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神高冷四万年 by 三唐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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男神高冷四万年 by 三唐海
甜文重生种田文仙侠修真文案·顾采死了,可惜没死透··他的魂魄附身到一具傀儡上面,然后无意中发现某位修真界公认的高岭之花居然有个不为人知的小秘密··他觉得,如果自己胆敢把这件事说出去的话,一定会被再次灭口的。
内容标签:重生 种田文 仙侠修真 甜文·搜索关键字:主角:顾采,李沐风 ┃ 配角: ┃ 其它:·==================·☆、1 所谓大魔头·按照凡俗百姓家的规矩,过了头七后就可以准备下葬了。
顾采最开始只是一缕游魂,他飘荡在自己的棺木上方,看到最疼爱他的哥哥失魂落魄的样子,一家子老老少少都跪在灵堂前泣不成声,他的遗体就这么静静地躺在那里,面容还很稚嫩,可惜永远都不可能再醒过来了。
他讨厌沉浸在这么悲伤的氛围里,于是趁着一阵清风吹拂而过的时候,也跟着飘啊飘,很快就游荡到了外面广袤的世界··书上说,鬼这种东西是最怕阳光的,只要烈日当空一照,立刻就会消散得灰飞烟灭。
顾采觉得自己一定不是普通的鬼,他在外面肆无忌惮地飘来飘去,不仅没有化成灰灰,还在无意中闯进了一个神秘的地方··这里很大很漂亮,小楼花榭,亭台楼阁,还有一座仙气渺渺的宫殿悬浮在半空中,很多美貌的婢女侍童从那里边进进出出,衣着气度都很不凡。
想必所谓的仙家居所,也不过如此了··宫殿门外被人设了一道无形的屏障,像顾采这样弱小的鬼魂是进不去的,幸好宫殿周围的景致也同样清新怡人,他白天在外面赏花戏水,晚上就躲到一间大屋子里睡觉,提灯夜巡的侍女们没有一个人注意到他,于是顾采更加随意了,有时候嘴馋了,还会偷偷地去拿一小块她们放在竹篮里的糕点。
记得以前哥哥曾经说过,恶有恶报,做了坏事的人最后一定会遭报应的··顾采果真遭了报应,他在偷吃糕点的时候,被一只手捉住了··那是一只很漂亮的手,纤白修长,骨肉亭匀,可力气却大得可怕,他在慌乱失措间觉得自己的后背撞上了一个坚实的怀抱,一阵淡淡的熏香缭绕在四周。
是名香“五织锦”,天下第一制香大师谢烟最为得意的作品,现存于世的成品只有五份,每一个拥有者的身家背景都大得可怕··顾采觉得自己一定是招惹了什么可怕的大人物,于是认命地闭上眼,在临死前很诚恳地说了一句,“对不起。”
“呵·”·有人在他耳畔低头浅笑,声音清清淡淡的,大概能听出是个岁数不大的年轻人··顾采还闻到了对方嘴里隐约的酒味,醇香的气息钻进鼻子里,他顿时觉得脑袋晕乎乎的,感觉自己也快要喝醉了。
啊,真够奇怪的,他明明是个鬼魂,为什么可以既吃糕点又会醉酒呢·顾采想不明白,他四肢发软地推开钳制住自己的那双手,想要趁对方意识不清的时候赶紧逃跑。
谁知道那个人突然加大了手里的力道,将他牢牢禁锢在怀里,还强硬地扳过他的脸,四目相对的那一瞬间,那个人的神情明显怔了一下,随即缓缓地低下头,把下巴靠在他的肩膀上,在他耳边呢喃道:“你,别走。”
顾采还没来得及看清对方的容貌,那个人就把轻飘飘的他抱到一个软软的坐垫上,拿起食盒里摆着的糕点喂到他的嘴边··随便吃陌生人给的东西是不对的。
顾采本来不想吃的,可那盘糕点的香气实在是太诱人了,甜甜的,有蜂蜜的味道,被雕刻成一朵朵精致的梅花形状,莹润剔透地摆在玉白的小碟子里,外层是透明的瑰红色,里头还镶嵌着刚刚采摘下来的碎花瓣。
他就着那个人递过来的糕点咬了一口,清甜的蜂蜜混杂着芬芳的花香,还有一股细腻的奶香流连在舌尖,他小口小口地吃完了,看到那人的指头上似乎还残留着一点糕点的黏腻,就微微张开嘴抿住,用舌尖帮对方刷了一下。
那人的呼吸顿时变得急促起来,温热的气息喷散在他的颈间,顾采觉得脖子痒痒的,就侧了侧自己的身体,想要从那个人怀里挣扎出来··“别动·”那人附在他耳旁莫名地喟叹了一声,微烫的掌心一把握着他的脚踝,顾采变成鬼魂后一直都是飘来飘去的,脚上并没有穿鞋袜,那只手就这么包裹住他冰凉的赤足,顺着脉络轻轻地揉捏起来。
……原来是在给他取暖啊··顾采莫名地觉得有点感动,这个抱着自己的人一定是个心肠极好的大善人,他想转过头看一眼这么好心的人究竟长得什么样,可刚一动作,身后那个人的呼吸就变得很乱,他听说有些人喝醉酒后的言行会变得喜怒无常,顿时吓得不敢妄动了。
过了好一会儿,那个人才抱着他躺进了宽大的软垫里,垫子的材质也不知道是用什么皮毛做成的,暖和得让人想蜷起来睡觉,顾采觉得今天的自己格外地犯困,而抱着他的人也没有放开自己的打算,他小小地打了个盹,不知不觉就蜷缩起身体睡着了。
……·第二天早上醒来的时候,顾采迷迷糊糊地睁开眼,一道华美的帘帐映入眼中··他茫然地扫视了一下周围,精致宽敞的房间,奢侈至极的摆设,每一处的设计都靡丽到让人赞叹,但每一个细节都让他觉得很陌生。
我这是在哪儿啊·顾采挣扎着从软绵绵的枕榻上坐起来,想要像往常一样轻轻松松地从房间里飘荡出去,却突然诧异地发现,自己再也飘不动了·不止如此,他还觉察到自己的四肢突然变得很僵硬,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地碾压过一样,平时简单的伸手抬脚等动作,现在做起来就跟有千钧重的东西挂在身体上一样,连稍微动一下都很艰难·后颈被不知名的重物压得发酸,顾采低着沉甸甸的脑袋,看向自己的脚。
这么一瞧,他的心里顿时咯噔一下,不死心地又摊开自己的手掌心死死地盯着看··不该属于他这个年纪的,小小的手,小小的脚,稚嫩的身体脆弱得好像随便来个人就能轻易蹂躏,只要轻轻一掐,就能在手臂上看到被捏出的红印子。
身上的旧衣服被换掉了,柔软到不可思议的布料包裹住幼小的身体,赶制这件衣服的裁缝一定很用心,每一个最容易磨损到肌肤的部位都用上了最巧妙的设计,穿上去绝对不会产生任何的不适感。
完了,变成小孩子了··顾采坐在榻上晃荡了一下自己赤着的双足,尝试用僵硬的身体做一些基本的动作,等差不多能适应的时候,他决定走出去看看情况··没想到,刚刚迈出脚步的那一瞬间,他的身体左右摇晃了一下,失去平衡栽倒在地上。
“砰”地一声,摔倒的动静一定很大,因为就在他跌到地上的下一刻,一大群穿得花花绿绿的少女立刻就鱼贯而入,把他团团地包围住··领头的那个穿淡绿襦裙的女孩眼角含泪,就差没直接哭出来了,她心疼地碰触着顾采腿上被摔出的淤青,一把抱住他按到自己怀里哄着,“小少主,摔疼没有啊忍着点,灵芸姐姐给你上药啊。”
顾采本来想问她这里是什么地方,可话到嘴边突然梗在喉咙里发不出声,最后呜呜咽咽尝试了好久,也只能硬挤出一声,“疼·”·另外一个穿着鹅黄衣衫的少女连忙凑了上来,往他嘴里塞了一块奶糕,还变戏法似的从袖子里掏出一个拨浪鼓来哄他,“小少主,你要乖一点哦,珠珠姐姐马上就去给你做很多很多好吃的。”
好幼稚啊·顾采无言地看了一眼被硬塞在手里的拨浪鼓,如果没记错的话,这玩意他从三岁开始就彻底抛弃了,已经很多年没有碰过了·珠珠见顾采嫌弃地看着那个拨浪鼓,突然伸出手摸了摸他的脑袋,语气温柔,“啊,我知道了,小少主一定是太寂寞了,开始想念我们宫主了。”
灵芸正细致地上着药,闻言微微抬起头,脸上满是诧异,“不会吧,小少主一向对宫主没有什么反应的,也就平时对我们这些经常照顾他的人能够挤出几个字,何况宫主已经很久没过来看他了。”
“不,我敢肯定小少主一定是想宫主了”珠珠轻轻捧起顾采的脸,突然惊喜地盯着他的眼睛,“灵芸姐姐,你快来看,小少主的眼睛现在变得好亮,这是不是贺老先生所说的‘开窍’”·旁边围着的一群少女听到后,全都朝这边望了过来,唧唧喳喳地讨论着。
“真的啊,好漂亮·”·“小少主本来就长得好看,就是平时老是呆呆的,贺老先生说这叫‘失魂’,现在眼睛有神采后就更招人喜欢了,嗯我可以捏一下下吗……”·“小少主是我见过最秀气的孩子,难怪宫主那么紧张他,上次不小心走丢的时候,宫主差点发疯了……”·一群娇俏少女你一言我一语地说着,还都凑过来想要摸一摸捏一捏,顾采顿时觉得有点不好意思,摇摇晃晃地站起来往后退,珠珠从背后嘻嘻哈哈地抱住他,“小少主,你终于开窍了,现在想不想见一见宫主啊”·“宫主”顾采艰难地从喉咙里哽咽出两个字。
珠珠外表娇俏柔弱,没想到是个力大无穷的怪胎,她毫不费力地把顾采抱起来往外走,“小少主,你不要害怕,其实宫主可疼爱您了,有时候我都怀疑您是不是他在外面跟哪个大美人养的私生子了,亲爹都没这么宠啊,上次被您不小心摔碎的那颗骊珠,整整价值十五座城池呢,他都不眨一下眼……咦——”·她突然停了下来,愣愣地注视着前方走过来的人影,半响后才反应过来,垂下头毕恭毕敬道:“宫主”·顾采从珠珠的手臂钻了出来,小心翼翼地探出脑袋,在看清来人的面容后,一瞬间心跳如雷,又像鸵鸟一样缩了回去·苍天在上,他最近一定是倒了大霉运,怎么会是这个人·记得以前曾经听一位阅历丰富的远房叔叔讲过,世上有两种人是最不能招惹的,一种是祸国殃民的大美人,因为越是漂亮的美人,肯为其赴汤蹈火在所不辞的追求者就越多,另外一种是喜怒无常的大魔头,因为名声越是响亮的魔头,手里头背负的人命就越多。
可偏偏在今天,这两种最不能招惹的人都让他碰上了··李沐风,目前魔道公认的第一人,当年为了一颗骊珠可以血洗十三城,一剑击败他那个天下第四的远房叔叔,传闻眼高于顶看尽世间美人无数的狐族王子都对其神魂颠倒,将守护千年的镇族之宝倾囊相赠,但最后还是被残忍地斩杀了。
刺死狐族王子后,李沐风曾说,谁要是再敢色眯眯地盯着他,就跟这只狐狸一个下场··他的确做到了,但凡对他心怀不轨的人都被他干掉了,不管男女老少,长相有多俊多美,家世背景有多大,最后都是一个下场。
顾采一点都不想死,他见到李沐风就躲,生怕不小心看了对方一眼,就会像那些人一样被残忍地杀害··所以现在他看到李沐风的第一反应不是惊艳,而是想拔腿就逃的恐惧。
抱着他的珠珠显然也觉察到了,她怯怯地抬起头,鼓起勇气道:“宫主,小少主他在害怕·”·然后,顾采经历了他此生都绝对想象不到的事情··眼前这个让正邪两道都又敬又怕的杀神,把手里握着的那柄据说屠过神灭过魔的诛天宝剑随意扔到一旁,从侍女的手里抱过他,轻柔地抚摸着他的后背,低声说了一句,“别怕。”
作者有话要说:开新文了,求评论求收藏,不介意的话地雷也来一发吧(o???)·☆、2 所谓恶趣味·顾采抱着腿蹲坐在精致的竹凳上,半长的乌黑头发垂下来披散在肩侧,宽大的白袍从上身遮盖到小腿处,一双白嫩秀气的小脚丫踩在羊毛垫子上,幼小的身体蜷缩在角落里,看上去煞是可怜。
绿衫侍女灵芸端着水盆进来,见状无奈地叹了口气,“小少主,您今天怎么就这么不听话呢不就是像以前一样洗个澡吗”·甜文重生种田文仙侠修真·顾采看着面前一屋子莺莺燕燕的女孩子,顿时羞红了脸,把头扭向一边,艰难地吐字道:“不、要”·说完这两个字后,他的喉咙里再也挤不出一点声音,只好警惕地蹲守在原地,随时防备着那些想要过来把他抱去洗澡的侍女们。
双方就这么对峙了好一会儿,半响后,有个小侍女忍不住破功,“噗嗤”一声指着顾采笑了出来,“你们看,小少主的眼睛一瞪起人来就变得圆溜溜的,蹲在那里活像只小猫儿。”
众侍女一瞧,果然很像,一时间玩心大发,纷纷想要扑过去抓住他,顾采内心叫苦不迭,满脸通红地往后倒退倒退再倒退,直到后背抵上冰冷的墙角,才忽然爆发似的喊出一句,“别过来”·被女孩子抱去洗澡这种事情,实在是太羞耻了·更让他感到窘迫的是,整座宫殿里似乎只能看到侍女,连一个最普通的男仆都找不到,也不知道那个大魔头李沐风到底有什么奇怪的癖好,竟然居住在这样的女儿国·“怎么办啊,小少主现在一点都不听我们的话了……”·“他的身体这样子——要是摔了碰了我们该怎么跟宫主交待”·“你们看,小少主的脸颊都鼓起来了,是不是要被我们气哭了”·“快去请宫主过来……”·等到李沐风被侍女们请过来救急的时候,就看到顾采的半边身子已经贴到了墙壁上,一双猫儿眼滴溜滴溜的,穿堂的清风拂过,单薄的肩膀颤了颤,整个人忍不住打了个哆嗦。
“怎么回事”李沐风把自己的外衫脱了,走过去披到顾采身上,连人裹着衣服抱了起来··灵芸低着头战战兢兢道:“小少主不肯让婢子们帮忙洗浴。”
“嗯”·李沐风伸出手背蹭了蹭怀里人滚烫的脸颊,顾采努力克服着心中的恐惧,颤着手抓了抓对方的领口,仰起脸投过去一个求救的目光。
拜托了,他实在是不想让这些女孩子们伺候他沐浴啊……·大概是他恳求的眼神太热切了,李沐风收紧了手把他往怀里带,跟身边的侍女吩咐道:“去汤池吧。”
所谓汤池,就是温泉,其水温热若汤,趁着料峭春寒时去沐浴,是再合适不过的了··顾采觉得自己现在这具身体实在是太娇气了,在外面的时候冷得发抖,可脚尖刚一踏进池水里,马上就跟触电似的缩了回来·好烫·他的脸颊被池子里冒出的热气蒸得泛粉,眼底氤氲出了水汽。
