异世之相伴 by 留遗(下)

分类: 热文
异世之相伴 by 留遗(下)
强强年下灵异神怪灵魂转换男仆一脸惊恐,一手胡乱地抹着他身上衣裳的茶渍,顿了顿又发现自己这样的行为冒犯了林贺,便直直跪在地上磕起头来,喉中发出含糊不清的语调。
林贺一惊,刚想扶起他,却没想到伴随着一声带着怒气的“放肆”,一股热浪猛地涌至身前··炎昀甩着皮鞭,准确无比地打中跪在地上的男仆,皮鞭被收回时,带着弧度的鞭尾甩出几点血沫,溅在林贺的衣袍上。
男仆闷喊一声软倒在地,背部一条长长的伤口血肉模糊,烧伤的痛疼让他难以忍耐,很快晕厥了过去··炎昀再度甩起皮鞭,林贺这次看清了鞭上覆着的火焰,胸口一闷,脱口而出道:“炎昀,住手”·炎昀手一滞,抬眸望向他的眼神竟无比怨恨,林贺一惊,不等他开口,便听炎昀道:“本座赐予你直呼我名号的权利,并不是让你用来为这些下人求情的”·说着,下手竟是更为狠绝若不是林贺伸出手去想要拦下皮鞭,炎昀担心误伤到他,他定不会急急收手。
但饶是如此,林贺的手臂上还是添了一道鞭痕,灼烧的痛疼霎时疼得他额上冒出了冷汗··“你”炎昀气急,扔下皮鞭跑过来察看伤势,见鲜血不断地往外涌出,心疼得眼睛都红了,连带着对躺在脚边不省人事的男仆更为气愤,若不是见林贺拉着他显然要护住男仆,他一定会再狠狠踩上几脚好好泄愤·“跟我回去上药”炎昀怒道,拉着林贺快步离去。
一阵手忙脚乱后,见伤口不再流血,炎昀才松了一口气,放松过来的他再次想起林贺的举动,怒目瞪着他道:“本座对你说的话,你都没放在心上吗”·林贺叹了口气:“若是因为我的缘故害他丢了性命,我这辈子都心里难安。”
但令他更没想到的是,炎昀竟然因为一个小小的失误就要取人性命……·炎昀闻言更怒,“就算不是因为你的缘故,本座也有处置下人的权利”·林贺皱眉望着他,“我不喜欢你滥杀无辜。”
“你”炎昀拍案而起,咬牙道,“本座以为,你说你愿意跟随我的时候,就已经做好准备了·”·林贺沉默不语。
炎昀冷哼了一声:“本座是广霄教的教主,我教一直被你们称为魔教,魔教杀人成狂凶狠暴戾,这你还不知道么”·林贺叹了口气,没再说什么。
炎昀唤来两个婢女伺候好他,转身离去··说是伺候,但形同监视···“炎昀去哪了”林贺问其中一名黄衣婢女··婢女低眉顺眼道:“属下不敢擅自言谈教主去向。”
“我二师弟在何处”·“回林公子的话,卫二公子与卫三公子正在练武场习武·”·“我去见他们·”说着,林贺便要动身,却被两名婢女齐齐拦住。
黄衣婢女:“林公子,教主吩咐了,您伤势过重,不可随意乱动,望林公子莫为难我们姐妹·”·林贺望着被敷上上好伤药的手臂,沉默不语,转回身进房里去了,两名婢女连忙一左一右守在房门口。
夜深,炎昀归来,两名婢女行礼退下··炎昀走进房内,行至床头,问道:“你的伤有没有重新上药”·林贺点头,望着他身上与离去前不同的衣裳,心中一震,问道:“你去沐浴了”·炎昀上床的动作稍稍一滞,随即点头应下。
林贺忍下喉中泛起的苦涩,问道:“他人呢”·“你是在问谁”·“那个哑仆·”·“……”炎昀脸色黑沉下来,“你从来没有像这样关心过本座。”
林贺苦笑,“你杀了他”·“没有·”炎昀否决道,见林贺松了一口气,邪笑道,“本座一鞭一鞭将他手指上的肉削去,又用剑挑去他的脚筋。
他不能说话,只能痛苦地闷哼·”·林贺脸色煞白,瞪大了眼睛望向炎昀··“本座用烈焰为他取暖,他高兴地在地上打滚,泪水混着泥土好看得很。”
林贺微微颤抖,摇了摇头,眼神像是在请求他不要再说下去··炎昀伸手掐住他的下巴,强迫他与自己直视,一字一句接着道:“但本座还是不开心,他最后竟还能动弹,朝本座磕头。
但本座最讨厌别人下跪磕头,就像是在供着灵位,可笑至极··他是个识相的人,见本座不开心,就扑向一旁的红绫枪自尽了·整个枪头都没入他体内,鲜血落了一地,也算壮观。”
说着,炎昀又是一笑,顾盼生辉,精致俊美的面孔犹若天神,但吐出的话语却如同手持锁魂链的恶魔,“本座没有杀他,他是自尽而死·”·“炎昀”林贺尖叫了一声,攥紧了双拳压倒少年,双手紧紧握住他的肩膀,瞪着通红的眼睛道,“你怎么可以……你怎么敢”·“我可是魔教教主,有何不可,有何不敢”炎昀低声回应,“他胆敢觊觎属于我的东西,我就要叫他陷入万劫不复若不是他自尽,我还要叫本教神医制药吊着他的性命好好折——”·“啪——”响亮的巴掌声打断了身下少年的话语,炎昀瞪大了眼睛望着林贺。
林贺红着眼,颤抖着嘴唇,张了又闭,最终只吐出两个字··“无耻”·无耻……么炎昀眸色暗了暗,压抑着的嗜血欲|望跟怒火突破了名为克制的枷锁,汹涌而至,他的双眸充血,掌心隐隐要冒出烈焰。
偏偏这时林贺松开了他,做出起身离去的姿势··炎昀瞳孔一缩,几乎是一瞬间便反压住他,瘦弱的身子恰好压在穴道跟关节上,令林贺动弹不得··“你后悔跟随本座了”语气带着危险的气息,充血的双眸望着染上一丝慌乱神色的林贺,“你是本座的人,就算你后悔,我也不会让你离去”·说着,不等身下人出声,低头咬在了他的颈上,林贺疼地嘶嘶直响,倒吸一口气,甚至生出了炎昀在吸食他血液的错觉。
“炎昀你放、唔——”林贺瞪大了眼,惊恐地感受着横扫自己嘴内的每个地方,宣告所有权的软滑物体,身体微微颤抖起来。
·像是在不满他的不专心,炎昀重重咬了一下,血腥味顿时在嘴内蔓延开来,空气中尽是淫靡的嘴舌舔吻声··……炎昀,在吻我·林贺意识到现状,猛地激烈挣扎起来,炎昀蹙眉,更为用力地舔咬。
住手——住嘴林贺下了狠心,反咬炎昀一口,在对方吃疼缩回去的时候怒道:“我是你大哥”·炎昀一愣,林贺趁机重重推开他,不顾重新裂开流血的伤口,咬着牙道:“你……大逆不道”·炎昀原本惊讶的双眸此刻已经恢复镇定,闻言不由冷笑道:“大逆不道”·林贺伸手摸了摸被咬破的嘴唇,没注意到因为他的动作炎昀的眸色又深了几分。
不等他开口,炎昀已经重新将他压在身下,桎梏住他的身体,道:“只是亲你就叫大逆不道,那我接下来做的,你该怎么说才好”·林贺一惊,一种可怕的猜测升上心头。
炎昀的食指拂过他的嘴唇,林贺顿时感到身体一软,四肢软绵绵得提不起半点劲··炎昀一边解开他繁杂的衣襟,一边伸进衣内抚摸上林贺的胸口,感受到身下人颤抖地更快,抬头望进他满是恐惧惊慌的双眸,邪气一笑,“大哥么那小弟可得好好伺候你。”
天色渐暗,在油灯的照耀下,少年映在地上的身影越发修长,喘息声越发低沉磁性,林贺紧紧咬着唇,痛苦地落下泪,喉中发出终究还是忍耐不住的嘶吼声··☆、第三十六章 是梦不是梦(五)·“大哥的滋味可真好。”
青年从他身体里退出,林贺像溺水的人浮上水面,痛苦地大口吸着气,几欲晕厥过去··“无耻”咬牙切齿地发出咒骂声,耳际传来一声轻佻的笑,林贺怒吼一声猛地从床上坐起,喘着粗气。
意识到自己已经离开了梦境,林贺松了口气,随机怒不可遏地抓起玉枕砸向地面,不理会伴随着清脆破碎的声响飞起掉在床上的碎片,伸手继续将床上的另外一个玉枕跟被褥都一同扔在了地上。
“大师兄”门外经过的弟子听到声响,有些担忧地敲了敲门··林贺朝门口横过眼刀,明明隔着一扇门,弟子却仿佛能够看到他眼中的凶狠,颤抖着身子不敢再逗留,吞吐了一句“不敢叨扰师兄”后疾步离去。
林贺攥紧双拳,指甲嵌入掌心,下了床,双脚踩在碎片上,鲜血很快流了出来,但他宛若无觉,走到桌旁手袖一扫,将桌子上的茶壶茶杯等物件扫落一地··炎昀进门时,看到的便是他掀翻桌子的情景。
林贺转过头来,投以凛冽的眼刀,夹杂着怒火跟怨恨··炎昀一愣,心中生出疑惑,但面上却不动声色,一脸担忧地问:“大哥,你这是怎么了”·“滚”林贺怒道,抓起凳子砸到他的脚边。
炎昀眉头跳了跳,心中的疑惑顿时被怒火覆盖,但很快又压抑了下来,道:“大哥,什么事让你这么气愤我帮大哥出出气,你别气坏了身子·”·“我叫你滚你没听到吗,无耻”林贺将茶杯掷到他身上,反弹掉落在地碎成几片。
炎昀嘴角隐隐露出一个冷笑,本想说几句带刺的话好让他亲爱的大哥得到教训,但却在望清林贺氤氲起水雾的双眸时愣住··“你再不走,可别怪我动手不留情面。”
林贺几乎是颤声说完这句话,炎昀心中升起异样的情绪,沉默不语地点头离去,不忘将门带上··当门合上的那一刻,青年眼角的泪终于忍耐不住落了下来,哽咽着发出怒吼,随即又是一阵陶瓷破碎的清脆声响。
炎昀一直站在门外,冷眼吓走好几拨被声响吸引过来的弟子,直到里边稍稍消停下来才转身离去··乐师听完炎昀的一番阐述后,微皱起眉即刻起身前往林贺的房间。
得知门外人是乐师后,房内人静默少顷,才开口让他进来··乐师给了炎昀一个安抚的眼神,推门而入··尽管听炎昀说的时候心中已经有了大致的准备,但见到一片混乱的房内情景时,乐师还是吓了一跳。
这还是他所认识的林贺会做出的事情么·“你来了·”林贺沙哑着声音低声道··“……”乐师望着他脚底踩着的鲜红一片的地面,扶额叹了口气,“你想失血过多而死么”·林贺没有回答,乐师只好认命地上前帮他处理伤口,敷上伤药。
“谢谢·”林贺轻声道,乐师拍了拍他的肩膀,道:“还有没有其他感觉不舒服的地方”·林贺身体颤了颤,缓缓摇了摇头。
乐师微眯起眼,但什么都没说,如果林贺自己不坦言告知的话,那他就什么都不问··起身摸了摸林贺的额头,温度很正常,但为了以防万一,乐师还是从怀中的瓷瓶里倒出一粒丹药让他服下。
见林贺顺从地吞下药,乐师松了口气··收拾好床上的碎片后乐师扶他上|床休息,林贺低声道:“抱歉·”·乐师叹了口气:“不要让我太担心。”
强强年下灵异神怪灵魂转换·林贺点点头,恢复平时的淡然语气,“我没事了·”·……如果没事的话,你的语气怎么这么冷淡·乐师嗯了一声,唤人送来饭菜,又在进门前对炎昀说了句话,让他不用太担心。
林贺咽下口中的粥,问道:“他在门外”·乐师想了一小会,才知道他问的是炎昀··“嗯·”·“……我暂时不想见到他。”
林贺道,无视乐师脸上的惊讶神色,接着道,“我方才对他发了火,见面难免尴尬·”·很明白这只是一个借口的乐师微皱起眉,但没有出声反驳。
林贺又道:“我最近想一个人静静·”言下之意是让他安排炎昀到其他客房住下··乐师点头应下··林贺又问:“还需几日才能到铁镛城”·“还需十余天。”
林贺点点头,刚想说叫人来收拾碎片,但一阵敲门声打断了二人的对话··乐师望了一眼,道:“是炎昀·”·林贺身体一颤,撇过脸去淡然道:“我刚才说过了。”
·乐师将他的反应尽收眼底,若有所思地点头应下,退到房外叫人清理干净碎片,而后亲手将门紧紧合上·期间不让炎昀有任何进到房内的机会。
炎昀原本已经尽数退去的怒火又有复燃的趋势,但想起房内人异样的情绪又压抑下来,担忧地问道:“我大哥怎么了”·乐师不动声色地打量着他,沉默了一小会才开口回答:“他没事,你不用担心。”
“那你为何不让我见他”炎昀质问道,愣了愣又说,“还是我大哥不想见我”胸口涌起酸涩之感,语气好不委屈。
乐师咳了两声:“你想太多了,林贺只是有些累,想自己一个人静静·”说着,转过头去望向别处,敷衍道,“过段时间就没事了,我先帮你安排另外一间上房——”·“是我大哥跟你这样说的”炎昀打断他的话,语气夹杂着危险的气息,“他不想跟我一起住”·“我说了,你大哥想自己一个人静静——”·“我懂了。”
炎昀再次打断他的话,皱着眉转身离去··乐师望着他远去的背影,叹了口气··我曾经跟林贺说过让他提防炎昀,一来是因为他是系统特别指定照顾的人物,二来是因为决泉大哥曾经特意带走他并消去他的记忆。
但是,林贺啊林贺,你提防不深,用情却不浅··将他看成亲人对待,若是日后他做出伤害你的事情……就像现在,你已经不能自控了··虽然不知道他到底怎么伤害了林贺,但深知此事铁定跟炎昀脱不了关系的乐师决定尽他所能帮助林贺。
既然你不想见,那我就不让他有见到你的机会··乐师从怀中取出药粉,细细撒在门口,确定没有问题后才离去··房内的林贺躺在床上,抿着唇,目眦尽裂。
接连两日,乐师都亲自送去饭菜,就连提水沐浴一事也不假他人之手··这天,他照旧亲自送去午膳,却发现林贺眼底的乌青比昨日见到的更加严重,脸色也愈加疲倦。
乐师沉下脸,质问道:“林贺,你是不是没把我的话放在心上”·闻言,林贺身体一颤,眼底一闪而过一丝惊恐··乐师没察觉,接着道:“你已经两天没睡了,再这样下去身体会撑不住的。”
林贺又何尝不知但他实在恐惧自己睡过去后可能会进入的梦境……只要不睡,就不会再做梦了··经过两次教训,现在连床都不敢碰了。
乐师皱着眉道:“我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但我不能看你这样折磨自己的身子·要是你今晚再不睡,我只好点安眠香了·”·林贺猛地抬头,脱口而出一句拒绝的话语。
乐师怒道:“到底是为什么你是怕有人趁你入睡伤害你我可以带来阿影在你身边保护你”·“不……”·乐师有些头疼,不知该拿他怎么办才好。
林贺沙哑道:“我不睡……不做梦·”·乐师一愣,“做梦”·林贺不再说话,乐师却明白了他不肯睡觉的原因。
“吃了之后可以无梦直至天明的丹药多的是·”乐师道,但得到了林贺摇头的回应··“是系统·”丹药无用··乐师又是一愣,终于束手无策,嘟囔道:“那也不能不睡呀,总是要面对的不是么”·“……”林贺不语,拿起竹箸开始用餐。
站在门外的炎昀面色阴沉,一言不发地充当着看门的护卫··夜深,游船上客房的灯火陆续熄灭,到了丑时便只剩下一盏昏暗的油灯亮着··林贺揉了揉眼睛,终究还是趴在桌上睡了过去,火苗在微风中摇曳,映得他的面孔又俊朗了几分。
站在门外隐藏气息的身影听见房内传来细微的呼吸声,犹豫片刻后试着轻轻敲了敲门,见无人回应才放心地推门而入··乐师撒在门口的粉末像垂死挣扎的萤火虫,闪出最后几抹昏暗的光芒,但很快黯淡下去。
少年将门合上,入目便见青年以手做枕,趴在桌子上沉沉睡去的模样··“大哥”轻声唤了一句,见他没有反应才大步上前毫无顾忌地打量起来。
瘦了,少年心中暗想··像是印证自己的想法,炎昀伸过手去抱起林贺,以他瘦小的身子抱起一个成年人竟毫不费劲··将人放到床上后,炎昀又忍不住仔细端详起来青年的面孔。
不俊朗,不美艳,不俏皮,在人群里属于过目即忘的类型,但自己怎么就跟着了魔一样地想念·炎昀伸出手去摸了摸林贺的额头,又往下挨个摸了眉头、鼻子跟脸颊,最后摸上淡色的薄唇。
炎昀眸光暗了暗,想起失忆前他对自己下的毒,想起失忆后他撇下自己不辞而别前往魔域岛,还有他对自己的诸多隐瞒——他从未真正信过自己··收回手来,少年面无表情地挥掌灭掉油灯上的火苗,头也不回地离去。
