旁孜提出的是什么要求·当然,旁孜自然也没提过什么过分的要求就是了。
在这样的情况下,旁孜竟然看不出楠竹对于他的任何想法,连楠竹现在对他是否还如同以前一样那么仇视,也完全不知道··不过他也不气馁,毕竟楠竹是男主嘛,记得原著里的男主重生后可是个影帝级牛人,从“被虐待的可怜虫”到“神秘的高手”如此大的跨度,他都能演得十分自在,让人完全信服……其演技,只会比旁孜高吧·旁孜索性便不再时刻想着楠竹对于他的一系列行为会有何想法,他照旧扮演好一个“傲骄好少爷”,照旧好好运动节食外加喝点旁夫人弄来的中药减肥。
可以说,现在旁孜每天都得拿出一天当中的四分之一时间,来减肥了··而他所不知道的是,楠竹此时心里远不如面上来得平静·自重生至今,发生过的种种事情似乎都会前世有所偏离了。
一是本该淹死在湖里的侍棋没死,却借病离开了旁府·后来更是查出侍棋竟是别人手中的棋子,而他此次与旁孜一起落水,便是侍棋引出来的结果·只不过他们都没死成。
·本该死在水中的侍棋,也没死成·但最终,侍棋还是死了,明显是被人灭口了的,为的就是他身后之人怕被查出来··更让他在意的是,还没重生前,年幼的他与旁孜之间不死不休的局面,竟也是他人帮意造成的旁孜从未真正对他动过手,从未真正欺他辱他这所有的一切,都是侍棋,及其身后之人弄出来的,他们非要他与旁孜甚至旁府,形成不死不休的局面·二是旁家少爷旁孜,似乎也与他印象中有所不同……·他印象中的旁孜,应该是肥头大耳,嘴上从来只会阴阳怪气讽刺人或是挖苦人。
而行为上,多狠多阴毒的手段他都敢使,哪怕是下三流的,他也从来不会介意旁孜还尤其让人在他身上使一些下三滥的手段来折辱他,陷害他··但自重生以来,他所了解到的旁孜却又与记忆中的不同。
虽同样很是肥胖,说话不大中听,但似乎……并没有什么恶意·嘴上说是怕他累死了以后就没人好使唤了,事实上只是担心他真的累坏了,那眼里满满的担心实在骗不了人。
嘴里嫌他们占地方碍眼了不让他们在眼前伺候着吃饭,事实上不过是怕他们饿坏了……·脸上满是嫌弃的要他不准太早起来到他房门口守着,事实上只是想让他多睡一点……·口中说是嫌他目不识丁丢旁府的人,因此特地塞他许多书册甚至还有个别的珍藏孤本,事实上不过是因为他在他面前表露过对于书籍的喜爱与渴望……·短短一个月里,旁孜完全颠覆了他对他的印象楠竹没有怀疑过旁孜只是在演戏,一来这世上神鬼之说素来有之,但却不是人人都可能像他这样重活一世的。
二来,则是旁孜的行为表现确实是个十来岁的孩子,写的那一手毛笔字也不大好看,完全是初学者无疑·上一世,他印象中旁孜似乎也比别人家的孩子学字学得晚一些。
因着旁夫人旁老爷的疼宠,便一直旅途着他直到十一二岁才学写字··因此,旁孜这时候才刚开始学写字并不奇怪,写得难看也是很正常··而其三,便是身份。
旁孜是旁府少爷,宫中最受宠的贵妃娘娘的亲侄子,只消他一句话,不管是直接将他打杀了还是让人压着他做什么事,照理来说他都是无力反抗的·旁老爷与旁夫人虽说看似顾忌着他那不明不白的身世,但楠竹相信,若是旁孜真将他给杀了,他们也不会多加责怪。
顶多会找个与他长相相似的人,顶着他的名字活下去罢了··当然,现在他有空间,旁孜就算真想杀他,也轻易伤不着他·或者说,只要有空间在,那么这世上,便再没有人能在他有意识而非自愿的情况下,杀他伤他。
总之,种种猜测都行不通,便只剩下一个——旁孜,真的只是纯粹关心他罢了只不过,方式有些别扭而已··还是说,这才是旁孜真正的本性·楠竹皱起眉头,仔细想了想,似乎上一世,旁孜真正恨不得将他杀之而后快,是源自于侍棋的死亡。
上一世,他们那一次落水时侍棋便淹死了,而旁孜似乎也是从那之后真正恨上他的·侍棋虽说进旁府,成为旁孜贴身小厮的时间并不算长,但旁孜身边总共就那么三个小厮兼玩伴了,因此侍棋于旁孜心中还是有些地位的。
而楠竹于那时的旁孜而言,不过是一个养不熟悉的白眼狼,他们旁府好吃好喝供着他,而他却每每还敌视,这些种种早已引起了旁孜对他的强烈不满··也因此,侍棋死后,旁孜完全将侍棋的死归咎于楠竹身上,自然就更加厌恶于他。
似乎,也是从那时开始,旁孜开始真正虐打楠竹,开始用各种手段折腾楠竹的·并且,旁孜的性格,似乎也是从那里开始变得越加暴躁阴暗……·可这一世不一样,一来侍棋没有死,二来还因此发现侍棋竟是别人的棋子,一直在挑拨他与旁孜的关系。
因为这一点,旁孜非但没有更加厌恶楠竹,反而对他隐隐有些愧疚感··那么,是不是可以说,不管是上一世的旁孜,还是这一世的旁孜,其实本性都没有那么坏,只是被人误导了·楠竹木着脸看着旁孜站在院子里蹲着一跳一跳满头大汗的模样,嘴角徒然勾起一抹没有任何笑意的笑容来。
坏与不坏,与他何干他上一世所受过的折磨,甚至死亡,都是旁孜赐予的,而他,只需将他上一世所受过的那些,全数还回给旁孜,便足够了·至于旁孜是好还是坏,是胖还是瘦,又与他何干·楠竹如是想着,努力压下心里那点小小的,奇怪的感觉,转而为已经停下来站在原地直喘粗气的旁孜送上一杯茶。
旁孜却是摆了摆手,示意不想喝·楠竹见状,特地做出担心的模样,低声道:“少爷,要不然到树荫下的石椅上坐着休息一会”·旁孜气还没有喘顺,再次摆了摆手,转而慢慢的,没有目的的在原地走着,转着圈。
不过眼角余光却一直小心注意着楠竹,不过很可惜,楠竹什么也没表现出来··一时之间,他也不确定,楠竹到底是故意的,还是无意的……不过,他更倾向于前者。
毕竟,楠竹有个空间,空间里那些杂七杂八的医书毒经指不定就有提过,在剧烈运动后不能马上饮水,不能马上或坐或蹲下,否则对身体有害·楠竹心里有些遗憾,他确实在空间里某本书看到过,在做了过激运动之后,不可立即饮水,不可立即或坐或蹲下,否则于身体有损·若是长此以往下去,旁孜的身体定会越来越虚弱。
只是很可惜,旁孜没有受他引导……·第 8 章·一连呆在家里努力运动外加喝中药节食减肥近两个来月,身上的肥肉好歹减下一些了,旁孜对此松了一口气·虽然减下的不是很多,但好歹也证明,他这体质并不是减不了肥的·记得以前有个朋友家里有个表弟,明明食量并不大,而且三餐都很规律,平时的运动什么的也没见少。
但是就是不知道为什么,身材一直很肥胖,也就比旁孜现在的这个身体稍微要好一点·后来据说他那体质不好,就是喝水也会变胖而且,还是虚胖,减不下来的。
虽然后来那人进了医院治疗了近两年,回来的时候已经变得跟普通人差不多了,但是之后却一直在控制着食量,连喝水量都得控制着··旁孜现在很庆幸,他这身体虽说肥胖,但好歹还能减得下来·这天早上,旁孜早早便起来了。
前一天旁夫人提前告知他,说今日要带他入宫来着·侍书侍墨起得比他还早一起,他起来的时候这两人已经悄无声息准备好要换的衣物,以及洗漱用品,一起静立在一旁了。
·今日的衣服比往常的要繁复得多,旁孜没有信心能够穿好,于是索性便站在大大的铜镜前面,任何侍书侍墨帮他穿好·这面比他身体还高一些的铜镜是他穿过来没多久后特地磨着旁夫人找人定制的,在现代,不论男男女女只要有条件而本身又不懒,都会在意自己的形象。
旁孜现在这个身体虽说还是挺肥胖的,但却不代表他不能好好照镜子,不能整理自己的仪容仪表·他一直有些臭美,哪怕现在换了个不大完美的身体,他也能对着镜子打量自己老半天。
穿好衣服之后,旁孜照旧走近镜子,打量起里边的人影·唔,好像又瘦了一点了,眼睛看着比以前大了一些,不再那么眯了啊,还有脸颊,好像也消瘦了一点了唉,这一身藏青色的衣袍还挺华丽的,衬得他皮肤越发白嫩了……·仔细打量镜子里的自己,完全无视房间里其他人的旁孜此时还不知道,楠竹因着在外边等得有些心急了,毕竟这次入宫,可能是他改变现状的最好个时机了因此,楠竹简直一刻也不想等·可偏偏,里边的旁孜却不知在做什么,离与旁夫人约好的时间都快过去了,他却还没有出来楠竹最后实在按捺不住,想着反正旁孜之前也提过,让他以后不必在外头等,直接进去就行了,于是他便轻轻敲了一下门,然后走了进去。
宫廷侯爵平步青云·一进屋子里,楠竹便呆了——猜他看到了什么一只圆滚滚的,青皮肉棕子,正在臭美的照着镜子楠竹一个没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旁孜闻声转过头看过去,却看到楠竹竟然在笑,而且还是露出牙齿的那一种他不由惊奇的瞪圆了眼,从穿来到现在,他还从来没有见过这人真正笑过平时就算偶尔有笑一笑,也多是假笑,还都只是扬扬嘴角了事的那一种·而现在看到楠竹这样发自内心的笑容,旁孜竟觉得,这样的楠竹,还挺好看的……·楠竹本身就底色不错,虽然年纪还小没完全长开,但那形状漂亮的桃花眼,英挺的鼻子以及洁白的牙齿,樱红的嘴唇,无一不在说明——这是一个美男坯子不过也不奇怪,毕竟楠竹是这个世界的主角来着,主角一般都是长得要么帅气要么邪魅要么风流的。