李沐风伸出手捏了捏他的脸,一边解着他的衣服,“别怕·”·顾采嗫嚅道:“烫……”·“不烫的·”李沐风抓过顾采的脚踝,见十片脚趾甲都被温泉水浸泡成了淡粉色,忍不住用劲捏了捏小小的脚心,顺着足形的弧度按揉起来。
顾采揪着半褪的衣角,窘迫地红了脸,“宫主——”·他的声音细若蚊蝇,李沐风却立刻抬起头,声音有些微微的压抑,“你应该叫哥哥·”·可……可是他根本没听说过李沐风有个弟弟啊。
再说,早就有人在星辰殿的诸天罗盘上推演过无数次,天下第一大魔头就是天孤煞星的命,杀业滔天,寡亲缘情缘,别说是弟弟了,恐怕一生下来就是孤儿的命吧··“其实是个蛮可怜的人……”他还记得星辰殿的老祭司推演卦象时发出的感叹。
顾采眨了眨眼,其实哥哥这个称呼对自己来说一点都不陌生,但现在突然要他叫这个大魔头哥哥,还真有点叫不出口··哥哥这种存在,应该是温柔可亲,包容一切,跟李沐风一点都不相称。
但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他踌躇了许久,才敷衍地叫了一声,“哥·”·也不知道是不是错觉,在他叫出口的一瞬间,李沐风的动作似乎颤抖了一下,顾采只觉得眼前一花,等反应过来的时候,自己已经被面对面抱住,一股冷香萦绕在呼吸间,他微微张开嘴喘息,李沐风就像兄长平时会对他做的那样,亲亲他的脸颊又亲亲他的耳垂,轻柔得好像对待易碎的瓷器一般。
“哥哥……”·顾采莫名地怀念起了疼爱自己的兄长,用脸蛋蹭了蹭李沐风的胸膛,沉稳有力的心跳声响在耳边,扑通扑通扑通··他又摸了摸自己的脸,还没看过自己现在究竟长得什么样子呢……要是真的还有机会见到哥哥,八成会被当成素不相识的陌生人吧·最终,两个人在浴池里磨蹭了许久,李沐风估计是平时被别人伺候惯的,并不擅长照顾小孩子,顾采觉得自己浑身上下的肌肤都被擦拭用的浴巾磨得泛红,但是泡温泉却有个意想不到的好处——他的身体终于不再像刚醒来的时候那么僵硬了。
身上穿着的小衣是适于睡觉的,舒展轻柔,稍微抬起手,衣袖就顺着手腕滑到肘间,顾采仔仔细细地检查了一下自己的四肢,白白嫩嫩的,看得出是被精心富养出的肌肤,秀气得简直不像个还处于喜爱摸爬滚打阶段的男孩子。
不过很快,他就知道这具身体到底是怎么被精养出来的了——李沐风把他抱到房里,一个衣着华美的侍女立刻捧上来一瓶晶莹剔透的玫红色液体··顾采闻到从瓶口飘散而出的香味,险些低叫出声。
是神仙酿··这玩意说是琼浆玉露也不为过,传闻只要半口,就可以医死人,活白骨··顾采生平只见过这玩意两次,第一次是小时候病重,他的哥哥跟医仙讨要了一小瓶,三天之后身体就渐渐恢复健康了。
第二次是在他一个小姑姑的家里,小姑姑爱美如命,不惜花费重金求购各种驻颜圣物来永葆青春,其中有一样,就是这被众多女子称呼为“刹那芳华”的神仙酿。
红颜弹指老,刹那芳华··“这东西能留住我的容颜·”小姑姑曾经这么对他说··“疯了·”·顾采怔怔地盯着眼前的那瓶神仙酿,刹那芳华的效果是一盏三个月,这么一大瓶灌下去,他的身体岂不是十几年都长不大·眼看着侍女已经沏了一盏上来,他躲在李沐风怀里发抖发抖再发抖,最终鸵鸟一样耷拉着脑袋闷声道:“不、喝。”
李沐风的动作一僵,靠近他的鬓角亲了亲,“听话,就一口·”·“好吧·”顾采勉为其难地抿了半口,让人长不大的驻颜圣药什么的,简直是邪物。
没想到,一桩事刚搞定,他就惊诧地发现有人又捧了东西上来··是一罐奶白色的脂膏··这下他真认不出这玩意是什么,手上脚上都被抹上了厚厚的一层,还有手法老道的侍女专门给他按摩,过了一会儿,他就觉得被涂抹的部位变得热热的,像是有一团火在烧。
好难受,这具身体也太奇怪了吧而且看她们这么熟练的步骤,这种事情肯定是天天都在做的,为什么一个小孩子需要精养成这样该不会是得了什么怪症吧……·顾采迷迷糊糊地被抱上了床,然后,李沐风俯身过来,伸出微凉的手掌逡巡过他的四肢,像是在帮他减轻痛楚似的。
“唔……”·顾采咬着下唇,望着帘帐忍不住叫出声,“好疼……”·李沐风叹息了一声,从背后贴紧了他,“乖。”
顾采忍得想哭,心里头对大魔头的敌意又涌上来了,口不择言道:“坏人·”·李沐风亲了亲他的头发,“嗯,我在·”·顾采觉得刚才自己做了一件了不得的大事,他居然把天底下没有人敢冒犯的大杀神给骂了。
换做其他任何一个人,如果敢这么骂,恐怕现在就横尸当场了··可他不一样,他是杀神的弟弟……·顾采突然很想看看自己现在长什么样子,不管是不是亲弟弟,能让李沐风这么宠溺的,估计是个非常讨人喜爱的孩子吧·好奇心一燃,他忍住心里的别扭,用孩子的嗓音糯糯地喊了一声,“哥哥。”
“嗯”·“要……镜子·”顾采用手比划了一下··黑暗中一缕温暖的光亮起,很快的,他就看到半空中悬浮着一块用术法幻化而成的水镜。
顾采伸出手去碰那面镜子的边缘,清澈的镜面很快就浮到他眼前··然后他看到了一张相当秀气可爱的脸蛋,白净乖巧,让人从心底里觉得分外亲切··怎么可能不亲切呢·这分明就是他看了十几年的脸啊……·到这个时候他才突然想起来,其实他当年第一次遇到李沐风的时候,也差不多是这具身体现在的年龄吧……·手里的镜子“啪”地一下脱落,又迅速在半空中聚拢。
李沐风凝视了一下顾采映在镜子里的脸,突然上前将人抱过来吻住,边亲边呢喃着,“好看·”·是啊,他是长得好看,小时候哥哥总是说,怕一不小心就让人给拐跑了。
可再好看,也不该……·他怔怔地摸着自己的脸,其实这具身体的每一寸他都很熟悉,就连嗓音都一模一样,世界上根本不会存在完全一模一样的人··除非是煞费苦心专门定制的傀儡,用原主的血液作为媒介,才能造就这么栩栩如生的躯壳。
☆、3 所谓大手笔(大修)·作者有话要说:本来是想塑造一种比较温暖的氛围,可是写着写着突然意识到,第三章的情节插叙太过突兀了,所以我想了想,还是把原来这章的内容全删了吧,然后把第四章榨干脱水后凑出半章,另外写了半章来做全新的第三章,第四章先锁起来,晚上我会陆续放出后面的章节,可能我写新文会比较吹毛求疵吧,毕竟开头是很重要的事情,给大家造成的不便很抱歉,鞠躬~·所谓傀儡,以玉石为器,血肉为引,经九九八十一道玄雷炼制,方可为上乘之品。
既非活人,也非死物,是世间最为奇异的存在··顾采被这个怪异的事实困扰得一宿都没睡好,天刚拂晓,他揉了揉朦胧的双眼,发觉枕边空无一人··帘帐上挂着几颗小铃铛,伸出手轻轻一摇,便有一名身着鹅黄嫩衫的女孩子端着天青色瓷盆走了进来,甜甜地笑道:“小少主今天起得可真早呀。”
顾采一下子就认出这个活泼的女孩子叫珠珠,算是这些侍女里面领头的大丫鬟··他用指尖拨拉了一下水,温温润润的,正符合现在的气候,于是先接过一杯薄荷水漱了口,又低下头,取过珠珠递来的帕子浸润了,慢慢地将脸拭净了。
洗漱完毕后,又有个小侍女捧着从头冠到靴袜的一套衣物进来··衣服是织锦面料,正红颜色,上面绣着的图案很喜庆,顾采长得白白净净,脸蛋被衣服衬出了几分红润,珠珠一边替他穿上柔软的鲤鱼戏荷绣鞋,一边跟身边的小姐妹们调笑道:“咱们小少主生得真灵气,也不知道是宫主从哪处宝地抱来的孩子。”
顾采见她们对自己是个傀儡的事情毫无知情,只一心将他当做这里的小主人,便打消了旁敲侧击的想法,沉默了一会后突然问道:“我哥哥呢”·珠珠乍然惊喜道:“小少主终于肯叫哥哥了”·随即她立刻反应过来回答了小主人的问题,,“宫主有很多事要忙呢,天还没亮就出去了,您要是觉得闷了无聊了,便是让我们陪着玩什么都可以的。”
顾采又摆出一副很茫然的样子,问珠珠这附近有没有什么好玩的地方··甜文重生种田文仙侠修真·很快他就知道了,自己现在所居住的地方叫落天宫,相传在千年以前,两位绝世高手正在此处酣战,后来其中一位剑客朝天一指,便将天界的一座宫殿震落下来,直接把对手砸死了。
这场大战整整持续了十天十夜,过后众人才敢靠近查探,发现这座宫殿已然悬浮在半空中,上不着天,下不着地,俨然成为一道奇观··所谓奇货可居,落天宫几经易主,后来大魔头李沐风途经武帝城,城主与他一战,惜败,临死前划了这座落天宫给李沐风当行宫,希望这尊阎罗能庇护武帝城百年。
清晨的落天宫四周弥漫着白茫茫的雾气··此时正值深秋,虽然没有下雪,但寒意却一天比一天重了起来··现在正是适合吃上热腾腾早饭的时候··妙龄少女在席间忙碌地布置,早餐十足地丰盛,由她们一碟碟地捧上来,除了精致的玫瑰糕,芋泥蜜球,百生果,水晶汤包,金丝碧梗之外,还有燕窝粥,莲子粥,桂圆红枣,百合银耳羹等十几种养生的粥点。
那些点心,都是整整齐齐地摆放在瓷青的小盘子里,边缘还装点着刚刚采摘下来的花瓣,晨间沾上的露珠还没化去,鲜嫩欲滴地散发着清新的香味,便是不吃,单单摆在那里做个样子,也会让人感到心旷神怡。
粥点过后,就是一小盅一小盅的玉竹山参乳鸽,石斛灵芝炖鸡,冰糖雪蛤,清烫鲫鱼,也是十几味滋补元气,调理身体的膳食··准备这么一大桌子早点,也不知道那些布菜的婢女们和厨子要从几更开始忙活,顾采也并非出生于一穷二白的清贫人家,席间的那些膳点花样倒能认出个七八分,细细品尝,每一盘每一盅都是精心调制的,所用的食材俱是上等,李沐风早已辟谷,这座落天宫里似乎也没居住着其他客人,这么说来,这些东西全是给他一个人准备的吗·这也未免……太用心过头了吧·顾采突然不合时宜地就想起,他刚来到这座落天宫的时候,侍女珠珠曾经笑嘻嘻地跟他说“亲爹都没这么宠啊”。
……莫名的有些面热··吃过早餐后,就是到宫殿里面的那些房间里四处走走,傀儡之躯到底比不上常人行走自然,原本那些婢女们是想来抱他的,可顾采总觉得别扭,自己跌跌撞撞地小跑到前面,婢女们只能无奈地在后边看顾着,还小小声地抱怨道:“小少主怎么突然不要我们抱了呀”·“是不是不喜欢我们这些姐姐了”·“昨天也是,只肯乖乖地让宫主抱去沐浴,宫主哪里会照顾小孩子把小少主的手脚都搓得红通通的,好可怜……”·“听说宫主大人在外面有‘夜能止儿啼’的凶名,小少主居然一直都没被他吓哭,真勇敢……”·这群婢女们俱是水嫩青葱的二八年华,整日里凑在一起打打闹闹,幸而李沐风平时都不怎么约束她们,就养成了活泼胆大的个性,其中有几个眼尖的注意到顾采脸上百无聊赖的神色,笑眯眯地凑上前去牵他的手,“小少主是不是觉得无聊了其实宫殿里也没什么好逛的,不如我们到外面去玩吧”·顾采诧异道:“可以出去”·他还以为像他这种情况,就只能一辈子待在宫殿里做……·顾采的耳根悄悄红了红,其实做什么他也不清楚,就是心里总觉得,那是对别人不能说出口的隐秘。
眼前的十几个娇艳的少女们都一齐点点头,还冲着他眨了眨楚楚可怜的大眼睛,如果这个时候有其他男人在场,恐怕会被当场迷晕过去,可顾采看着她们真挚的眼睛,内心却强烈地涌现出一个想法——其实是你们自己想跑出去玩吧·他虽然没有被迷晕过去,却也无奈地扶额,轻轻点头,“那走吧。”
名叫珠珠的婢女一直跟着他,大概算是专门服侍他的大丫鬟,看得出珠珠有意跟他搞好关系,总会絮絮叨叨地说些话,比如今天池塘里养的锦鲤产卵了,有位傻乎乎的少侠总是追着灵芸姐跑,宫主外出遇到一个色胆包天的壮汉居然敢出言调戏,结果死得很惨之类的八卦。
顾采渐渐看出珠珠在落天宫应该是个资历较老的婢女,稍微犹豫了一会儿,试探问道:“哥哥他,喜欢我吗”·珠珠圆睁着一双美目,伸出手揉了揉他的脸蛋,“小少主您怎么这么可爱,宫主大人把您当宝贝似的疼呢。”
顾采拨拉开她的手,正色道,“不要捏·”·珠珠“噢噢”了两声,嘻嘻哈哈笑道:“小少主这两天只肯让哥哥抱,让哥哥捏呢。”
顾采窘迫着脸,声音软软糯糯的,“才不是……”·珠珠促狭地将他抱了起来,“好好好,您说什么就是什么嘛,看,前边就是茶馆了。”
顾采左右环顾道:“那些姐姐呢”·珠珠“噗嗤”一声笑出声:“都趁着能出来的机会跑去买胭脂水粉了呀,不过您不用担心,要是遇到坏人的话,我一个人就可以把他们都打倒哦。”
顾采自然能看出她娇媚的外表下是自信的依仗,一般年轻女子单独外出时大多是目光躲闪,畏畏缩缩的,生怕遇到心怀不轨的登徒子,可珠珠却是有如闲庭信步,悠哉悠哉得仿佛是在自己家里一样,这是一种无所畏惧,游刃有余的气势。
当下了然,他便也点了点头,“姐姐好厉害·”·珠珠一本正经地握紧粉拳,“那当然,姐姐我这辈子可是只被宫主一个人打败过的呢·”·“大约是位深藏不露的高手。”
顾采想了想,抬手指着门外看起来很热闹的茶馆,“在说书啊……”·突然有点想听听在他死后这几天又发生了什么奇闻异事··珠珠抱紧他,坐到了靠近茶馆门口的一张板凳上,“小少主随意听听就好了,全都是些道听途说的戏言。”
两锭银钱摆到桌上,茶博士便殷勤地上前来沏了壶清茗··那说书的,正清了清嗓子继续往下讲,“话说那灵珠郡主,本是天之骄女,孰料被李沐风击败后,一颗芳心就这么挂在那魔头身上,甘愿为奴为婢,可怜那玉质凤姿的美人儿,整日里荆钗布裙,为那大魔头洗衣做饭,一双巧手被磨得犹如村妇,奈何李沐风冷情冷性不为所动,可叹灵珠群主的一颗痴心终究是错付了……”·“这寻死的逛鬼。”
珠珠在底下气得鼓起脸颊,忍不住轻拍了一下桌角,“尽瞎扯淡,我从不喜欢男人的啊,而且我衣服的料子用得可好了,还有我这手——”她蓦地伸出十根葱管似的玉指,自恋道:“皓腕凝霜雪……”·顾采目瞪口呆地看了她一眼,不可置信道:“郡主”·老天,眼前这个嘻嘻哈哈的婢女真的是艳名远播的灵珠郡主·灵珠郡主口衔一颗绿珠降生,身具小天凤之相,三岁那年被带上有武学圣地之称的坐忘峰,镇山宝剑自峰顶脱鞘而出,那传说中连大宗师都不得不避其锋芒的‘斩邪’被这个天真烂漫的三岁女童抱在怀中,竟不伤其分毫。