门无声无息地被合上,躺在床上的人轻微地颤抖着身体,嘴中吐出几声呓语,像是要苏醒过来,但过了一小会,呼吸却又再度恢复平静··林贺闷哼了一声,缓慢地将脸转到正面,抬头望着身前的青年,精神有些恍惚。
青年上前,见他因自己的靠近而微微颤抖起来的身体,戾气一笑,用手中皮鞭的柄子支起林贺沾染血液的脸,道:“怎么了大哥,可是疼得厉害”·林贺脑仁疼得厉害,青年说的话震得他耳膜轰轰响,根本听不清他是在说什么,只是听到他句末的音调微扬像是在发问,便下意识地摇了摇头。
青年神色一冷,抓着皮鞭的手收得更紧,“很好,这样本座才可以接着玩·”·林贺来不及再做反应,喉中猛地呕出一口血,彻底晕厥过去··青年的瞳孔猛地放大,连忙捧起他的脸,见林贺脸上毫无血色,顿时惊慌失措,连声唤人送上丹药。
灵魂飘浮在半空中的林贺望着青年抱着他的身体从牢房里一闪而出,脸色煞白地唤着教内医者的名字,一时间有些愕然··青年怒吼着不许任何侍从跟婢女围上前来,双眸充血,就像走火入魔的疯子,林贺一愣,不由得在半空中朝他走近了两步。
“林贺大哥”青年抱着林贺的尸体,声嘶力竭,林贺感觉胸口闷闷的,像是看到了一个无依无靠的孩子··青年亲吻着冰冷的尸体的额头,哑声道,“我错了……只要你醒,我会改……”·闻言,林贺眼眶中的泪水突地凶猛而出,几乎忍不住上前抱住青年。
但没等他再靠近炎昀,却感到心脏猛地一疼,眼前一黑,彻底没了意识··等到他再度睁开眼,他已经离开了梦境··林贺触摸着身下柔软的床垫,知道定是有人见他睡着了便送到床上,只是那个人……会是谁呢·乐师是最有可能的人选,但不知为何,林贺脑海中浮现出来却是炎昀稚嫩的面孔,还有梦境里青年流着泪,痛苦嘶喊的面孔。
·☆、第三十七章 离别·“一切都结束了·”男声在耳际响起,语气竟比平时要柔和许多,甚至生出了几许温柔的味道··林贺愣了愣,才恍悟过来系统说的是惩罚,嘴角不由得露出一个苦笑,并不言语。
“任务奖励三级晶石二十块,开通技能驭兽之能,赠送药域地图跟物品栏自由取放权限,存放空间为六十立方·”·林贺轻声应下,精神不振地问:“小莞还没回来”·“明天就可以回来。”
林贺哦了一声,又沉默下去,久到男声以为他不会再开口的时候,他才缓声道:“我记得你问过我一句话·”·“嗯”·“你问我,当初叫我走,我为什么不走。”
林贺指的是当初系统奉劝自己“暂时逃离”的提示音··男声不懂他忽然翻出以前的事情是有何用意,便只是又嗯了一声··林贺惨然一笑,不再开口,任由胸口的苦涩蔓延至喉咙,模糊间仿佛还能感受到梦境中满嘴的铁锈味。
当初的自己怎么就没疑惑过,为什么系统用的是逃离一词·光阴如梭,日夜兼程,四天后客船终于抵达铁镛城··林贺打开门,脸色平静地与站在门口等待自己的炎昀对视,过了一小会先行收回目光,一边走在前头一边淡然道:“走吧。”
“是,大哥·”从身后传来少年的回应,林贺听到“大哥”时身形似乎轻微一晃,但等炎昀留意时,却没再发现任何破绽··熟悉的关口,熟悉的街景。
乐师跟秦影要回殿里找天师,林贺一同前往,带领弟子回归学院的任务便落在了卫仕扬与卫知烽二人身上··龚老见众多弟子归来,但林贺这个当大师兄的却跑去见天师,对学院事务撒手不管,颇有无奈之感,又从卫仕扬口中得知林贺与炎昀在水帘都时发生的事情,不由得眉头跳了几跳。
卫知烽:“师傅,大师兄他——”·龚老扬手示意他不必再说,见两个爱徒脸上皆是担忧之色,叹了口气道:“未到两年之期,天师大人便先陨世……天数难测,你们就当没有过这个大师兄吧。”
闻言,二人脸色皆是一变,一惊天师大人竟已神灭形消,二惊师傅这番话言下之意竟是要将林贺从学院弟子名册中剔除··风云骤变··乐师一拳砸到寒傲凛的脸上,从口中不断吐出咒骂声。
秦影脸色也并不好看,因为乐师骂的人中也包括了他··即使脸上被泼上茶水,寒傲凛也只是镇定无比地伸手抹了把脸,淡然道:“我已经带到话了,我要走了。”
乐师差点忍不住再给他一拳,不过扇他一巴掌也没好多少就是了··乐师:“决泉大哥是为了谁死的你的心怎么就这么硬,他可是你弟弟”·寒傲凛面色平静道:“我知道。”
“你、你畜生狼心狗肺,你根本不是人”乐师一把揪住他的衣襟,面色狰狞道,“哪怕你为决泉大哥流一滴眼泪,决泉大哥也定会原谅你……”说着,他松开手,露出一个苦笑,“决泉大哥总是这样心软。”
强强年下灵异神怪灵魂转换·寒傲凛面色平静,道:“我知道·”·乐师闻言,投以凶狠的眼刀,“你知道你知道多少你不过是被藏在羽翼下成长的都主罢了”·寒傲凛似是没听出来他话中的讽刺,面色忽然变得柔和起来,衬得他俊美的面孔无比闪耀夺目。
“我知道,寒决泉这个人,这辈子只为我而活·”·我终于什么都知道了,只是知道的太晚罢了···乐师一愣,忽的大笑,任由泪水顺着脸颊流到颈脖跟耳后。
“寒傲凛,你够狠”没错,纵然他再怎么为决泉大哥抱不平,那又如何·他痴心不改,身入荆刺浑身伤痕也不肯回头,事到如今弄得自己丢了性命,却也算圆了他自己的心愿。
乐师忽的想起他与寒决泉成为挚友后,把酒言欢时的情景··那时尽管自己醉得看不清景色,但依旧能够看清寒决泉动人的双眸中充盈着的柔情··寒决泉饮了一口酒,温声道:“我这辈子活不了多久,但能为他生,为他死,也算无憾了。”
醉得倒在地上的乐师嘟囔着道:“他是谁”·寒决泉沉默了一小会,见乐师翻过身已经做好了入睡的姿势只觉好笑,尽管觉得他已经听不到自己的回答,但寒决泉还是回答了。
“大致是……曾经把圣莲花当做定情信物送给我的那人吧·”·我错了,狼心狗肺的人应当是寒决泉才对·乐师痛苦地哭着,急痛攻心竟一时晕厥过去,秦影跟林贺一惊,连忙先后上前察看。
寒傲凛整了整身上的衣裳,面色平静地朝秦影告别随即转身离去,端的是一番潇洒倜傥,毫无依恋的姿态··他走后没过不久,乐师便醒了过来,他醒来后做的第一件事便是一把抓住秦影,问道:“圣莲花呢”·秦影一愣,这才想起从始至今他们确实都没有问及圣莲花的事情。
乐师像是想起什么,快步跑开像是要追赶某人的身影,却又很快跌倒在地,他一把握住秦影伸过来要扶起他的手,恨铁不成钢地道:“决泉大哥的尸首呢”·秦影又是一愣,随即感到乐师抓着自己的手不断收紧。
乐师将嘴唇咬出了血,道:“决泉大哥说的对,寒傲凛就是一个疯子”·而此时,乘上快船的寒傲凛抚摸着手上的金色戒指,面色平静。
·船家送来茶水,不知怎的,这等俊美的客官却让他连稍稍靠近都不敢,放好茶水后便唯唯诺诺地退下了··寒傲凛面无表情地将戒指凑到嘴边,深情一吻,漆黑的双眸中隐隐氤氲出一场风暴,嘴角逐渐扬起一个戾气的笑。
林贺帮忙扶起乐师,劝慰道:“别太难过了,节哀顺变·”·秦影也道:“决泉毕竟是水帘都的人·”言下之意是说寒傲凛带走他的尸首也算落叶归根。
乐师点点头,像是认同了他的说法,终究没将心中那个恐怖荒唐的猜测说出来··林贺虽担忧好友悲伤过度,但也不能长时间留在殿里,道:“我该回学院处理琐事了,你照顾好自己。”
说着,朝秦影望了一眼,后者心照不宣地点点头··乐师没有异议,只是隐晦地睨了一眼站在一旁的炎昀··林贺愣了愣,转过头,不等与炎昀目光接触又兀自转回来,道:“炎昀有幸承蒙天师大人教导,如今天师大人……不幸陨世,他做弟子的也该尽一尽孝道,这几天有什么事情尽管吩咐他吧。”
尽孝道炎昀眸色一暗,不出声反驳,算是默认了··林贺拱手告别,不可否认的是,他方才的那席话中多少有不想带炎昀去学院的原因成分在里边。
除了回想起系统的劝告,林贺还想起了龚老的苦口婆心··“我跟你说过不止一次,炎昀为人暴戾凶残,绝非一般孩童·”龚老一脸无奈··“我认识的炎昀温和有礼、乖巧友好。”
那时的自己坚定无比地回答··龚老:“你没想过他是装的”·……·装的么林贺心猛地揪起,梦中血腥残暴的青年再次浮现在脑海中。
尽管不断劝告自己那只是惩罚,那只是梦,但自己的心底却隐隐觉得……那就是真正的炎昀··王少曾经说过要提防他,乐师说过要小心他,系统劝告过他暂时逃离,龚老一次又一次说他绝非一般孩童……·但他是炎昀,自己曾经亲口许诺过,会将他看成亲生弟弟对待的人。
林贺从未这样纠结过,此时此刻他终于知道自己犯了多大的错误——来到异世只是一个意外,总有回去的一天,但他却让自己有了羁绊··实习神只说过要好好照顾炎昀,如果他死了自己就永远回不去了,但从未说过在异世这场“游戏”里边,炎昀扮演的是怎样一个角色。
林贺想不透,但又不能问系统,更不能问实习神,只能被烦躁、恼怒跟疑惑纠缠·受到梦境的影响他已经无法跟以前一样心无旁骛地面对炎昀,甚至渐渐地生出了暂时跟他保持距离的想法。
林贺回到学院后,径直去找了龚老··龚老递给他一封信,就在林贺不明就里时,他忽地道:“天师大人已逝,你与炎昀又已相聚……学院不能再留你了。”
林贺一愣,苦涩蔓延上心头,但他终究什么恳求跟不舍的话都没说,只是跪在地上朝他磕了三个头,道:“谢师傅教诲·”·龚老挥挥手,让他去收拾衣物,尽早离开。
林贺再次磕首,起身离去··卫仕扬跟卫知烽早在他房门口等待多时··“大师兄·”两人异口同声道,双眼尽是不舍··林贺摆摆手,“我要离开学院了,再也不是你们大师兄了。”
卫仕扬垂眸不答,反倒是卫知烽性子向来冲动耿直,张口便道:“就算大师兄离开,在我们心目中你也永远是我们的大师兄·”·林贺摇了摇头,似有所指道:“听师傅的话。”
卫知烽还想再说,却被卫仕扬拦了下来··等林贺收拾好东西离去后,卫仕扬才对一脸愤愤不满的卫知烽道:“三师弟,你还不懂师傅跟大师兄的意思吗”·“我怎么不懂不就是大师兄找到了炎昀,到了离开学院的时候么。”
说着,卫知烽又是一阵不舍··卫仕扬叹了口气,道:“师傅对大师兄向来疼爱,暂且不说大师兄对学院并无多少牵挂是真是假,但可以确定的是,他跟师傅的感情深厚。”
“那师傅为什么……”·“为什么不挽留大师兄”卫仕扬接过卫知烽的话,在见到后者点头表示肯定时,又是一声叹息。
“师傅先是院长,然后才是大师兄的师傅·”卫仕扬道,“如果大师兄这个隐患留在学院……师傅护不了任何人·”·卫知烽一惊,大师兄会惹到仇家成为学院的隐患这怎么可能·卫仕扬看出他的疑惑,只是摇了摇头,其中的缘由师傅也不曾对他讲明。
黄昏时刻,城门口公告天师大人逝世,设衣冠冢行丧礼,举城守丧七日··林贺不敢回到以前的住处,担心炎昀找到那处去,费了一些时辰找到极为偏僻的客栈入住。
次日天还未亮,休息了不过两个时辰的他连夜出了铁镛城··这是他第二次不辞而别··“林贺,我没想到你也是一个懦夫·”系统隐隐带着一丝怒意的声音回荡在耳际,林贺充耳不闻地跟马夫继续讲着价钱,随即坐上马车前往药域。
新村不能去,铁镛城也不能呆,水帘都近期又会有大乱,便只剩下药域一个选择··林贺在车厢内坐稳,掏出糕点充饥,不急不慢地吃了一个才淡然回应系统:“这不是你们想要的么”·系统噎住。
“你不是跟我说过,会努力引导我往正确的方向走去么”林贺道,拍了拍手上的粉屑··新村的时候赠送铁镛城的地图,到了铁镛城后又陆续得到了水帘都跟魔域岛的地图。
而现在赠送的是药域的地图,其中含义不言而喻··“因为惩罚梦境的影响,我现在对炎昀心生厌恨……你们系统也早就知道的吧·”林贺轻声道,系统像是没听到,没有回应。
林贺轻笑了一声·是呀,系统说的对,他们不能控制自己的心所想体所为,但他们可以用尽手段,让他往“正确的方向”走去··九天之上,男子叹了口气,声音很轻,很快飘散在空中。
林贺,你说的对,我们确实把你当傀儡一样控制,但也希望傀儡会有让我们意外的时候……至少我跟小莞都是这样想的··☆、第三十八章 熟人相聚·途中换了两次马车,赶了十多天,才来到一座充当中转站的小镇,林贺踏进上等传送阵,一瞬到达药域。
药域名副其实,鼻下萦绕着皆是草药味,草药的类目虽繁多,但混合在一块散发出来的味道倒是出奇地好闻,沁人心脾··药域的民居跟楼亭也别具风格,门前必种草药,皆挂药袋,门窗雕刻着千奇百怪的草药形状,令人耳目一新。
林贺刚进药域不久,就有人前来搭讪··那人笑得极为热情,说了几句话,大致意思是问他需不需要带路人··被林贺婉言拒绝后也不沮丧,送给他一个小药袋就离开了。
林贺闭目唤出地图,随意点了一个客栈前往办置暂时的住宿··随知这一去,竟遇到了让他意想不到的人··客栈里喧扰声不断,隐约可见一锦衣青年与他的家仆拦住了一名女子跟与她同行的男子,双方形成了僵局,后方想走人,前方则死活不肯放人。
见那名女子与男子是自己认识的人,林贺苦笑一声,抬腿想走过去帮忙,但没等他走近,远远地便见男子忽然动手打了一拳锦衣青年,瞬间空中弥漫起了浓浓的火药味··一年多了,他怎么还是这么一副暴脾气……·林贺扶额,正想过去施以援手,缓和一下气氛,却不知男子说了什么,站在他对面的锦衣青年面上忽然升起尴尬之色,态度也与先前截然相反,变得有些唯唯诺诺起来。
但男子丝毫不肯领情,摆了摆手就像是在赶走烦人的苍蝇一样让他马上滚蛋,锦衣青年面色尴尬,但最终还是没敢发怒,行了个礼后便带着家仆快步离开了,丝毫没有先前嚣张的模样。
见他们主仆二人的背影淹没在人群中,林贺这才收回目光,朝那名女子与男子走过去,面露微笑道:“许久不见了,小缓姑娘,王少·”·二人听见有人唤他们的名字,皆齐齐一愣,直至望清林贺的面孔才回过神来,脸上都染上欣喜的神色,异口同声道:“林大哥”“林贺”·三人迅速汇合。
林贺见他们二人穿着的衣裳都沾着灰尘,脸上的疲倦神色也无法掩饰,心中疑惑万千,难道是医馆发生了什么事,他们才急急赶来药域·但四周人来人往,环境噪乱,显然不是询问的好场地。
三人便先定下房间,定好房间后,小缓先行去隔壁房歇息,王少则跟林贺围坐在自己房内的桌旁··直至这时,林贺这才问起医馆,王少才将他们此次前来药域的目的娓娓道来。
“四妹诈死之后,跟着我妹夫离开了新村·后来她写了一封报平安的信托人寄到医馆,没想到被我大哥截住了信……”··强强年下灵异神怪灵魂转换原来,性格多疑的王家大公子一直在疑惑王少为何要亲自带人去医馆“闹事”,多番探察后发现他与医馆之间的关系并非外人所以为的那么恶劣。
截到王柔衣寄过来的信后,王家大公子跟心腹讨论了一番,将王柔衣与王少之间的谋划猜中了十之八|九,最后一状告到了王家老爷面前,再加上大夫人在一旁煽风点火,王少被怒火冲天的王家老爷下令禁足。
王家小姐可以被江湖神棍谋害致死,却不能假装疯癫诈死与情夫相会·为了王家的颜面,王家老爷只好想办法铲除期间牵涉其间的医馆,作为商人,是不会允许让留有自家把柄的人存活在这世上。
王少打晕了看守自己的两个仆人,赶在王家动手前通知了医馆,马不停蹄地带走老人并将之安置在隐匿的地方,脱离王家的王二前来报信,王家串通了同样有权有势的李家,将在医馆营生的人都关进了大牢,随后通缉了小缓、林贺以及灰发老人。