旁孜一直以来都很喜欢小孩子,尤其是小萝莉小正太,那简直没有抵抗力·因着年纪小,楠竹此时也算是小正太一枚了,还是根红苗正长得特好看的那一种·因此,旁孜看着看着,竟然给看呆了·直到楠竹似乎觉得不妥,收起笑容,低下头不卑不亢请了个安,旁孜这才回过神来。
他有些不好意思的摸了摸鼻子,眼角余光看到侍书竟在偷偷捂嘴笑,便凶狠的瞪了他一眼··“好了,出发吧”旁孜顺手拿过侍墨一直捧着的一把扇子,转身朝外走。
楠竹顺从的跟在旁孜身后走着,完全无视来自身后,侍墨带着敌意的视线·说来,不管是上一世还是这一世,旁孜身边的这个侍墨,都是最早对自己表现出敌意的人,而原因……大概是觉得,他抢走了旁孜的注意力哪怕是以前,旁孜对他只是仇视。
如此说来的话,这个侍墨……倒是有趣·旁孜完全不知自己身后这两人暗地里的斗法,恐怕就是知道了,他也不会在意·毕竟,对他来说,只要不摆在明面上,他就不会在意。
当他带着楠竹侍书侍墨一起抵达旁府正堂时,旁夫人已经站在早已准备好的马上旁边等着了·不过,当看到旁孜身后紧跟着的楠竹时,她脸上带上了明显的不悦··“楠竹便留在府里吧,宫中礼节多,你之前也没好好学过那些东西,去了怕是会冲撞贵人。”
旁夫人面无表情的开口道··楠竹抿了抿唇,旁夫人的反应在他的意料之中,因此他也不见慌张,一脸期待又可怜的抬起头回答道:“可是,少爷答应过带我去见识一下的……”·旁孜在一旁点头。
确实,之前楠竹一听说他要进宫里,便小心翼翼的央他带着一起去,所用的理由,也是想进宫长长见识·而旁孜当时所想的是,与其让楠竹如同原著中一般在暗地里结识到某些宫中之人,倒不如由他带着进宫,提前见面。
如此一来,有自己在场,楠竹与那些人恐怕也没法过多交流了吧·旁夫人闻言,看向旁孜·这两个多月来,儿子的性子沉稳了不少,幼时的机灵劲也慢慢的回笼了,心思也不再只放在吃喝玩乐上面。
因此,旁夫人现在对于儿子也是没有以前那般一味宠着,而是时不时与之谈天说地,甚至偶尔连朝中之事也会拿来分晰利害·也因此,她并不觉得自己的儿子会只因楠竹想长见识,就直接将人往宫里边带。
旁孜顶着旁夫人疑惑的视线,慢慢开口道:“娘,不会冲撞到贵人的·侍书和侍墨都是懂这些礼节的,到时让楠竹机灵点,跟着侍书侍墨行礼做事就行了·再说,我会一直看着他,不会让他冲撞到人的”·旁夫人心里叹了一口气,知道儿子这意思是铁定了心要带着楠竹进宫了。
她若是不答应,儿子指不定又会犯起浑来,到时闹起来耽误了进宫时间可就不美··仔细想了想,若是楠竹真的一直跟在旁孜身边,那么想来也不会冲撞到某几个不该冲撞到的人。
于是她便淡淡的开口道:“罢了,带便带着吧·不过,你得保证,不会带着人随便乱跑”尤其是某些不该去的地方·旁孜立即意会,马上点点头。
至于不该去的地方,也就皇贵州妃那儿,和妃那儿,以及太后那儿了·这一点,在旁孜的记忆中,每回进旁夫人都会千交万代的·而就在昨天,旁夫人也再次交代过一回了。
旁夫人见他答应得爽快,心里还是没多少底,便又转而对着侍书侍墨吩咐:“你们也注意着些,看到楠竹·他若是丢了,你们也不必回来了”·侍书与侍墨二话不说,点头应是。
旁夫人这才满意的在仆从的帮扶下,坐上马上·而旁孜由于年纪还算小,也跟着一起上去,并没有忌讳男女不同车不同席的封建思想·马车上很快又上来两个旁夫人的婢女。
至于楠竹与侍墨,则是坐在车子外边·侍墨赶马车,楠竹干坐着,侍书与一从护卫一起骑马··马车没走多久,楠竹便听到侍墨低得只有他听得到的声音:“离少爷远点”·楠竹冷笑,目光寒意十足地看向他,挑眉:“你以为,这世上的人都像你这般,喜欢他那样的人也不怕瞎了眼”·单独在侍墨面前,他根本不会伪装什么,因为他很清楚,不管他如何伪装,侍墨对他的敌意都不会少哪怕一分因此,他便索性不装了吧至于,侍墨会不会跑到旁孜或旁老爷那儿告状……·呵,谁会相信呢他楠竹可是一直以来,都以坚强又不失柔弱,正直不失善良这样的形象示人的再者,这世上谁会相信,一个自小受尽苛侍,没上过学见识又少,也没有长辈言传身教的小孩子会有那么深的心机,会说出那么狠的话语·侍墨惊诧于楠竹这前后不一的态度,不过他很快又恢复成面无表情的模样。
嘴上依旧声音很低:“你若敢害少爷受到一丝一毫的伤害,我便是豁出性命,也必让你死无葬身之地”·楠竹眼神冰冷,随后却又不以为意的耸了一下肩,侧过脸观赏里路边风景。
两人之间的这点小波动,并没有让任何人发现,自然也没引起他人半点关注··只有侍墨心里知道,他现在更加讨厌楠竹了一直以来,他都认为是楠竹害得少爷被人算计了,差点丢了小命毕竟侍棋是在楠竹出现后才到府里来的,而且每每针对得较多的,也是楠竹。
他家的少爷,恐怕只是被楠竹连累了吧·只是不知,楠竹的亲生父母究竟是何人,竟然能引得人往旁府安插人手而且旁夫人与旁老爷对于楠竹父母的问题,一直都是避而不答……·侍墨向来直觉很准,这次他的直觉告诉他,如果不趁早除掉楠竹,他家少爷早晚有一天会被这人害惨的·第 9 章·皇宫很大,也很壮观。
不同于上一世在现代里旅游时参考到的紫禁城,这里相比之下反而更加壮大·而且,到处是侍卫,以及时不时路过着的宫女,太监··旁孜悄悄掀开一角帘子,一边打量着外边,一边轻声问:“娘,我们现在是去见娘娘吗”娘娘指的便是贵妃了,宫里规则多,哪怕是亲侄子,他也不能直呼姑姑。
旁夫人很淡定的点点头,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只有冷漠·“嗯,你已经两个来月没进过宫了,她说她想你了·”·旁孜“哦”了一声,便不再多言了。
他突然从前身的记忆中挖出某些东西——他的母亲,与贵妃之间并不算和睦·起码在旁孜的记忆当中,每回见面,旁夫人都是冷冷淡淡的··该行的礼从不会少,该打的招呼也从不会多,不过都只是面子上的情罢了。
而贵妃,似乎也对旁夫人并不那么喜欢,也一直只维持在面子情上面,偶尔还会出言讽刺一两回··旁孜也不知道这两人是不是有什么宿怨,不过就算有,他也没有必要在意。
毕竟,旁夫人自身有手段有人脉,还有旁老爷绝对的宠爱,更是有他这个旁府唯一的下一代傍身,哪怕是贵妃也轻易动她不得··再者说,贵妃原本只是旁府一庶小姐,身后娘家这一块,也只有旁府可以依靠了。
所以,她也不会轻易真正去得罪旁府的主人··不过一柱香时间,马车便停下了,旁孜扶着旁夫人下了车,尔后便跟在旁夫人身边,一边随着旁夫人慢走,一边欣赏这座宫殿内精致的,美轮美奂的假山假水,琼楼玉宇。
不多时,他们便到了主殿上·旁孜沉默的跟着旁夫人对着坐在主座上的漂亮女人行礼,然后被漂亮女人喊到面前去·漂亮女人先是看了看他,然后很夸张的惊叫:“孜儿怎么瘦成这样了不过两个月不见,怎么就……是不是生病了”·旁孜甜笑着摇了摇头,之前就说了,这身体的前主人也是挺会哄人的,哪怕自身长得不好看笑起来眼睛都看不见,但一张嘴照样能哄得人喜欢他喜欢得不得了。
而现在,这个身体瘦了,笑起来眼睛也成了弯弯的月牙眼,但好歹不是只剩下一条缝了,显得越发的可爱··“娘娘说笑了,侄儿近日正在努力节食控制体重的。
说真的,侄儿这身板实在有些过于庞大,两个月前出门的时候遇到一个挺喜欢的小兔子,本来想抓来玩儿的,却不一想一个不小心直接把兔子给压死了……您都不知道,侄儿心里有多难过。
自那时起,侄儿便发誓,要瘦下来·不求能瘦得像您这般窈窕美丽,只求下次能不压死兔子了……”·压死兔子这事,还真不是假的·只不过,压的不是兔子而是白老鼠。
那是旁孜刚来到这个世界的第十天,他突发奇想让人捉来几只老鼠,想着看看能不能把白老鼠喂成球状然后弄个木车轮笼子放进去养着,肯定很好玩·结果喂了两天之后,一个没注意其中一只老鼠跑出来了,旁孜抓那白老鼠的时候一时没注意,被门槛绊倒了,结果就生生把刚好在他面前的白老鼠压没了……·不过,考虑到女人一般都不怎么喜欢老鼠,于是旁孜就给换成了兔子。
旁贵妃颇为惊讶,随即抿唇轻笑道:“你这孩子,就为了这么个理由……呵,还真是,让人哭笑不得……不知道的,还以为是你母亲不让你吃饭了呢,竟然为了这么个理由瘦成这样……”·旁孜腼腆一笑,似是完全没理解到旁贵妃的话,脸微红的笑道:“没,我娘和我爹都巴不得我吃多一点,壮一点呢。
不过侄儿总觉得,我这一身肉,实在太多了,干什么都不大方便……再有就是,这个样子确实也不好看,以后指不定就找着不媳妇了”·旁贵妃笑得越发厉害了,连牙齿都露出来了:“才这么点大,怎么就惦记上娶媳妇了呢呵……你放心,以后等你十四岁之后,想要娶什么样的女人,姑母都会给你弄来的”·旁孜眨眨眼,这旁贵妃……口气是不是太大了点,若是他想要的是公主呢她也能随手给他弄来还是说,她只是把他当成的孩子来哄的·想到这儿,旁孜便摸了摸鼻子,不好意思的笑道:“不止是这个问题……姑母,我以后喜欢的肯定不会是壮得跟牛似的。