顾采顿时觉得有些晕乎乎的,他突然想起以前一哥们,曾经小心翼翼地捧着灵珠郡主的墨宝,一脸崇拜地说,“如果能被这么高贵的仙子踹一脚,就是当场死了也甘愿。”
他现在突然很想让人踹自己一脚,看看到底是不是在做白日梦··☆、4 所谓喵喵喵(大修)·作者有话要说:这章大修,终于改完了,感觉好对不起一直追更的读者,周末一定加更~·茶馆里的那说书先生讲完灵珠郡主痴心错付的轶事后,见众人听得目不转睛的样子,又循了个机会,将话题引到李沐风头上去了,“话说这大魔头,名声虽然极恶,却生得一副好相貌,不止这被称为‘小天凤’的灵珠郡主,便是那合欢宗阅人无数的掌门千金薛小小,媚骨天成,玉肌生香,生平不晓得采补了多少美男,也被勾得丢了六魄,竟非君不嫁了,唉……真可谓是一见李郎误终生啊。”
底下一人叫道:“乖乖,连灵珠郡主和薛小小这样的美人儿都看不入眼,这大魔头该不会是有什么隐疾吧”边说着,周围的一帮男人们便都哈哈大笑,相顾露出了然于心的表情。
说书先生手执扇子摇了摇,故作神秘道:“非也,非也,我家离那落天宫近得很,倒知道些不为人知的隐秘,只是——”·众听客嚷嚷道:“别卖关子,照说便是,打赏的银钱少不了你的”·顾采也在底下听得津津有味的,他以前只听说过李沐风对心怀不轨的人毫不留情的,倒不知居然有这么多倾国倾城的佳人们对他痴心不改,当真是美人配英雄——啊,不对,应该是美人配枭雄。
·不过,作为这些风流韵事女主角之一的灵珠郡主却在旁边适时地提醒他,“小少主,您可不要被那说书的给骗了,那薛小小我也认识的,什么一见李郎误终生嘛,她的洞府里养着几百个白首,每天都不知道如何快活呢”·顾采的幻想被打断,不死心地问,“那北国小公主呢”·就是说书先生口中为李沐风一夜白头,写下了名传天下的《相思赋》,最后在大雪山郁郁而终的倔强少女啊。
珠珠歪着脑袋想了想,突然拍着手道:“我想起来了,师父说过那小公主资质惊人,只是人生九劫中未过情劫,结果那小公主自从被宫主拒绝后,修为突飞猛进,现在已经破碎虚空,升到仙界去啦。”
“江南名伶”·“编的,世上根本没这个女人·”·“神兽水玲珑”·“就算化形的样子再倾国倾城也还是异类,人和野兽是不能愉快地相亲相爱的——真是的,也不知道当初是谁编的这流言,害得宫主每次出门都会被人用奇怪的眼神盯着看……”·“哦——”顾采拖长了尾音,颇有些失落,原来说书先生刚才讲的那些全部都是道听途说的流言,他还觉得挺感动的呢。
在他眼中形象崩塌的说书先生得了赏钱,正唾沫星子乱飞地往下讲,“其实那李沐风并非是有什么难言之隐,他之所以这么坐怀不乱,其实是因为在宫殿里早已养了一个尤物,那美人儿天赋异禀,活生生将那大魔头榨干了,竟再也没有多余的精力去应付别人了”·底下的听客咽了咽口水道:“有多美呢,听说合欢宗的薛小小也不差的嘛。”
说书先生忍不住笑道:“这个嘛,像这种绝世高手的口味大多是不同寻常的,也许他瞧不上薛小小的娇媚,却独独喜欢清灵可爱,不谙世事的那类也未可知。”
顾采听得莫名,好奇地问旁边的珠珠道:“姐姐,什么叫榨干了”·珠珠羞红了脸,伸手把他的耳朵捂住了,“哎呀呀,这种事情小孩子怎么可以听呢。”
顾采拨拉开她的手,认真道:“真的有这个人”·珠珠“噗嗤”一声笑道:“哪有,听他浑说·”·两人又坐着听了一会,时辰渐渐晚了,茶馆里的听客也快散得差不多了,珠珠拍了拍自己的裙子站起来,“好了,休息够了,天也快黑了,小少主——您牵着我的手,咱们一起去逛逛这儿的夜市吧。”
那之后,便是到城里的夜市里随意逛了几圈,街上的灯火是极明亮的,穿着绫罗绸缎的富家公子小姐,或是好不容易做了套新衣出来的小家碧玉,脸上都带着笑意,看得出今天应该是个极喜庆的日子。
原本跟出来的那些小侍女们也回来了四五个,大约是女孩买完东西都会有种特别的满足,提着装满东西的小绣包唧唧喳喳的··珠珠兴奋地拿着手里刚买的一袋雪花糖,递到顾采手心里,“小少主,这是现做的,刚撒了糖花儿,好甜呢”·甜文重生种田文仙侠修真·顾采正靠在供游客歇脚的凉凳上,冲着一个方向奇怪地喊道:“喵呜——喵呜——”·珠珠定睛一看,却看到凉凳正对着的树洞里藏着一团毛绒绒的小东西。
“喵呜——喵呜——”树洞里的小东西也奶声奶气地叫着··原来是一只小猫··珠珠怕小主人被野猫给抓伤了,走过去抱住他道:“小少主,这东西的爪子可厉害了,还会咬人呢”·顾采眼巴巴地盯着那小东西道:“这么小,不会的……”说着又攥紧了珠珠刚才递过来的那袋雪花糖,伏低身体慢慢地挪了过去。
那小猫才几个月大,雪团一样白,眼睛是漂亮的鸳鸯色,一只琥珀,一只湖蓝,个子小小的,缩成一小团躲在树洞里,一副可怜可爱的模样··顾采轻轻地说了一声,“别怕啊。”
,伸手上前把那只小猫抱了出来,珠珠心里又是担心又是觉得这一幕可爱,于是放慢了手脚走到顾采面前劝道:“这小东西身上沾了不少水呢,还是我来抱吧。”
顾采不舍地摸了摸那只雪团猫的脑袋,从袋子里拿出一块撒满了甜白糖的糕点,小心翼翼地喂到小猫的嘴边,那小猫儿大约是饿得饥不择食,“喵喵”地叫了几下,蹭了蹭他的指头,把糕点叼到嘴里慢慢地吃着。
“可惜没有鱼·”顾采抱着那只小猫站了起来,眼巴巴地看着珠珠,“想要养·”·珠珠被他圆溜溜的眼睛可怜巴巴地盯着,小猫儿也从顾采的手臂里探出脑袋睁着圆溜溜的眼睛,一人一猫都是澄澈至极的目光,让她忍不住叹气叹气再叹气,最终无奈地妥协道:“好吧,我去附近问问,这么小的猫,也不像是主人家故意放出来的啊,要是没有人知道,就捡回去养着吧。”
特意跑去问了一圈,附近的人家都说没有见过这样的小奶猫,珠珠又把在店铺里逛得乐不思蜀的几个小姐妹又拉了回来,一行人往落天宫的方向回去··到宫殿里头已经是入夜了,李沐风也正从外面回来,顾采还没想好要怎么面对他,幸好在夜市的时候已经吃了些东西,不必到饭桌上碰面,于是便藉着养猫的借口跑回自己住着的小院里了。
珠珠一整天都陪着小主人,玩得有些累了,正捏着自己的腿脚解乏,突然想起还要向宫主大人汇报,忙不迭地往李沐风的书房跑··“就是这样,嗯……陪小少主在宫殿里头逛了几圈,后来小少主觉得无聊,我们就带他到外面玩了,在小酒楼里尝一尝点心,在布匹店里看一看新花样,然后在茶馆里听书休息,逛着逛着就晚上了,到夜市里买一些吃的玩的东西,然后就回来了。”
“嗯·”李沐风低头看着手里的经书,“最近有发现什么奇怪的地方吗”·珠珠想了想道:“唔,小少主的话好像变多了一点。”
李沐风用指尖敲了敲桌角,一副沉思的样子,过了片刻才道:“下去吧·”·珠珠行了个礼,突然心虚地冒出一句,“对了,小少主在夜市里捡了一只猫,现在已经抱回来养了。”
说完这句话,她就忙不迭地跑了··李沐风的手一顿,怔了怔,随意披了件外衣走出书房··另一边,院子里的一群小侍女们急得团团转,“怎么办呢,小少主不肯让我们帮忙,可猫儿怕水,一洗澡就跟要它命似的,要是抓伤了小少主可怎么办啊”·正说着,只听得几声凄厉的“喵呜——”,其中还夹杂着小孩子奶声奶气的安慰声,“汤圆,别怕啊”,那只被取名叫“汤圆”的雪团猫猛地炸起背上的毛,顾采猛地一扑,也差点掉到了水桶里。
这一幕,既狼狈又好笑,小侍女们憋着笑,突然觉得身上冷冷的,转头一看,吓得连笑都憋回去了,诚惶诚恐道:“宫主”·李沐风点了点头,上前去把在水里拼命挣扎的汤圆抓住了,顾采怕他力道太大把小猫捏死了,也扑上去抓李沐风的衣袖,“不要”·一人一猫,就这么挂在这个让众侍女们吓得不敢笑的宫主大人身上,顾采眨了眨眼,汤圆也识实务地“喵呜”一声,李沐风的动作顿了顿,一道气流在指尖聚拢,指了指顾采又指了指汤圆,然后淡淡地开口,“好了,已经干了。”
顾采看了一下自己原本被泼得湿淋淋的衣服和抱在手里的汤圆,现在已经变得干净清爽,连一点水渍都找不着··人与人之间的差距怎么就这么大呢……·小失落地耷拉着肩膀,他刚才因为给汤圆洗澡的事情被折腾得有些困倦,打了个呵欠,抱着猫进房间了。
没想到刚准备走呢,身体就被腾空抱了起来,顾采一手抱住汤圆,有些不稳地搭住对方的肩膀,“……哥哥”·“一起睡。”
李沐风伸出手拨弄了一下怀里人的眼睫毛,看那双圆溜溜的猫儿眼不安地眨啊眨,突然道:“你长得像汤圆·”·顾采好半天才反应过来,低头看着抱在手里的汤圆,哪里像了啊……·虽然心里有些畏惧又有些抱怨,但顾采觉得自己应该感谢李沐风帮汤圆蒸干,所以被放在床上后,他拿起了侍女放在床边小柜子里的,逛夜市的时候刚买的雪花糖递了过去,“哥哥,吃。”
虽然大魔头不需要吃东西,但他这边心意总要送达的嘛,至于对方到底吃不吃,就跟他没有什么关系了……·李沐风估计是久不沾凡俗食物了,拿起一块糖糕在那边斟酌了好一会儿。
顾采正逗着汤圆玩,忽然就听到头顶传来一声,“张嘴·”·“啊——”他下意识地就张开嘴,甜甜的霜糖混着细腻的糕点塞入嘴里,跟着,唇上便碰到一个柔软至极的物事,他吃惊地睁大眼,一张白皙如玉的脸庞近在咫尺。
唔,亲到了··☆、5 所谓千金诺·“喵呜——喵呜——”·顾采蹲在草地里,手上拿着一根细长的竹棒,顶端套着毛茸茸的小球,一下一下晃荡着逗汤圆玩。
雪团一样的小奶猫举着爪子腾空跃起,粉嫩的小肉垫露出来,不料扑了个空,竖起两粒小尖牙,坚持不懈地再跳··顾采玩了一阵,觉得手有点发酸,丢了那根竹棒躺在草丛上,汤圆也跟着钻到他怀里,依恋似的喵喵叫。
他笑了笑,伸手抚摸过小奶猫柔软的皮毛,突然像是想起什么纠结事似的,耷拉着肩膀叹气,“好奇怪啊……”·“喵呜——喵呜——”·除非是修炼成精的猫妖,不然普通的小奶猫绝对听不懂这么复杂的语言,所以顾采很没戒备心地继续自言自语。
“明明是那么可怕的人……”·“对我却很好呢……”·“就像哥哥一样……”·“可是我们以前根本没说过一句话……”·“为什么要照着我的样子做……”·最后,他认真地总结了一下,摇了摇头,“怪人。”
对于目前的这副身体,他是没有多少自信能够不被发现就跑出宫殿的,更别提还是附身在特意炼制出来的傀儡体内,如果不跟主人说一声就擅自离开,总有一种偷了别人东西的感觉。
天已经大亮,整座落天宫沐浴在温暖的阳光中,从外面望出去,就可以看到底下远远近近的大街小巷中人影攒动,形成了一幅宁静祥和的晨景图··宫殿里的侍女们也前后忙碌着,顾采瞄见一抹淡青色的衣诀飘然而过,立刻反应道:“灵芸姐姐。”
侍女灵芸微微屈膝行礼,轻声打招呼,“小少主起来啦·”·“嗯·”·“吃过早点没呢”·“吃过了……”·灵芸温婉地笑了一下,正准备往南边那边的花苑走,身体却突然摇了摇,有些不稳地半蹲在地上。
顾采抱着猫跑过去,见她用右手捂着肋骨的那个部位,赶忙伸手去扶,“姐姐你受伤了”·灵芸的额头冒出细密的汗珠,摇了摇头道:“小少主,我不要紧的,您能不能去帮我叫宫主过来”·顾采这个时候哪有什么犹豫的想法,跑出去揪住一个小侍女就问,“我哥哥呢”·小侍女大概是不经常在他跟前伺候的,对他的态度有些敬畏,紧张得结结巴巴道:“小少……少少主,宫主他……他他在禁地修炼,谁……谁都不能打扰……您不要过去……”·顾采想着救人要紧,便严肃着脸,逼问道:“禁地在哪”·小侍女颤着手指向后山的方向,却突然反应过来,一把拉住他劝道:“小少主,您不可以过去的,禁地里面很危险……”·顾采发现自己居然挣脱不开这个柔弱的小丫头,只好另辟蹊径,装作抹眼泪的样子道:“你欺负我……”·小侍女被他假哭的样子吓傻了,结结巴巴地哄道:“小少……少少主,您别哭啊……”·顾采道:“那你放开我。”
小侍女哆哆嗦嗦地放开手,扁着嘴巴一副委屈的模样,顾采又跟她交待了一下灵芸的伤势,随即往禁地的方向跑去··李沐风在禁地,整座宫殿的人都不敢过去打扰,难怪灵芸要拜托自己……·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顾采觉得,如果自己能够顺利报信的话,也算是帮大魔头积了一点德吧。
到了后山,果然看到一个很浅的洞穴,他暗想着这个禁地也很一般嘛,正准备走进去,不料脚下一滑,陡然天旋地转,周围的山石突然崩塌迸裂,一道黑色巨口在眼前撕开,蓦地将他整个人吞噬进去·“不好”·顾采心里一惊,“这里居然是别有洞天”·眼前一黑,在深不见底的黑洞中坠落,等他回过神,已经到了另一个天地。
“大魔头果然厉害,竟然已经能开辟别有洞天了·”·他嘀咕了一声,正准备拍拍身上的尘土站起来,却突然觉得身下软软的,一阵熟悉的清冷幽香钻入鼻息之中。
这个……该不会是……·顾采心惊胆战地低头细看,底下躺着的人白衣胜雪,一张清俊到极点的脸上双眸紧闭,可不就是他要找的大魔头李沐风吗·现在这副毫无防备的模样,到底是在修炼还是在睡觉啊……·他心里拿不定主意,伸出指尖触碰了一下对方。
在他碰到李沐风的一瞬间,眼前突然闪过数百只幽蓝蝶翼的幻影,异香缭绕,宛若梦境··“唔……”·刹那之间,李沐风的眉头一皱,睁开了一双波光潋滟的眼睛,脸上的表情带着刚刚醒转时的茫然。