王家跟李家在新村都是有权有势的大户人家,虽然陈家没参与在其中,但也不能完全信任投身依靠··林贺的邻居大汉与他的妻子是可信任的,却早在一个月前不知去向。
无奈之下他们只好赶往铁镛城,却在林贺的住处那找了个空,再去找灰衣老人的侄子白络,又得知他来了药域,只好赶往到此找他商议此事··“小缓说,白络在白家的地位不低,应该可以求得白家家主施以援手。”
王少道··白络曾经是白家家主的侍童,因颇懂药理所以被派到铁镛城发展·新村的医馆也是白络帮忙才得以经营,但这些年来老人鲜少跟白络见面,以致所有人都忘记了多年前意气风发的青年是如何轻而易举地拿到商铺赠予老人。
如果白络知道自己的舅舅被别人欺压的话,定不会束手旁观··明白前因后果后的林贺稍一思索,也觉得此时也只能找白络出手相助,但见王少面色疲倦,便道:“你跟小缓姑娘一路风尘仆仆,今日好好歇息,待明日再一同到外打听打听。”
王少点了点头,忽的像是想起了什么,问道:“林贺,你那弟弟呢”·林贺一愣,犹豫着回答道:“他在铁镛城·”·“怎么不随你一同到药域”·“……”林贺不答,僵硬地转移了话题,“对了,王二呢他怎么没跟你们一起来”·王少道:“他好歹是二级下等,陪在白大夫身边也好护他周全。”
林贺了然地点头,又说了句好好休息,便起身作势离去··王少知道他不想过多谈及炎昀的话题,但有一句话却不得不告予林贺··在林贺前往铁镛城前夕,碍于炎昀在屋内,王少不敢大意,最终只得先行留下“提防小孩”四字,希望他可以提高警惕。
后续给林贺的书信,担心炎昀在一旁被看了去,所以也不敢将实情写上··而此刻是一个大好的机会··王少唤住他,道:“林贺,你要提防那个炎昀,他的来路并不一般。”
林贺身体一僵,转过身来看他··王少接着说:“炎家是巅傲大陆索里的炼器世家,长子名唤炎宸,次子名唤炎曜,幼子……名唤炎昀。”
林贺心头一震··“长子跟次子皆正室所生,幼子的生母是一个被收做通房的婢女·次子与幼子在同一日出生,炎昀比炎曜不过晚了一个时辰。
一日得二子本是喜庆之事,但在炎昀出生后没到两个时辰,炎曜死了·”·林贺愣住··王少叹了口气:“你离开之后我打听了不少消息,炎家三公子至今已经失踪一年半了。”
·说起炎家,它的名字在巅傲大陆上可谓是家喻户晓,只因它是最杰出的炼器世家··既然炎家如此有名气,那炎家的三公子失踪一事自然也引起了不小的轰动。
炎家先后发布出来的悬赏榜上的赏金一次比一次更令人眼红,也有许多人带着与榜上相貌相似的小孩前去领赏,但没一个是真正的炎家三公子··林贺想起初见炎昀时他身上的累累伤痕,心里有些疑惑,难道他在炎家的日子并不好过·还有,王少为何要让自己提防炎昀·王少像是看出了他的疑惑,道:“炼器世家原本有四个,现如今只剩下炎家一个。
炎家的老爷出了名的心狠手辣,他的儿子自然也不同于一般孩童·”·“你的意思是说……”·“炎家老爷从不在意什么长子什么幼子,他只想将他的家主之位传给能够令他满意的人。”
王少道··闻言,林贺恍然大悟:想让心狠手辣的人满意,自然需要青出于蓝而胜于蓝·炎昀作为炎家的三公子,从小学习的便是该如何凶狠,如何更加凶狠,如何比自家大哥、比炎家老爷更加凶狠。
林贺不知道这个话题是如何结束的,等他回过神的时候,自己已经回到客房里了··皎洁的月光温柔地铺在地上,本是极好的夜景,但他却无心观赏··浑浑噩噩地过了一晚后,三人商议好便分东西两个方向打听白络的下落。
虽然有地图在手,找药馆、医馆跟客栈会方便许多,但“域”是比“都”更高一个等级的地方,占地面积比水帘都要大上许多,更困难的是,药域最出名的便是一个“药”字,药馆医馆的数量数不胜数。
如此一来,不知得到猴年马月才可以打听到白络的下落··连续问了十多家药馆都一无所获,在走出第十八家药馆的时候,身后的伙计喊住了林贺,递给了他一张纸条,道:“客官若是想找人,不如到这里一试。”
林贺接过纸条,行礼道谢··但纸条上写着的地方着实令人有些尴尬,林贺站在妓|院门前犹豫了许久,最终还是被浑身都是浓浓胭脂味的女子拉了进去··老鸪很快迎了过来,胸前两个白花花的大凶器半露不露,林贺眼观鼻鼻观心,单枪直入道:“我是来找人的。”
风韵犹存的老鸪笑得花枝乱颤,“来这儿的大爷自然都是来找人的·”·闻言,饶是林贺再镇定也不由得面上一红,解释道:“我不是来找姑娘的,是来打听一个人的下落。”
老鸪恍然大悟,招手唤来一个绿裳女子,道:“媚儿,带这位公子去雅间·”·名唤媚儿的女子柔声应下,伸手向前做出引路的姿势,带着林贺直上三楼,停在门牌号写着“叁”的雅间门前。
媚儿敲了敲门,待里边人应声让林贺入内后才行礼退下··林贺推门而入,一座屏风立在正中央,挡住了来者打量的视线··从屏风后面传来一道低沉沙哑的男音,让他坐在桌案旁,又念了几条规矩,才问林贺要打听的是什么人。
林贺道出白络的姓名跟这两字的写法,屏风后的人沉默了下来,过了一小会才道:“这位客官实在抱歉,本店不接任何跟白家有关的生意·”·“这是为何”林贺愣住了。
“这是本店的规矩,其中缘由还请恕无可奉告之罪·”·闻言,林贺沉默了下来,许久后才道了句无妨,起身离开了雅间··直至听不见林贺的脚步声,屏风后的沙哑声音才再度响起,但令人惊奇的是语气竟无比恭敬,与先前截然不同。
“家主,方才那人怎么处置”·屏风后先是传来合扇的声响,而后才响起年轻富有磁性的男声,“派人盯住他,打听看看他跟白络是什么关系。”
“是·”·“白络在哪”·“回禀家主,这几日打听到四合药馆来了一个新伙计,铁镛城人士,正是白公子。”
“派人暗中留意他·”·“是·”·一阵轻微的脚步声响起,屏风后走出一个身袭墨绿色衣袍的青年,手持白扇,腰间佩戴着刻有“白”字的翠绿玉佩。
青年唇红齿白,美如冠玉,一头墨发束起成髻,一双丹凤眼尽显风流··“唰”的一声打开白扇,摇啊摇的像是想要摇散心头上的烦躁,少顷青年眸光一沉,像是下了什么重大决定,“哌”的一声合起扇子,快步离开了雅间。
·☆、第三十九章 药域竞技场·林贺离开后又自己先后找了十几间药馆,仍旧一无所获·看时间差不多了才回到客栈与王少他们二人汇合··王少跟小缓也没能打听到任何有用的消息,这药域的医馆、药馆跟客栈的数量加起来实在太多,王少的耐性向来不怎么好,心感烦躁的他紧蹙着眉,不断地喝着茶水。
偏偏在这个时候,还出现了一个不懂看脸色行事的人,而在得知遣他前来的人后,王少更是又怒了三分··“你们何公子让你来找我们是有何贵干”小缓赶在王少面前开口,以免祸及无辜。
穿着破旧衣裳的中年男子指了指自己的喉咙,示意自己无法言语··王少嘴角抽了抽,何振那个傻瓜,叫一个哑巴前来带话·中年男子面带歉意地笑了笑,从怀中掏出一张纸。
纸上写着:王公子你看起来有心事呀,有什么事是本公子可以效劳的也好让本公子赔偿王家一二··王少面无表情地将纸揉成团,冷笑道:“我并不觉得有什么事情是何公子可以帮得上忙的。”
 ·中年男子又是一笑,再度从怀中掏出一张纸,纸上写着:本公子在药域土生土长,你们若是要打听什么消息,兴许我能帮上忙··王少面无表情地将纸撕成碎片,泼冷水道:“找人一事,何家可不在行。”
中年男子递纸,纸上写:想来王公子是要找人,我们何家行商靠的是人脉,会将各方面的消息都打听得一清二楚,定能帮王公子一二··王少愣住了,林贺跟小缓也愣住了。
如果前两个算是投机取巧,那现在这张纸上的回答……简直就像是有先知帮他预算了所有王少可能会说的话·王少也暗暗吃惊,犹豫着道:“我要找的是药馆的人,何家是布料行业,恐怕人脉上也帮不到忙。”
·闻言,中年男子猛地晃了晃身子,待站稳后才颤抖着手从怀中掏出一张纸,纸上写:不过想来王公子应当还是会反驳在下所说的话,但只要是个人,都要穿衣裳。
既然都要穿衣裳,不就是我们何家的本行了么··这时,已经没人去理会何振这番话中的歪理,王少忍了又忍,最终还是没忍住,问道:“何振是不是异能者”·中年男子面色恭敬地摇了摇头,顿了顿再次掏出一张空白的纸跟一支笔,做了动作示意让王少把要找的人名写在上边。
 ·王少犹豫着将白络的姓名写在了上边,中年男子折好纸,行了个礼后便快步离去了,剩余三人面面相觑,一时间竟都不知该说什么好··很快,中年男子拿着一张纸条再次来了,纸条上写着:登记入住者名唤白络的客栈有两家,聘用名唤白络者的医馆有一家。
纸条背后还写了详细的地址,王少让中年男子转述谢意,便抓紧时间,与林贺、小缓二人当下陆续前往三个地方去寻找白络··但当最后一处地点也找过,依旧一无所获之后,王少的情绪便可眼见地低沉了下来,双眸中开始翻腾起风暴。
林贺道:“药域这么大,有同名同姓之人也不奇怪,况且白络可能用了假名,此事不能怪他·”·王少自然知道“他”指的是何人,垂眸抿了抿唇,最终一边将手里的纸团揉成团,一边轻笑着道:“本就没奢望这么轻易找到一个人。”
林贺拍了拍他的肩,王少朝他一笑,总算是消去了心头的怒火,重新打起精神来继续找人··强强年下灵异神怪灵魂转换·刚从他们几人身边经过,准备外出看诊的大夫在听到他们讨论话语中的“铁镛城”三个字时犹豫着停了下来,转过头来,“你们要找从铁镛城来的医者”·王少点点头。
大夫顺了顺胡须,指着对面的一家药馆道:“这家药馆的掌柜的跟我熟识,这几天我听到他说聘用了一个铁镛城来的青年做捣药的伙计,你们可以上前去试试运气·”·林贺连声道谢,小缓依言走进药馆里打听去了,但一行三人心里并没抱多大希望。
但令剩余二人没想到的是,过不了多久,小缓竟然拉着一个面色蜡黄的青年,一脸欣喜地朝他们三人跑过来,一边跑一边道:“王少林大哥我找到表哥了”·王少没见过白络,只能朝来者露出一个善意的笑,但林贺是见过白络的,所以在见到正朝他们跑来的青年的面孔与印象中清冷俊秀的白络毫无相似之处时,他微微皱起了眉。
青年站定在他们面前,松开小缓抓着自己手腕的手,用有些严厉的语气训道:“小缓,你的性子怎么还这么急急躁躁的”·小缓吐了吐舌头,不敢再闹。
林贺听到青年的声音顿时有些惊讶,“白兄”·青年摸了摸自己的脸,道:“林兄弟莫怪,我用了幻容草,暂时不能以真面目与你们相见。”
林贺知道幻容草的功效,虽心中疑惑但也没多问,点了点头示意理解··白络:“我不能离开药馆太久,前边有家茶馆,我们到那里谈事吧·”说着,上前带路。
到了茶馆,小缓介绍了王少,又将医馆跟王家的事情都一并说与白络听··白络对王少的态度并不友好,说到底,若不是王少唤人去医馆闹事,医馆也不会惹来麻烦。
小缓拉扯着他的衣角,软声道:“表哥,你就别生气了·王少对爹爹不错,爹爹早就原谅他了·”·王少也赔了个不是··白络脸色稍缓,“舅舅呢”·小缓:“爹爹身体虚弱不便风尘赶路,王少派了他的家仆照顾爹爹。”
说着,又换上委屈的面孔,道,“表哥,王家跟李家太欺负人了,你可得帮我们好好教训他们·”·白络望了一眼身为王家人的王少,见他一脸淡然并不在意,才开口道:“你想怎么教训他们”·“让他们对医馆赔礼道歉,去掉林大哥身上莫须有的罪名跟那些悬赏单”·白络不急不慢地端起茶杯饮了一口,道:“也是,新村那里确实不怎么好,不如你跟舅舅一同搬到药域来吧。”
小缓一脸惊讶,她刚才的那番话中绝对没有要移居的意思··白络从怀中摸索出一个玉佩递给她,“这个玉佩可以当些晶石——”·“表哥”接过玉佩的小缓打断他的话,一脸楞然,“这玉佩怎么没刻着白家的字样”·白络不语。
小缓张了张嘴,有些惊慌地问道:“表哥,你被赶出白家了”·一阵沉默··许久,白络拢了拢衣袖,一脸平静地点了点头··小缓差点惊得拿不稳手中的玉佩,道:“怎么可能家主不是说过会提拔你吗”·到这时林贺也终于感觉出来白络的异常,他还记得初次看到他时,白络是怎样的意气风发,神采飞扬,现在的他虽然对自己的态度也没多大变化,性格也一如既往,但整个人给人的感觉却是精神不振,有些颓废。
分离不过一年,怎么变化如此之大·白络摸了摸自己的脸,寒声道:“家主身份高贵,莫说他的闲言”·小缓被吓到,连忙噤声。
白络对这个表妹也是颇为疼爱,见她被自己吓到也不再说重话,柔和下来声音道:“在铁镛城时我树敌颇多,如今少了白家这个靠山,它已不再是安身的好去处·不如将舅舅接来药域,依他的手艺,支撑起来一家医馆绰绰有余。”
小缓咬着下唇,“但要是爹爹知道你被赶出白家的话……”·白络:“不是白家人又如何世上又不止我一个人不是白家人,不也照旧好好活着”·小缓不再说话,白络朝王少点头道谢:“一路上多亏你照顾我表妹了。”
王少连忙回礼,“是我们王家的不是,应该的·”·“你们几人找好客栈住下,将舅舅带来药域一事我会处理·”白络道,在心中估摸了一下时间,微微皱起眉,“我不能离开药馆太久,先回去了。”
林贺微微颔首,白络转身快步离去··四合药馆今日也跟往日一样没什么生意,掌柜的见白络归来,笑着道:“小络,这么快就回来了刚刚的姑娘是你的心上人”·白络“嗯”了一声并不解释,掌柜的也习惯了他这副沉默寡言的性子,见他回到位置上要捣药,像是想起了什么,道:“对了小络,刚刚有人来找过你。”
白络有些疑惑,他在药域并没有交什么朋友,况且他用了幻容草跟假名,应当不会有人来找他才对··掌柜的摸了摸胡须,努力回忆着,“他好像是说他叫白鸣玹——”·“哐当——”·掌柜的目瞪口呆,“小络,你怎么把药给捣到地上去了”·白络面色苍白,冷声问:“他还说了什么”·掌柜的被他这副模样吓得汗毛倒竖,“我、我跟他说你不在,他就走了。”
“……我知道了·”白络没再说什么,心里暗想:这个地方也呆不下去了,得尽早离开才好··将手中的药材放回柜中,白络脚步飞快地跑往自己在药馆后院的住处,心急地推门而入,却没想到抬头便见一墨绿衣袍青年坐在床边,似笑非笑地望着自己。
白络眸光闪了闪,差点脱口喊出那人的名字,又想起自己服用了幻容草他应当认不出来,便镇定下来,假装是走错房间,一脸歉意地笑笑,转身作势离去··“白络。”
青年的声音从背后传来,白络脚步一滞,犹豫间已经错过离去的机会··青年不急不慢地摇着扇子,带着一丝笑意道:“一段时间没见到我这个家主,连怎么行礼都忘记了”·白络听着青年的笑意,心里直发冷。
白鸣玹合起扇子,起身靠近他,笑道:“白络,你别生气·我开玩笑罢了,并不是真要你向我行礼·”·白络退后一步,躲开青年伸过来想要挑起自己下巴的扇子,冷声说:“我已经不是白家人了。”
白鸣玹也不恼,依旧扬着好看的笑,“不过一个虚名而已,你若是喜欢的话,白家任意一个位置你都随便挑·不过——”说着,丹凤眼一挑,尽显风流,上前握住白络来不及躲开的手,温声道,“不过你可得乖乖留在我身边。”