可是,要是我以后的媳妇是个给我瘦弱的……我怕我睡相不雅,翻身的时候不小心就把她给压坏了……”·“噗哈哈哈哈哈……”旁贵妃这次完全忍不住,俯身大笑起来。
而她身后的那几个宫女,也纷纷低头忍笑·至于与旁夫人,则是很淡定的喝着茶,似乎并不关注这一块儿·旁夫人身后的侍书侍墨倒是偷偷笑了,唯有楠竹,即没有笑,也没有表露任何表情,只是眼神一直在旁孜的身上。
正当旁孜被旁贵妃突如其来的不顾形象吓了一大跳之后,伴随外边守门的那些宫女太监们“皇上万福金安”的声音,一个浑厚的男音穿插了进来:“远远就能听到爱妃的笑声了,可是孜儿来了”·旁孜大步看去,正好与进来的那人对了个眼,他微微一愣,马上行了个礼:“皇上万福金安。”
·“呵……你这小家伙,还是如此多礼快快起来罢,旁夫人及其他人,也一并免礼·”皇帝浅笑道。
旁孜嘴角微抽,礼都给完全行下去了,这会还说免礼,脑抽呢吧不过心里再怎么想着,旁孜面上却也半点不露,只是颇为亲昵的靠近已经直接坐到主座上的皇旁,半带撒娇道:“皇上,贵妃娘娘笑话我呢……明明我说的都是实话……”·宫廷侯爵平步青云·皇帝笑着顺手扯了一把旁孜的脸,满意于柔软细腻的手感之余,嘴上冲着坐他边上,正努力憋笑的旁贵妃道:“你怎么笑话起你侄儿来了他做了什么让你笑成这般模样”·旁贵妃好不容易控制住笑,这会已经冷静得差不多了,便轻声细语道:“他啊,说他要好好的减下这一身肉呢。
皇上可知他的理由是什么竟然是担心以后不小心压坏了自己的媳妇呵,皇上您说,可笑不可笑”·皇帝闻言,直接笑出声了:“哈哈哈……孜儿还是如此可爱,有趣,有趣”·旁孜一脸纳闷的撒娇:“皇上,怎么您也笑话起孜儿来了孜儿说的都是真的,再这么下去,孜儿以后可能真的会不小心压坏媳妇的”·皇帝笑道:“没关系,压坏了一个,就再娶两个,啊”·旁孜:“……”·缠着皇帝插科打浑一番之后,旁孜这才慢慢安静下来,脸上带出一丝倦意。
皇帝也是真挺疼旁孜的,他自己十几个孩子,不管是男是女,见着他要么恭谨要么像老鼠见着猫儿似窝囊·那么多个孩子,竟没有一个能真正把他当成父亲,让他享一把天伦之乐,父子情深的·当然,这其中自然也有他自己放不下身段一原因,更多的也是因为他所处的这个位置,令孩子们只敢仰望而不敢直视。
他自己,也不敢真正对哪个孩子过于好,毕竟孩子们身后站着的,是孩子们的母妃,以及其母妃娘家那一片的势力即使是身处最高位置的他,也必须维持平衡好朝中各势。
正当皇帝遗憾着自己没办法体会正常人家父亲的感受之际,旁孜出现了初中这孩子时,他还只是个三四岁的小娃娃,话都不说不全呢·那会还没现在这么胖,整个孩子显得十分可爱精致。
最主要的是,孩子一点也不怕他,反而一看到他便笑得十分开心,总想着往他身上凑·那一次,皇帝第一次抱上了孩子,虽然是别人家的·那之后,他便暗示当时还不是贵妃的旁氏,隔三差五便将旁孜给召进宫中。
旁孜是旁中天的孩子,旁中天为官向来正直,并且还是一心向皇的,从来没有结党营私过,再加上旁孜刚出生那会,旁中天为了救架受了重伤,更是被断定了日后再无法有孩子了。
因此,皇帝对于旁中天这个直臣,向来偏宠一些··而旁孜,也算是沾了父光了·哪怕后来旁孜慢慢的长大了,长胖了,皇帝也没有嫌弃过这孩子,反而对于这孩子从来一直以来的亲近而感到窝心欣喜。
只不过两个月前,皇都到处在传旁孜的不好传言,令皇帝有些恼怒了·虽知自己看着长大的孩子并不可能真像传言那般那么不堪,但所谓无风不起浪,旁孜至少做了那么一些与传言沾得上边的事,否则也不会传到连御史都直谏的地步·因此,他足足有两个月没有让旁贵妃召见旁孜了,为的便是让旁孜意识到他的错误。
只是没想到,事隔两个月之后,旁孜再来进宫来,竟然就把他逗得心情愉悦,笑得不行了·此时看着旁孜对他半点不见淡的亲近,心里对旁孜的那丁点不悦早已完全消失了。
此时看旁孜面露一点疲态,便体贴的不再与旁孜说话,转而看向一直被他冷落的旁夫人··“旁夫人今日看着精神头不大好·”可不就是不好,他在这儿坐了那么长时间,除行礼之外,也不见她过来说来话凑个趣。
不过他也已经习惯了,旁夫人与贵妃不和这事实·只要有贵妃在,她一直都是能不开口就不开口的··第 10 章·旁夫人不卑不亢道:“回皇上,昨夜臣妇之子听闻要进宫拜见皇上与娘娘,十分兴奋,便一直拉着臣妇说了好些话……以至,臣妇睡晚了些,今日精神头便有些差了,还望皇上见谅。”
旁孜愣愣看着自家母亲睁眼说瞎话,呆了几秒,很快便反应过来,硬是逼着自己红了脸·他伸手婆婆的拉了一把皇帝的衣袖,可怜巴巴道:“孜儿太久没见到您与娘娘了,所以……”·皇帝愣了一下,随即便笑着摸摸旁孜的头,略过这话题,转而问起旁夫人身后的楠竹:“那个孩子,似乎并不是往常跟着孜儿的。”
旁夫人低声道:“回皇上,之前跟着孜儿的侍棋意外身亡,所以便由这孩子顶了他的位置·”·楠竹适时的抬起头,望向皇帝,眼里一片清澈纯洁。
他冲着皇帝露出一个浅浅的,带着些许糯慕的笑容··皇帝看到他的笑容,突然就愣住了,只知道呆呆的看着,神思不知去了哪·直到他身边的贵妃有些惊讶道:“皇上,这孩子倒是长得挺精致的……而且,妾总觉得,有些眼熟呢……”·皇帝狐疑的打量了那个孩子好几眼,是有那么点眼熟。
但是,像谁呢这种清澈见底的眼神,这种单纯无暇的笑容……·“皇上,他叫楠竹,虽然看上去没有我壮实,不过他也挺聪明的哦”旁孜眼见着气氛怪诡起来,又接收到旁夫人给他打的眼色,便笑着冲皇帝如是道。
“孜儿有教他写字背书,他都记得很快”·皇帝回过神来,没再去看那个让他心里生出莫名感觉的孩子,转而看向旁孜,眼神柔和道:“怎么,你总算愿意学字了” 之前旁孜要说聪明也是挺聪明,识字快看书虽不到过目不忘的地步,却也记得飞快。
唯一不好的便是这孩子也不知怎么回事,一直不愿意学写字·以至于这孩子一直只会看字,而不大会写字··旁孜兴奋的点点头,特地挺了挺自己的胸膛,语气里带着一股说不出的自豪:“孜儿现在不仅会写,还会教人呢对了,孜儿还会画的,就是……就是,画得不是很好看……对了,要不然回去孜儿就给皇上您画一副画,可好”·皇帝哈哈一笑,点头应允了,于是旁孜又就着书,画,字等方面,缠着皇帝与贵妃一直说话,直到时间渐晚,才与旁夫人一起告辞。
这期间,皇帝与贵妃的注意一直被旁孜引到他自己身上,半点没再关注过楠竹··回旁府的路上,楠竹一直是低着头·旁孜看不到他的表情,不过却也知道大概是一片冰冷吧。
他心里无奈叹了一口气,楠竹与皇帝对视的那一眼他是看到了的,楠竹露出的那种濡慕的眼神以及纯洁的小样让他心里突然有种不大好的预感,加之旁夫人又暗地里给他打眼色,以至他不得不更改计划,将皇帝的注意力引开。
他现在敢打包票,楠竹的身世与皇帝有关·指不定楠竹身上,还流着皇族的血呢否则,贵妃又哪会说出觉得他眼熟的话来这样可不大妙了,若是楠竹真是皇帝的儿子或是侄子之类,对他以及旁府来说,可不是什么好消息·旁孜很清楚,楠竹对于旁府尤其对于他的恨意从未消失过因此,若是楠竹借着皇帝站起来,得了权势的话,第一个下手的未必会是旁府,但旁府早晚会被他一锅端了·无论如何,旁孜都不能让楠竹再接触到皇室了旁孜暗暗下了个决心,不能让楠竹得到任何机会,在他眼皮子底下搭上原著中的某些人了·楠竹并不知道旁孜的想法,他脸上其实什么表情也没有,就一片空白。
不过眼里却满满都是暴戾·他现在,只想杀了旁孜,杀了旁府上上下下,杀了宫里的那个贵妃,杀了那个皇帝……·一切曾经阻碍过他,以及未来可能会阻碍到他的人,他都想杀·在见到皇帝之后,他本以为可以借此机会让皇帝注意到他,进而借着皇帝的势查到自己的身世,得到权与势,不再受任何人的欺侮与蔑视·可是,明明他已经引起了皇帝的注意了,为何最后这一次却被破坏了旁孜又是他为什么又是他难道他天生便是专门来克他的吗·他已经等不下去了,他等得够久的了……再这么等下去,他何时才能成为人上人,何时才能摆脱现在这种不明不白和身份,何时才能为上一世惨死的自己的报仇血恨·也许,他是时候,该好好谋划一下,让世人看清楚旁府的人那“真正”的嘴脸了也是时候,该让整个皇都,包括皇帝,都无法忽略他的存在了·嘴角猛然勾起一抹可怕的笑意,楠竹眼里的寒意简直入骨三分了。
也许一个人议论着旁府欺凌弱小,虐待孤儿并不能引起任何人的关注·若是加上个贪污受贿,结党营私的话呢不管这两个罪名是有是无,正所谓流言猛于虎,若是十个人,百来个人,千来个个万来个人都如是说呢当整个皇都的人都在讨论旁府的失德与无良之时呢·皇帝,还能对此坐视不理吗若是能的话,那么这皇帝便不是君主,而是神了呵,他楠竹,从来不信这世上有神·至于这流言该如何放出去……旁孜记得上一世他偶尔认识过一个市井无赖,那个无赖有着很独特的消息来源,总能第一时间得到各种消息并且卖个好价钱。