顾采回过神,“啊”的一声,想要从李沐风身上爬起来··一只白皙如玉的手立刻就按住他,李沐风的目光中闪过复杂的神情,突然伸手将他整个人抱住了·原本这两天,顾采都被他抱习惯了,可现在这个姿势太过难受,他推了推李沐风的胸膛,窘迫地想要站起来。
“别动——”手腕被握住了,挣着挣着竟然莫名地十指交缠,耳边响起满足的叹息,“小采……”··甜文重生种田文仙侠修真顾采还是第一次听到对方这么叫自己,这称呼让他想到了哥哥,不由得有些心软,抓着身下人的衣领低低地叫了一声,“哥哥。”
李沐风抱着他坐起来,亲了亲他的额头··顾采陡然想起正事,摇了摇李沐风的肩膀道:“哥哥,快去救命灵芸姐姐受伤了”·不料李沐风茫然道:“谁”·顾采觉得李沐风八成是练功走火入魔了,居然想不起给他卖命的手下,一时间心里急得团团转,拉住对方的衣袖脱口而出道:“只要你跟我走,我什么都答应你”·也不知道是不是错觉,在他说完这句话后,李沐风的呼吸忽然乱了,顾采觉得自己快被对方灼灼的眼神给烫伤了,不自在地扭开头嘟囔道:“当然必须是我能做到的事才行……”·☆、6 所谓风波起·灵芸的伤势很严重,这点从李沐风难得皱眉的神情就能推断一二,顾采自从将人带过来后就一直不敢打扰,耳边只听得那些在旁服侍的婢女们刻意压低的讨论声。
“灵芸姐怎么会伤得这么重的”·“好像是昨日奉宫主之命外出办事,可灵芸姐的修为早已名列武道榜第十三,就算到传说中九死一生的深渊炼狱也如入无人之境,莫非这次碰到了什么不能招惹的人物”·“才不到一日,境内能将灵芸姐伤成这样的除了那几个不屑于对小辈出手的老古董,还能找出几个——无非是坐忘峰第三代以上弟子,青州顾家,埋剑冢剑仆,白虹阁……”·“顾家最有可能,自从他们家二公子死后,顾天行就跟疯了一样……”·“为什么呀,我听说他们兄弟是异母所出,按理来说关系应该没那么亲密。”
“不知道……据说顾家二公子体弱多病,足不出户,从来没有人见过这小公子长什么模样·”·“既然是顾家的人,想必也差不到哪里去……”·……·耳边唧唧喳喳的,顾采的脸色一白,失落地垂下眼。
自从他死后,哥哥就像疯了一样吗·脑海中不由得浮现出哥哥平时冷静自持的样子,然后那张脸又被灵堂前那副哀伤绝望的画面替代了,他猛地捂住心口,“啊——”·立刻就有人跑过来着急地问,“小少主您怎么了是不是哪里不舒服”·“好痛……”·身体里的血液在沸腾,他不想因为自己打扰到灵芸疗伤,捂着心口跌跌撞撞地往外面跑。
后面看顾的婢女们急得不行,“小少主,不要随便乱跑呀”·没来得及追出去的女孩子们请示着李沐风,“宫主大人,小少主突然跑出去了,也不知道是因为什么事……”·躺在榻上的灵芸也虚弱地劝道:“适才我也瞄见小少主的脸色了,白得吓人呢,宫主您还是去看一下的好。”
李沐风点了一下头,“你好好休养,这次是意外,不是你的错·”·灵芸摇摇头,“若我的手脚再勤快些,哪会不巧去撞上顾天行,这次捡回一条命算是运气了,宫主大人一定要小心,顾天行的修为突飞猛进,早已不是当初那个被家族随意拿捏的普通子弟了。”
正在这时,一个小丫头气喘吁吁地来报信,“回禀宫主,小少主进房间了,关上门不让我们进去呢”·话语刚落,她眼前一花,一抹皎白的衣诀掠过,连清风都来不及拂起。
“真快……”小丫头目瞪口呆的,敲了敲自己的脑袋瓜子,“唉,我还是先去准备一些东西吧·”·李沐风转瞬间就到了顾采的小院子里,见房门紧闭,婢女们都轻声细语地靠近门边哄着,“小少主,您让我们进去好不好把自己关在里面会生病的——啊宫主大人”·“还是我来吧。”
李沐风推开门,房里帷帐低垂,隐约能够看见一只苍白的小手紧紧抓着被子,如小猫儿一样哀弱可怜的低吟压抑从里边地传了出来··李沐风皱了皱眉,走过去将那只露在外面的冰凉小手抓紧了,脱下了自己的外袍把浑身发虚汗的青涩躯体裹住了。
·“唔……哥哥……”顾采含混不清地叫了声,因为躺着的缘故,发带被蹭得脱落下来,浓黑的头发在绣枕上散开··李沐风叹息了一声,将小小的身体搂入怀里,把浸湿的衣衫褪下,右手游走在那些冒虚汗的部位,慢慢地替他取暖。
“嗯……”身体一暖和,顾采整个人都软了下来,伏在对方身上舒服地蹭了蹭··李沐风一下一下地拍着他的后背,“听话·”·顾采乍然惊醒,虚弱地睁开一双泛着水汽的眼睛,看清了抱着自己那人的面目,突然茫然地往后面退去,“不,你不是我哥哥。”
李沐风微微眯起眼,把他逼到墙角,“我不是,谁是”·顾采瑟缩道:“反正你不是·”·李沐风低下头,轻轻按住他的肩头,“你就这么喜欢你哥哥”·顾采隐约察觉到对方生气了,后背靠着墙角不敢言语。
李沐风猛地抓住他的脚踝,顾采“啊……”的一声,整个人向前跌去,又被抱了个满怀,低沉的声音在耳畔响起,“乖乖睡一觉,什么都不要想,嗯”·顾采感觉自己像是被催眠了,迷迷糊糊地靠着对方的肩头,疲倦地睡着了。
这一睡竟然已经过了晌午,顾采睁开眼的时候发现自己还窝在李沐风的怀里,略微动了动,一只手就伸过来探了探他的额头试温度,李沐风似乎对他的身体状况还算满意,“睡得舒服吗”·顾采茫然道:“我刚才怎么了”·李沐风低头亲了亲他的发旋,“你心痛了。”
顾采不解道:“为什么会心痛”·“宫主”有侍女的声音从门外传来,李沐风伸手帮顾采整理了一下衣服,打横抱起人走了出去。
顾采满脸通红道:“不用抱……”·李沐风反而用力把他搂紧了,问慌慌张张前来报信的手下道:“出什么事了”·那个穿粉色衣裳的小丫头哆哆嗦嗦道:“宫主,那顾天行已经杀上来了,他还说,如果您不把定魂珠交出来,他就要血洗落天宫了”·李沐风冷淡道:“就凭他”·察觉到怀里抱着的人在瑟瑟发抖,他安抚着拍了一下顾采的后背,“别怕。”
顾采不是怕,是惊··虽然早在很久以前他就知道哥哥和李沐风不合的传言,可这么光明正大地杀上对手老巢,一点都不像哥哥的作风啊·“轰隆”·宫殿外在顷刻间雷电交加,他朝天际一望,紫气自东而来。
作者有话要说:终于把哥哥溜出来了,不要吐槽我的短小,我觉得断在这边最合适,嗯,很晚很晚的凌晨还有一更,我要粗长粗长的→_→·☆、7 所谓小阎罗·秋风萧瑟。
顾采觉得自己仿佛被席卷而来的风沙迷了眼,百步外一道颀长身影凌空而立,紫衫袖口随风舞动,飘渺若仙··磅礴气机在一瞬间逸散,方圆十丈内,所有人尽皆被笼罩在这股可怖的威压下。
“呜,好难受·”一个小侍女捂着闷闷的心口叫道:“我喘不过气来……”·数十道紫色玄雷在天空中聚拢,原本明亮的白昼在刹那间被晕染得有如泼墨。
“雕虫小技·”·李沐风抬手指向远处凌空而立的人,身后竹林的数百棵翠竹化为利剑,倏地像对方刺去··源源不断的翠竹化剑破土而出,让人眼花缭乱,只要稍有不慎,就会在剑雨中被穿心而死。
顾采的瞳孔骤然一缩,紧抓着李沐风的衣角,声音带上了恐惧的颤抖,“不要……”·李沐风这么可怕的人,哥哥怎么可能打得过呢,哥哥一定会死的……·李沐风轻轻用指腹摩挲着他的后颈,“小采,你在求我”·顾采害怕地点着头,脸上满是乞求,“是,我求你了。”
李沐风揉了揉他的乱发,“那好,你亲我一下·”·“啊”·李沐风捏了捏他的脸,“快亲·”·顾采犹豫了一下,搂着对方的脖子准备亲。
“李沐风”·远处传来熟悉的声音,顾采的心神一乱,亲吻的动作被迫停止,后颈猛地被按住,李沐风的脸越靠越近,与他耳鬓厮磨着,“嗯这是害羞了”·顾采揪着他的领口踌躇道:“我们……回房再……”·大庭广众之下,做这么亲密的事情,还是在哥哥面前,他觉得压力很大。
“去房里……”顾采红着脸,结结巴巴地跟对方商量着,“不……不管亲多少下都可以……”·“伤风败俗”·一声呵斥有如炸雷平地惊起,在数百道剑雨夹击中仍然安然无恙的紫衣青年脸上满是不屑。
从他的角度看过去,恰好能看到一身白衣胜雪的李沐风将青涩的躯体牢牢禁锢在怀里,被抱着的人披散着头发,只能教人瞧见小巧的下颔,露出的一截手腕白白嫩嫩,可以看出是个被精心娇养出来的孩子。
此时眼前这两个人旁若无人,举止暧昧,实在让人忍不住皱眉··紫衣青年冷着脸,他从来都只听说过李沐风对于痴恋的男男女女不假辞色,倒还不知道,对方居然有豢养娈童的喜好。
尤其还是这么小这么嫩的孩子,不愧是魔道中人,简直丧心病狂·他的手腕翻转,几根如针般的黑色细线从袖中飞出,击向李沐风,“这种时候,你竟然还有心思纵情声色”·“顾天行。”
李沐风拂袖将袭向自己的暗器扫落在一旁,做了个噤声的手势,“你吓坏我的人了·”·“你的人”·顾天行冷哼一声,不自觉地看向被李沐风抱在怀里的孩子,小小的身躯正在微微发抖,从鬓发间隐约能窥见苍白的脸色,似乎真是被他们两个人之间的明争暗斗给吓怕了。
“放下他,我们堂堂正正地大战一场·”顾天行素来不是滥杀无辜的人,还不至于去为难一个孩子,“派人前往玲珑小筑夺走定魂珠的人是你吧那本是我顾家应得之物,取而不告是为贼,想不到盛名滔天的李宫主居然是个小贼。”
·“呵·”顾采耳边只听得李沐风笑了一声,心里顿时咯噔一下,这……这是大魔头生气了吗哥哥一定会被杀死的·当下,他也顾不得不好意思,环住李沐风的后颈就开始往脸上亲,边亲边求道:“求你了,不要……”·这话听在顾天行耳里却成了另外一个意思,他隐隐约约只听得李沐风怀里的那个孩子满嘴的“不要”“求你”,声音软软糯糯的,好像小动物一样,脸色不由自主地变黑了,“李宫主,大庭广众之下,你竟如此的……”·接下来的话他再也说不下去了,因为就在他目光再次扫视过那孩子的瞬间,终于看清了那张秀气精致的侧脸。
甜文重生种田文仙侠修真·不,怎么可能,太像了……·顾天行攥紧拳头,似是魔怔一般盯着那个方向,就连脚步都不由自主向前迈去,想要更凑近了看清楚点。
一抹雪白的衣袖猛地挡住他的视线,顾天行陡然间怒气上扬,厉声喝道:“你放开他”·李沐风伸手捏了捏顾采被风吹得有些发凉的脸颊,温声道:“回房去,嗯”·顾采怕他生气,埋首进他的胸膛“嗯”了两声,根本不敢抬头去看哥哥目呲欲裂的眼神。
顾天行的心口猛地一阵抽痛,绝望道:“小采,我是哥哥啊”·李沐风冷笑道:“顾家主莫非是对二公子思念过度了这里可没有你的弟弟。”
顾天行忽然像是想起什么似的,盯着顾采的侧脸,又抬起头惊怒地瞪向李沐风,“这么小的孩子,你简直是——禽兽不如”·“呵。”
李沐风打量着顾天行绝望又震怒的复杂神色,微微勾起唇角,“总比有的人,连禽兽都不敢做来得好吧……”·顾天行的表情一僵,顿时心如死灰。
有个在旁边观战许久的婢女迈着小步走了过来,捡起地上的暗器怯怯道:“顾家主,您的东西,这‘罗刹泣血针’在市面上可值不少钱呢·”·顾天行没搭理她。
小婢女继续道:“其实宫主大人拿走定魂珠肯定是有很重要的事情要做,他不是那么不讲道理的人……”·顾天行忽然开口道:“那孩子……是谁”·小婢女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很开心地笑道:“那是我们的小少主啊,宫主大人的弟弟,很可爱吧”·顾天行冷哼道:“你们宫主是天孤煞星的命格,怎么可能突然冒出一个弟弟”·“唔,是这样的……”小婢女嘴笨地解释,“有一天宫主大人从外面抱回来一个很漂亮的小孩子,就让我们认作小少主了,宫主大人平时可疼爱小少主了……”·顾天行当即黑了脸,“怎么疼爱的”·小婢女突然正色道:“顾家主,您不可以问这么私密的事情。”
顾天行震怒地把手边的石壁劈裂了,“我就知道,果然是个道貌岸然的家伙”·小婢女生气地站起来叉腰道:“不准说我们宫主的坏话”说着又狠狠地一跺脚,“你才是道貌岸然的家伙呢,我刚才瞧你一直在偷看我们家小少主,我听说外面的男人都很邪恶的,哼,你一定是想来拐走小少主的,我要禀告宫主去”·顾天行:“……”·另一边的小院子里。
顾采捂着耳朵,可脑子里还是隐约回响着刚才哥哥喊出的那句“伤风败俗”··伤风败俗,无疑是非常不好的事情··可是,他做了什么不好的事情吗无非是和将他视为弟弟一样疼爱的李沐风亲了一下而已啊。
兄弟间这样做,也有错吗·如果非要说不对的地方,那么就是在大庭广众下这么做太过放浪形骸了,对的,以前哥哥也这么说过,在房里怎么亲密都没问题,可是到外面就不行了。
一定是因为这点,哥哥才那么训斥自己··顾采懵懵懂懂的,觉得自己好像做了件很严重的事情,他很想去找哥哥解释一下··守在门外的珠珠笑眯眯道:“小少主,您不可以出去的。”
顾采疑惑地抓着门把,“平时都可以的·”·“就今天不行·”纤白的素手微抬,又把他推了回去,“宫主大人吩咐过的。”
“哦——”顾采耸了耸肩,在房门合上的时候突然灵机一动,看向紧闭的纱窗··不可以光明正大地出门,还可以爬窗嘛··他立刻就在房里找了个凳子,踮起脚尖探向窗外。
一张清妍潋滟的脸出现在眼前··顾采心虚地往后退,脚下的凳子一滑,他觉得自己的身体向上腾空,人已经被拉到了窗外··“嗯,谢谢……”他抱住李沐风的腰道谢。
“想出去”李沐风摸了摸他的脑袋,“是想去见什么人吗”·顾采马上摇了摇头··开玩笑,李沐风跟哥哥本来就不和了,他可不想引狼出洞什么的。
李沐风俯身与他平视,“小采,有时候我很羡慕顾天行·”·“呃……”顾采很想说其实你也不差的嘛,就算不是那种出身世家被万人捧的天之骄子,也照样能闯荡出属于自己的一片天地。