白络身体顿时僵硬起来,动弹不得··白鸣玹将吻落在他手背上,温声接着说:“我好像说过,你若是逃,我就把你锁起来·”语气无比认真,阴狠得寒意渗人。
见白络的身体颤抖地更加厉害,他又轻笑起来,“怕什么我只是开玩笑而已,我怎么舍得把你关在笼子里呢”·话音刚落,门像有意识般地自动关起,房间陷入一片黑暗。
……·“啪——”茶杯掉在地上碎成几片,林贺一愣,回过神来才蹲身将碎片收拾好··“你怎么又走神了”耳际小莞的声音清脆悦耳,带着一丝担忧。
林贺摇了摇头,他只是方才听到她说“炎昀已经发现你走了”的时候有些晃神罢了··“那我接着说”小莞问道··林贺点点头,“驭兽之能除了能感应到异兽,还有呢”·“能让异兽对你心生亲近之感,你可以治疗他们的伤口,也可以驾驭他们。”
林贺稍稍吃惊,“所有的异兽都可以”·“上古圣兽比较困难,只能让他们对你不起杀心·”·林贺了然地点点头,听起来作用很不错,如他们所说这个任务确实很重要。
“驭兽之能会时刻开启,不必念任何口号启动它·”小莞道,“你现在到了药域,有什么打算吗”·“暂时没有。”
“那你打算什么时候回去找炎昀”·“……等惩罚的后遗症结束后·”林贺道,转过头换了个话题,“药域有什么任务”·“现在还没触发任务。”
小莞答道··林贺点点头,出房找了王少跟小缓,得知他们二人想要留在客栈休息后独自一人上街··药域无论什么时候都异常热闹,从一张张笑容可掬的面孔上看得出来药域管理者的管理能力很不错。
很快,林贺的注意力被一张贴在公告墙上的告示吸引了··“竞宝场”什么时候竞宝场可以正大光明地宣传了白络不是说巅傲大陆有明确规定禁止举办这些非法交易活动吗·“小兄弟你是外地来的”身旁一个也在看告示的青年听到他的疑惑,有些好笑地道,“药域的竞宝场每三个月举办一次,这次会从大陆各地赶来许多人参与比赛,你要是有兴趣的话也可以去试试看。”
“比赛”林贺疑惑地问,竞宝场不是拍卖会么什么时候有比赛了·青年一愣,道:“你不知道从索里来了两位大人也会到现场看竞宝”·林贺摇了摇头,事实上他还不太清楚索里代表的是什么,青年无奈地解释道:“域主大人为了让两位大人感受到更多的乐趣,这次加了一项比赛,胜出者有跟随两位大人回到索里的机会。”
换句话说,比赛是平步青云的好机会··林贺了然地点点头,温声道了声谢,但他对比赛并没有兴趣,他只是一个普通人而已,而且身上的丹药有限,不能肆意浪费。
现在他身上的囊袋里有六十三枚晶币,系统赠送的物品栏里有二十块三级晶石跟十块二级晶石,算得上小有钱财,倒可以去竞宝场看看有没有值得一抢的东西··夜幕很快降临,林贺打开地图,来到了竞宝场。
药域竞宝场的装饰跟铁镛城如出一辙,只是地方要空阔许多,增加了不少贵客阁,还有不少伙计在走道上来回走动,负责销售茶水跟甜点,有时候也会介绍竞拍的物品··人越来越多,坐在后排上的林贺并没有等多久,竞宝活动便开始了。
第一个出场的是一幅闪着银光的画,拍卖师介绍完之后,站在前方不远处的伙计小声添了一句“走后门用的”,这句话说得没错,因为这幅画出自皇凌学院的院长之手。
很快,这幅画被一个商户高价抢走··第二个出场的是兽角,那只角刻痕累累,却令全场人都屏息惊叹,原因无他,只因他们都感受到了源自它的汹涌能量,如同千军万马站在他们面前,令人震撼不已。
全场寂静,不安的情绪在场内升起,拍卖师道:“这是七级异兽的角,是由一位隐姓埋名的神秘先生提供给我们竞宝场的·”顿了顿,见所有人都前所未有地认真凝听,他满意地点了点头,接着道,“能高过五级的异兽并不多,达到七级的更是屈指可数。”
·闻言,场内响起齐齐的吸气声,拍卖师得意的声音回响在会场上——·“没错这是神物圣兽祥牛的角”·全场爆发,尖叫惊叹声不绝于耳,气氛顿时燃到最高点。
强强年下灵异神怪灵魂转换·林贺紧紧抓着把手,眉头紧紧皱起,为什么祥牛的角会在这里凤鸟不是说过不允许神物落入凡人之手吗·“我出三十个三级晶石”一个老者高声道,他身后的青年被惊地直吸气。
拍卖师温和地笑了,“谢老出手阔气,但很可惜,三十个三级晶石还不到底价·”·全场喧笑,任何人都知道神物难得,无市无价,三十个三级晶石这么高的金额还不到底价,也是情有可原。
“底价是多少”名唤谢老的老者双眸发光,一脸势在必得的模样,丝毫没有因为他人的嘲笑而感到羞愤··拍卖师将手掌伸开举在半空,谢老眸光一闪,问:“五十个三级晶石”·拍卖师温和道:“谢老猜对了数量但没猜对晶石的等级,低价是五十个五级晶石。”
全场乍然寂静··当具体的数据摆在面前,林贺才透彻理解到“神物”二字所代表的含义··五级晶石是最高级的晶石,一个五级晶石价值一万二千五百个一级晶石,更何况数量是庞大的五十个·能够支付起这笔巨款的人很少,凑巧,在场的就有两个。
索里出名的主要原因有三个,第一是因为名门世家,第二是因为皇陵学院,第三则是因为皇族··象征巅傲大陆无上尊贵的皇族世代生活在那里,他们血脉稀少,行踪隐秘,手持大权,一举一动都倍受关注,而这次,他们之中的两个人毫不隐瞒地来到药域,都令大家大吃一惊。
在最豪华的贵客阁上,一个女子举起她的手中的玉牌,身旁的护卫道:“灵大人出价·”·拍卖师明显没想到皇族对神物也有兴趣,愣了一下才反映发过来,“灵大人出价一次,还有没有人要加价”·全场照旧寂静。
先不谈高昂无比的金额,单说要与皇族人士抢东西,也得看有没有命抢,凭借这两点,无人敢出牌抢标··拍卖师明显也意识到了这个问题,语速快了许多倍,一锤定音将祥牛的角拿下台,遣人送到贵客阁上。
这个举动其实是犯了规定的,但谁让上边的人来头这么大呢·谁知飞来横祸打破了会场的寂静,一男子飞身抢过祥牛的角,站在了左边的贵宾阁里。
“保护灵大人”几名护卫纷纷抽出腰间的剑,一同指向男子,领头的护卫怒问道,“来者何人想挑战皇威不成”·男子置若罔闻,细细打量完手上的角才抬头望向众多护卫,道:“我不喜欢别人用剑指着我。”
林贺望着男子的相貌,既吃惊又觉得理所当然··领头护卫怒道:“把神物双手奉还,灵大人还能饶恕你一回·”·男子微眯起眼,伴随着一道尖锐响亮的嘶鸣声响起,强而有力的飓风在场内刮起,众多护卫纷纷倒地,捂耳痛呼。
不知是谁先喊了一句“圣兽凤鸟”,场内混乱一片,许多人跪地栖身,一同高喊“凤鸟大人”的名号··☆、第四十章 突发横祸·女子眸光一亮,不管她身边的护卫都已经缴械投降,直言问道:“你是凤鸟”·凤鸟瞥了她一眼,没有否认。
女子:“药域一行真让我连连吃惊,没想到凤鸟也被我碰上了·”·凤鸟眯起眼,“你还碰到其他圣兽”·女子点头,道:“早几日我还遇到了穷奇。”
闻言,凤鸟抓着祥牛的角的手猛地收紧,狠声道:“原来是他·”·女子见他长得儒雅俊秀,不由得又上前走近了两步,道:“你想要这个角那我送你便是,不过你得答应我一个条件。”
“我不会让神物落入凡人之手,怎么需要你送我更不用谈答应你条件·”凤鸟淡然道··女子蹙眉,“但是我刚花了五十个五级晶石买了它。”
“那是你的事·”·“你”女子气急,但她拿圣兽一点办法也没有,只好软下声,恳求道,“凤鸟大人,我只想让你随我回索里见见我父皇,请你答应我这个小小的要求吧。”
“痴人说梦·”凤鸟冷笑,挥袖飞身,在女子的惊呼中淡然离去,少顷,见场内没再有异样,跪在地上的众人才陆陆续续起身,交头接耳小声议论着方才的事情。
林贺也有些没回过神来,但并非因为凤鸟,而是因为小莞的话··“触发寻找帮手任务,任务要求找齐五大圣兽参与圣战,施以援手,任务奖励未知,任务时间不限。”
只是突发奇想来竞宝场看看,这样也会触发到任务·林贺一脸黑线,问道:“我跟圣兽不熟,怎么找帮手”·“交情是一步步建立起来的。”
小莞笑答··“……五大圣兽是哪五位大人”·“凤鸟、蛟龙、祥牛,这是其三,另外其二你要自己寻找。”
“那我岂不是得回去魔域岛”凤鸟行踪不定,但祥牛常年居住在雪山,蛟龙跟阿勇也隐居在那里··“这个问题不在我回答的范围内。”
小莞道··林贺扶额,算了,一步步来吧,幸好任务时间不限··又过了一会儿,竞宝场已经恢复了秩序,神物被光明正大地抢走,这个黑锅却只能由竞宝场背下,拍卖师哭丧着脸,不知该如何向上头交代。
灵大人在现场,知道情况,想来不会怪罪竞宝场;但提供神物的那位神秘人士,可就不好说了··要知道,能够弄来神物的人,绝非一般人··“抱歉让大家受到了惊吓,我们竞宝场免费献上定心茶供给在场各位享用,现在让我们继续瞩目接下来上场的珍贵物品。”
拍卖师整理好情绪,再度走到台上将一颗圆润晶莹的珍珠拿在手上,道,“这颗珍珠名唤流光绘影,出自墟海北岸,百年出十颗,深埋海底,大陆上众所周知的流光绘影只有五颗,极为珍贵。”
走道上的伙计接着朝周边的客官介绍,道:“流光绘影名字源于夜里所放射出来的炫目之光,妙的是能够将早日的情景一幕幕给重绘在半空中,极为神奇·”·“除此之外,它还可磨粉做药,史书上记载,方叔子曾用它治好过皇太|祖的病。”
全场喧哗,再度恢复凤鸟未来之前的激昂气氛··很快,这颗珍珠被方才的谢老高价抢下,他身后的青年五官皱成一团,脸上写着“败家爹”三个字。
“清源派这么大手笔,是想要重现老祖第二人么”林贺前排的一老者小声嗤笑道,他身侧的老者也连声附和··“柳老,莫说闲话,清源派好歹也是三大名派之一。”
坐在老者右侧的青年小声劝了一句,老者噎住,噤声了··清源派林贺若有所思,托王少的福,他对名门世家跟名声籍甚的门派都了解了不少,清源派是他在三大名派中最有好感的一个门派。
“恭喜谢老夺得宝珠,接下来的商品希望诸位都屏息凝视,万分期待,因为他是我们这次竞宝场最独特,也是最美艳的一个商品·”拍卖师道,挥手让几个壮汉推上来一个用黑布严密罩住的两米高的铁笼,铁笼里时不时传来铁链碰撞的巨大清脆的声响,令众人好奇不已。
竞宝场也曾经出现过高级异兽,但从未有人能成功驾驭,甚至反而丢了性命后,竞宝场就没再接手过异兽··“想必在场诸位都知道大陆的五物种,但其中最附神秘色彩的物种是哪种,又有谁知道呢”·“这不是废话么,大家都知道,不就是变异人么。”
一个大汉嗤笑答道··拍卖师也不恼,道:“没错,变异人数量不多,群居生活,鲜少单行,单行的变异人亦或凶残暴戾,亦或软弱无力,但不管是哪种,他们身上的谜团都数不胜数。”
众人纷纷应和,他接着道:“这次我们竞宝场接手一名青年变异人,各位请看”·话音刚落,黑布被站在铁笼一旁的大汉用力扯下,当铁笼中的青年面貌进入众人视线时,全场喧哗。
“天”方才回话的大汉惊叹道,脸上满是痴迷之色··虽在场的人多是男性,但并不妨碍他们被同性的美吸引,只因那个变异人青年的长相,实在是白璧无瑕,美得令人窒息。
脸上天然描绘着的异样线条给他增添了几分异族风情,皮肤白皙如玉,眼如点漆,眉峰似出鞘的利剑,不怒而威,眉间点缀的朱红却又柔和了他的戾气,龇牙低吼时便显得像是一只小兽在发出无用的威胁。
在场的少数女性一瞬间被俘获了芳心,就连少妇脸上也浮现起异样的潮红,春心萌动,但碍于身侧的其他人,不敢出言评论··拍卖师显然十分满意众人的反映,开口报出了变异人的价格:“底价是二十个二级晶石。”
“我出三十个”·“我出五十个”·“我出二十个三级晶石”·抢标声络绎不绝,拍卖师乐得眼睛细细眯起,林贺望着不断低吼着,用被铁链紧紧锁住的身体接二连三撞击着铁笼的青年微微皱起眉。
“我出五十个三级晶石·”贵客阁上的皇族少女再次开口,全场陷入了寂静··林贺仿佛能够听到众人的心声,妈的又是皇族·拍卖师脸上的笑容更盛,皇族看上其他的商品对他们竞宝场来说只有好处没有坏处,“灵大人出价一次,还有没有人要加价的”·全场理所当然的寂静,跟皇族抢东西不要命了吧。
就在拍卖师要宣布变异人被灵大人抢得时,有人开口了··“我出五十五个三级晶石·”·众人一愣,纷纷望向林贺··林贺默默往左边挪了一个位置,让众人更为清楚地看到方才自己身后开口抢标的青年。
“……卞公子出价一次,还有没有人要加价的”拍卖师咽了下口水,颤抖着声音道··贵客阁上的少女不满地皱起眉,新换上来的护卫连忙谄媚道:“灵大人,小的过去收拾下那不长眼睛的狗东——”·话未尽,那护卫双目猛地瞪大,像是要跳出眼眶,脸色涨红,发疯似得双手紧紧掐住自己的脖子,最后竟将自己活生生掐死了。
拍卖师吓得冷汗流个不停,他终于知道为什么这次竞宝,那么多个拍卖师只有自己站出来上场··自己是得多傻啊不是金刚钻就别揽瓷器活,这句话说的太TM有道理了·拍卖师欲哭无泪,这两边不管是谁他都得罪不起,谁能想到炼丹世家的公子竟然纡尊降贵坐到后排去了,有钱人就应该乖乖坐贵客阁的呀摔·“既然卞大哥喜欢,那我就让给你了。”
少女压抑下心中的不满,缓声道··青年点点头,一副理所当然的模样,见状少女气急,却又不得不装出一副温和淑静的模样··于是,这个变异人便落入青年手中。
铁笼被大汉推下台,接下来又陆陆续续竞拍了五六样东西,少女再次出手,抢下了一瓶秘制香粉,见她脸上露出满意的微笑,拍卖师才松了口气··“诸位,接下来是专门为灵大人跟幕大人举办的比赛,参与比赛的条件不限,要求也很简单,只要在三回合里保下性命就行,最后将由两位大人赏赐比赛奖励。”
拍卖师拍了拍手,站在台边的大汉双臂青筋暴起,用力摇动操控的铁棒,将绕着石台的铁栏尽数摇起,严密围住石台··拍卖师从铁门出了石台,接着道:“不参与比赛的各位也不必担心,我们竞宝场特意打造了这个玄铁笼,哪怕是高级异兽也无法破坏掉铁笼。”
强强年下灵异神怪灵魂转换·生命安全受到保障的众人闻言放下心来,石台右侧原本紧锁的大门被打开,参与比赛的人络绎不绝地进来,石台很快被站满··在开始比赛之前,拍卖师又说了一句:“奉劝在台上的各位,如果现在想要退出,还来得及。”
嗤笑声响起,站在台上的人很明显都是亡命之徒··但比赛开始后,很快,已经有那么一大部分的人发现,其实自己还是很想继续享受生活的美好··“妈的就这样放三级异兽咬我们”大汉使劲跑,后边的头顶利角的异兽使命追。
围观的人幸灾乐祸地吹起口哨,让他们赶紧打败异兽··被追的人心中冒出一样的想法:你行你来·但很快,一个少年脱颖而出,原因无他,因为他站在原地一动不动,就在众人以为这孩子是被吓得软了腿跑不动,下一秒就会被咬死的时候,令人惊讶的一幕发生了。
·其中几条三级下等的飞蛇攀爬上少年,乖巧地缠在他的臂上,蛇信吐出发出嘶嘶声,丝毫没有攻击少年的意向,少年抚摸着其中一条飞蛇的头部,脸上带着宠溺的笑。
拍卖师见贵客阁上的两位大人露出饶有兴趣的表情,连忙介绍道:“大人,那个少年是是参与比赛的唯一一个兽人·”·“哦”少女微微提高了尾音,心中有些疑惑又起了些兴致。