想来,传出消息,对于他来说不过是小事一桩吧……·那天晚上,旁孜直接对着楠竹道:“今夜起,你也到我房里睡罢”说完,也不管楠竹会有何反应,直接回房了。
楠竹皱起好看的眉,不解旁孜这想法从何而来·之前明明说不让,现在又这么一幅非要他睡进去,连个商量余地都不给的模样……·旁孜,是又吃错药了吗不过,反正他现在这身体这般弱小,也没办法在府里出了旁府,因此住进旁孜的房里,倒也无所谓……·当天晚上,楠竹便在旁孜的床另一侧不远处打起地铺,与侍书侍墨俩人的铺位刚好形成一个三角状,将旁孜的床围在中间。
如此又过了小半个月,旁孜其间又进了一次宫,这次还见到了旁贵妃的儿子,七皇子轩辕齐·那孩子比旁孜还大那么一两岁的模样,已经十三岁了·明明还是个孩子,却听说旁贵妃已经开始物色起皇子妃来了,让旁孜感慨不已。
那位皇子给旁孜留下的印象并不算好·前有旁孜这个身体原主人留下的幼时被七皇子欺负的记忆存在,后有原著中稍稍提过的七皇子为求自保,便帮着主角,出卖旁府在后。
真正见面的时候,旁孜也隐隐感受到,这位七皇子似乎对他隐隐有些敌意,虽然脸上一直笑眯眯的,也没怎么说过话··既然不喜欢,那么便少见些面少说些话罢,反正旁老爷是保皇党,向来只遵从皇帝的,怎么看也不可能站到七皇子身后去。
而七皇子,永远不可能登上皇位——只因他生而身体带疾·皇帝的儿子那么多个,怎么也不会轮到这样的一个儿子上位··旁孜却不知,七皇子之所以敌视于他,正是因为他是旁家嫡子,也是唯一一个孩子。
并且,还受到七皇子的亲生父亲,皇帝的宠爱在旁孜面前,皇帝永远看不到他这个生而带疾的儿子·再加上贵妃私下里对他恨铁不成钢的教导,一直以旁孜来刺激他,使得他越发厌恶上旁孜了。
有时候俩人单独相处时,甚至连个表面功夫都不愿意做··——这里是发展基儿情的有爱分割线——·这一天,已经穿过来足足两个半月的旁孜脸慢上的五官总算慢慢有些张开了,不再像以前那样一笑就成一团儿或被肉给挤下去。
他心情很好的决定,给自己放一天的假·提前与旁夫人打了个招呼之后,在旁夫人欣慰的目光之下,旁孜带着侍书与侍墨,外加楠竹一起出了门··旁夫人很欣慰的在旁孜身后看着自家儿子的背景,她之前还担心儿子一直憋在家里会憋出病来着,毕竟儿子以前是那么好动调皮的孩子。
她也不是没有劝过儿子出去走走,但儿子每每都以要好好减肥为由,拒绝了·每每有交好的别人家的孩子过来找他玩,他也只是陪着说几句话,便打发人走了,半点没有跟着一起出去玩儿的意思。
现在好了,儿子知道要出去逛逛了,她心里自然也就放心不少··古代的街市比旁孜想象中还要热闹一些,也要规范一些,并不像电视里头演的那般杂乱·各摊各位,卖菜的卖肉的卖小玩意儿的……都各种有一个区域,并且只在路的两边儿摆,并不怎么占道。
这一点,倒是有点像是现代的街道管理了··这会是早上,街上的人并不处少,大多是男人,只有少数一些女人存在·这些女人除了做生意的以为,只要是在街上逛的,大多会戴着丝巾遮住自己的小半张脸。
由此可见,这儿女权方面还是比较薄弱,女人大多是在家相夫教子的,跟历史上的各朝各代倒是惊人相似··宫廷侯爵平步青云·旁孜身着光滑的深蓝色绣鱼儿丝绸衣袍,身后又跟着三名穿着一致,衣着略逊一些的小厮,一看便知是大户人家的少爷出来逛街。
有些商贩还挺高兴的,这些有钱人家的少爷小姐钱是最好赚不过的了于是一路上,有好几个商贩在特地在旁孜经过之时特地叫唤了几句·只不过,这些都都在看到旁孜的正脸之后,便不再叫唤,都缩了回去。
·天,虽说看起来跟以前不是很像了,但是他们很确定,这个半大的孩子,是旁府那个大少爷据说以前很霸道很恃强凌弱的旁府大少爷·不少小老百姓认出这是旁府少爷之后,联想到两三个月前传得厉害的,有关旁府少爷欺凌弱小百姓的各种传闻,顿时都恨不能绕着走了·于是,旁孜的身边很奇妙的,空出一个圈儿。
偏他本人半点不在意,带着身后的三人看到什么新奇玩意儿都凑上去·看上喜欢的就拿下交给侍墨,而侍书则手捧着一袋子银子,专门付钱·至于楠竹,则被旁孜塞了俩冰糖葫芦,他一会要吃的。
第 11 章·旁孜虽说这两个多月一直有在锻炼身体,但说到底这身体的底子差得很,不是一朝一夕就能好起来的·因此,才走了没多久,他便有些喘了··到最后,他也只能由着侍墨将自己带到附近的酒楼里,休息休息。
四人直接上了二楼,挑了个靠窗的座位,又叫了一壶茶以及一点点心,便悠悠然的品起茶吃□□心来·当然,旁孜本身正在减肥,自然不敢多吃,便每样只浅浅尝一点点,其余的都入了侍书侍墨以及楠竹之口。
原本侍书和侍墨还死活说主仆不同桌,不愿意跟旁孜一块儿坐下吃的·不过,旁孜一句话便让他们乖乖坐了下来·“你们若是到了旁桌吃东西,那么万一有什么突发事件,你们能及时赶到我身边”·而楠竹,却是从头到尾没有发表过任何话语,旁孜让他坐下他便直接坐他对面了,也不管侍书不赞同的神情,以及侍墨冷得掉渣的表情。
旁孜对此也毫不在意,本来在不涉及到他自身利益的前提下,他的主仆阶级观念并不深,毕竟怎么说也是现代穿来的·再者楠竹是这个世界的主角,旁孜心里从没敢真正将其当成下人。
旁孜浅尝几口点心,便抱着一杯茶,望着窗外发起呆来··“少爷,要不要去找孙家少爷”侍书小声提议道,他家少爷最近实在太少出门,也几乎没找以前那些朋友们玩,他实在有点担心了。
旁孜依旧看着窗外楼下人来人往的街市,漫不经心道:“不了,暂时不打算找他们·”·之前的旁孜所交的那些所谓少爷,虽大多是出身高贵,但中二病的,自大的,脑抽的还真不算少,五个里边就有那么三四个,而那时的旁孜,便是其中一个……·旁孜可不想跟这群熊孩子一起混,那会降低他的智商再者,那些孩子还小,最是容易冲动的年纪,万一被什么人煽动着做了什么坏事,那跟他们混在一起的自己,不就得白遭殃·说到底,旁孜现在的身体里住着的是成人的灵魂,哪怕他本性再如何孩子气逗比,也不会真想跟一群毛没长齐的孩子们一起玩儿。
“哦……”侍书闷闷的应了一声,转头看向侍墨,一幅求助的模样·在他眼里,侍墨大概是最了解少爷的人了·可这回侍书要失望了,侍墨别开了脸,并没有出声。
反倒是楠竹,神情有点怯怯的说:“少爷,听说十里铺那里正在诗词集会,许多公子少爷都在那儿比着……赢的人,据说能有特别的奖励……”·在楠竹的印象当中,这场盛会也算是难得一见的,皇都里每三年才那么一次,出资的都是那些书香门第或是家财千万之人,偶尔还会有世家插足其中。
这一次的集会则更胜以往,因为出资金的人里边竟然不止含有三大世家,更是有两位皇子都插手其中了··对于楠竹来说,这无疑是一次天大的好机会只要他在这当中展露了头角,被三大世家以及两位皇子所看到相邀,他便能达到目的·他不指望能在旁孜的眼皮子底下顺利与两位皇子以及三大世家结好,他所要的,不过是那些势力的拉拢以及关注。
如此,在多方势力的注视之下,旁府才不敢轻易动他·说到底,他对于旁府尤其对于旁孜还是处于极度不信任的情况·哪怕这两个多月来,凭着良心而论,旁孜真没有亏待于他。
不过那又如何,与其指望着旁孜能够一直不变的对自己这样好,与其一辈子这么窝囊当旁孜的仆人等着他那或多或少的施舍,倒不如……让自己,也成为一切的主宰者。
人,永远不能只满足于现状,也不能一直处于安逸状态,否则他今世的下场,恐怕只会比前世更惨烈·旁孜瞥了楠竹一眼,最终没有说什么,直接点了点头。
诗词集会……也罢,楠竹的野心以及能力,根本不是他能够压得下来,防得住的·与其一直压着不让其出头,倒不如主动帮他一把,将他推出去··如此一来,哪怕到最后楠竹真的发迹了,兴许真能看在他当年帮他这一把的份上,让他生得安逸些。
他真的不愿像那位作者剧透的那般,被男主当成□□实验品,一点一点折磨至死·于是,一行四人便直接来着诗词集会场所里·说是集会,其实里边的人并不算太多。
也或许是因为这个地方太过宽敞,才显得人少而已·旁孜粗粗算了一下,这里边或坐或站的,足足有两百多号人·其中,几乎有一半的看得出是公子哥或书生,这些人身边大多围着一到两个仆从或书僮。
只有少数穿得穷酸单薄的,才是真正独自一人的··旁孜嘴角扬起一抹笑,高调地带着身后的三人走到主座前,对着坐在上面的几人行了个礼·“晚辈旁孜,见过几位世伯,见过二皇子,四皇子。”
“原来是旁公子,快请坐·”其中一位长得唇红齿白,二十来岁的年轻人笑着招呼道··“谢四皇子·”旁孜道了个谢,便大咧咧往边上一张空位上一坐。
刚坐下,一抬头却发现四皇子二皇子以及三位中年男人都在看着他,于是他便回以微笑,随后低头看起自己手上的折扇··这把扇子据说是御赐的,一直跟着旁孜好几年了。
每每入宫或者出席重大场合时,都得拿在手上,不干啥,就装B·不是旁孜真想装,而是这个世界世家子弟大多出门时不管天冷天热,都会带把扇子的,好似那扇子能给他们带来多大的幸运值似的。