还记得那一年那一天,大雪封山,他百无聊赖地坐在灯火辉煌的星辰殿,好奇地问着身边那位默不作声跪了一天的少年,“喂,你就是那个被大祭司推演为煞星之命的小阎罗听说你是杀神转世,山下好多叔叔伯伯都想弄死你。”
“……”·“你再跪也没用,你娘永远不可能醒过来了,不过我有办法哦·”他变戏法似的从背后取出一盏灯,“这个是我的魂灯,快灭了是吧,这证明我在明天之前也会被山下那群叔叔伯伯弄死,既然都会死,我就把魂灯上的最后一丝气机祭给你娘,这样她就可以轮回转世了。”
“……”·“你真无趣,我都做出这么大的牺牲了,你就不会说一声谢谢吗”·他气呼呼地把自己的魂灯放在一旁,靠在少年的肩侧打了个呵欠,“他们杀上来的时候记得叫我起来,总归是不想这么不明不白地死去啊……”·少年的身体一僵,猛地将他推开,提着剑跑出了殿门。
雪山下潜伏的各大高手在一夜之间尽皆陨落··第二天,杀神名动天下··☆、8 所谓牵丝戏·顾天行皱着眉头坐在案前陷入沉思··随从见他神色郁郁,试探地问道:“家主,您最近是遇到了什么不顺心的事情吗”·顾天行的目光飘忽,“我在落天宫看到一个和小采长得一模一样的孩子。”
随从微微讶异,“可二公子明明已经……这断无可能,莫非是傀儡一类的奇门巧术”·顾天行攥紧了手,“不像是傀儡,我一看到那孩子就想起小采,一颦一笑简直像极了,可那孩子当时就这么被李沐风那魔头禁锢着,抱在怀里肆意亵玩,口中一直说着‘不要’却还是被为所欲为,他才多大啊,李沐风这个疯子”·随从微微红了脸,“这种事情未免太过荒唐……想不到一向冷情冷性的李宫主居然有这样不为人知的癖好。”
“他就是个禽兽”顾天行猛地捏碎了手边的玉简,“我当年根本就不应该放小采出去的,你还记得他那个时候把小采送回来是什么情形吗十三城的高手追杀了他一个月,白桃花开了一路,杀神所过之地,再也找不到一朵白桃,全都被血染红了结果他赶到青州,硬是抱着小采不肯撒手,最后还是顾家的老祖宗破关而出,废了他全身经脉,将他封入遍布十万杀阵的无底深渊才把小采抢了回来,后来小采受惊过度,醒来就不记得他了,结果那魔头从无底深渊杀回来后竟然还不死心,三天两头游走在顾家祖宅附近窥探,我当时就应该把他直接打死才对”·他越说越生气,霍地站起来,“不行,不管那孩子到底跟小采有没有关系,我都要把他救出魔爪”·一只碧绿的纸鹤“咻地”从窗口飞入他手中。
顾天行将纸鹤拆开,看到里面的字迹时突然松了一口气,“还好,我在落天宫安插的探子来报,那孩子在殿中一切如常,并没有遭受到什么恶毒的虐待·”·随从额头滴汗道:“家主,您这一盏茶的功夫让人报一次信,是否太频繁了点”·顾天行摇头道:“这间隔算频繁吗若是小采本人,我根本不会让他离开我的视线范围。”
随从忍不住擦了一把汗,心道家主您竟然还有那个底气去指责李宫主,您这做法也是世所罕见啊……·顾天行突然道:“不行,我还是要亲自再到落天宫去一趟,探子随时可能被李沐风识破。”
他念着法诀,片刻功夫就已缩地成寸,来到了落天宫所在的武帝城··“家主”安排在落天宫的探子感应到他的到来,与他神识传音,“您怎么来了”·“那孩子现在在哪”顾天行抬起头望向半空中那座仙气飘渺的宫殿。
“在庭院这里赏景·”探子踌躇道:“只是——家主若是来了,难免会被李宫主觉察,到时候恐怕又起冲突……”·“我身负真龙气运,怕他作甚”顾天行只要一想到那个跟弟弟小时候长得一模一样的孩子就这么被囚禁在宫殿中任人为所欲为,眼眸竟不受控制地泛出血色。
落天宫的庭院之中,秋意正浓··此时正是丹晕瑰染的暮霞满天,一位身形挺拔面容俊美的玉郎立于枫树之下,确实很容易惹得少女暇思··立刻就有几个女孩子注意到了这俊美得不似凡人的来客,忍不住唧唧喳喳道:“是前几天来我们这里大闹过的顾家主。”
“芝兰玉树,貌若潘郎,果真名不虚传,就是我这样对男子不感兴趣的,也忍不住想去瞧·”·“哼,他伤了灵芸姐,我讨厌他”·“咦他的眼睛一直在瞧哪里啊,那边不是小少主吗难道他对宫主大人怀恨在心,打算劫走小少主来要挟宫主”·“如果这样就太下作了,他要是敢这么做,明天我就让全天下都知道这件事情,让他们顾家名誉扫地”·立刻就有个胆大的少女挡在来人面前,凶巴巴道:“顾家主,不请自来不是大丈夫所为吧”·顾天行笑了笑,那少女只觉眼前一晃,本来该在面前的人早已飘然而过,不由得愤愤地跟了过去,“要是宫主大人在此,哪容你这般放肆”·庭院中央是一片绚烂的红,被风刮落的枫叶染没了整片大地,一个瘦小的身体弯腰微倾,不曾注意到头顶笼罩下的一片阴影。
一只修长的手抢先按住他的掌背,将地面上掉落的东西捡了起来,“麒麟血玉这东西倒是名贵,只是不适合你,你身上的气机太弱,这种镇杀之物反而对魂魄有害无益。”
顾采的手颤了下,仰起了一张稚嫩的脸··顾天行的脑子顿时一片空白,情不自禁伸出手去触碰,“小采,我……”·一个黄衫少女拦住了他的动作,满脸肃杀之气,“顾家主,请您放尊重点。”
“灵珠郡主”顾天行回过神来看向那少女,“有传言说你判出师门,效命于李沐风,我还以为是他们胡说八道,没想到竟然是真的。”
“那是我的私事,不劳顾家主操心·”珠珠冰冷道··“我也没空管你的事·”顾天行俯低身体与顾采平视,温声问道:“几岁了”·“顾家主您也未免太目中无人了”珠珠的手里突兀地出现一把剑,右腕一抖,将剑尖抵在顾天行的咽喉,“别用那种黏黏糊糊的眼神盯着我们家小少主,这孩子不是你能碰的”·“我不能碰,李沐风就可以肆意妄为”顾天行轻轻拨开抵在致命处的那把剑,“我只是觉得这孩子长得很像我早夭的弟弟,情不自禁就爱屋及乌了,你觉得任何一个做兄长的人,能够忍受自己的幼弟被一个声名狼藉的魔头豢养着,还装作没事一样无动于衷吗”·甜文重生种田文仙侠修真·“借口”珠珠凤目微瞪,“你以为我不知道你对二公子的那点心思吗他一个顾家嫡系子弟,一出生就备受关注,为什么后来从来没有人能找得到关于他的情报,连长什么模样都不清楚是你养废了他,让他一辈子都只能待在你的羽翼之下,再也不能跟你争夺家主之位,搞不好最后他还是被你弄死的呢现在人都死了,你又来装什么兄友弟恭”·顾天行微微眯起眼,不怒反笑,“灵珠郡主,我敬重你,不过这些污蔑的话还是不要乱说的好。”
他又低头看向被他们刚才争吵的话吓白了脸的顾采,眼底满是溢出来的温柔,“这位姐姐刚才是开玩笑的,你不要怕,哥哥我从来没做过那些事……你相信我吗”说着从袖中取出一块玉佩,用红线穿了起来,轻轻系到顾采脖子上,“这块玉叫春风润,是我顾家家传之物,本来是准备给我媳妇的,可惜我那媳妇一不小心就丢啦,现在送给你,保佑你平安长大。”
顾采满脸茫然,随即反应过来,摇了摇头,“不,我不能收·”·顾天行眼睑低垂,突然冷声道:“你要是不收,我现在就把你劫走·”·珠珠在旁边惊怒道:“顾天行,你不要太过分了”·顾采攥紧了脖子上挂着的玉佩,为难地点了一下头,“好吧,我收,你不要伤害这些姐姐。”
珠珠差点就想抱着他哭了,小少主啊,您怎么就这么傻啊,那玉佩上面搞不好有奇怪的诅咒什么的……·顾天行嘴角一勾,“我明天再来看你。”
“还有明天”珠珠看着他离去的背影忍不住懊恼地抓了抓头发,毫无淑女形象,“怎么办怎么办,我好像真的打不过他,宫主大人为什么不出面,他应该知道的,现在是在旁边看戏吗”·她越想越不对劲,牵起顾采的手,脸上带着甜甜的笑,诱哄道:“小少主,待会吃晚饭的时候你跟宫主说,你讨厌刚才那个怪哥哥,让宫主明天把他赶走好不好”·顾采心里既舍不得哥哥又怕哥哥让人给伤了,矛盾挣扎了半天,终于下定决心答应道:“好。”
结果等真正面对李沐风的时候,他又开始怂了,“那个,我讨厌那个怪……怪哥哥,你能不能……”·“你说谎的时候……”李沐风双手一揽将他摁进怀里,掌心按在他心脏的位置,“心跳就会变得很快。”
顾采一时语塞,但是很快给自己找了个理由,不甘心地反驳道:“你的心也跳得很快·”·“我和你不一样,我从不说谎·”李沐风按住他的脑袋靠在自己的心口处,“所以,我只有和自己喜欢的人在一起的时候,心才会跳得这么快。”
作者有话要说:虽然我是个只要看到点击就有动力写下去的人,然而今天就要开始爬月榜了,自从写书后一直没机会摸到月榜的小尾巴呢= =迫切需要评论支持来涨积分爬榜QAQ·☆、9 所谓暴风雨·次日顾天行果然又不请自来了。
珠珠气得险些咬碎了一口银牙,要说这顾家家主再怎么说也是在境内有头有脸的人物,可那张脸皮怎么比城墙还厚呢·她冷眼旁观了好一会儿,见顾天行的一双俊眼都快黏在自家小主人身上了,终于忍无可忍地斥责出声:“顾家主,您的言行未免有失体统了,难道您没注意到这孩子在刻意躲着您吗”·顾采确实在躲着哥哥,李沐风跟哥哥一向不和,上回一见面就直接打起来了,要是哥哥突然想带走他,李沐风一定不会放过哥哥的。
虽然他也很想跟哥哥走,可这具身体根本就不是自己的啊,要是主人追究起来,怎么说都理亏吧……·虽然也是照着他的模样做的……·顾采的心里矛盾极了,他喜欢哥哥,却又不得不假装成讨厌哥哥的样子,好让哥哥也讨厌自己。
不过,顾天行似乎没有因为他的冷淡态度受挫,反而温柔地伸出手去抚摸他怀里抱着的汤圆,“小公子也喜欢猫吗”·“嗯·”·顾采心想,我抱着猫总不能说不喜欢吧。
顾天行微微一笑,“这点跟我弟弟倒是很像呢·”·顾采不知道这个时候该怎么接话,踌躇地左顾右盼,一副不知所措的样子··恰好这个时候有婢女端了点心上来,红的是珍果脯,十几种花样,小巧精致地摆在碟子里很是诱人,绿的是茶香卷,用刚刚采摘下来的嫩叶,用蒸汽杀青后,碾碎成粉末,再添上糯米,卷曲成团,银绿隐翠,色泽鲜润,手边沏了一壶玫瑰枸杞茶,调入冰糖和蜂蜜,抵消了花瓣的涩,余味绵长。
顾采一边低头小口小口地吃,一边偷偷瞄一眼顾天行,他也很想让哥哥也吃,可这样不就跟先前刻意装出来的那副跋扈失礼,目中无人的形象相反了吗·反正哥哥也不爱吃甜的——他在心里默默地安慰自己。
顾天行失笑地看着他不停颤动的眼睫,声音饱含着浓浓的宠溺,“小公子,你慢点吃·”·顾采突然觉得心里有点酸酸的,为什么他这么喜欢哥哥,哥哥也这么喜欢他,他们兄弟俩却不得不被迫分离呢·还是快点结束了吧,这种日子……哪怕是个游魂也无所谓,只要能和哥哥在一起就好了。
就把这具不属于他的身体还给李沐风不就好了,反正李沐风口中所说的“喜欢”,也只不过是喜欢这具皮囊而已吧,他们之间根本就不曾有过多么深刻的交集,哪里及得上他和哥哥十几年的兄弟情谊·他把这些话在脑子里酝酿了良久,才鼓起勇气去找李沐风摊牌。
李沐风在书室里看一些书信,顾采推门进去,客客气气地跟他问好··“过来坐·”李沐风见他气喘吁吁的,抬起手轻拍了下旁边的椅子··顾采慢慢地挪过去,怯怯道:“不用了,我是来跟你告别的。”
屋里死一般的寂静,他见李沐风低头沉默不语,索性一股脑地把真相说出来了,“我是顾采,就是前段时间顾家死去的二少爷,我……不知道怎么回事,魂魄离体之后,就附身在了现在这具身体上,可是这具身体本来就是你的东西,我这样强占是不对的,所以,我想还给你。”
“再说一遍·”李沐风攥紧了手里的信··顾采本就十分惧怕他,现在哪里还敢惹他生气,颤抖着身体不停朝后退,边退边道:“我……我错了,我不该现在才告诉你这件事,可是我想和哥哥在一起……”·李沐风站起来,浑身霜冷的寒。
顾采怕得想逃,还没来得及挪脚就被抓住了,李沐风伸手搭在他的肩背处,另一只手自下面穿过他的膝下,将他抱了起来,顾采手忙脚乱地抓住对方的肩头,无措地道歉,“对不起……”·“你没有欠我什么。”
李沐风抱着他坐进了宽大绵软的椅子上,低头吻上了他的唇,顾采“唔唔”了两声,从吐息的间隙中发出小声的呜咽,“不要,嗯……”·“你说这具身体是属于我的。”
李沐风微微眯起眼,唇上的触感柔软到不可思议,带着点清冽的甘甜,“还是说,你只喜欢被顾天行做这样的事情,别人就不可以”·“你怎么会知道……”顾采的脸蛋红扑扑的,一双猫儿眼里氤氲着水光,“因为是哥哥,所以可以做,可是你根本就不是我的哥哥,所以做这种事情,是不对的。”
“顾天行教你的”李沐风冷笑一声,“那他有没有教过你,亲兄弟之间这样亲近,是逆反人伦的”·“逆反人伦”顾采怔了怔,下意识地反驳,“不,哥哥说过,这是他疼爱我的表现。”
“疼爱到什么地步”李沐风的手在他身上游走,等觉察到他生涩的反应时才停止动作,“他应该庆幸没真的碰了你,不然我一定会杀了他。”
顾采急道:“你不要杀我哥哥”随即又忍不住辩驳,“就算逆反人伦又有什么关系,我不在乎啊,反正我喜欢哥哥嘛……”·李沐风阴沉着脸,“你再说一遍”·顾采鼓足勇气道:“我喜欢哥哥,我要和哥哥在一起,你放过我吧……”·唇上又被咬了一口,李沐风抱紧他苦笑道:“当年还说喜欢我,现在变心得好快,所以我才希望你永远不要长大。”
顾采疑惑道:“我们以前说过话吗”·李沐风亲了一下他的额头,“有,只不过你忘了·”·顾采坐在他腿上悄悄挪移了一下位置,“你一定是记错了。”
练功走火入魔导致记忆混乱嗯,有可能……·李沐风叹息了一声,“早知道就不要记得那么牢·”·顾采“哦”的一声,陡然想起了正事,“我想要魂魄离体了,其实只要我愿意付出一点代价,想要自行脱离躯壳还是做得到的,只是——”他盯着手里从刚附身开始就戴着的镯子,“这个东西一直在试图困住我的魂魄,你能帮我取下来吗”·“不能。”