兽人跟变异人一样都是群居生活,几乎全部都隐居在深林不问凡事,怎么这次会来参加比赛·忽的,一道尖叫声打断她的思绪··铁笼的门不知什么时候被谁打开了,笼内还活着的人仿佛看到活下去的希望,络绎不绝地发了疯似的往外跑去,见猎物逃跑的异兽们发出怒吼,追了上去,一同跑到了笼外。
“它们出来了该死的”坐在前排的人首先遭了殃,鲜血溅了满地··但坏事不单行,专供竞宝场内部人员走动的侧门里忽的传来惊恐的尖叫声,紧接着,方才被推下的变异人在瞩目中推开了石门,用沾满鲜血的双手扯下身上断裂开来的铁链,冷着脸一步步往石台走去。
·☆、第四十一章 合作·“妈的怎么把他给放出来了”拍卖师怒骂一声,见现场混乱一片无法控制,连忙从怀中掏出一块石牌,对着它道,“大人,有人闹场。”
石牌闪了闪,传来一道年迈喑哑的声音,“我给你一次控制兽卫队的权利·”·拍卖师并不欢喜,反而有些惊慌,“大人您不亲自来吗这次有两位皇族大人在场,若是处理得不好——”·“若是处理得不好,你就以死谢罪吧。”
年迈的声音道,石牌重归沉默··拍卖师只好硬着头皮上场,呼唤出由十个异能者组成的兽卫队来控制现场··有人见空中又飞来一小群异兽,再度发出惊恐的叫声,却见异兽上都骑着穿着一致的人,长袍上印着一个猎鹰展翅的图案,顿时惊恐声转换成惊呼声。
“兽卫队来了”众人激动地呐喊,石场上一个又一个石笼拔地而起,将受伤的、死亡的、精神失常的,通通都罩住,而剩下的那些人被统一划分到可战斗的队伍,一同对抗暂时被藤蔓绑住的异兽。
“大人让我们来协助你·”其中一名兽卫飞落到拍卖师身旁,“异兽哪里来的”·“为这次比赛准备的,”拍卖师道,“三头三级中等焰兽,二十条三级下等飞蛇。”
“焰兽”兽卫皱起眉,这个比较麻烦,焰兽的特性是当两头都达到最巅峰时可以直接晋升一级并维持一段时间··拍卖师又说:“还有一个麻烦,被卞大人抢下的四号商品,二级上等变异人逃脱了。”
兽卫当机立断,“我解决焰兽、飞蛇跟变异人,卞大人你解决·”·拍卖师:“……”我怎么解决让我跪舔卞大人吗老子不想干了行不行·兽卫像是知道他的想法,又道:“大人说要是这次你处理得不好,就不用活了。”
“……还愣着干什么,快去解决你的那份·”拍卖师抹了把脸,认命地一步步往后排的青年走去··林贺拉过身侧的老者,恰好让他躲过飞蛇的毒液,又将老者按坐在自己身后的座椅上,掏出药粉不急不慢地在他周端撒下,飞蛇闻到味道,吐了吐蛇信转头调离方向。
“你不是异能者·”身后忽的传来一道低沉的男音,林贺一愣,转头一看,原来是方才竞拍下变异人的卞大人在说话··他饶有兴致地道:“你前后躲过五条飞蛇,三次用药粉,两次是飞蛇闪避你。”
林贺不知道他这话是什么意思,只好沉默··他温和地笑着道:“我很好奇对于一个普通人,为什么飞蛇没有攻击你·”·闻言,林贺心里“噔”地一声,是他太大意了,以为在混乱中没人会注意到他使用驭兽之能。
·“我叫卞北,等出了竞宝场想邀你茶馆一聚·”卞北道,脸上的诚恳让人难以拒绝··就在林贺不由自主地犹豫时,小莞气急败坏的声音在脑海中响起。
“笨蛋,他是异能者你没发现吗”·闻言,林贺猛地回过神来,凝神一看,果然看到卞北额头上浮现出来一个异型图案。
他是特殊系的异能者·想起自己方才的犹豫,林贺提高了警惕,眼前这个俊朗的青年很有可能是扰乱心神施以暗示的异能者,不能掉以轻心··卞北见他眸光再度恢复光亮,丝毫没有受到自己的精神蛊惑,不免有些吃惊,吃惊之余兴致又深了几分。
林贺身上的谜团让他入迷,他有些迫不及待想要解开谜团一探究竟··但很明显,林贺并不想给他解开谜团的机会··“多谢卞公子相约,在下心领。”
林贺掏出丹药拿在手中,卞北耸耸肩一副毫不在意的模样··“卞大人”拍卖师气喘吁吁地跑过来,还没来得及开口便见卞北一个凝视,自己不由自主地往左侧撞去,恰好撞飞一条攻击中的飞蛇,救了晕倒在地的男孩一命。
林贺将手中的丹药收回囊中,平复下有些浮躁的心,方才见飞蛇朝少年袭去的时候,他竟紧张得连可以用驭兽之能控制飞蛇都忘了··这不是一个好预兆,他希望自己无论何时何地,面对什么情况,都能够保持镇定,做出最准确的判断。
“你会炼丹”卞北惊讶道,想了想又摇摇头,“不,你应该是认识炼丹师,普通人根本没办法炼丹·”·林贺刚松懈下来,还没来得及防备,听到他这句话便脱口而出道:“我师傅是炼丹师。”
卞北露出满意的笑,林贺扼腕,皱眉转身走人··卞北连忙跟上,拍卖师哀嚎一声也拔腿跟上,走到他身边强聒不舍:“大人,对于现在混乱的一切我们竞宝场感到十分抱歉,但有句话小的不知道该不该说。”
卞北头也不回,“不该说·”·“……”拍卖师抹了把脸,接着道,“大人,您买下的四号商品不知因为什么缘故跑了出来,您也知道变异人向来十分强悍,当初我们出动三名三级异能者才成功捕获他,但换做是大人您的话,他根本撑不过您的三只小指头,所以——”·“闭嘴。”
卞北转过头幽幽道,转头见林贺已经走远,连忙追赶上去,站在原地愣住的拍卖师再次抹了把脸,吼道:“大人,我听说您想要炎家的一样东西·”·闻言,卞北终于如他所愿停下脚步,冷声道:“你是想找死么”·拍卖师将腰间的囊带拿到鼻下用力吸了一口,感觉自己现在的精神状态前所未有的清醒后才开口道:“大人,我只希望我有荣幸跟您交易一次,您知道的,炎家是炼器世家,他们的东西不好下手。”
卞北忍下心中的杀意,用异能侵入他的脑袋,暗示道:“把你想说的都告诉我·”·可怜的拍卖师没能抵抗住两秒,便缴械投降,他一脸愤然地将手中的囊袋砸往地面,怒骂道:“妈的老子不干了雇我多少晶石我都不干这简直不是人干的活”·卞北:“……”·拍卖师:“……大人,我刚刚是不是说了什么”·卞北见林贺已经走到出口,寻思着确定了只要林贺在药域内自己就有办法找到他后,才开口道:“你想跟我谈什么交易”·拍卖师递给他一块石牌,在他脸上升起不解之色时深吸口气给自己壮胆,道:“大人,您将四号商品捉起来,不能再让他伤人了。”
卞北到这时也没再难为他,道:“这个当然,但问题是,他在哪”·拍卖师转过身指着石台说:“他不就是在那——”话语截然而止,石台上除了石笼跟十几具尸体,哪里有什么活人的身影。
这时,一名兽卫落到拍卖师的身边,报告道:“二十三人死亡,四十六人受伤,三头焰兽被关在石门后密室,飞蛇死伤五条,剩余的不知所向·”·现场被清理干净,安排也都井条有序,贵客阁上的两位大人也毫发无损,接下来只需安排死伤的事宜便可。
拍卖师十分欣慰,几乎要流下感动的泪水,心中暗叹在兽卫队身上竞宝场消费得最多,但也最值,回头要跟大人说好好犒劳他们··卞北见拍卖师显然已经忘记了自己的存在,朝他露出温和的笑,拍卖师颤抖起身体,脱口而出:“祖宗。”
卞北:“……”·林贺站在出口前,石门紧锁,需要指定石牌才可以打开,只好原路返回去找刚才看到的拍卖师让他去开门,拍卖师正在跟卞北交谈,林贺快步走过去,还没开口打招呼,便听见他说:“如果大人不想跟炎家敌对的话,那只能从炎昀下手。”
林贺猛地停下脚步,脸上露出他自己都没察觉的阴狠··“那炎昀在哪里”·“大人,您能不能先把石牌还给我——”·“嗯”卞北提高了尾音,打断他的话,拍卖师抹了把脸,道:“他现在在铁镛城,有意前往索里,但不确定时间。”
“是么·”卞北手心用力,将手中的石牌扔上扔下,拍卖师见状心瞬间提到嗓子眼,颤抖起声音,“大大大大人,您悠着点·”·卞北嗤笑了一声将石牌扔还给他,转身却见林贺阴沉着脸,目不转睛地盯着他们。
林贺将目光落在拍卖师身上,道:“石门被锁了·”·拍卖师将宝贝石牌重新从怀中掏出来,“我去开·”·林贺跟上他,在迈出竞宝场前,站在他身后的卞北道:“近日我得到消息,铁镛城内新建立起一个炙手可热的门派。”
林贺脚步不停··“那个门派人数很少,但全部都是异能者,教主是一名高级异能者·”卞北跟上··林贺置若罔闻··“那个异能者是极具天赋的少年,火木双属性,名字叫做炎昀。”
林贺终于停了下来,转头冷冷看他··卞北:“你对这个门派不感兴趣”·“你到底找我有什么事”林贺不答反问,语气尽是不耐。
卞北像是没听懂他的意思,自顾自地道:“我倒是对这个门派很感兴趣,毕竟年仅九岁就跻身高级异能者的人史无前例·如果不是药域离铁镛城有些远,我现在就想把他捉过来好好研究一番。”
林贺皱起眉,努力抵抗卞北在他精神上施加的烦躁暗示··强强年下灵异神怪灵魂转换·卞北:“但对他感兴趣的人不止我一个,另外两个世家应当已经派人找他了。”
闻言,林贺终于按捺不住,咬牙切齿道:“我不会让任何人伤害他·”·“他是你什么人”·“我弟弟。”
林贺回答得毫不犹豫,双眸氤氲起风暴··卞北似有些吃惊,“你是炎家大公子”但他印象中的炎宸绝非是这个模样··林贺摇了摇头,“并非同源,结拜兄弟。”
“呵,没人说你高攀么”·林贺不理会他话语中的讽刺意味,道:“你想怎么合作”·“我帮你找到炎昀,你接受我的研究。”
“不行·”·“那换做你弟弟被我研究”·“想都别想·”林贺再也忍不住,继续抬步往前走,大有不想跟他再说话的意味。
卞北连忙跟上,讨价还价道:“你不再考虑一下你很重视炎昀吧,但没我这个炼丹世家公子的鼎力相助,你根本无法对抗另外两个世家吧”·林贺再次停下脚步,冷声道:“那又如何,就算死,我也会去救他。”
卞北愣住··林贺:“我跟炎昀都不可能接受任何人的研究,如果你提出的条件只有这两个选择的话,那我只能很遗憾地宣布,谈判失败·”·说着,他再次迈步往前走去,毫不留恋。
卞北望着他的背影皱起眉,但没过几秒就做好了决定,上前挡住林贺的脚步,正色道:“我想知道竞宝场内飞蛇没有攻击你的原因,还有你的身份·”·“好。”
林贺答应得干脆利落,继续往他暂住的客栈的方向迈去,“我的身份是普通人,至于飞蛇没有攻击我的原因,你得去问飞蛇·”·卞北:“……”·☆、第四十二章 又遇面具人·在客栈等待的王少见林贺回来,连忙把他拉到自己房间里去。
林贺一脸懵然,王少一脸肃然,他将倒好的茶“嘭”的一声放到林贺面前,问道:“这么晚,你去哪了”·“去看了一下竞宝场,发生了些事情耽搁了。”
林贺饮了一口,不急不慢地回答··王少摆摆手,张了张嘴又闭上,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林贺:“发生什么事了吗”·王少叹了口气:“我打听到炎昀的消息,但不是什么好消息。”
“……什么消息”·“他创立了一个门派,名声大振,不少世家都想将他收入麾下·”·林贺淡然道:“这个我已经知道了。”
“你知道了”王少有些吃惊,“那你就这个反应”这么平淡·“明天我去找白络,确定药馆没事我就出发前往铁镛城。”
王少:“……”我收回刚才的话··“还有没有其他的事我有些困了,想歇息·”林贺微皱着眉,神色有些疲倦,王少连忙退到房外,关上门走了没几步又原路返回,打开门道:“这是我的房间吧”·“作为房间的主人你太失职了。”
林贺揶揄道,退到门外回他自己房里去了··王少:“……”先前等他等得十分焦虑的人一定不是我··次日清晨,不等林贺他们三人去找白络,白络跟一青年自己送上门来。
小缓拉着白络的袖子,不敢吱声,青年睨了她一眼,她便像是被火烫到一样连忙松开手,站到王少身后去了··白络干咳两声,望着林贺跟王少介绍道:“这位是白家家主。”
白鸣玹摇动扇子,嗯了一声,既不热情也不冷淡··白络又向他介绍林贺与王少二人,待双方都点头打过招呼后,白络才道:“药馆一事家主已做处理,诸位不必担心。”
小缓问:“表哥,那我爹他……”·“舅舅已经回药馆了,王二在他身边帮忙,你不用担心·”白络道··王少问道:“请问白家主想怎么处理王家”·白鸣玹望了他一眼,见白络在一旁摇了摇头,他才收回带着些许敌意的目光,淡然说:“白络对你诸多好言赞许,相信你会知道怎么处理王家。”
言下之意竟是有意相助他夺得王家家主的位置··王少闻言一时间愣住,站在他身后的小缓眉开眼笑,林贺的嘴角也弯起一丝弧度··气氛一时间竟无比祥和,五人围坐在桌旁,唤来小二送上茶水跟一些茶点,正聊得起兴时,门外一青年打断了他们的对话。
“林兄,此刻启程正是良时·”青年骑着汗血宝马,朗声唤道,站在一旁的仆人牵着另外一匹黑马··林贺朝他点点头,见三位好友面上都起惊讶之色,解释道:“铁镛城突发急事需我去处理,即日启程。”
王少昨晚已经先知道了,只是见他找到同行之人一时间有些吃惊而已,反应过来后便恢复了淡然,点了点头没说什么,只是白络跟小缓都感到有些遗憾,林贺来药域的这两天都在帮忙找人,没能歇下来好好玩乐。
林贺朝他们温和地笑了笑,拱手告别:“以后还会有时间相聚的,各位后会有期·”·“后会有期·”几个好友齐声道,林贺点点头,取过包袱,在他们的目送下骑上黑马,马蹄用力一踏地,奔腾远去。
等林贺走远后,白鸣玹才道:“方才那人你们也都认识”·剩余三人皆摇头··白鸣玹若有所思,问:“林贺去铁镛城有何急事”·王少想了想,坦言以对。
白鸣玹露出一个冷笑,道:“防人之心不可无,卞北不是普通人,现在赶上去拦下林贺兴许还来得及·”·白络大惊,他没想到刚刚的青年竟是大名鼎鼎的卞公子,连忙起身作势追赶,却被自家家主拦下。
王少像是想到什么,眯起眼冷声问道:“白家主认出来了是卞北,为何到现在才说”·闻言,白络一愣,随即脸色阴沉下来··白鸣玹摇扇的动作滞住,少顷才道:“白家跟卞家有交易往来,我不能——”·“够了”白络打断他的话,转头冷冷望了他一眼,跨步离去。
小缓连声唤他,见他脚步不停,只好快步跟上,只剩下王少还坐在白鸣玹对面,听他把话说完··白鸣玹叹了口气:“我不能正面质问卞北,白家名义上虽算得上小有名气,但对上卞家却如同螳臂当车,况且林贺是普通人,若不是听你所说,我也想不透他的目的。”
“那他有什么目的”·“炼丹世家杰出的炼丹师数量锐减,他们需要足以跟其他世家对抗的筹码·”白鸣玹道。
王少一点击破,“原来如此,卞北表面上是冲着炎昀去,但筹码却是林贺……如此说来,白络误会你了·”·白鸣玹摇头苦笑,王少劝他去解释,他却道:“无需解释。”
王少只当他是气白络不信任他,赌气下不肯开口解释,却不知白鸣玹心里的打算··白络一怒之下前往追赶林贺,也是他的计谋··白家也需要跟世家周旋的筹码,炎家这块肥肉,大家都想分一杯羹。
而白家赢在白络跟林贺熟识,又有人情交往,若是此事办得好,林贺便欠白家不少人情,到时候他归顺白家,炎昀自然会自己送上门来··“兄弟情深,真是感人。”
白鸣玹温和笑道,饮了口茶,原本坐在他对面的王少早已辞别追赶白络与林贺二人去了,试图将他所知的实情及时报出,殊不知一路坎坷,直至他追到白络,又独自一人赶到铁镛城,最后进了广霄教的门,也没找到林贺。