现在身为世家子弟之中一员的旁孜,也不得不拿起这东西,有样学样了·他可不想显得那么不合群,那么异类··似乎从来没有遇到过这么不谦虚,直接一屁股就坐下的人,四皇子愣住了,不过很快又恢复了笑意,只是笑意里总带着一股虚假味。
再怎么不受宠,他也是皇子,是皇帝的孩子这旁府的少爷,难道就没想过现在得罪于他的话,将来有一天他登上那个至高的位置,会发作于他·还是说,旁府的少爷甚至旁府一家老少,都不认为他轩辕域有可能会登上那个位置想到这儿,四皇子脸色越发不好看了,索性连笑脸都不维护了。
·倒是二皇子轩辕剑,从头到尾都冷着一张脸的人此时看向旁孜,神色之间竟然透出一丝笑意·这个小胖纸,看着倒是个率性可爱之人·旁孜丝毫不知这两位皇子心里的弯弯道道,人家让他坐,他便坐了。
至于推辞什么的,他根本没有这个意识·再者说,推来推去最终不还是得坐下,又何必再多此一举因此,他坐下后便没再管其他人如何想,也没再在意其他人的目光。
他自己其实很清楚,这里的人对自己真正抱有善意的根本就屈指可数·若是个个都在意着,关注着,那他这玻璃心早该碎成渣了··倒是楠竹,伸手偷偷拉了旁孜的袖子一把,原本只是想提醒旁孜,姿态别太过嚣张,本来这里头的人看他们这一边的眼神就没多少个是好的,都不过是维持个面子情罢了。
只不过,当旁孜转过头,面色不悦眼神却是清澈又无辜的看着他的时候,他却突然呆了··等他反应过来时,旁孜早已转过头去,继续盯着扇子发呆了·楠竹眼神微黯,索性便什么也不说了。
反正,真正被仇视的人也只是旁孜··眼见着两位皇子的表现因着旁孜的到来而完全相反,其他人见着两位皇子的模样又纷纷不敢主动开口,主持这场大会的大儒纪老先生不得不出来笑着打圆场道:“看来今年的大会出现了不少新面孔啊,那么现在我们就开始出题罢。
第一道题,两位皇子谁先来”·第 12 章·二皇子和四皇子两人先是互相皮笑肉不笑的谦认了一下,最后还是二皇子先出题··二皇子只是稍微沉吟了一下,便道:“那么,第一题,边塞。”
二皇子等人身后的大墙上挂着的五条横幅当中第一条很快便被写上“寒梅”二字·紧接着,四皇子也有条不紊道:“第二题,梅·”·而那之后,三大世家的当家人也均笑着纷纷出了三道题,合起来一共五道,不多不少。
看样子,是早就算好了的··主持这场诗会的大儒笑道:“二位殿下与三位大人都出了题了,那么还请各位遵守规定,各自作题,为时半个时辰·”说完之后,大儒便自行坐回自己的座位。
此时,数个婢女鱼贯而入,手上捧着文房四宝,分别分发到各个书生以及世家子弟手中·旁孜一拿到这些东西,便直接递给楠竹,淡淡说道:“你来写罢·”·楠竹眼神闪烁,有惊讶也有欣喜。
不过很快他又压下那些情绪,略带迟疑道:“少爷,这……不大好吧”·旁孜冷哼一声,开启傲骄模式,有些恼怒的瞪了他一眼:“让你写你便写,话如此多作什”·楠竹心里早早便乐开了花,于是也只是告了个罪,便接过纸笔,就那么站着写了起来。
关于这场诗会,上一世他虽没有参加过,不过却也听人说过内容·早在旁孜同意过来的时候,他便已经在心里想好了所要写的内容··只不过,他没想到旁孜会如此爽快的让他来代写。
旁孜本身其实也挺聪明,这一点楠竹从上一世便一直知道的·只不过,他的聪明劲从不在这些诗词方面上,而是在于算计谋略方面·再加上旁孜那一□□爬字,就算此次参加了也只会是垫底的,哪怕那些世家大儒们如何想捧他。
楠竹所算计的,是旁孜的自尊心·旁孜的自尊心一直以来都比寻常人要强得多,他根本没有办法接受别人给他强,比他厉害·因此,上一世的旁孜自知自己无法赢,于是便没有参加这场诗会。
但这一次他参加了,可照样不可能会赢··在这样的情况下,只要不想丢人,旁孜都只会选择让他人代笔·偏他所带来的三人,侍书与侍墨平日里甚少看书,都只会识文断字。
只有他楠竹,这两个多月来一直在看书练字·平日里,他也故意在旁孜面前表现过他快速的学习能力,以及尚算是可以的字迹·虽说为此没少被旁孜瞪视,却也因此没了日后被怀疑的忧虑。
——他担心若不早早表现出他的聪慧,那么日后若哪一天出了个纰漏,让旁府的人知道自己的字写得好,又懂得太多不该知道不该明白的书文,那么他的麻烦便大了·旁孜现在主动让他来写,是在他和意料之中的,却也是在意料之外。
他本以为,旁孜最少得犹豫一下,再挣扎一下,最终实在写不下去才由他来写·但没想到,旁孜一接到纸笔墨,便主动将东西给了他……·楠竹垂眉,嘴角轻勾。
是过于信任于他,还是自暴自弃·半个时辰的时间就这么在旁孜的发呆当中过去了,当点钟敲响之时,人们纷纷放下纸笔,脸上或是期待或是懊恼或是失落,不一而足。
旁孜趁着那些婢女来收纸笔之际,快速对楠竹道:“署名你自己的名字”·楠竹闻言,竟下意识划掉了旁孜的名字,在边上写上自己的名字。
写完了他才一愣,为自己竟会如此听旁孜的话而感到奇怪·摇了摇头,楠竹盯着旁孜黑亮黑亮的发顶暗想,定是他近日装乖装得太过了,又或者是旁孜刚刚的语气太过于认真……总之,他绝不可能发自内心,屈从于旁孜·旁孜倒是不知楠竹因着他的一句话,心里活动竟如此之多。
他现在心里一直暗暗想着,没有提前与旁老爷打招呼便跑来参加这个各方势力云集的诗会……不知会不会带来什么麻烦,还有,他又能该以什么理由,跟皇帝解释无缘无故跑来参加,皇帝指不定会试探自己……·宫廷侯爵平步青云·想想就好烦嗷旁孜心里完全泪流满面了QAQ·正在他好不容易想好各种应对之策时,时间已经不知不觉过了一柱香,换算一下也就十五分钟了。
那位主持的大儒已经在其他知名大儒那儿接过他们挑出来的二十五张答题卷,直接呈给二位皇子以及那三位世家的家主··二皇子四皇子本身是皇子,自小便由最好的大儒教育出来。
不说文采顶好,点评一下学子们的诗词还是不在话下的·至于三世家家主们,便更不在话下了··旁孜感觉到自己身后的楠竹似乎不大对劲,抬头看去,却发现那人竟然一直低着头在看他。
他皱眉,声音低低道:“为何不关注着点那些卷子指不定里边就有你的·”·楠竹这才回过神来,惊出一身冷汗,他竟不知何时对着旁孜的头顶就发起呆来了于是马上收回视线,转而看向正凑在一起讨论的五位最终评审者。
楠竹没有回答,旁孜也就没有过追问·兴许人家是对于自己很有信心,根本不想关注那一点,于是干脆就发起呆来了吧··很快,那位主持的大儒便从二皇子手中接过五张卷子,然后打开依次念道:“第一题,得胜者为,楠竹。
第二题,得胜者,楠竹·第三题,得胜者,方世冲·第四题,得胜者,陈胜青·第五题,得胜者,楠竹·”·“由于楠竹连获三胜,因此,此次完胜都为楠竹。
那么,请得胜者一起上前……”·大儒的话引起一阵议论,三连胜诗会有史以来最厉害的,也只是二连胜,今日却出现了一个三连胜的而且对方竟然还是个无名之辈,起码先前完全没有听说过有这一号人这个人,到底是谁·不止那些学子位如是想着,就是两位皇子以及三大世家的家主,也均是如此好奇着,眼热着。
三连胜啊那三首诗词他们也全都看过了,说一句绝世佳作,也不为过若是将这三首诗词的原作者收入他们的势力之内,化为已用……·哪怕收到他们旗下之后对方仅仅只会作诗写词,对他们来说也是个值得夸耀的。
再者说,他们从来不会小看任何一个文人的影响力,尤其是这种能作得出上佳作品,明显能吸引到不少文士拥护者的人··若是对方不仅能文会诗,谋略方面也如同诗词那般的话……·这种人,只要一放入朝中,利用得好,总能掀起一番腥风血雨,成为他们手中,最为锋利的那把剑所以,此时不止那些学子文人们关注着那个楠竹,就是各方势力代表们也都翘首以待着。
很快,另外两名得胜者上台去了,一位是三十多岁上下,已经显出老态模样的男人·另一个,则稍微好一些,是个二十岁出头,相貌清秀的年轻男子·楠竹是最后一个上前去的,他本就离主台那儿近,因此很快就走了过去。
许多人还在往后面张望着,打量着各个有可能的三连胜人选,一回头却发现,已经有个十来岁的孩子上台了·那一瞬间,许多人都呆了,接着便是怀疑。
这孩子看着也就十来岁,瘦瘦弱弱的,身上穿的虽还算是好,但明眼人都看得出来,那是旁府下人的衣服一个下人,顶了天也就能学会识文断字,根本没有哪家的主子会让下人学太深的东西再者说,这不过是一个十来岁的孩子,哪怕是天赋再好,也不可能真的在本身还要身兼下人工作,又不可能接触到良好教育的情况下,作出如此上佳的诗词吧·那位主持的大儒脸色也不大好,鉴于对方是旁府的,于是也没敢说过份的话,只是冷声道:“你是何人”·楠竹行了个礼,谦逊有礼道:“在下楠竹,旁府下人。”
说到下人的时候,楠竹半点没有避讳,态度不卑不亢倒是引起某些人的好感来·是啊,下人又怎么的,还不许下人能作诗写词不成·大儒及二位皇子,三世家的家主位均不由露出失望的神情,半点不遮掩。
下人,是没有资格参与诗会的,这是默认的规则哪怕对方是个穷书生,也好过一个下人啊这旁府少爷到底怎么回事,又忘带脑子出门了吗竟然让一个下人代为作诗,这也就罢了,这种事也不是没有过,一般人眨只眼闭只眼也就过去了。