李沐风伸手与他十指交缠,“小采,不要离开我,不然我就真得去刨你家的祖坟了·”·☆、10 所谓颜如玉·顾采独自一个人坐在湖边生闷气··套在腕上的手镯不知道是用什么玉石做成的,质地软润如脂,触手生温,上面雕刻着繁杂的纹路,古朴中带着点神秘的味道。
这玉镯是特意按照他手腕的尺寸定制的,戴上去既不松也不紧,可就是怎么都取不下来··完了,魂魄出不去了……·顾采觉得有点委屈,为什么他都这么老实地说出真相,想要把这具身体交还给主人,可李沐风却连他的魂魄都不肯放过·更过分的是,只要他一说出要离开之类的话,李沐风就像受了什么刺激一样,把他压在软榻上狠狠地亲,嘴巴都被亲肿了,疼得想要哀求对方不要再继续下去了,叫到后来连嗓子都发涩了,再也不敢说一句抵抗的话,李沐风才停止了这种惩罚,揉着他的唇细致地上着药,结果那之后好几天都只能吃一些比较细腻的食物……·顾采又气又怕,躲了李沐风好几天,最后还是跟在他旁边的珠珠看不过眼,直接把他扔到李沐风的房间里去了。
李沐风当时就搂着他开始亲脸,“小采,别生我的气·”·顾采一边撇开脸一边往旁边躲,“不要,上次亲得好痛……”·“小采,听话。”
李沐风把他逼到墙角,细密的吻就这么落了下来,“我从没和别人试过的,怎么可能无师自通你教教我罢·”·顾采哪里会教这个,红着脸左躲右闪,李沐风不愧是悟性惊人的高手,竟然掌握了诀窍,将他困在臂弯之间开始亲,“小采,我和顾天行,哪个比较厉害”·顾采含糊不清道:“唔……我要哥哥……不要你……”·李沐风居然没生气,只是默默加重了力道。
很快的,顾采的眼底蒙上一层水雾,求饶道:“呜,我错了,我要你·”·大约半柱香后,李沐风才放开了他的唇,顾采已经被亲得腿软了,李沐风开始解着他的外衣,“今晚在我这睡吧。”
顾采低垂着眉眼,闷闷不乐道:“我想回家·”··甜文重生种田文仙侠修真李沐风亲了一下他微颤的浓睫,“顾家二公子已经死了,现在你是我的人。”
说着又伸出指头戳了戳他软糯糯的脸颊,“好乖,怎么秀气成这样你娘亲生前一定是个大美人·”·顾采郁郁不乐地挥开他的手指,“我娘当然漂亮了,当年群芳谱上的魁首嘛……”·李沐风揉了揉他的头发,“可惜令堂仙逝,不然我一定去向她提亲。”
顾采结结巴巴道:“你……你疯了……”·“不过现在这样当童养媳养着也不错·”李沐风倒是没理会他的诧异,自说自话,“小采,等你长大后,就嫁给我吧。”
顾采别扭道:“我不要·”·“那你永远别想长大了·”李沐风猛地一下将他拉到怀里,“刹那芳华的效果是一盏三个月,你猜猜我之前喂了你多少盏”·“你疯了”顾采气得不行,指责的话脱口而出,“大魔头,大坏蛋,我到底哪里招你惹你了,为什么要这么……这么欺负人……”·李沐风低头含住他的唇角,“小采,你这样只会让人更想欺负你,干脆就没长大好了,长大后搞不好会被欺负得直接哭出来,我又舍不得看你哭,怎么办,嗯……”·顾采挣扎道:“你骗我,我要长大,长大了就不会被你这么抱着欺负了……”·“真是个傻孩子。”
李沐风替他盖上被子,“我会慢慢等的,等到你愿意被我欺负的那一天·”·顾采觉得李沐风永远都等不到这一天了,天还没亮的时候,他就蹑手蹑脚地离开房间,跑到书房翻阅典籍去了。
一定有的,能够解开这手镯的办法,到时候他就可以魂魄离体和哥哥在一起了··虽然李沐风设下的禁制肯定没那么简单,但哥哥说过,书中自有黄金屋,这么厉害的禁制,总不至于在记载中找不到蛛丝马迹吧·顾采翻着翻着,觉得眼睛有些酸涩,眼前的那些墨迹变成了一个个扭曲的蝌蚪文,脑袋就开始犯晕,“哐”的一下栽倒在书桌上。
书中果然有黄金屋,等他睁开眼睛的时候,发觉自己已经到了一处神秘的地方,不远处坐落着几座金碧辉煌的小屋子··难道是刚才他翻阅的那本书里有特殊的禁制,无意中触发之后被传送到了书中世界吗·这个地方的氛围异常静谧,顾采心里隐隐约约觉得这里是没有什么危险的,壮着胆子去推开其中一间小屋子的门,“有人在吗”·立刻就有个苍老的声音回应他,“咳咳……小友,你贸然来此,所为何事啊”·顾采定睛一看,原来是个白发苍苍的老爷爷坐在里间的椅子上正看书呢,便规规矩矩道:“老爷爷,我刚才看了一本书被传送来这里,不是有意打扰的,您是”·“老朽乃是书中仙。”
老爷爷伸手捋了捋自己的白胡子,一脸慈祥,“说来惭愧,老朽浑浑噩噩在书中待了几百年,倒不知道外界之事了·”·顾采恭恭敬敬道:“晚辈斗胆,可以为老先生讲解一二,只是——”他为难道:“有一事相求。”
“哦说来听听·”书中仙一副感兴趣的模样,“我看得出,你是个心性纯良的好孩子,若是我能帮上的,肯定不会坐视不理的。”
顾采挽起衣袖,露出里面的玉镯,“这个东西,一直在困住我的魂魄,但晚辈见识短浅,不知道是何物·”·“待老朽细看一番·”书中仙拿着一个造型奇怪的镜子,对着那玉镯探查了一番,突然微微讶异道:“竟然是锁魂玉,看来想困住你的那人不简单啊。”
顾采饱含期待地问,“老先生知道破解之法吗”·书中仙沉思一番,突然为难地皱起眉头,“知道是知道,只是对你这样的年轻人来说太……唉,老朽记起来了,隔壁坐着位隐士高人,姓颜名如玉,对于这类禁制破解颇有心得,也许知道更为简单的法子也说不定,不如你去隔壁请教吧。”
颜如玉·顾采有些想笑,这书中世界果然奇妙,书中自有黄金屋,书中自有颜如玉,这颜如玉应该是个绝世美人吧·他谢过书中仙,跑到隔壁去敲了敲门,没人应答,那门又是虚掩着的,他怕这书中世界的停留时间是有限制的,只好一边说着抱歉一边推门而入。
一道白衣胜雪的身影背对着他··顾采不好意思道:“对不起,我敲过门了,看没人应才……”·那身影转了过来··顾采吃惊道:“怎么是你”·最讨厌的人出现了大魔头,李沐风·“我不配叫颜如玉吗”·顾采看着那张白皙如玉,清俊雅致到了极点的脸,“不配”的反驳怎么也说不出口,只喃喃道:“你骗我,书中仙是你安排的吧”·就是想欺负他,看他刚刚升起希望又绝望的反应是吧·“不是。”
李沐风竟然开口解释,“我是本体分出来的一缕神识,在这里领悟一些东西,你会进来的事情,我事先也不知道·”·顾采“哦”了一声,失望地耷拉着肩膀,转身就走。
李沐风喊住他道:“你要问的事情,我都知道·”·……知道了也不会告诉我吧·顾采走得更快了··李沐风追上来抱着他,“小采,我想你。”
顾采挣开他的手道:“我们昨晚睡在一起的”·“那不一样·”李沐风在他耳畔低语,“这缕神识昨晚没有回归本体,所以,还是会想你。”
顾采眨了眨眼,“这样也算”他还以为神识什么的应该和原主息息相连才对··“让我抱抱你·”李沐风把他的身体扳了过来,面对自己,“小采,像我这种独立出来的神识都是很单纯的,我喜欢你,所以,不会有那么多顾虑,你想问什么,我都会告诉你。”
“真的”顾采试探地问,“能告诉我破解这个手镯上禁制的办法吗”·“那是用本体的心头血作引下的禁制。”
李沐风抓过他的手放在自己的心口,“所以,你只需要再取一次本体的心头血,就能破开禁制·”·“可是,取心头血会让人元气大伤的”顾采情不自禁喊出口,“我不要”·李沐风的呼吸一顿,吻住了他的指尖,“小采,你真好,所以我才这么喜欢你……”·顾采脸红红地缩回手道:“我只是……不想那么卑鄙而已,就没有其他的办法吗”·“没有。”
李沐风伸手拨开他额前的碎发,低头亲了一下,“你想取就取吧,反正我肯定舍不得伤了你,就算你要我的命也可以,放心,我连一下都不会抵抗的·”·“你……”顾采攥紧了手,“我不会喜欢你的,我喜欢我哥哥。”
“我知道·”李沐风牵过他的手,“但是你哥哥的心里不只是有你一个人,还有整个顾家,以及泱泱天下,所以他会变,但李沐风的心里只有顾采一个人,这一点永不改变。”
“不要再说了”顾采茫然地往后退,见李沐风没有追过来,就慌不择路地想办法逃出书中世界了··在书房里清醒过来的时候,他“啪”地一下合上手里的书,一个人跑到湖边散心了。
太卑鄙了,竟然说这种话……·他手里拣了块小石头,朝水面重重地投掷过去··一湖秋水瞬间被激起微微的涟漪··有人从身后握住了他的手腕,“小采,怎么生气了”·顾采闷闷不乐道:“心里不舒服。”
同时在心里嘀咕道,都是你害的··李沐风揉了揉他的心口,“好点了没”·顾采看了一眼重新变回无波无澜的湖面,突然孩子气地开口:“如果哥哥和你同时掉进水里,我一定先救哥哥。”
李沐风沉默了一会儿,幽幽道:“我会水,你哥哥也会水,倒是你要是落水了,我和你哥哥可能会为了谁先救你的事情打起来·”·☆、11 所谓我不配·针对这个落水问题,顾采在心里暗骂自己的幼稚,别人都是问娘亲和妻子同时掉进水里该先救谁,李沐风跟他非亲非故的,他怎么突然脑抽地把对方和哥哥相提并论呢·正所谓近朱者赤,近墨者黑,一定是最近跟这个喜怒无常的大魔头待久了,都被影响得不正常了……·他从湖边的石墩上跳下来,李沐风伸出双臂将他揽住,“小心点,别摔了。”
顾采别过脸道:“我不要你抱——唔嗯……你在做什么”·低头一瞧,原来是脚上的鞋袜被褪去了,身体骤然失去平衡,他只好坐在身后的石凳上,觉得有一股温暖的热流涌向足心,让人忍不住舒服得想叫出声,又有些不好意思地咬紧下唇。
“你现在的身体,不适合做太激烈的动作·”李沐风一边跟顾采解释,从秀气的足踝开始捏起,手中的触感细腻绵软,让他忍不住微微眯起眼,慢慢按上了粉嫩可爱的脚趾,这具身体被养得太过娇气,以至于过久的碰触都会在肌肤上透出泛红的印记,顾采眼看着自己雪白的脚背渐渐被弄出了一个又一个淡红的交叠指印,不由得缩回脚道:“好了,不用了……”·李沐风问道,“小采觉得舒服吗”·顾采很坦诚地点头道:“舒服啊。”
说着蹬了蹬脚上穿着的鞋站起来,李沐风比他高出许多,想要跟他平视就必须俯低身体,这种视野看久了,李沐风就发现对于小孩子来说,这里的天太高地太广,四周空旷旷的,很容易产生孤独的情绪,便开口问道:“有没有特别想玩的地方”·“我想见我哥哥。”
顾采失落地垂下眼,“你能不能不要把他拦在外面”·李沐风蹲下来跟他平视,“那小采亲亲我,亲了我就放你哥哥进来·”·“真的”顾采不疑有他,闭上眼睛凑过去亲了一口,李沐风蓦地将他的肩头扯近了,两个人的呼吸暧昧地纠缠在一起,“小采,我还没来得及说清楚,应该是你亲我多久,我就放你哥哥进来多久。”
“怎么可以这样”顾采诧异地睁大了眼睛,柔软的唇贴过来含住他,一个慵懒的声音在耳边响起,“小采就不想快点见到哥哥吗”·“唔……”顾采想了想,踮起脚尖去搂对方的脖颈,“说好的,不许反悔。”
李沐风的身上透着清冽的冷香,顾采投机取巧地避开对方的唇,去轻吻那张无瑕的脸,如果不是那股凛然不容侵犯的气质,很难让人想象到眼前这张美到惊心动魄的面目下其实是个凶残至极的大杀神,他一边偷懒地浅啄着,一边在心里默默地想,如果让曾经痴迷李沐风的那些追求者们看到现在这一幕,自己一定会被嫉妒的眼神烧死的。
亲了大约有两柱香的时间,顾采觉得有些累了,趴在李沐风肩头上低声道:“休息一下,等会儿再……啊——”·还泛着点水润的唇角让人噙住了,唇上的每一丝细腻的纹理都被逡巡过一遍,他微微张开嘴,更往里一点的地方被反复碾磨着,唇齿之间满是柔嫩的触感,嘴里的水分慢慢蒸腾殆尽,他想要将两人胶合的唇瓣暂时分离一会儿,却发觉根本避不开,等到最后结束的时候,喉咙都开始发涩了,“说好了,让我见哥哥。”
甜文重生种田文仙侠修真·李沐风果然言而有信,指着一个方向道:“你哥哥在那边·”·顾采定睛望去,见那个方向的雾气果真散去,隐约现出一个挺拔的身影,正想跑过去,冷不防李沐风从背后抓住了他的手腕,轻声唤道:“小采……”·转头一看,近在咫尺的俊脸上丹唇如朱,细看之下隐约还能瞧见被自己咬出的牙印,顾采的脸腾地一下红了,那都是自己弄出来的痕迹……·李沐风的下一句话犹如平地惊雷,“刚才的事情,你哥哥都看见了。”
“什么……”·“自己精心娇养的宝贝弟弟,懵懂无知,不谙世事,一辈子都只知道依赖哥哥,现在却主动去亲吻另一个男人,还亲了那么久,小采,你说顾天行的心里会怎么想”李沐风亲了亲他小小的耳垂,“看,你哥哥的眼神像是恨不得杀了我,不过他再怎么想也没有用,你现在是我的人,很多他想做却不敢做的事情,我都可以……嗯小采,怎么了”·李沐风注意到顾采瞬间变得苍白的脸颊,心下一软,将人打横抱了起来,“顾天行可真够狠的,居然对你的魂魄下了相思结,相思入骨,每思念一次就会心痛一分,这是要将你活生生地痛死吗”·顾采虚弱地捂着心口道:“我要见哥哥,你答应过的。”
“真是个傻孩子·”李沐风抱起他往卧房的方向走,“依照顾天行的性子,迟早会再害死你一次,难道下次你要我到地府找你的魂魄吗”·顾采蹙起眉尖,“好疼,又发作了,你让我见一次哥哥吧,我想得受不了了。”
李沐风低头亲吻着他的眉心,“好吧,我果然还是舍不得你这般难受·”·顾采见了哥哥,果真不再心痛,倒是顾天行的脸色不大好看,他瞥见弟弟稚气的面目上红唇微肿,衬着那张水嫩秀气的脸蛋,有种不该属于这个年纪的绮丽,不由得攥紧了拳头,怒视李沐风道:“他还是个孩子,怎么能教这个”·李沐风放下顾采,抚了抚他的心口,“不疼了”·顾采“嗯”了一声,目送李沐风离去,顾天行在旁边小心翼翼问道:“小公子,刚才是不是他强迫你了”·“我自己愿意的。”