再说当前,林贺与卞北骑马前往传送阵,到了中转小镇后,往铁镛城的方向赶去··当初林贺雇马车从铁镛城到这所小镇,花费了十多天时间,这次快马加鞭,日夜兼程,应该可以缩短一半时间。
卞北多次搭话,却无一得到林贺的回应,直至夜晚赶至一片竹林,不清路况难以前行,他们才停下来露宿一晚··篝火燃起,二人充饥过后,卞北坐到林贺身边,又开始强聒不舍。
“林贺,你怎么跟炎昀认识的”·“你以前知道他是炎家三公子吗”·“你师傅是谁住在何处”·“你——”·“咔嚓”一声响,林贺面无表情地折断手中的干枯树枝扔进篝火里,淡然道:“卞公子,你话很多。”
“长夜漫漫,只好拿聊天当做消遣·”·“卞公子是异能者,可以修炼心法打发时间·”·卞北摇了摇头,“我无心法可练。”
林贺倒也不吃惊,点头附和:“那倒也是,精神暗示的异能这么少见,同样属性的心法更加难寻·”·语毕,两人之间的气氛忽的僵硬起来··林贺有些疑惑地望向他,却见卞北脸上的笑已经掩去,肃然问道:“你怎么知道我是精神暗示的属性” 说着,不等林贺辩解,他又摇了摇头道:“不对,我从未跟你说过我是特殊系异能者,你又是怎么知道的”·林贺哑口无言,努力回想跟他的对话,发现卞北确实从未提过他的异能属性,自己却一言道破,实在惹人嫌疑。
是自己大意了,该怎么解释林贺在心里叹了口气,陷入沉思··随着等待时间的增长,卞北的脸色愈加阴沉,就在他忍耐告罄的前一秒,林贺开口了。
“你曾经问过我,为什么在竞宝场时飞蛇没有攻击我”·“是·”卞北恢复了一丝耐性··林贺往火堆里又扔了条树枝,漫不经心道:“因为我运气好,老天赠予我一项技能,让所有异兽都不会伤害我。”
卞北有些惊讶,不由得又确认了一遍他的身份,确定他是普通人无误,不过……·“这跟你看到我异能属性有什么关系”·林贺耸耸肩,“没关系。”
“……”·林贺又道:“能够看到异能者的属性是我的另外一项技能,本不想让任何人知道,但既然说漏嘴,我就说给你听吧·”·见他一脸坦然,卞北只好压下心中的狐疑,赞道:“林兄真是天赋异禀。”
林贺笑了笑,“嗯,羡慕不来的·”·卞北:“……”·夜渐深,卞北假装入眠,翻了个身微睁眼打量睡在火堆另外一侧的林贺。
只见他头枕包袱,手中拿着不知什么东西正端详着,面色淡然,眸光却无比柔和··难不成是心上人的物件卞北心中暗想,正想仔细看时,突如其来的危机感却令他挺直了腰背,目光一凛跃身而起,林贺也像是感应到了什么,站起身子。
卞北留意他将手中物件放进囊袋时的动作,看到那物件是一颗黑漆漆的球状物,心中再度升起疑惑··谁家姑娘送的定情信物长这样·“卞北。”
林贺低声道了一声,唤醒神思恍惚的卞北,又将三枚丹药夹在指间,以作防备,紧接着抬头望向上空,仿佛知道那里会有什么东西··强强年下灵异神怪灵魂转换·少顷,竹林上空果真传来了异兽尖锐的嘶鸣声,林贺:“声如鹰鸣,有翅,不是野乌就是闪兽。”
卞北微微吃惊,林贺听声音越来越近,明显异兽是朝他们二人袭来,有些疑惑地说:“闪兽怕火,野乌性格温和,两者都没道理袭击人才对呀·”·话音刚落,一只独脚三眼的异兽终于映入眼帘,林贺正想让它自行离去,却见有两个皆穿一袭黑袍,头戴面具让人看不清他们样貌的人骑在它的身上,不免有些吃惊,脱口而出道:“面具人”·卞北听见他说的话,问道:“你认识他们”·林贺犹豫着点了点头,“算是认识。”
“那关系如何”·话音刚落,一张铁网在他们上方张开落下,二人连忙闪身躲过··卞北阴沉着脸,自顾自地道:“现在我知道了。”
林贺见闪兽被他们控制,丧失心智根本不受驭兽之能的影响,只好先想办法把骑在他身上的二人引到地面上··卞北也是这个想法,不断施以暗示欲让两个面具人从闪兽身上下来,但竟没有效果。
林贺凝神注视,其中一个面具人曾经在水帘都大殿中对战过,是水金双属性的为首人,而另外一个人的额头上则浮现出来泥土的图案,未曾谋面,但很有可能就是女童曾经提过的“小土”。
为首人丝毫不理会卞北,对林贺道:“林兄弟,我们主子有请,劳烦你与我们二人走一趟·”·“请人就是这么一个请法”一旁的卞北嗤笑了一声。
为首人置若罔闻,兀自对林贺接着道:“我们主子还邀请了尊师,你与龚老已有一段时间没有相见,想必也是十分想念他吧”·林贺闻言眸光一闪,心里有些担忧,但面上却不动声色,淡然道:“你在说什么我哪里有什么师傅。”
“即便你被逐出师门,但你异世学院大弟子的身份从未有人忘却·”为首人道,从怀中掏出一样物品扔给林贺,后者伸手接住,随即勃然变色。
·☆、第四十三章 奉神派·卞北低声问道:“林贺,那是什么东西”·林贺攥紧手,“我师傅的令牌·”异世学院院长的令牌在他们手上,那师傅恐怕……·“你们对我师傅做了什么”林贺咬牙切齿地问道,为首人答道:“我们主子说过尊师是贵宾,自然会以礼相待,林兄弟不必担心。”
“他在哪里”·“尊师在我们派中做客,正等林兄弟一同前往与他相聚·”·卞北不满地低骂一声“卑鄙”,对林贺道:“林贺,这是陷阱,敌暗我明,你不能意气用事。”
林贺将令牌收进囊袋里,“我师傅被他们抓走,由不得我选择·”·“那你弟弟呢”·林贺抿了抿唇,从囊袋里掏出先前卞北见到的黑漆漆的球状物扔给他,道:“你拿着这东西去找我弟弟,跟他说我很快就会去找他,让他先去找乐师,听从乐师的一切安排。”
·“乐师是谁”·“我一个朋友,他会知道怎么做的·”林贺道,顿了顿,又叹了口气,“我可以相信你吧”·卞北扬起嘴角,笑而不语。
若不是情况紧迫,林贺还真不想相信这个完全没有建立起信任关系的卞北,但两大世家的威胁实在太大,况且也担心炎家听到消息会对炎昀下手··偏偏自己因为惩罚梦境的缘故不辞而别前往药域,恐怕炎昀会对自己怨上加恨,此时再不把自己的消息托人告知与他的话,恐怕兄弟二人的关系再也无法挽回。
想来林贺又有些哀伤,他跟炎昀之间的关系仿佛一直都在往破裂的方向发展,要是换做以前,林贺只会自己解决好所有事情,才不会让自己成为可能用来威胁炎昀的筹码。
林贺叹了口气,他现在只希望卞北可以赶在面具人之前先送到消息,而炎昀也能乖乖听话去找乐师先避一避风头,等自己救出龚老之后,再赶往与他汇合,商议接下来的事情。
为避免面具人带走自己后对卞北不利,林贺还给了卞北一颗可以提升异能者速度与体能的丹药,卞北自己怀中其实也有许多,但见林贺奉送,仍旧毫不客气地接过丹药,朝他咧嘴一笑。
林贺:……更加不放心了怎么办·为首人道:“林兄弟,你也一同上来吧·”说着,从上空又飞来了一只闪兽,落在林贺身侧。
林贺朝卞北点点头,等他骑马远去后才爬到闪兽身上去,随两个面具人一同飞上高空往反方向飞去··飞了一小会,林贺在内心问了一下小莞唤醒异兽心智的方法,随即摸了摸闪兽的头,见身下闪兽三目中的赤红果真尽数褪去,心中暗喜,低声安抚了一句,驾驭它继续跟随前方的闪兽,直直到达目的地。
但当落到地面时,林贺面上的惊讶却怎么也遮掩不住,他无论如何也没能想到,面具人的老巢竟在充当中转站的小镇上··月色正浓,两兽三人在寂静的街道上行走,为首人用银灰色的令牌打开一所木屋的门,从木屋内走出两个人骑上闪兽,驾驭着它们远去。
为首人看出林贺的担忧,道:“只是把闪兽放回兽巢,你朋友没事·”·林贺有些吃惊,朝他点点头以示感谢,为首人没再开口,走进木屋里的暗室·林贺随他也进了暗室,小土紧跟其后,一行三人拐了几个弯进入地下室,最后顺着地下室的石梯走到地底世界的入口。
地底世界给了林贺视线上很大的冲击力,但在震惊无比之余他又想到一个不对劲的地方:自己从头到尾都没有被蒙眼,清楚地看到他们进入老窝的全部过程,他们就不怕自己暴露这个地方还是说……他们根本没打算让自己活着出去。
“这边·”为首人见他站在门口发呆,催促了一声,林贺微皱起眉,跟着他们继续前进,一路上看到许多兵器室跟刑罚室,最后被带到了一间书房,让他在里边等候他们主子的到来。
“我师傅呢”林贺问道··为首人淡然道:“他的安危你不必担心,你还是担心好你自己吧·”说着,将门重重合上,林贺试着推了推门,门被紧紧锁住。
林贺只好打量起来书房,书房的装饰倒也朴素文雅,左面的墙挂着四幅画,两盆散发着幽香的花分别放在门前左右两侧,桌案上放置着写了一半的书信,角落的木架上一侧放着瓷器,一侧放着上百本书籍。
写了一半的书信上只写了简单几句类似家书报平安的句子,起首语是“珠儿”二字,但因书信还没写完,所以并不知道写这封信的人是谁··林贺又粗略地看了看四幅画,唯一一副肖像画上画的是一个抚琴的女子,身穿黄衣,手戴珠链,下半张脸被粉色丝绢遮住,但仅从眉目也能看出那女子的艳美姿色。
正当林贺疑惑这女子的身份时,忽感太阳穴隐隐作痛,鼻尖萦绕的花香也愈发浓郁··难不成花香有毒·林贺不敢怠慢,连忙从囊袋里取出一颗丹药吞下,刚咽下不久,便听木门“吱呀”一声响被人从外边打开,林贺凝神抬头一看,便见一个年约五十岁的老者踏门而入。
老者似是没看到他满脸的警惕之色,兀自走到桌案前将书信收拾起来,又将窗口打开让花香淡去,才对林贺道:“让小兄弟见笑了,老夫的属下不懂事,忘记跟你说花香过于浓郁时会变成迷香。”
闻言,林贺愣怔了一下才道无碍··老者又请他坐到桌案旁的木椅上,道:“老夫姓秦,小兄弟怎么称呼”·“秦前辈好,在下林贺。”
回答得不卑不亢··老者仔细打量了他一小会,慈祥一笑,道:“龚老说他收了几个好徒弟,看来所言非虚·”·来了林贺心里敲响警钟,面上却温和一笑,“说来惭愧,我未能尽孝便被逐出师门。”
老者爽朗地笑了两声,摆摆手,“非也非也,龚老对你们这些年轻人可是疼到心眼儿里去,跟他重聚的这几天,他对你们几个弟子赞不绝口,特别是你这个当大师兄的。”
林贺也笑,道:“前辈认识我师傅吧我师傅许久没跟他人开怀畅谈了,现在能与前辈这个老友重聚,想来也为他老人家高兴·”·老者满意地点点头,“说来你还得唤我一声师伯,龚老是我的二师弟。”
林贺一副恍然大悟的模样,立马乖巧地道:“林贺见过秦师伯·”·老者闻言又是大笑,拍了拍手唤来仆人奉上茶水,说饮完这几杯茶便带林贺去找龚老。
林贺心里冷笑一声,明面上却连声应下,少顷脸上又露出苦恼的表情,道:“师伯,我先前做了让师傅不开心的事情,若师傅见到我发怒了,还望师伯帮衬帮衬·”·老者顺了顺胡须,点头应下了,眉目中尽是慈爱之情。
两人心事不一,明面上关系却友好得仿佛真是一对密切的师伯侄·用完茶后,二人前往西侧厢房,一路上倒也有说有笑,林贺左右张望景色,似是有些惊讶地问:“师伯,师祖创的是什么门派怎么这么多兵器”·老者漫不经心地回答道:“上古天地未分时,一片混沌,后盘古大神开天辟地,娲皇以黄泥造人……万神显神通赐恩典,世间才有万物,师祖时常感恩,便取门派名为奉神派,让众多弟子信仰并祭拜众神。”
林贺心里疑惑这跟兵器有什么缘故,但面上却不动声色,开玩笑似的道:“师伯,你让师兄们请我师傅时,是不是也是扔他人信物半威胁请来的”·老者停住脚步,微眯起眼,林贺收起笑,用些许不满的语气接着道:“我倒也罢了,但师傅年迈,对他老人家也这样的话,那实在不敬。
我只想问下,这是师伯的授意还是师兄的自作主张”·老者眸光中的狐疑之色掩去,笑着说:“你真是龚老的好徒儿,龚老没白疼你·”顿了顿,又道,“那些人不是我的徒弟,你不用喊他们师兄,这次是他们自作主张了,回头我会好好责罚他们。”
林贺吁出口气,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倒也不算什么大事,师伯不必责罚,训导几句就成·”·老者不咸不淡地嗯了一声,带着他停在一间向房门前,敲了敲门。
门内传来林贺熟悉的声音,屋内人确实是龚老没错··在老者的授意下,林贺心急地推门而入,见到灰须老人的一瞬间,便不能自控地红了眼眶,唤了一声师傅··龚老佯怒,“你还记得我是你师傅”·林贺忽然“咚”的一声跪在地上,喑哑道:“师傅,徒儿知道错了。”
“哼·”龚老看也不看他,脸上却尽是心疼··老者站在门口看他们师徒二人相认的情景,等林贺在地上跪了一小会才开口当和事佬,道:“师弟,林贺既已知错,你便原谅他吧。”
龚老面上有犹豫之色,直至老者朝他点点头,他才上前扶起林贺··林贺一脸喜悦地站起身子,感激地望着老者··龚老跟老者一左一右分别入座,林贺上前倒茶,随即退站在一旁,听他们二人闲谈,一切毫无异样。
聊了一会儿,老者笑道让他们师徒二人好好聊聊,随即离开了厢房··老者离开后,林贺又说了好些歉意的话,希望龚老可以原谅他,龚老和蔼地笑,道:“我师兄为人耿直,自小在派中对我诸多照顾,对我来说亦兄亦友,你要好好孝敬他,绝不可忤逆他。”
林贺连声道是,又见龚老面有倦色,不敢久留打扰,温声告退··等林贺走后,老者又回到了厢房,龚老见老者前来,连忙起身,恭敬地行了个礼··强强年下灵异神怪灵魂转换·老者问:“有没有什么异样”·龚老摇了摇头,老者满意地点点头,道:“若有异样即时通报。”
“是·”龚老应下,双眸黯淡无神··林贺跟着仆人走到老者给他安排好的厢房,关上门的刹那间,脸上激动的表情跟喜悦的笑尽数褪下,脸色阴沉下来。
耳际传来小莞担忧的话语,林贺坐到桌旁,在心里回答她:“那个不是我师傅·”·“但容貌长相都……”·“在这个异世里,扮成另外一个人的相貌并不困难。”
小莞恍然大悟,劝慰道:“毕竟是同门师兄弟,你师傅应当没事·”·林贺冷笑,“是不是师兄弟还不一定呢·”·小莞不敢多言,担心再说下去实习神又绑走她。
林贺也不想多谈,为今之计是先弄清龚老的下落跟奉神派把他带来的真实目的,但自己应该如何探听呢·这边林贺忧愁不止,那边王少已经追到白络与小缓告以实情。
王少让他们二人回到白鸣玹身边,自己则继续赶往铁镛城··再看被林贺委以重任的卞北,他一路上停停歇歇,时而将那颗定情信物扔着玩乐,时而与过往商队谈笑风生,丝毫没把林贺的重任放在心上,不得不说,林贺的担忧十分有依据。
而丝毫不知自家大哥被强制性带走,还托人带给他信息的炎昀此刻正手握一把断剑,眸中满是猩红地袭向他身前的异兽,随即不顾溅了满脸的鲜血,只手穿进异兽的胸膛,将它体内的兽心取了下来。
兽心在少年的掌心内跳动着,直至被少年用火烧得只剩下拇指大小才化作血石··炎昀将血石扔给软倒在地的青年,道:“本座代你为母报仇,你可有不满”·青年眸光中跳动着惊慌的神色,但很快又镇定下来,他以手作脚,朝少年爬了两步,朝少年重重磕了个头,道:“弟子追正,拜见教主。”
炎昀微不可闻地应了一声,见自己身上满是鲜血,不由得不满地甩了甩手臂上的鲜血,甩着甩着,一块令牌自他腰中掉落··炎昀眸光一变,几乎是咄嗟之间便将令牌重握在手。