但,人家再怎么让人代笔也会在最后署上自己的名·正当大儒想再次确认时,旁孜懒洋洋的声音却响起了:“谁说,他是我旁府下人了”·众人循声望去,却只见一个体型略大的胖子,本就不大的眼睛此时微微眯起,大着嗓门道:“楠竹不过是暂住于我家罢了,并不算是下人。
只不过他因着心里过意不去,才提出要跟在我身边罢了·”·“原来如此……”许多人一听,都露出恍然大悟的神情·这其中,有一部分人是真的信了旁孜的话的,毕竟楠竹那不卑不亢的气度以及那通身才华根本不是下人所该有的。
另一部分人,心里则有不以为然的,也有失望的·这楠竹不管是不是下人,只要旁孜开口说不是,那么楠竹便不是·这一切,不都是旁孜这个主子说了算的。
像那些代表着各方势力的,则想得更多了些·他们所想的都大同小异,那便是——楠竹是旁府花了大功夫培养出来的,甚至为了不让他人发现此人天赋过人才华惊人,不惜让其扮成下人……·只是,这旁府的人,究竟想做什么,为何要藏着这么一个人·不提其他人各自的心理活动,单说楠竹,此时心中满满都是震惊·不是下人……旁孜这话,到底什么意思这种时候,难道他不该如他所想那般,猜忌,打压于他吗为何……·楠竹低下头,旁孜今日的所作所为,让他实在是百思不得其解。
没有想过对方会真的是为他着想,想要捧他·谁都有可能会捧他,就是旁府的人,尤其是旁孜,不可能·那么,旁孜到底是何意思楠竹忽略掉心里那一丝因着旁孜的话语而产生的异样感,低下头作谦逊状。
第 13 章·最终,楠竹捧着一只大木盒子,里边据说放着顶级文房四宝各两件,另有一本据说是皇帝的亲笔墨宝,上面收集了皇帝年轻时到现在所写的诗词··旁孜无视四周人看向他那可惜的目光,他自然知道这些人在可惜什么,大多是在可惜楠竹那样一个人才竟然会甘愿充当他的仆从吧。
当然,这其中也有不少充满怨念的,估计是他埋怨他埋没了人才的··楠竹心里此时也是复杂得很,半点没有得冠的模样,面上的神情一直平平淡淡没有半分喜色·事实上,他心里也同样没有半点喜意。
不过,他这模样倒是让人误会了,以为这是他不骄不躁,宠辱不惊的表现,倒是因此引起不少自命清高者的好感·当然,也让一些人更高看了他一等··楠竹此时捧着那个看上去很上档次的盒子,眼睛却时不时不自觉的看向走在前面的旁孜。
哪怕被侍墨暗地里以警告的眼神盯了好几回,他也无法控制自己··他心里此时很矛盾,脑海里跟交战似的,一方面是旁孜近日以来对他的好,以及今日完全不计较他人或嘲讽或冷眼,硬是维护了他,捧了他一把。
另一方面,却又是前世的那些怨与仇……·当一个人身处地狱过久,独自一人舔舐伤口过久时,往往会受不住他人突如其来的好·就算楠竹此时这般,受不住旁孜对他的好。
天知道他之前是花了多大的力气,才让自己坚定住要报仇的念头··可偏偏,今日旁孜为他所做的,却刚好超出他的承受范围·尤其是在刚刚,他刚捧得奖品之时,当众人冷着眼看他,个个或质疑或嘲讽或冷笑地看着他,怀疑他的时候,旁孜却站了出来。
他说:“楠竹是我旁家的人,是我远房表兄·虽暂时当我的小厮,但那也只是暂时的,并不算是真正的小厮,也不是什么仆从·”·“他心思纯善,不愿在旁府里白吃白住,因此才特地跟在我身边。
但只要他愿意,他便是我旁府的表少爷,便是我旁孜的表兄·因此,还请各位切勿将我表兄当成下等仆从看待,他也是旁府正经亲戚家的嫡子·只不过是家里发生了点意外,不幸落难,孤身一人来我府上借住罢了。
待他年长一些,可独立之后,我旁府便会供他参与科考,到时还请各位行个方便,看在在下的脸面上,照拂他一二·如此,旁孜便感激不尽了”·旁孜最后的那一番话,成功让在场不少人变化了脸色。
这便是当众告诉所有人,他楠竹是旁府正正经经的亲戚,表少爷·甭管这表字是打哪来的,反正旁孜甚至旁府,都保定了这个人了·许多人闻言,都收起了轻视之色,也有许多人更是眼热了起来。
坐在最高位置上的那五位,却都或多或少露出点失望的神色·若是旁孜此时闹起来,打压这个半大的孩子,那么他们还可能从中作文章·但旁孜却非但不打压,反而捧起这人了,这让他们根本就无从下手了……·最终,所有人都只能眼睁睁看着旁孜与主席位上那几位告了辞,带着楠竹以及两位侍从大摇大摆离开了会所。
他们本以为,传言中善妒又蛮横的旁府少爷,不会让这个小小年轻人压在他头上,定会想着从中作梗作贱这小孩儿·因此,许多人看到楠竹得冠时,所露出的不是欣羡,而是讽刺。
有那个命得冠,却未必能有那个命享受此等荣誉,这是许多人的认知··但旁孜却狠狠打了他们一巴掌,告诉他们,他不会打压那个年仅十来岁便压了在场所有人风头的孩子。
相反,他还会以旁府之名义,捧起那个孩子……·许多人脸上是又躁又青的,年纪小才华好也就罢了,竟然还有如此强硬的后台……这楠竹,未免也太过好命了些·旁孜却没管其他人如何想如何看,他心倒是宽得很,反正这些个人想些什么,跟他又有何干系。
他所要做的已经做好了,目的也已经达到了,其他人的想法,他懒得管··这一路上,旁孜没有说话,楠竹也低着头除了偶尔抬头看一下旁孜之外,基本没开过口·而侍书和侍墨也很安静,他们受到的教育是当主子在思虑之时,没有要紧事不得打扰。
旁孜此时面无表情的模样,明显被误以为是在思考着什么了··约一柱香之后,旁孜总算回到了旁府·此时暮色已至,旁孜出门也足足有两个多时辰,即四个小时上下了。
没等他进入大门,便被站在门口等着的旁府大管家给拦住了··那位留着一小擢胡子的中年男人态度恭敬道:“少爷,老爷已经回来了,正在主院书房中等您。”
旁孜点点头,顺便回头对着侍书与侍墨道:“侍书,你将楠竹的奖品给带回去放我书房里·注意小心一些,可别摔了·侍墨,你去见见夫人吧。”
见见旁夫人,跟旁夫人说一说今日他们的所作所为,顺便通风报信一下,告诉她,她的儿子被她丈夫约去“谈谈人生”了··旁孜很不确定,旁老爷会不会为他今日的所做所为揍他一顿。
毕竟,他今日所作的,都没有经过旁老爷同意·旁老爷的脾气可没有那么温和,指不定一个气急就上手揍他了呢·侍书很爽快的应了一下,便接过楠竹手中的盒子,直接往旁孜的院子里走。
侍墨却是站在原地,犹豫了片刻,才点头过去·临走之前,还特地冰冷着眼看了楠竹一眼,眼中的警告意味十足··旁孜刚好在和管家探探风,因此并没有注意到侍墨的动静,自然也更没能注意到,楠竹对着侍墨扬起的那一抹,满是挑衅的笑容。
等旁孜从管家口中探出旁老爷的心情并不大美妙,但是也不算特地差时,便放心的带着楠竹一下过去了·至于为什么带着楠竹……呵呵,不能他一个人自己倒霉啊再者说,指不定楠竹在场,旁老爷反正没法质问他,更没法当着楠竹的面,揍他了。
毕竟谁都知道,他旁孜今日捧的人就是楠竹·旁老爷若是此时打他的话,不就是明摆着反对他捧楠竹嘛他相信,旁老爷不管出于哪一方面的考虑,都不会当着楠竹的面对他动手·只可惜,最后旁孜还是成功被自己给打脸了——当他一边叫着“爹”一边让楠竹打开房门时,就感觉有什么东西呼啸而来,直冲他和楠竹的脸面。
他下意识拉了楠竹一把,就听“啪”的一声,一个大巴掌就这么朝他的脸呼下来了·旁孜呆呆的抬起头,一只手扶上火辣辣疼的那一边脸,双眼却直直盯着面前站着的,黑着脸的旁老爷,一脸的木愣呆滞。
楠竹也被吓了一跳,他原本因着要开门的缘故走到旁孜前面一点的,那一巴掌原本眼看着就要呼到他的脸上·却没想到,最终却是旁孜拉了他一把,替他挨了这一巴掌·宫廷侯爵平步青云·是的,这一巴掌,是旁孜替他挨的他可不信旁老爷要打的是旁孜,不管是前世还是这一世,旁老爷和旁夫人一直很宝贝旁孜这个独自,骂都很少会骂并且,他很确定旁老爷的巴掌是在他打开房门之后扇下的,也就是说旁老爷很确定走在前面的是他楠竹,而非旁孜·“爹……”旁孜呐呐道,长这么大第一次被人打,还是替那个将来很可能会弄死他的楠竹挨的打,打人的是自己的偏宜老爹……他心里一时有点复杂,不知说什么好。
旁老爷瞪了他一眼,心里又是急又是气又是悔的,他没想打儿子的,这个宝贝儿子他从小到大重话都没说过几回只是,想到今日所收到的消息,再加上边上还有管家和那个楠竹看着,他也没法拉下脸来。
于是语气便不那么好道:“楠竹和管家你们先出去”·等楠竹与管家低着头出去关上门,走远之后,他才继续道:“你今日都干了些什么”·旁孜低下头,小声道:“参加诗会了……”·“然后呢自己作不出诗来,让楠竹替你作了最后还替他出风头惹得二皇子与四皇子不喜,若得三大世家家主笑话为父”想到下朝时偶然遇上的欧阳家的家主,想到对方谈到自家儿子时那摇头叹气,眼里却藏不住的笑话,他心里就忍不住一阵气·他不气自己儿子参加什么诗会,也不气自家儿子作不出诗词来。
毕竟他儿子日后又不走科考那条路,也不需要那么好的才华·他的儿子只有拥有足以自保的小聪明以及能力,便足够了··他所气的,是儿子的自作主张他不信自己儿子看不出他和夫人对于楠竹这孩子的特殊,但这孩子明知道,却还是瞒着他们,带着楠竹去参加诗会,还让其拨得头筹。