顾采摇了摇头,试探性地碰了碰顾天行的左手,“顾……哥哥,你能陪我在这里走走吗”·顾天行简直欣喜若狂,轻轻牵住了伸过来的那只手,掌间的触感软得跟没骨头似的,让他不敢用力,倾尽了生平所能做到极致的十二分温柔细心对待,便是这样轻微的触碰,他的心里也忍不住荡起涟漪,像,太像了,眼前的这个孩子像极了小采,他从小呵护着长大的弟弟,连碰一下都生怕弄疼了的弟弟,是他按照心中一切美好的幻想,将自己所有的绮思和愿望都加诸于身的弟弟。
可是就在刚才,这个跟弟弟长得一模一样的孩子被亵渎了,秀气的嘴上满是别的男人留下的痕迹,而他却根本不知道,在自己不在的这段时间,这孩子有没有遭受到更加出格的对待……·顾天行的心里一痛,却听顾采指着碧波万顷的湖面对他说,“那个叫望天湖,里面住着一只已经化形的半仙兽,名叫水玲珑,昼伏夜出,于水法之道已臻化境,会七十一种变化,一口鲸吞顷刻间就可以吞噬上百名修士,更可怕的是,它能够隐匿自己的异类气息,幻化成各种相貌,在人群中杀人于无形。”
“湖底埋着一把当年落天宫从天界被震塌下凡间时就存在的‘青龙牙’,青龙牙只现世过三次,第一次是百年前仙凡大战,号称毕生未尝一败的离国大将军亲手用青龙牙斩杀了一位妄图干扰凡界事务的仙人,第二次是十年前,水玲珑祸害人间,被武帝城的城主镇压在望天湖奴役百年,第三次是七天前,我说想要看一眼青龙牙,青龙牙从湖底破水而出,方圆百里内所有妖邪都被驱逐出境。”
“望天湖周围暗藏十三种禁制,当年十三大宗门的阵法精英弟子,不眠不休研究了半年,才合力做成了这个威力巨大的防御法阵,若有外人来犯,恐怕还没动手,就会立刻被法阵绞杀。”
顾天行沉默了一会,突然苦涩道:“小公子是在提醒我别动不该有的心思吗”·顾采移开眼道:“你是个很好的人,所以我不希望你受伤。”
顾天行的心砰砰直跳,捏住了对方细嫩的掌心,“小公子你……你是不是有那么一点点喜欢我”·他的心里已经打定主意,只要顾采稍微点一下头,他就可以毫无顾虑地带走这个孩子,半仙兽又怎么样,青龙牙又怎么样,十三种禁制又怎么样,他可以受伤甚至可以去死,只要能挽回这么多年来加诸了一切心力的梦想。
不料顾采猛地像触电般缩了回手,冷淡道:“你误会了,我只是在提醒你·”·顾天行盯着那两片薄嫩的唇淡淡地说出伤人的话,只恨不得像刚才李沐风做的那样,把人搂在怀里肆意妄为,好教他不再露出那么冷淡的表情,可这番绮思刚刚冒出苗头,马上就被掐断了,顾天行摇着头赶走脑子荒唐的想法,不行,自己要是真的这么做了,可能会直接把人给吓跑。
顾采不舍地偷瞄哥哥一眼,“就这样,我走了·”·他根本不敢回头去瞧瞧哥哥阴郁的表情,他只是来提醒哥哥不要为自己冒险,因为哥哥是顾家的家主,要承担的是整个家族的责任,而他只是顾家一个早死的二少爷,孰轻孰重,一目了然。
他想要长大,而一个人只有明白自己对于这个世界并不那么重要的时候,才能真正的长大··☆、12 所谓吃醋了·望天湖很大,沿着水边的护栏绕过一圈,对面那头的人就已不见踪迹。
顾采暗自松了一口气,他一点都不想看到哥哥难过失落的神情,每次一看到,就会觉得心痛难忍··烈日当空,原本碧绿的湖水也染上了一圈金色的光芒,有女子立于湖心,如履平地。
顾采眯起了眼睛细瞧,那女子面无表情地冲着他勾了勾手指··……半仙兽水玲珑·他礼貌地靠近湖边行礼,“水前辈。”
水玲珑少说也比他大了几百岁,当得起这声“前辈”的称呼··那名女子双足有如蜻蜓点水,顷刻间便来到他的面前,“你就是李沐风养着的那个童养媳”·“不是”顾采急忙反驳,“我只是被困在这的……”·水玲珑低头摩挲着自己的腹部,突然道:“我饿了呢,好久没吃人了。”
顾采的表情一僵,水玲珑的面庞眨眼间就贴到近前,语调沙哑,“小孩儿,你看起来又白又嫩,让我忍不住想一口吞了你·”·“不要”顾采挣扎着往人多的方向跑,正好这个时候有两个婢女往这边走过来,一把拉住他道:“小少主,别跑那么快,小心摔着了”·顾采看着水玲珑慢慢地飘过来,一双毫无感情的美目死死地盯着自己,吓得推开人拔腿就跑,水玲珑一把从背后抓住他的手臂,在他耳边呵呵笑,“小孩儿,别逃呀,刚才是逗你玩的,让姐姐抱抱吧。”
“前辈……姐姐,你别吃我·”顾采哪里敢反抗,由着她抱,水玲珑嗅着他身上的气息,享受道:“我好久没有遇到像你这样纯净天然的魂魄了,难怪李沐风那家伙要养着你,若是我侥幸碰着了,也想养一个。”
“他养着我做什么”顾采疑惑地抬起头,好奇地问眼前这个阅历丰富的前辈,“是要做药鼎一类的东西吗还是献祭什么的……”·“你这孩子,想到哪里去了”水玲珑点了一下他的眉心,“越是杀业滔天的人,偏偏就越希望自己身边的人是纯真无邪的,哪怕是强留下来天天看着,心里也觉得说不出的满足。”
顾采不吭声了,水玲珑想了想道:“好罢,强留是不对,回头我帮你劝劝他吧·”说着捏了捏他的脸,“说起来,刚才李沐风的气息波动得好厉害,最近一直都是这样的,该不会是你的缘故吧”·“我不知道……”顾采嘀咕了一声,却见水玲珑的一双紫眸越靠越近,脸上满是揶揄,“刚才看你和一个俊美男人手拉手,他应当也在暗地里瞧见的,嗯,八成是吃醋了——那家伙是杀神转世,你说他吃醋的时候,会杀多少人”·他脸色一白,水玲珑放开手,脸上满是玩世不恭的笑意,“还愣着作甚,他吃醋了,你就不会哄哄他吗”·顾采是真担心李沐风吃醋了会伤及无辜,路上逮住个婢女就问,“宫主呢”·“不知道……”·“可能是在书房里吧,一般这个时候都在那的。”
“剑坪也有可能,宫主大人最近几天都在练剑……”·连续跑了好几个地方,总算在一间小屋前找着了踪迹··守门的女孩子一脸严肃地拦住他道:“小少主,宫主大人在喝酒呢,您不能进去。”
喝酒算什么,他连禁地都闯过呢……·顾采上前一步,里头突然传来一个冷淡的声音,“出去·”·“小少主您也听到了吧。”
守在门外的那女孩冲他眨了眨眼,“宫主大人一喝起酒来脾气就会变得很不好的,我们都不敢惹他呢,您还是先去找那些姐姐们玩吧,等明天早上宫主大人就酒醒了。”
顾采“哦”的一声,一步三回头地往旁边的小树林走,脚下一个不小心,身体就撞到一个坚实的物体··他抬头一看,原来是一道虚影,直直地杵在那里,可碰触起来却是硬邦邦的,应该是个已经修炼出实体的游魂。
“对不起·”虽然不知道为什么小树林里会莫名其妙出现这种奇怪的东西,但顾采还是为自己的不慎道了歉,绕路往旁边走··不料,那道虚影又杵在正前方拦住他,甚至还把他给抱住了。
骤逢突变,顾采始料不及,冰冷的吻就这么落了下来,眼睛被蒙住了,一只手掐在他的腰上,蛮横的噬咬顺着脸颊一路滑到脖颈,像是要把自己拆吃入腹··“放开我”顾采挣扎不开,甚至还试图咬了那东西一下,可实在是太硬了,那东西反倒得寸进尺地撬开他的唇齿,缠住了小小的舌尖。
“唔……嗯……”从来没试过这么霸道的亲吻,他有些呼吸困难,那东西渡了口灵气过来喂他,继续蛮横地掠夺着,连一寸都不放过。
顾采实在是受不了了,对方索取得太过厉害,嘴巴里的水分都被夺走了,灵气却反反复复地传递过来,让他想晕过去休息一下都不能,最后只能哭着求饶,“不要,我不要了……”·大约是摸到了他眼睛的湿意,蒙住他的那只手放开了,顾采睁开眼睛适应了一会光线,突然觉得眼前这游魂虽然影子虚虚的根本看不清面目,但气质像极了李沐风,一时心中又羞又怒,指责道:“你耍我”·那虚影猛地拽住他的手腕,凑上前道:“我是诛天。”
诛天……李沐风手上的诛天剑·顾采不自在道:“诛天剑灵吗可是你和主人怎么会这么像的”·诛天含住了他薄嫩的耳珠,“傻孩子,你看不出来我是他分出来的一缕魂魄吗,他喝醉了,耍脾气不肯见你,可我还清醒着,怎么可能会放你走”·“还可以这样的”顾采简直目瞪口呆,随即小心翼翼地询问对方,“他喝醉了会不会伤人”·诛天沉思道:“也许会,也许不会,全看心情。”
甜文重生种田文仙侠修真·“那你能让他心情变好一点吗”·诛天低头咬住了他的唇角,“我也吃醋着,你怎么不想想怎么哄哄我,到处留情的小坏蛋,你说我该怎么惩罚你好呢——不如现在把你抱进去,我们两个一起来疼爱你吧……”·☆、13 所谓梅子酿·顾采难堪地别开脸道:“我才不要你们疼爱。”
诛天瞬间冷着脸,满面肃杀之色,“难道你的心里还念着你那哥哥,想让他来疼爱你”·顾采一听到对方提起哥哥,一时间心痛难忍,紧攥着拳头,掌心几乎快被指甲掐出血来,“你拘着我,不让我回家,也不让我见哥哥,我都忍了,可是为什么还要每天对我做那种事,以前我只让哥哥一个人做的,而且……也没有这么过分……”·诛天神色一慌,扯住他的手腕将人拉到怀里,手指头一根根掰开,都是血迹,不由得心疼,“小采,你不要伤害自己,我那是喜欢你才这么做的,要是不小心弄疼了你,你尽管打我好了,我是真的不懂这个,虽然私底下看过许多图册,但一碰到你心就跳得好快,所有的技巧全都忘光了,我控制不住自己……”·他一边说着一边小心翼翼地捧起顾采的脸开始亲,“你嫌弃我了吗我从小到大不管学什么都快,就是这件事情怎么学都学不快,你哥哥是不是在这方面很厉害,所以你离不开他”·顾采躲开他的唇舌,赌气道:“我哥哥比你厉害一百倍”·诛天的神色一顿,觉得自己那颗本就处于敏感状态的自卑心被戳中了,脸上泛起苦涩的笑意,“一百倍……我这么笨,可能一辈子都及不上他了。”
顾采趁机再往他的伤口上撒了一把盐,“嗯,所以以后不要再做了好不好你总是咬得我的嘴巴好痛,我不喜欢·”·诛天化悲愤为动力,一把抱起他往屋子里走,“小采,你给我个机会好吗要是一个人满足不了你,我可以化身千万,要是你嫌弃我长得不合心意,我也可以变成你哥哥的模样来满足你。”
“什么”顾采惊得险些咬掉自己的舌头,单单是一个人来做,就已经亲得那般疼痛难忍,要是化身千万个,他恐怕会直接被啃没掉吧·屋子里满是酒气,他瞥了瞥醉倒在桌前的李沐风,又惊惧地看一眼抱着他的诛天,一个很糟糕的联想浮现在脑子里,情不自禁颤着声音道:“我不要千万个,你放我过去那边。”
诛天是剑灵,有肃杀之气,李沐风本人总比诛天好说话一点……吧·诛天倒是很乐意地抱了他过去李沐风那边,还把屋子里挂着的剑拔出鞘来给他看,“小采来摸一摸我的剑身,我加了防御咒,不会划破你的手指的。”
顾采只好伸出手去摸,剑身冷峭,泛着一股寒气,诛天享受地眯起眼道:“小采,你摸得我好舒服·”·顾采转过身摇着李沐风的手臂道:“喂——醒醒——”·诛天晃了晃桌上摆着的酒杯,勾起唇角一笑,“酒仙做的梅子酿,恐怕要到明天才能彻底清醒呢。”
正说着,李沐风悠悠醒转,从趴着的酒桌上抬起头,脸上还有些茫然,看见顾采在旁边,习惯性地把人揽进怀里,“小采,你怎么来了,是饿了吗”·顾采摇了摇头,把脑袋靠进他的胸膛里,“我不饿,你不要喝酒了。”
李沐风揉了揉他的头发,“好,我不喝了,你先回去休息好吗我醉酒的样子有些不雅·”·顾采伏在他身上闷闷道:“也不要再吃醋了,水玲珑前辈说你吃醋后会控制不住自己。”
李沐风俯首亲了亲他的发顶,“这个是忍不了的·”一边说一边摊开顾采的掌心,上面满是干涸的血迹,不由眉头微皱,“这是怎么回事”·诛天在旁边解释道:“小采嫌弃你平时的技巧不够好,说顾天行比较厉害,吵着要哥哥。”
“哦”李沐风的酒意乍然上涌,舔舐着顾采受伤的掌心,“小采,你别嫌弃我,顾天行能做到的,我一样能做到……”·顾采觉得掌心痒痒的,刚要缩回手,诛天在旁边脱了他的鞋袜,顺着绵软的脚背用力摩挲起来,“小采,你的脚真漂亮,我可以亲一亲吗”·“你们不可以这样……”顾采眼见得手脚都被擒住,微颤的声音里带上了哭腔,“这样好像是两个不同的人在做,我害怕……”·李沐风安抚地亲了亲他的脸蛋,“小采乖,这里一直都是我一个人,这样做只是为了让你更加舒服而已。”
顾采的眼圈微红,死死地搂住他的后颈,“我不要,这样好奇怪,我只要你一个人还不可以吗”·李沐风明知道他是慌神了口不择言,心里还是忍不住欣喜,右手一挥把诛天的那缕魂魄收回剑里,转过头拍着顾采的后背安慰,“好了,小采只要我一个人。”
顾采蜷缩起露在外面的脚心,“冷·”·李沐风把手掌覆上去替他取暖,触手柔嫩,心神微荡,揉捏着亵弄起来,顾采轻咬着下唇,“嗯”了一声,趴在李沐风肩头任他动作,李沐风对这具身体熟稔已久,一只手缓缓地抚上了他的腰身,“小采,等你长大以后,我要天天做,让你离不开我。”
顾采懵懵懂懂地问,“做什么”又觉得李沐风摩挲着自己的感觉很舒服,“你是要像哥哥那样疼爱我吗”·李沐风失笑地吻住他:“不对,是比你哥哥做的还要更加过分十倍百倍的事情。”
顾采怯怯道:“我哥哥是因为喜欢我才那么做的,你喜欢我,会比哥哥的喜欢多出十倍百倍吗”·“嗯,十倍百倍·”李沐风低头蹭着他的脸颊,“小采,我是真心的,需要把心掏出来刻上你的名字吗”·顾采连忙婉拒了,又想了想,伸手去将酒桌上的梅子酿捧了起来,一小口一小口地饮尽了,突然开口道:“酒后吐真言——李沐风,你是个很有魅力的大坏蛋,我的心在刚刚有那么一点点一点点的加快了。”