青年听见声响,却把头低得更低,他不敢抬头,更不敢开口询问··炎昀望着令牌上刻着的“林贺”二字,缓缓收紧了五指··☆、第四十四章 兽巢·次日,林贺漱好口后,为首人拿来饭菜给他吃早膳。
林贺问道:“你叫什么名字”·“一·”为首人淡然回应··“……你有没有弟弟妹妹叫二三四”·“没有。”
“早些时候是我师伯让你们去水帘都的”·为首人点点头,“你有兴趣的话自己去问主子·”顿了顿又道,“昨天你跟主子告状,我被罚了。”
林贺心里暗骂罚得好,但面上却讪笑,“师伯真是的,都说了不用责罚你们·”·为首人冷哼了一声,转身离去··林贺心里暗道小说里边良心未泯弃暗投明的桥段不怎么科学,随即收起脸上的笑,拿着竹箸拨了拨青菜,拨至盘底,翻出来一个卷起的纸条。
“……”暗度陈仓林贺哭笑不得,确定木门紧闭后,才用竹箸夹起纸条用布擦干,打开细看··纸条上只有寥寥几字:去兽巢·兽巢林贺记得昨日那两只闪兽就是被带去那儿,那里应该是安置异兽的地方,但写这张纸条的人是谁·为首人看他刚才对自己的态度,不像。
龚老不太可能·目前尚不清楚龚老到底有没有被姓秦的抓起来,若在奉神派里,龚老在敌方手中怎么托人带来消息若不在奉神派里,那他怎么让人带来消息·林贺一时间也想不出来其他的人选,只好先做决定找机会去兽巢看看,但应该怎么去那儿又不让姓秦的起疑心呢·……·“师侄想看闪兽”秦老微微吃惊,放下手中的书籍。
林贺仔细看着他脸上的表情,像是在确定他的惊讶是不是装出来的,少顷才点点头道:“是,异兽向来难驯,昨晚是我头一次骑在它们背上,想再试试·”·秦老沉吟片刻,点头应下了,“既然如此,我让玄一陪你去一趟。”
说着,唤来为首人吩咐一番,为首人恭敬应下,带着林贺走出了奉神派··林贺没想到自己竟然这么容易就出了地底世界的大门,但转念一想也许是自己普通人的身份让他们放低了警惕,再者这里是大本营,只要自己稍有异样,派上十多人二十多人围殴自己完全不是问题。
“走·”玄一用令牌再度关上木屋的门,绕过一条街道带着林贺进入一个小型的传送阵,瞬息之间便到了他们用来安置被驯服的异兽的兽巢··入目皆是巨石铁链跟牢笼,异兽嘶鸣的声音响彻天际,黑红色的鲜血顺着竹管流到一个石槽内,石槽里时不时传来婴儿的啼哭声,闻者毛骨悚然。
林贺忍不住问玄一:“那些是什么”·玄一:“血·”·“你没听到那些……很诡异的啼哭声”·玄一睁眼说瞎话:“没有。”
林贺懂了,恐怕是奉神派的秘事,不能让外人知晓··走了一小会,玄一把林贺带到一个铁笼面前,“到了·”说着,示意一旁的人把铁锁打开,牵着里边两只闪兽走了出来。
林贺观察两只闪兽的眼睛,发现皆是赤红一片,心猛地揪起,疑惑顿生,昨天那只被他唤醒的闪兽呢逃走了还是又被控制了·不管是哪种可能,都会让他们起疑,难道这就是秦老答应自己前来兽巢的原因,想试探自己·“上去吧。”
玄一拍了拍闪兽,闪兽温顺无比地蹲下身子··林贺不好拒绝,只好依言骑上,他注意到玄一十分仔细地观察着自己的每个动作,心下顿时了然··果然如此,自己虽然是普通人,但跟着龚老学过许多有关草药的知识,他们猜想可能就是自己唤醒了昨日那只闪兽。
“下来吧·”林贺在半空中飞了没一会,便听玄一吹了下口哨命闪兽归来,闪兽乖巧地落在他身侧,林贺侧身下地,一脸淡然地与他对视··玄一没说什么,走在前头带林贺绕一圈兽巢。
刚走了没几步,从一侧跑出一个脸色焦急的人,他凑到玄一耳际小声说了几句,玄一皱起眉,像是感到有些棘手··他不放心让林贺一个人在兽巢里逛,但他要去处理的事情也不能被林贺看到,无奈之下只好让那通报的人跟着林贺,不让他乱跑。
“别惹事·”玄一低声警告了一句,快步离去··通报的人并不知晓林贺的身份,但他吸取多说多错的教训,一路上鲜少开口,一问三不知··“桀——”前方忽的传来尖锐的嘶鸣声,随即惊慌的呼喊声四起,应当是突发事件。
“兽母”通报的人惊讶地喊了一句,而后想到林贺站在身旁,连忙噤声··林贺问道:“兽母是什么”·通报的人连连摇头,就在他担心玄一知道他失口了,会降罪于他时,一个老者上前来解救了他。
“水帘都的那小子”沙哑难听的声音从身后响起,林贺转身一看,见到来人一时间有些愣怔··“风尊者”通报的人像是见到了救星,双眸亮起,见老者点头,连忙逃也似的跑开。
“啧,真亏你能来这里·”留老绕着林贺走了一圈,忽的压低声音,道,“跟我来·”·林贺又是一愣,随即快步跟上··一路上旁人见到留老,都会恭敬地打招呼“风尊者”,见到林贺虽心中疑惑但也不敢多问。
留老带着他径直走进一间石室,随即将石门紧紧关上··石室内放置着许多草药,粗略一看之下只能知道大部分是毒草··林贺不知留老带他来的用意,正想开口询问,却听一道令人惊讶的熟悉的声音响起。
“大师兄”卫仕扬从一侧暗道里出来,神色激动··林贺吃惊不已,但见他额上浮现出来的是风属性的图案,确实是卫仕扬无误。
“你怎么在这”心里的激动之情稍褪,林贺皱起眉问道··卫仕扬道:“是留老……”·“嗯”留老微眯起眼,林贺连忙侧身挡在卫仕扬身前,一脸警惕。
卫仕扬有些尴尬地轻轻推开林贺,道:“是师傅带我来的·”·“师傅他不是被抓起来了吗”林贺脱口而出问道,顿了顿,转过头去看留老,见他一脸得意之色,便恍悟过来,“你拜他为师了”·卫仕扬正想解释,留老已经先一步开口了:“我肯收他为师,是他的福气。”
林贺见二师弟神色窘迫,只当留老是强迫他拜师的,便开口反驳道:“我师弟已经三级了,你也不过四级而已,还能教他多少东西”·这话说得确实有些难听了,留老勃然变色,正想发怒,却见卫仕扬一脸可怜巴巴的表情,只好忍下怒气,冷哼了一声。
卫仕扬道:“大师兄,留老对我很好,我是自愿拜他为师的·”·“他是奉神派的人·”林贺道,“你难道不知道奉神派把师傅抓走了吗”·“师傅被抓走的那晚我跟三师弟也在场,他们人多势众,师傅担心会伤及学院弟子们,只好束手就擒。
在水帘都时遇到的那个女童想要杀我们几个弟子出气,还是被留老拦下的·”卫仕扬噼里啪啦地为留老解释,“留老不喜欢他们卑鄙的手段,早就想要离开奉神派了。”
留老点头,但林贺还是不信他,看着胳膊肘往外拐的卫仕扬恨不得撬开他的脑袋看看是什么构造,恨铁不成钢地道:“当初在水帘都,是他把你打成重伤的。”
卫仕扬嚅嚅道:“因祸得福我才能够晋升到三级·”·林贺:“……”·“你为什么想收这呆子为徒”林贺转过头来问留老。
被骂的某呆子抬头,也想知道答案··留老淡然道:“我只是不想晚年后没人给我送终·”·卫仕扬动情地唤了他一声师傅,林贺见状倒宁愿眼前这个师弟是他人装扮的了,这样也不至于让他一口老血噎在喉中骂不出话来。
“那纸条是你写的”林贺问道··留老点头··“你就不怕被别人发现”·卫仕扬闻言吃惊地微张嘴,“师傅,你不是说你不会有事的吗”·留老沙哑着笑了两声,“我不是没事么。”
林贺:“……”·“学院的情况怎么样”林贺又问,卫仕扬说三师弟在院中管理,暂时不会有事··“城主大人跟乐师呢他们知不知道学院的情况”·“他们知道了,在想办法跟我们里应外合。”
“我劝你们最好不要轻敌,”留老忽的插嘴道,“奉神派不是你们所想象的普通门派·”顿了顿,又补充了一句,“甚至可能比世家更难对付。”
这话听起来倒有点夸大其词了,留老见他们二人不信,只好将其中的缘由一一道来··强强年下灵异神怪灵魂转换·奉神派这个名字的由来倒跟秦老说的没什么差别,但奉神派在前代门主继位后,性质变得跟以前完全不同。
前代门主手下有三个弟子,大弟子秦念,二弟子龚迟,三弟子谢昌·这三个弟子中,前代门主最满意的是谢昌,但他却暴毙而亡,至今死因不明;二弟子龚迟软弱无能,不求进取,最后叛逃出教,下落不明;大弟子秦念虽尊师重道,勤学苦练,但可惜他再努力,也不能改变他普通人的身份。
不知从什么时候起,秦念变得暴戾恣睢,将他人性命玩弄于手掌,后来前代门主逝世,他继承了门主的位置,成为奉神派的新门主··那时的留老加入奉神派已有二十年,他亲眼见到本应伴随着前代门主的逝去而恢复以往的平凡的奉神派,在秦念的手中,变得更加残暴,沾满了鲜血。
“你们看到那些异兽了吗”留老道,“它们闻到秦念制造出来的毒香,便会丧失心智,温顺得甚至要它们去死,它们也会听从·”·林贺跟卫仕扬二人心里皆是一寒。
留老又道:“外边那个血槽里边都是异兽跟异能者的鲜血,以血养虫,可摄人心魂·”·“摄人心魂”·“把活人做成傀儡的意思。”
留老阴狠道,双眸闪烁着仇恨的光··林贺快被恶心吐了,又问:“兽母是什么意思”·“用来引诱异兽的兽人·”说到这里,留老阴狠一笑,“若是被兽人族知道了,恐怕又会掀起腥风血雨。”
林贺有些疑惑地问:“兽人能用来引诱异兽”·留老:“兽人是异兽修炼而成的人型,也有发情期·”·林贺闻言本来有些无语,但细思恐极,“兽的发情期不是……”·“这是秦念的另外一个手段,”留老道,“以药物逼兽人常处发情期。”
但这个并不是令林贺心里直发麻的缘故,果然,留老接着道:“但兽人一直处于发情期不疏解的话会死,所以秦念……”·“别说了。”
林贺的胃部一阵阵收缩,咽了粒丹药才好了些··他已经不知该如何形容秦念的凶狠暴戾,他只知道下次再见到秦念,他得花费很大的力气才可以忍住不将拳头砸在他脸上。
·☆、第四十五章 辨析任务·留老又跟他们二人说了牢狱以及只有门主才有资格进入的密室的位置,道:“我看过牢狱,龚老不在那里,我怀疑他被关在密室,但那间密室除了秦念进出,只有玄一偶尔会领命前去。”
“那间密室是用来做什么的”林贺皱起眉问道,留老摇了摇头··忽的,门外传来极细微的脚步声,卫仕扬连忙闪身回到密室里,密室的门刚合上,石室的门便被人从外边打开。
来者是玄一··玄一微眯起眼,环视了一圈石室,问道:“你带他来这里做什么”·被问话的人自然是留老,留老低声笑了笑,“这娃娃懂点草药,让他帮我看看。”
“是么”玄一不置可否,径直往密室走去··林贺在他经过自己的时候开口试图阻拦下他,道:“要回去了师伯找我”·玄一望了他一眼,没回答,继续往密室走去。
密室的门被他打开,但不见任何人的踪影··留老:“里边有新炼好的丹药,是主子让你来拿的”·玄一点点头,敲了敲密室的侧壁,从凸出来的石格里拿了两个瓷瓶,随即退出密室,将门重新合上。
林贺适时地发出疑惑声:“这里竟有密室”·玄一嗯了一声,“主子找你,跟我走吧·”·“找我什么事”·“到了你就知道。”
玄一出了密室,林贺只好拔腿跟上··在离开之前他跟留老交换了一个只有彼此才能看懂的眼神,见老者点点头,他才放下心来··密室里,背后满是冷汗的卫仕扬重新现出身体,吁了口气。
玄一将林贺带到秦念身后,朝背着双手的秦念行了个礼,随即退下··龚老也在,见林贺前来脸上露出慈祥的笑,摆摆手示意他走近些··林贺虽然知道他是假的,但还是乖乖走了过去,唤了声师傅,又朝秦念唤了声师伯。
秦念叹了口气,道:“二师弟,林师侄已经来了,你现在可以跟我说你的决定了·”·又开始演戏了,林贺心下了然,面上却装出一副不明就里有些疑惑的表情,望着龚老希望他可以解答。
龚老果然没令他失望,很快接过话,道:“师兄,我身为院长所应承担的责任不可推卸,况且师傅早在我离开奉神派时将我逐出了师门,恐怕要令师兄失望了·”·秦念又叹了口气,无比惋惜道:“但除了你,我想不出来有其他合适的人选。”
“这正是我召林贺前来的缘由所在,”龚老道,“林贺是我手下最得意的弟子,他尊师重道,学有所获,定能助师兄一臂之力·”·林贺有些吃惊,“师傅”·秦念像是很认可龚老的话,走到林贺面前上下打量了几眼,赞赏道:“不错,我对林师侄也很满意,”顿了顿又道,“但林师侄心系你们学院,想来不愿留在奉神派。”
林贺很配合地道:“师伯,有何吩咐尽管直言·”·龚老与秦念对望了一眼,龚老道:“林贺,我想让你加入奉神派,尽你所能帮助你师伯。”
·林贺闻言愣住,这是什么意思·秦念道:“师弟所言差矣,此事还得看林师侄意愿,哪有强迫他人入派之理”·林贺道:“师伯此言过谦了,能加入奉神派是十世修来的好运,哪有强迫之理但师侄闲云野鹤惯了,不喜门派的束缚,从未有过加入哪个门派的念头。
师伯有何吩咐直言便是,就算不入门派,师侄也自当殚精竭力,为师伯解忧·”·龚老似是有些不满,但见秦念面无怒色,便没开口··秦念直觉林贺这番话说得极为敷衍,但见他一脸诚恳也不好再说这事,心里想着正事要紧,便随便换了个话题,把他带进石道里。
石道中一片漆黑,好在秦念在进入石室前把门侧的火把一同带了进来,火光虽没多明亮,但好歹能照亮前行之路··林贺见他们二人面色肃然,显然不处于我问你答的环节,只好将喉中的疑惑咽入腹中。
少顷,通道忽的豁然开朗,从原先的两人并行阔到五六人同行还有余··而这时的暗道壁上每隔一段距离都会嵌着小巧而又精致的夜明珠,将走道照得亮如白昼,秦念便将火把架在石壁上后才继续前行,又走了一会儿,秦念转个弯将二人带进一间密室,道:“林师侄,就是这儿了。”
林贺上前,见室内还有其他人在,一时间有些愣怔··女童跟小土起身,欲朝秦念行礼,见他摆手才重新坐回位子上··林贺终于可以发问了:“师伯,这是哪”·女童听见他对秦念的称呼,面色纠结得几乎要将双眉皱成一条线。
秦念道:“炼丹室·”·林贺脑海中一闪而过一条线索,不动声色地问道:“师伯,派内炼的都是什么丹药”·秦念笑道:“当然都是能救人性命的药。”
龚老在一旁怒道:“孽徒狂言问这话用意何在”·闻言林贺连忙伏低做小,自贬一番才令他面色稍霁··秦念摆摆手,道:“师弟你情绪过激了,林师侄这话问的也不无道理,你忘记师傅生前对我们的教诲了不成要解毒,先知毒。
可惜我们奉神派内上下,熟知药理之人屈指可数,也正因如此,我才想让师弟你留在派内一段时间,炼出我耗尽心血也无法化解的毒丹的解药·”·闻言,林贺心下了然。
熟知药理之人“屈指可数”的水分有多大暂且不提,但如果前提条件换成熟知药理,还得会炼丹之术的话,那“屈指可数”可以改成“不过一人”。
那人就是被抓来的龚老··要解毒先知毒,应该是想炼毒不知毒才对·就目前的情况看来,应当是龚老不肯炼毒,秦念只好暂且把注意打到他身上,让他先研究毒丹辨析成分,再想办法对付龚老逼迫他炼丹。
也许他可以趁此机会联系上龚老·林贺心里思绪万千,面上不动声色,恭顺应下··秦念满意地点点头,让他坐到小土身旁,当场辨毒给他看。
林贺依言坐下,拿起丹药仔细端详,问道:“师伯,这些丹药有多少想要完全辨析出来成分,凭师侄之能并非一次两次就能成功·”·秦念道:“师侄放心,这些丹药数量虽不多,但应当足够供你所用。”