做到此等地步不够,竟然还为了捧楠竹那孩子,信口开河声称楠竹是旁府的表少爷……·这若是万一引起某些人有注意力,让那些人着手查楠竹的身世……那么,不仅仅楠竹可能小命不保,就是他们整个旁府,都可能……·一想到这里,旁老爷便心口发疼。
这也正是他会情绪一时失控,想扇楠竹巴掌的主要原因·任谁,在面对可能会害自己家家破人亡的未来凶手之时,都不可能心平气和看待对方··旁孜低声道:“爹,你别气……我知道没有经过你的同意,是我的错。
但是……楠竹他确实有那么能力,以前我看他写过诗,他字写得比我好,诗写得也比书上那些差不到哪儿去·他既然有那个能力,那我们为什么不捧他一下为什么要埋没人才”·“我知道我今天是冲动了一些,说话太直太白,让二位皇子以及其他人心里不大舒服……但是,我这也是为了我们旁府着想嘛爹你想,是金子总会发光,楠竹就是那个金子。
与其将来让他人来发掘他,倒不如由我们自己擦拭他这颗金子身上的灰尘,让他发在我们手上发光发亮……”·“爹,你想,若是他在我们手上发光发亮了,将来若是在外面混成个名声有所成就,对我们也是有好处的不是但若是他被别人发掘了,成了别人手中的金子,对我们反而不好。
一来我们失去了一颗金子,二来他到时可能就向着别人而不向着我们了·当然,这也不是最主要的,最主要是外人会怎么看我们旁府他们肯定会说我们旁府的人容不下人,到时什么难听话都可能传遍整个皇都……”·“爹,到那时候,我们又该怎么办我们的名声原本就已经被人传得不大好听了,这要是再传一回,那么……皇上也未必会再信任我们了,你说对不”·旁老爷脸色依旧黑着,不过旁孜却感觉他似乎气已经消了那么一丁点了。
于是旁孜再接再励道:“爹,虽然我不知道楠竹的真正身份是什么,但是我知道,你是在担心他的身份会被人查出来,会连累我们家·他的身份什么的我也不问了,我只知道他是爹在竹林里捡来的,一个无父无母的孤儿。
爹捡了他之后,便被远房的一位没有孩子的表姑求去做儿子·之后表姑一家人上皇都来探亲时路上遇上劫匪,全数死于非命,保余下一位老仆拼死带着楠竹逃了出去,从此投靠旁府……”·“老仆后来也病逝了,于是楠竹便彻底成了孤儿,一直寄住于旁府……爹,你说这个怎么样楠竹以前很少出过旁府,真正认为他,记得他的人根本没有几个,所以……爹,你说呢”·旁老爷定定看着旁孜,看得旁孜浑身不自在,讨好的对着他笑了笑,才慢慢道:“经不起细查”·“但一般人也不会想要细查啊”旁孜很快接口道,“爹,你想,你当年收养楠竹的时候也没几个人知道吧外面的人都以为他真的是你在外头捡到的,根本没有几个人知道楠竹的真正身世不是所以,会怀疑楠竹的,恐怕真没几个人吧就算有人要查,想来也会是查查看楠竹是否真的身世清白,而不会细究罢”·“再不然,爹你就放出风声,就说你这些人陆陆续续收养了好些个孩子,有的被旁氏那些无子的人给过继的,有的成了仆从,而楠竹,只是这些人里边的其中一个……”·旁老爷闭了闭眼,才慢慢道:“也不失是个办法……若是这些年为父一直在收养弃婴弃孩的话,那么他人大概也不会真的个个都去细究……不过,如果这样,那么我们家势必要再捧出一两个或能文或能武的人,并将其捧起来。
最好,能盖得过楠竹……”如此一来,楠竹被人注意到的机率便小了许多,而他们旁府被牵连的机率便更小了些··“你先下去罢,让爹再细细想一想。”
旁老爷有些疲惫的坐到书桌后的椅子上,朝着旁孜挥了挥手··旁孜笑道:“爹,若真要捧人的话,也不好只捧与楠竹年龄差不多大的·我记得,侍书侍墨也算得上是爹捡来的吧倒不如把他们也给捧起来吧,好歹他们对我们旁府,是绝对没有二心的。”
“出了侍棋那么一个,你身边的人爹都不怎么敢相信了,毕竟人心……是会变的·”旁老爹幽幽说道··“那么爹就把他们俩给捧出去呗,然后再派两个死士过来跟着儿子,不就都解决了总之,爹,办法就在这儿了,你好好想想吧。
顺便想想,如何应付我娘吧”·旁老爷眉头狠狠一跳,急声道:“何出此言”·旁孜伸手摸了摸自己左脸上那红红肿肿的巴掌印,嘿嘿笑道:“来书房之前,儿子让人去通知了娘亲,估摸着这会她应该在外面守着了……儿子先告退,爹你保重”·说完,旁孜二话不说直接小跑着出了门了。
当然,出门前狠狠在自己的大腿上掐了一把,直把自己眼泪给掐出去了,才跑出去的··路上顺利见到了匆匆赶来的旁夫人,他双眼泪汪汪的看着旁夫人一眼,确定她很清楚的看到他脸上的巴掌印,便没再理会她的叫喊,直接往自己的院子里冲去。
没一会,他远远便听到一声女高音:“旁谁给你胆子打我儿子的”·旁孜低头轻笑,嘿嘿,嘿嘿……有仇不报非君子,虽不是故意的,但他确实被打了,脸还特疼。
这可是从小到大唯一一次挨打,不报回去,他都对不起自己了··老爹,保重下次可要看好了人再下手呦·第 14 章·当旁孜顶着半边红馒头脸回到自己小院时,迎来的是侍书红通通的眼睛,以及侍墨阴沉沉的脸,隐藏不住的担忧眼神。
他轻声吩咐:“没事,去给我找找消肿的东西过来吧·”·侍书擦了一把眼睛,点点头转身便往外跑,准备去找府里常驻的那位太医·旁孜呆呆的看着他跑远,才转回头问侍墨:“我怎么记得,我房里有常备着的消肿止疼药呢”·侍墨:“……是放在书记里,他大概忘记了,少爷请进屋休息,小的先去找找。”
说完,便转身往书房去了··旁孜:“……”看来侍书不适合朝堂那地方,太过毛躁了点·不过,侍墨看上去倒是还不错的样子……·摇摇头,这事还是让旁老爷自己去决定吧,他还是个孩子呢转身回自己的房里,还没推开门,门却开了。
屋内站着的人,正是楠竹··“少爷,先擦把脸吧·”楠竹微微低着头,并不让旁孜看到自己复杂的眼神,双眼捧着一条已经拧好的毛巾递上去。
旁孜也没多想,直接接过来擦了擦脸,期间不小心碰到左边脸上那红肿的地方,顿时疼得“嘶”“嘶”直叫·不管是上一世还是这一世,他都可以算是娇生惯养的了,除了幼时学步摔着,记忆中几乎没有摔过伤过。
这也导致,他甚至比有些女生还细皮嫩肉,怕疼得很··楠竹听到这痛呼声,快速抬起头,就看到旁孜呲牙咧嘴以毛巾捂着左半边脸,见他看过来,又马上恢复成面无表情,并且将毛巾还给他,一幅什么事都没发生过的淡定模样。
这一瞬间,楠竹心里竟然有种很无奈的感觉,又是好气又是好笑的·这个人,怎么就这么爱逞强呢明明上一世的时候,并不是这样的……·感觉到楠竹的视线一直胶着在自己身上,旁孜特地别扭道:“我告诉你,我可不是真想救你真不是”这话其实是大实话,拉开楠竹只是下意识的动作罢了。
毕竟在现世时,不管身边站着的是什么人,一旦有突发事件,比如突然有车撞来或是有东西从天而降袭向身边的人时,一般人都会下意识拉自己身边人一把··只是旁孜没想到的是,袭向楠竹的竟然是巴掌,拉开楠竹之后,旁老爷根本收不住力,手掌还是惯性拍在他的脸上了。
楠竹低声应了一声,又难得真心实意道了个谢·旁孜这话其实就承认旁老爷当时想打的人确实是他楠竹了,而旁孜,完全是代他受过的……至于旁孜所说的,他并不是真心想要拉他一把的,他却是不信。
他倒是更相信,旁孜护短·上一世也是如此,旁孜身边的人,总能被他保护得很好·除了那个意外死去的侍棋之外,其他人,旁孜几乎没有让他们受过外人的欺侮。
而且,旁孜上一世也算是为侍棋的死,报了仇了…… 这一世,恐怕是旁孜将他纳入自己人的范围之内,因此才会如此护着自己吧……若是如此,那么旁孜近日来对自己的好,以及今日为自己所作的种种,也勉强可以解释。
毕竟,上一世他也见识过旁孜对于自己认同的人那一种好·那会,他甚至差点就把侍墨给提拨成将士,只是侍墨一心想要留在旁孜身边,不愿意罢了··想到这儿,楠竹心里有些酸涩,也有一丝不可忽视的喜意。
但,更多的却是不知所措·若是旁孜一直这么对他好下去,他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上一世死之前,他最恨的人就是旁孜,与旁孜一直是不死不休的局面。
哪怕是这一世,重生以后他对于旁孜也一直是报着怀疑与恨意的,就在前阵子,他还算计着想以流言蜚语毁了旁孜,毁了旁府……但现在……·楠竹真的不得不承认,若是旁孜一直对他那么好下去的话,他真的可能没有办法对旁孜下手。
他……无法拒绝那样完全为他着想,完全关心着他的人··楠竹抬头定定看着旁孜,想从旁孜的神态之中看出哪怕一丁点的虚情假意·一旦发现旁孜哪怕有半点的不对劲,那么他都可以告诉自己,让自己完全放弃那虚无的,对于他人施舍的关爱的渴望。
也可以让自己再次硬起心肠,不再有半分的心软……·只是最后他注定要失望了,旁孜对上他的视线之后,大大方方坦坦落落,眼里除了别扭傲骄之后,没有半丝哪怕是心虚,眼神也没有半点漂移。