数量不多看来是很多呀,林贺暗自腹诽,面上却无比正经,仔细端详着丹药,看了好一会,余光见女童已经开始有点不耐烦,他才放下丹药,用左手拿起一把小刀,削下一小块观察内部纹理。
“光看它能看出什么来”女童见林贺又开始看丹药,有些不耐烦地说了一句··林贺皱起眉,“草药种类万千,色味百变,效用的分类更难以数计,不先静下心来仔细观察,更别论进一步探察其草药成分。”
女童张口就欲反驳,秦念不愉地摆摆手,“林师侄说的是,绿女你就别再说了·”·绿女闻言只好咽下怒火,不敢多言··坐在林贺身旁的小土相比之下倒十分的耐心,安静得就跟木头一样,不言不动,就连呼吸声也是久久才能听到。
林贺犹豫着将切下来的那小块丹药放到鼻下嗅了嗅,开口问道:“师傅,这丹药不刺鼻,似桂花香又似薄荷香,但有这味道的草药少说也有五十种,该如何分辨才好”·语毕,室内一片寂静。
秦念不轻不重睨了一眼龚老,呆愣住的龚老才恍悟过来,张了张嘴却不知该如何回应,只好回望秦念··秦念见林贺面色疑惑地抬起头来,心里暗骂了一声假龚老的猪头脑袋,解围道:“师侄果然聪慧,但你应该自己尝试,靠一人之力辨析出来丹药的成分。”
站在一旁的龚老也反应过来,一脸高深莫测地点点头,“这是对你的历练·”·是你们都不会吧,林贺心里嗤笑了一声,但面上却像是受到鼓励般正色起来,朗声道:“林贺定当竭尽全力,不辜负师傅与师伯的期望。”
秦念露出一个慈祥和蔼的笑,“林师侄尽力便可,不必给自己施加过多压力·”·“是·”说完,林贺又埋头继续进行辨析成分的大业,其他人担心打扰到他,便都离开了密室,只剩下小土被吩咐陪在他身边,打着学习的旗号,光明正大地监视他。
林贺本想敷衍了事,但发现这粒丹药里边的成分竟含有两种相克的草药,一时间倒也起了几分兴致··又仔细研究了片刻,林贺发现炼这丹的人必定是个妙人,因为他连续用了五种药性相仿本只用一种即可的草药,各取一字,分别是蠢、奸、贪、犬、丑。
小土见林贺嘴角微微上扬,忍不住发问:“你笑什么”·林贺随口敷衍:“我想起来方才那种成分是什么了·”·“是什么”·“犀花。”
小土仔细想了想,认真地点点头,“没错,犀花的味道确实又像桂花又像薄荷·”·林贺微微吃惊,但小土已经重新闭上嘴,又恢复了木头状态。
强强年下灵异神怪灵魂转换·林贺见状只好接着埋头研究丹药··某密室··室内只有两只火把照明,一老者披头散发地坐在靠墙的木床上,眸光黯淡无神。
秦念取下腰间的令牌打开门,老者听到声响,动作缓慢地抬头,透过发间缝隙努力看清来人,发现来人是秦念后再度垂下头去··“师弟,我来看你了,”秦念缓步走过去,“你手上的伤如何”·床上的老者没有回应。
秦念微皱起眉,凑到床边,不等他开口,老者猛地十指屈起化掌为爪,朝秦念狠狠袭去··秦念不闪不避,老者的双手却诡异地停在他胸膛前半寸,再也无法向前伸去。
伴随着老者的动作,室内响起一阵铁锁互相碰撞的清脆声音,秦念嘲讽地笑道:“真可惜,就差半寸而已·”·“……”龚老收回手,无视从被桎梏住的手腕传遍全身的刺骨疼痛,沙哑道,“你来做什么我已经说过了,绝不会帮你炼丹。”
“哪怕你最疼爱的大弟子林贺在我手上,你也不肯”秦念施施然道,老者枯瘦的身体一震,沉默了下来,少顷,他像是做了什么重大决定,毅然决然道:“对。”
秦念不满地朝他射以眼刀,“哪怕你学院的所有弟子都死在我手中,你也不肯”·龚老咧嘴一笑,“秦念,我绝不会犯因小失大这个错误。”
“愚蠢至极”秦念怒不可遏地甩下手袖,道,“若不是看在你与我曾是师兄弟一场的份上,我早就取了你的性命·”·龚老同情地望着他,“秦念,放弃吧,忘记执念,你不会成功的。”
“住嘴只要我还活在世上一日,我永远都不会忘记我所受到的耻辱,永远都不会放弃我要亲手取下狗皇帝的头颅,将巅傲大陆纳入掌中。
“你既然不信,我便要你睁大眼睛看着我秦念是如何将奉神派发扬光大如何登上皇位成为大陆第一人”·龚老见劝说无用,垂眸摇了摇头,不再多言。
秦念见他这副模样,忽的嗤笑一声道:“话说回来我还得谢谢你的好徒儿,为了不辜负你这个师傅跟我这个师伯的期望,他可是卯足了劲,竭尽全力为我辨析毒丹呢。”
“毒丹”龚老一惊,“你让他研究玄地丹”·“不错,他天赋异禀,想来不用多少时日便能出来结果。”
秦念道,见龚老一脸自愧,心里顿觉畅快,转身离开了密室··☆、第四十六章 兽母·腹中响起战鼓,林贺放下手中的丹药,满脸倦色地揉了揉太阳穴。
不知不觉中他竟就这样研究了一晚,滴水未沾,明明心里很清楚只是敷衍,但自己却不能自控地陷入其中,陆陆续续将其中三十四种草药都记了下来··不对劲,这丹药一定有问题。
“小莞,”林贺在心里呼唤,“现在是何时”·“辰时·”小莞答道,语气夹杂着一丝担忧,她很想让林贺别再这样继续下去,但她却不能说出口。
林贺微微皱起眉,从囊袋里取出一颗提神的丹药咽下,感觉精神好了些才对一旁的小土道:“可有糕点充饥”·“你等会·”小土点头,起身离去。
林贺坐等了一小会,放下手中的丹药溜了出去··从进来的那头走道里还能听见小土渐行渐远的脚步声,林贺犹豫了片刻,转身拐了个弯,往另外一条黑暗的走道走去。
壁上并没有镶嵌明珠,手上也没有火把照明,林贺只好摸黑前行,为了不让自己的脚步声暴露自己的位置,林贺尽量放慢了脚步,走了约莫一刻钟,向前伸展的双手触碰到冰冷的墙壁,他才明白已走到尽头。
双手又摸了摸,没摸到缝隙,这说明没有门··所以这是一条施工一半被废弃的走道·林贺微微蹙眉,他觉得这个可能性很低,只好左右来回摸着侧壁,试图找到暗室或者密道。
但没等他摸出一个结果来,暗黄色的火光忽的在走道那头亮起,伴随着低沉的脚步声缓缓移动过来··林贺心里一惊,但走道只需一眼便可一览无余,毫无可藏身之处,大脑飞快运转思索,不过几秒,林贺便做好了决定,抬脚朝火光处走去。
“师侄”拿着火把的秦念见到他有些惊讶,像是想到了什么,微眯起眼打量起林贺··林贺紧张地提起心,但面上却不动声色,只是微皱着眉,沙哑着声音道:“师伯。”
“你怎么在这”·林贺揉了揉太阳穴,一脸疲倦道:“我饥饿难忍,小土帮我去拿糕点了,本想也一同出去的,但走错了路。”
“是么那真是辛苦师侄了·”秦念道,见他脸上的倦色显而易见,又想起玄地丹的作用,便对他的话信服了几分··林贺似是有些不满,问道:“师伯,那丹药着实厉害,我怀疑里边含有能迷人心智的草药。”
秦念闻言露出担忧的表情,“那师侄感觉身体如何”语毕,见林贺摇了摇头,他才松了口气··林贺心里暗自腹诽了一番,恰逢小土归来,便随他回到石室内食用。
秦念拿起木桌上的名单,细细查看被记起的草药,有意无意道:“师侄真不愧是我二师弟的得意门徒,不过一晚就能有如此成果,想来用不了多少时日便能全部解析吧”·林贺闻言差点被喉中的糕点噎住,咽下后寻思着回答:“这些都是炼丹所需的常见草药,剩余的那些还有许多我不能确定,恐怕还得花费上一段时日。”
“不急,辛苦师侄了·”·“为师伯效力何谈辛苦二字,不辜负师伯的期望才好·”林贺笑答,秦念一脸慈祥地点点头··林贺又道:“师伯,这丹药有迷惑人心智的草药成分在里边,不能长时间嗅闻,不知师伯可有应对之法”·秦念摇了摇头,称他并不知晓,见林贺脸上升起忧愁之色,便劝慰道:“师侄若感到不适,不如再多歇息一会。”
林贺自然求之不得,秦念见他吃完糕点,便邀他去一处地方看看··“依师侄性子,想来是会感兴趣的,”秦念拿着火把走在前头带路,林贺踏着步伐走在熟悉的路线上,心里忽的升起不详的预感。
两人停在一堵墙前,林贺再次到了走道的尽头··“师伯,这是……”·“不急·”秦念低沉道,取下腰间的令牌贴在墙壁上,从地上忽然猛地冒起石堆,垒成简易的梯子,直直延续到上方的一个缺口处。
原来路是在上面,怪不得没找到门·林贺微微吃惊,见他走上石梯,只好跟在其后··两人走完石梯后,石梯重回大地的怀抱,妙的是地面依旧平滑,如若不是亲眼所见,林贺绝对猜不到那里竟藏着一座石梯。
到了上面后,壁上有光亮的宝珠照明,秦念便将火把插到壁上,催促了一声林贺,让他随自己前去见一个人··闻言,林贺几乎以为秦念已经什么都知道了,但见他面色无异,没半点愤怒的模样,又心生疑惑。
想带我去见谁林贺迟疑地跟在他身后,跟着他来到了一间石室··隐约间感觉这间石室与先前见到的都不同,许是石门的用色太过厚重,给人一种压抑的感觉,又可能是里边放置着什么很不好的东西,让人即使隔着厚实的石门也能感到不适。
林贺忍不住问了一句,但秦念一脸肃然,对他的话罔若无闻,自顾自地用令牌打开密室,下达命令般让林贺进去··那林贺进去了吗他又不傻,当然不想进,但就目前看来,他不进也得进,所以他权衡利弊,决定继续扮演乖乖听话的师侄身份,不反抗秦念的命令。
而在秦念看来,林贺这个蠢师侄只迟疑了一会儿便踏了进去··室内漆黑一片,伸手不见五指,人在完全漆黑的环境下终究多少会有些恐惧跟紧张,林贺回过头,见秦念也走了进来,不由得松了口气。
石室的门再度被关上,秦念许是为了缓解林贺的紧张,从怀中掏出一颗小珍珠,珍珠发出微弱的光,自下方照亮他的面孔·从林贺的角度看,秦念就像是电影里那种面目丑恶,脸上爬满皱纹的老鬼,再加上周端一片漆黑的环境,不由得被骇地抖了两下身子,掉了一地的鸡皮疙瘩。
秦念对这一切毫不知情,他道:“她不喜光,师侄多担待些吧·”·林贺无心跟他打官腔,单刀直入地问:“她是谁”·“兽母。”
秦念道,与林贺脸上的惊讶之色不同,他脸上的激昂之色毕露无疑,“随我来·”·林贺只好跟着他继续走,约莫走了几十步,耳际忽然传来铁链碰撞的清脆声响,在寂静得只能听见脚步声的环境里异常响亮,林贺脚步一滞,往声源处望去。
依旧是漆黑一片,但在林贺望去时,站在门外便能感受到的压抑与不适忽的汹涌起来,铁链被人拖动的哗啦啦声响不绝于耳,碰撞的清脆声响愈加大声,但除此之外却听不到任何声响,那人就像是被用力地掐住喉咙,又像是被上天收回赏赐人类的声音,连用声带发出简单的音调都做不到。
秦念用两指搓了搓手中的珍珠,明光四射,照亮大半个石室,铁链碰撞的声音愈发频繁,林贺等适应后才重新睁开眼,借着珍珠的光,他终于看清了声源处那人的长相··但在见到她的那一刻,他忽然有些不确定她还算不算得上一个人。
她柔若无骨地摊在地上,一动不动,双手跟脖颈被特制的铁链锁住,铁锁的尽头深深嵌入石壁,一头青丝垂落腰间,几缕落在身前,若有若无地遮挡住大敞的胸口,双眸幽蓝如一池清水,纯净如仲夏夜空,脸上涂抹着的异样线条给她原本艳美的面孔增添了几分异族风情,美得令人惊叹,美得令人垂涎,也美得令人生出征服的欲|望。
但林贺在触及女子裸|露在外的肌肤上密布着的咬痕后,原本的惊叹顿时化作无尽的怜悯··秦念不管看多少次,都会被她惊艳到,道:“她当之无愧‘兽母’二字。”
林贺没有回话··秦念只当他是看傻了,倒也不恼,自顾自地接着说:“兽母百年出一人,天生媚骨,令人一见倾心二见生欲,就连兽也不例外·”·林贺想起他对兽母的所作所为,心如被冰锥狠狠戳刺,又冷又疼。
秦念见他面生不忍,道:“不必同情她,如今此景是她自食恶果·”·兽母闻言,朝林贺缓慢地左右摇了摇头,美眸氤氲起水雾··林贺问道:“师伯何出此言”·秦念深深望了他一眼,轻声说了一句等会儿,随即快步离开。
兽母见秦念离开,激动地晃动双手发出铁链的碰撞声,像是在示意让林贺过去··林贺犹豫了几秒,终究抬腿走了过去,兽母见他信任自己,流下感动的泪水,却又想起她的咽喉被损害得太彻底,根本无法跟林贺交谈,于是泪水更加汹涌,感动过后是无尽的悔恨。
“你……”林贺本想问她有没有事,但答案已经摆在自己眼前,便停了这句无用的问话,换了个问题,“你不能说话”·语毕,林贺又有些懊恼,这个问题的答案不也显而易见么·兽母摇了摇头,只是用乞求的目光望着林贺,像是要直接望到他心底里去。
“杀了我·”忽的,一道悦耳动听的女声在脑海中响起,林贺一愣,若不是声线不同,他几乎要以为这道声音是小莞··兽母依旧望着他,无声地落泪,但脑海中那道悦耳的女声却啜泣起来,泣不成声。
“别哭了,”林贺叹了口气,“我下不了手·”·强强年下灵异神怪灵魂转换·兽母愣住··“你能听到我的声音”脑海中那道女声有些吃惊,林贺点点头,道:“我会想办法救你出去。”
“不”女声激动起来,道:“杀了我,求你杀了我吧”·伴随着她语气愈发激动,兽母身上的铁链也继续发出碰撞声,林贺只好安抚下她的情绪,道:“你尊为兽母,怎能如此轻生你就不想离开这里,回到你的族人身边吗”·兽母愣怔了一下,随即轻声道:“回不去了。”
“只要还活着就会有希望,放弃才是真正的死亡·”林贺劝道,“只要我将消息传递出去,你的族人一定会来救你的·”·“不”兽母再次激动起来,“他们都会死的,我不想害死他们”·林贺有些疑惑,“这是什么意思”·“那奸贼手中有玄黄丹,拥有的异能者数以万计,我的族人怎会是他的对手”·“玄黄丹那是何物”·“一种令异能者垂涎的仙丹,服用者可突破瓶颈晋升一级甚至两级,甚至有人服用后可强迫觉醒新的异能属性”·林贺愣住,这怎么可能前者暂且不提,但后天觉醒异能,被称为上天的赏赐,如果吃丹药便能觉醒的话,那岂不是逆天·☆、第四十七章 玄黄丹·兽母知道林贺心中的疑惑,刚想开口解释其中的缘由,但归来的秦念打断了他们的交流。
林贺假装不经意地侧过身,挡住兽母的身子,随即目光落在秦念手中拿着的瓷瓶上··秦念走到一旁的木桌旁,摆手示意林贺也过来,林贺只好上前,唤了一声师伯。
“师侄对异能的了解有多少”·林贺稍一愣怔,反问道:“师伯指的是哪方面”·“种类跟觉醒方式。”
“种类分为自然系跟特殊系,觉醒方式分为天生跟后天觉醒·”林贺道,“师伯,师侄回答得可对”·秦念点点头,又问:“你对炼丹师的了解又有多少”·“这……”·“师侄可知一个高级炼丹师,可能会炼出令异能者后天觉醒异能的丹药”秦念道,不理会他脸上毕露无遗的惊讶,从瓷瓶里倒出一粒丹药放在木桌上,“师侄常年跟在你师傅身边,应当也习会了如何辩分丹药的好坏吧”·林贺没有回话,目光转至桌面,触及丹药时,面上一惊。
赤红,三层丹纹,上品··秦念像是很满意他的反应,笑道:“我说过,兽母是自食其果,若不是她想抢夺此丹,也不会落得今天这个下场·”
(本页完)

--免责声明-- 【异世之相伴 by 留遗(下)】由本站蜘蛛自动转载于网络,版权归原作者,只代表作者的观点和本站无关,如果内容不健康 或者 原作者及出版方认为本站转载这篇小说侵犯了您的权益,请联系我们删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