甚至旁孜还瞪圆了眼,哼了哼道:“再看,你也不可能拥有本少爷这么大的眼睛”十足一个傲骄又自恋小少爷··是啊,只是一个十来岁的小少爷……哪怕是再聪慧,也不可能这么小就那么能算计,更不可能演戏演得没有一丝破绽再者,旁孜完全没有必要算计于他,因为他楠竹,从头到尾都没有一丝值得旁孜算计的东西……·宫廷侯爵平步青云·才华以旁府的权势,想找什么样的人才没有能力至今为止,他还从来没有在旁府所有人面前表现出除读书以外的任何能力如此,又如何能让旁孜惦记上呢·楠竹低下头,低低附和道:“少爷的眼睛很好看。”
以前胖得厉害的时候,就是面无表情时眼睛都是微眯的,小小的,笑起来更是只剩下一条缝·而现在,瘦了许多之后的旁孜看上去五官突出不少,眼睛更是圆又大了些许,竟有几分可爱感。
楠竹心里反复对着自己说,再看看吧,再观察观察吧……前一世所遭遇的种种,他没有办法完全忘记·但今世却又与前世完全不同,旁孜对他的好他看在眼里,却也没有办法否定。
前生今世,种种不同相冲撞,楠竹一时不知如何取舍·甚至,他开始有点怀疑,今世重生以来种种,均不过是他的臆想……·旋即楠竹便打消自己的这个念头,他不愿意否定自己的存在……·旁孜的心很大,根本没有怎么注意到身边楠竹的纠结与沉默,也没有注意过侍墨越发沉寂。
他第三天又被叫进了宫,顶着一个还有些发红的巴掌印·进宫之后不意外的先被皇帝以及贵妃拉着关心了一把,再是被试探了一番·旁孜只说楠竹算得上是远房的表亲,本人也很好学勤快,很有些才华。
之后又说,自己作不出好诗,又不想给旁府,给皇帝和贵妃丢人,才会让楠竹代自己作诗写词·好歹楠竹也算是他旁孜的人,得了名次自然也是他这个主人面上有光。
他面上有光了,自然皇帝与贵妃也都沾了光……·借着年龄与萝卜头矮短身材,旁孜很是“童言无忌”了一番,倒是成功忽悠得皇帝与贵妃哈哈大笑,只以为这事还真只是凑巧,凑巧旁孜身边有那样一个孩子,凑巧旁孜让那孩子顶替了他。
之后,皇帝还赏了些东西给始终沉默跟在旁孜身边后楠竹一些文物,又表扬了一番,并直言让其好好学,过两三天年岁长一些后便可参加科考··这话便是明显的表明只要楠竹来参加,只要他表现得佳,那么他的前途绝对一片光明了。
意外的,听到此话,楠竹心里却没有半点欢欣感·反而,下意识偷偷看了一点旁孜,却看到旁孜一脸理所应当的神情,顿时心里软和了一些··半个月后,旁老爷将侍书,侍墨摘出奴籍,并给了他们一个清白家世。
至于楠竹,他一开始便不在奴籍里边,而是一直独立一个户籍的·这大概也是旁老爷考虑到他的身世,才没给入奴籍的吧·如今,只需稍稍更改一下户籍,便可以了。
此时这个时代,对于人口的普查还不严密,加之旁府的权势,倒是轻易便弄成了·成了之后,旁老爷第一件事便是将侍墨送往军队,塞到他的一位尚算交好的武官手下,从小兵混起。
对此,旁孜表示完全赞同·倒是侍墨,见旁孜很是赞同这件事,沉默了两天,便默默收拾行李去了军队··这一点倒是与楠竹上一世的记忆有所出入,上一世旁孜也给过侍墨选择,问他是要去军队还是继续留在他身边,而侍墨和侍书最后都选择留下来。
·不过,这一世本就许多东西与上一世有所不同,最大的不同便是他这个有着上一世记忆自己了·因此,对于侍墨这事,他倒也没有表现出半点意外。
至于侍书,在询问过他本人的意愿之后,旁孜便没有让他离开·毕竟,侍书的性格也不适合放到朝堂之上,倒是可以培养一下,让其在外做点生意,给旁府添点进项。
这个世界也是有讲究士农工商的,只不过没有太过明确的等级阶层便是·一般的大户人家,其实也多是有做些生意或是有各自庄子这些进项的·只不过,大多是挂在下人或是心腹名下,而不是主人名下。
旁孜所打算的,便是培养侍书,让他学着做些生意,以后直接开些店面做生意·旁府本身也是有些庄子或店面,旁老爷在这方面也从没瞒着旁孜·只不过,那些店面实在少了些,收益也仅够维护旁府的收支平衡罢了。
毕竟,旁府过大,养着一群仆从护院·平日里人情往来也不少,再者平日里旁孜也挺能散财的,旁老爷旁夫人又不管着,每回要都会直接给,几乎不问这些钱花哪了……·不过,旁孜不得不承认的是,自己确实没有什么生意头脑,上一世所学的也只是没有什么实际用处的历史学系,因此根本没有办法真正教好侍书如何做生意。
他顶多,也就只能在侍书真正开起店面之后,提一点现代元素给侍书,比如说开分店,比如说统一着装,比如说小吃什么的……·除此之外,旁孜什么也没能干于是最终,旁孜只是将含着泪一脸感动的侍书送到帮旁府管的生意的那种心腹手下,着其磨练磨练,什么时候那位心腹说出师了,什么时候接回来。
他也不担心那位心腹会起私心,心腹心腹,自然是能信得过的人·除侍棋那事,旁孜可不信旁老爷身边所用之人会是信不过的··于是这么一来,身边的两个小厮都送走了,旁孜身边就只剩下一个楠竹……·拒绝了旁老爷旁夫人要给他添新小厮的意愿,旁孜很坚定的表示有楠竹一个人就够了,他也长大了,是时候该独立一些了。
对此,旁老爷和旁夫人表示很无奈,也很担心·但最终,他们还是顺了旁孜的意·儿子的意志向来坚定,决定了什么事便不会轻易更改的……·至于楠竹,旁老爷只提了句,让他好好跟在旁孜身边,跟着少爷一起学习便了事了。
顺带一提,旁孜并没有去学堂,而是由旁老爷请的夫子上门来教的·每天教两个时辰左右,夫人便会离开,其他的便是靠旁孜自觉学习了··旁老爷和旁夫人一直觉得自己儿子是没有什么耐性的人,以前性格还混一些,还为了逃学打伤过上一个夫子。
现在虽说看上去好点,但也不是那种可以长时间坐得住的人·因此,对于别人家孩子而方起码四个时辰的学习时间,他们愣是只规定了两个时辰·反正他们的儿子也不用科考,学那么多也没多在用处,万一把脑子学僵了学腐了那才可悲。
第 15 章·送走侍书的第二天,旁孜迷迷糊糊起来时,便被一双比他小一点的手牵引着洗漱穿衣··当时他还迷迷糊糊的,以为是侍书在帮自己呢可当那人帮他脱下睡衣之后,他突然想起侍书和侍墨都被送走了,那现在是谁在帮他换衣服·想到这儿,旁孜当时便一个激灵清醒了过来,瞪圆了双眼朝着那个正对他上下其手的人看去。
却正好看到一张被放大N倍的近在咫尺的一张脸,那张脸此时正面无表情看着他·旁孜马上后退,退了两步之后,才看清了眼前的人,竟然是楠竹他眨巴眨巴眼睛,疑惑道:“怎么是你呢”以前楠竹也没伺候过他这些事,他也没有吩咐过他来做这些事啊而且,他还很确定,旁夫人和旁老爷也是没有的·楠竹听了此话,心里不知为何有一瞬的不舒适。
不过,面上却依旧面无表情,只是眼睛微微眯了一下,淡淡道:“少爷忘了,您的身边现在只有我了,因此自然是由我来伺候少爷的·”·旁孜愣愣的点点头,随即又摇摇头,“不,不需要。
我早就想要自己独立一些了,不需要你的伺候·”这是实话,旁孜是真的不想让自己继续过着衣来伸手饭来张口的腐败生活,不想到最后自己被同化成了这个朝代众多公子哥儿一样,连生活常识以及基本动手能力都没有。
他好不容易下定了那么一个决心,要知道从简入奢易,从奢入简难他现在就是从奢入简,不,是回复简因此,若是楠竹一直这么代侍书侍墨照顾自己的话,旁孜能保证他自己根本就没有办法坚持独立起来。
楠竹眼神微黯,不由说道:“是因为我不是侍书和侍墨吗”·旁孜闻言一愣,随即忍不住笑开了·“你说这话可真有意思,怎么像个小媳妇吃醋似的呢不过本少爷是认真的想要独立呢,现在不学着独立一些,将来万一发生个什么,到时连穿衣都不会的我可不就完了”比如说将来万一旁府真没了,而他有幸保下一条小命,到时不也得独立自主生活着·楠竹此时早已回过神来,刚刚那句话不过是他下意识所言,话一出口他便已经悔了。
不过此时听着旁孜的解释,他心里倒是对旁孜有一丝与以往不同的看法——现在看来,旁孜倒是有那么一点男子汉气概,还挺高瞻远瞩的··之后,旁孜便没再让楠竹帮他换衣服。
不过他自身本就对于这古代繁复的衣物穿法不大熟悉,因此最终还是在楠竹的围观以及时不时的纠正中,完成穿衣大业·没办法,穿到这个时空这么长时间以来,他一直都是由着侍书侍墨给他穿衣什么的,自己基本上没动过手,也没怎么注意过他们是如何为自己穿衣的。
之后的好几天,旁孜都在努力的改掉一些在他看来不大好的习惯·具体有,拒绝楠竹以及旁夫人硬塞过来的几个婢女仆从的各种服务,如布菜,穿衣,洗漱,按摩,洗脚……·为这一事,旁夫人和旁老爷知道后没少过来劝说旁孜,但旁孜最终都很坚定的声称,自己要独立。
最终旁夫人也只能无奈的不再管了,倒是旁老爷,劝不了儿子之后看各儿子的眼神中竟然带上一种自豪以及鼓励·虽说现在少有公子哥儿不让仆从伺候的,但儿子能有独立意识,是再好不过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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