☆、14 所谓不速客·次日,顾采在房间里悠悠醒转,隐约觉得唇齿间似乎还残留着梅子酿的清香··珠珠端了一碗醒酒汤进来,一边替他按揉着额角一边抱怨着,“宫主大人也真是的,怎么可以让这么小的孩子学喝酒呢……”·顾采头晕晕地靠着她的手臂,小声道:“珠珠姐姐……”·“嗯小少主怎么了”珠珠还以为他是初次喝酒身体不适,紧张地探了探他的额头。
“汤圆呢以前一大早都会进来叫我的·”·珠珠想了想,确实不对劲,平常那雪团似的小猫在大家还没起早的时候就会喵喵叫的,今天怎么连个影子都没看见·她叫了个小丫头到周围四处找找看,过了一会,找猫的小丫头进来,脸上满是为难的表情,“找到是找到了,可那猫儿正被楚姑娘抱着不肯撒手呢,来者是客,再说我们也抢不过她……”·“楚姑娘是谁”顾采在这里第一次听说这个人。
珠珠撇撇嘴道:“是一个最最刁蛮的女人,老是喜欢来纠缠宫主大人·”·“哦·”·珠珠笑嘻嘻地揉了揉他的脑袋,“小少主吃醋了吗怕哥哥被别的女人抢走其实宫主大人怕那个女人手脚不知轻重,一直都不准让她过来这附近逛呢。”
顾采想到汤圆还被人抱着呢,一下子站起身道:“我要见那位楚姑娘·”·珠珠抱起他道:“小少主别闹了,那位楚姑娘不讲道理的,那鞭子挥起来会吓到你的。”
顾采还是坚持,“我要汤圆·”·“好吧好吧·”珠珠顺手拿起了自己的剑,“大不了等会儿我陪那女人练习一下最近新领悟的剑法。”
“喵呜——喵呜——”·顾采很快就见到了自己望眼欲穿的汤圆,还有那个传说中最最刁蛮的楚姑娘··楚姑娘长得很高挑,长腿细腰,衣着华贵,玫瑰花一样美艳的漂亮脸蛋,属于那种看上去很傲气的美人。
她旁边跟着的丫鬟也很秀气,只是和气质冷艳的主人不同,唯唯诺诺地待在一边,突然看到有人朝这边走过来,紧张地结结巴巴道:“小姐……是上次的那个暴力女·楚姑娘的眼神瞬间变得凌厉起来,手里握着鞭子,不善地盯着走过来的珠珠,“暴力女,上次的账还没跟你算呢你……咦这里怎么会有小孩子……”·她的脸色一变,突然紧张地往后倒退两步,呵斥道:“别过来”·“喵呜——”·汤圆被她猛地一掐,发出了尖锐的哀叫,顾采心疼极了,跟对方打着商量,“那只猫是我养的,姐姐你……能不能还给我”·楚姑娘的表情一呆,愣愣地盯着顾采的脸蛋,“你刚才叫我什么”·“姐姐……有什么不对吗”顾采心道,难不成你还想我叫你姑奶奶·楚姑娘的脸颊一红,越发抱紧了怀里的汤圆,“这猫活蹦乱跳的,我费了好久才抓住的,你想要的话,就走过来接着。”
顾采心念汤圆,正要朝那边走过去,却被珠珠拉住手臂,“小少主别动,让我去把汤圆抱过来就好了·”·楚姑娘柳眉倒竖,“暴力女,你是想趁机偷袭我吗我只让那个小孩子近我的身。”
珠珠不甘心地瞪了回去,“楚盈袖,我警告你,要是你敢伤了这孩子一根头发,我就剁掉你的手”·楚盈袖气得要举起长鞭,突然瞄到顾采挣开珠珠的手臂朝自己这边走过来,面庞不由得又是一红,略为失措地咬紧了秀气的下唇,问身边的丫鬟,“怎么办怎么办,那孩子真的走过来了,他的步子好慢,脚丫子小小的,啊,身上穿的衣服毛绒绒的,还绣着两条小鲤鱼,阿萝……你说我是该站着还是蹲下来跟他说话”·阿萝怯怯道:“小姐对于小孩子来说太高了,婢子觉得,应该是蹲下来讲话吧……”·楚盈袖抱着猫蹲了下来,“还有呢”·阿萝想了想,“唔,小孩子怕生,小姐应该面带笑容,才会让人觉得亲切。”
楚盈袖勉强挤出一丝笑容,表情僵硬,“呃,这样”·阿萝掩住嘴道:“小姐,那孩子过来了,我们还是神识传音吧·”·楚盈袖双手僵硬地抱着猫,跟丫鬟神识传音,“他伸出手来了,小小的,嫩嫩的,身上还有奶香味,我该怎么办”·“小姐要是喜欢的话,可以摸一摸的。”
顾采正要去抱汤圆,右手突然被人抓住了,不由得疑惑地抬起头,“这位姐姐”·“碰……碰到了,好软,就像没骨头似的,我的力气是不是太大了,会不会捏坏他啊”·“小姐太不小心了,都把人家抓出红印子了……”·“对……对不起”·楚盈袖猛地缩回手,看到小孩子嫩生生的手腕上还残留着自己的红印子,分外刺目。
顾采高兴地把汤圆抱了回来,乖巧道:“谢谢姐姐·”·甜文重生种田文仙侠修真·“他跟我说谢谢了嗓子好甜,就像有猫爪子在挠我的心一样,阿萝,我要晕过去了……”·“……小姐,人家都走远了。”
“啥”楚盈袖回过神,抚着下巴道,“这是谁家的小孩啊,李沐风的吗不可能,那副冷冰冰的样子怎么可能生出这么软糯的孩子……难道是暴力女的,更不可能,她又不喜欢男人,难道是水玲珑的可那孩子身上完全没有水兽的气息啊……”·“小姐与其在这边瞎猜,倒不如找人问问。”
楚盈袖醒悟过来,抓住一个路过的婢女开始发问,那婢女被她的脸色吓得战战兢兢的,嗫嚅道:“那是我们的小少主呀,宫主大人的弟弟·”·“什么那孩子居然是李沐风的弟弟”楚盈袖回忆起刚才的触感,情不自禁地幻想道:“要是我和李沐风在一起后,就可以天天见着那孩子,那孩子就得喊我嫂子,都说长嫂如母,以后我就可以天天牵着那双小手了……”·阿萝怯怯地闪到一边,“小姐,您现在的表情好可怕,不要教外人瞧见了。”
楚盈袖把鞭子系在腰间,整理了一下自己的头发,“阿萝,小孩子喜欢什么东西呢”·……·晨曦初照,一派安静祥和,顾采抱着猫在地上写字,“汤圆,这个叫往来咒,我刚才画在你身上做记号的,以后不要随便跟陌生人跑了。”
一道高大的阴影从头顶笼罩下来··他抬起头,站在跟前的女子脸蛋艳丽异常,手里似乎正抓着一只——老鼠·大概是骨子里的天性使然,汤圆见了老鼠,高兴地扑了过去,楚盈袖把手一甩,汤圆便追着老鼠跑掉了。
顾采往旁边挪了几步,楚盈袖的阴影又笼罩了过来··“她想做什么呢”顾采感觉莫名其妙的,心不在焉地低头往地上划拉着东西。
肩膀被拍了一下··他下意识地转过头,却看见了一张恐怖至极的鬼脸·青天白日的,哪来的鬼·他的心一时间怦怦乱跳,不由自主地往后退,却被人从后面抱住了。
楚盈袖的声音在耳边响起,“别害怕,姐姐帮你赶走它好不好”·你在逗我吗这鬼一看就知道是你弄出来的好吧·顾采面无表情地看着楚盈袖驱鬼,突然站起来,一言不发地跑掉了。
好奇怪的人··吃午饭的时候,楚盈袖想要凑过来喂他,珠珠气得不行,提着剑把人杀出去十里,顾采打了个呵欠,今天不知道为什么很容易困倦,散了一会儿步,就回到房间里午睡了。
两道曼妙的身影鬼鬼祟祟地潜入了房间··“小姐,您真过分呢,居然对这么小的孩子下了迷药·”·“谁让他一见我就躲开的,我想让他就安安静静地待在一个地方。”
楚盈袖蹑手蹑脚地靠近,把人抱了起来,“睡着了呢,眼睫毛又长又翘,好像小扇子一样·”·阿萝也情不自禁凑上前细瞧,“脸蛋嫩乎乎的,好像水做的,碰一下会不会化掉小姐你先摸一下吧”·“我不要,要是像刚才那样留下红印子可怎么办呢你也不准戳”·阿萝缩回手,“小姐把这孩子迷倒,不只是想要抱一抱过过眼瘾那么简单吧”·“嗯,我要在他身上施咒,让他喜欢我这个未来嫂子。”
阿萝正色道:“小姐,我会为你护法的·”·正说着,外面突然响起了脚步声,楚盈袖不舍地将人放回床上,见躲闪不及,和丫鬟隐匿起气息躲在了房梁上。
进来的人正是她心心念念的李沐风··楚盈袖的一颗心七上八下的,跟阿萝神识传音道:“他怎么来了,会不会发现那孩子中了我下的的迷药要是这样……只怕会厌恶我。”
阿萝瑟缩道:“李宫主真正动怒的样子太可怕了,小姐,他要是发现了你做的坏事,你千万记得死不承认”·她们两个便紧张地往下看。
李沐风抱起昏迷不醒的顾采,似乎皱了一下眉··“完了,他发现了,我们死定了”阿萝心如死灰,然而下一刻,她的表情再也绷不住了·李沐风将顾采搂在怀里,缓缓低下头……·阿萝瞬间羞红了脸,“只是在渡灵气而已,我要淡定,淡定……”·片刻之后,顾采就醒了,楚盈袖心虚地拍了一下心口,“还好,我只是下了那么一点点药,不会有什么伤害的。”
阿萝紧张地拉住她,“小姐,您快看,李宫主他……他……”·往下的视野看过去,可以看到那小小的身躯慢慢地坐了起来,却再次被压住了,伏在上方的人抓住了那只纤细的手腕,修长的身影覆了上去,安静的房间里时不时响起暧昧的水声,一室靡丽。
楚盈袖脑子一热,甩着鞭子跳下房梁,脸色涨得通红,“李沐风,你这个禽兽,快放开那孩子”·☆、15 所谓相思咒·“楚盈袖”·李沐风的眉头一皱,“枉你还是白虹阁的传人,居然这般鬼鬼祟祟”·“我就算再鬼鬼祟祟也及不上你半分的无耻”楚盈袖美目怒睁,握着长鞭的玉手微微颤抖,“那是你的弟弟啊,你怎么可以欺他年幼无知就做出那么过分的事情,你们这是乱*,要受到天罚的”·“唔……”·顾采的心口猛地一窒,李沐风紧张地伸手替他纾解痛楚,“小采,你不要听她乱说,你还什么都不懂,就算有天罚,也是该由我一个人来承受的。”
“呜,我哥哥……”顾采的声音里带上哭腔,“我哥哥会不会有事”·“顾天行有真龙气运加身,一生顺遂,不会有事的。”
李沐风帮他顺着气,“听话,不要瞎想了·”·楚盈袖在旁边失措地咬着唇,“这孩子怎么了呢难道是我刚才的语气太重,吓坏他了”继而又愤愤地瞪着李沐风,“放开这孩子,你现在的状态有点危险,修魔也讲究定力,你看着这孩子的眼神,分明已经入了魔障。”
“我绝不会伤害到他·”李沐风缓缓闭上眼,复又睁开,“好吧,你说得没错,我最近在修行上是有些滞怠了,你既然这么大义凛然,那我就暂且信你一回,将小采托付给你照顾三天,三天内要是出现任何状况,唯你是问。”
楚盈袖慌乱地摆着手道:“不行不行,我做不到的,小孩子太娇贵了,一不小心就会弄哭的——喂你居然就这么走了”·她狠狠地跺了跺脚,丫鬟阿萝望着那道白衣胜雪的身影慢慢走远了,才慢吞吞地从房梁上飘下来,“太好了,小姐,您终于有机会可以照顾小叔子了”·“什么小叔子,简直就是心头肉”楚盈袖恨恨地咬牙,回过头来却发现坐在床沿的孩子有些怯怯的,因为刚刚哭过,挠得人心痒的浓长睫毛上还沾着晶莹泪珠,她心下一软,走过去蹲下来,轻轻牵住了他的手,“你叫小采对吗你哥哥有事要闭关几天,拜托姐姐我来照顾你呢。”
她低头往随身携带的香囊中抽出一条精致丝帕,微微倾身,细致地替对方擦拭着泛红的眼圈,“你别哭,姐姐刚才没有恶意的,只是你还这么小,姐姐心疼你。”
顾采闷闷道:“兄弟之间这样做真的是不对的吗”·楚盈袖怕又刺激到他,小心翼翼地上前将人圈住了,纤长的青葱玉指在虚空中幻化出一幅图案,“看,这个大圆是你哥哥,这个小圆是你,一开始你还很小很小,你哥哥为了保护你平安长大,就把你放到自己的圆圈里。”
素手微扬,又随手变换了图案,“可是你一天天地长大,总有一天会变成和哥哥一样的大圆,如果你哥哥还圈着你的话,最终结果只会有两个,一种结果是你一直都变不成大圆,可哥哥不可能永远是不败的,他可能会老会死会出事,到时没了大圆保护的小圆该怎么办呢另一种结果是你哥哥承受不住你想要变成大圆的压力,‘砰’的一声,就裂掉了。”
顾采嘀咕道:“听起来好复杂的样子·”又歪着头问,“楚姐姐,你是白虹阁的人”·“嗯·”楚盈袖收敛起平时面对外人的火爆脾气,姿态端庄如婉约仕女。
“那你认不认识一个叫沈渊的人”·“沈渊”提到这个名字,楚盈袖顿时气得牙痒痒,“那个到处乱窜的小无赖要是有机会让我抓到,非揍死他不可”·“我替他向姐姐道歉。”
顾采把脖子上的玉佩取了下来,递到楚盈袖手心里,“姐姐能帮我把他带进来吗这块玉是信物,沈渊要是看到了一定会来见我·”·“小采你怎么会认识那种无赖”楚盈袖呆了呆,却还是伸手接过了,“好吧,你高兴见什么人都好,嘻嘻,反正李沐风在闭关,也分不出心神来管这种小事。”
她招呼身边的丫鬟,“阿萝,把这块玉带过去,顺便把那小兔崽子给我绑过来·”·白虹阁距离落天宫千里之隔,寻常武夫就是骑着快马,也得累死累活赶上老半天,阿萝却不费吹灰之力地把人带来了。
是带,不是绑,楚盈袖眉头微蹙,阿萝的实力她是知道的,如果连阿萝都绑不了一个小兔崽子,这沈渊的进步该有多恐怖·沈渊还是个半大的毛头小子,一进来就莽莽撞撞地叫嚷,“小采,小采,你在哪里”·楚盈袖深恨他的无礼,这家伙简直丢尽了师门的脸面,要是李沐风在场,恐怕会当场把这个小兔崽子给削了·沈渊一看到她,很没诚意地叫了声“师叔”,楚盈袖也懒懒地应了一句,把跟在身后的顾采推了出来,“这可是李宫主家的小少爷,你要是敢失敬的话,哼哼……”·“小少爷”沈渊一看到顾采的脸,顿时潸然泪下,猛地扑了过去,楚盈袖嫌他粗鲁,手一拂把人赶出三步外,“你给我规矩点,咋咋呼呼的成什么样子”·“可这是我家的小少爷啊……”沈渊眼圈一红,犹如一只弃犬般直直盯着被师叔的手臂牢牢圈住的顾采,“小采,我还以为你死了,所有人都说你死了,就连大少爷也这么说,可是我不信,我拼命地召你的魂魄,没想到……你居然在这里。”
·顾采也被这气氛感伤得眼眶一红,沈渊是顾府管家的儿子,年幼时他们情同兄弟,后来沈渊才被送去白虹阁修行,想不到几年不见,沈渊的身量长高了许多,眉目俊朗,已经长成了翩翩少年郎。
“阿渊……”他唤了一句,沈渊便顶着楚盈袖的压力扑了上来,一边拉着他的衣服一边嗅道:“不会有错的,是小采魂魄的味道,那丫头给我玉佩的时候我还不信,想不到居然是真的……”·楚盈袖简直目瞪口呆,这家伙上辈子是地府的看门狗投胎的吗还魂魄的味道,这是什么鬼啊……·“小采,你是被困在这里的吗我听说落天宫的大魔头好恐怖的,他是不是想吃了你”沈渊把顾采从头到脚检查了一遍,突然惊奇道:“哇,小采,我突然注意到,你怎么都长不高的,脸蛋还和小时候一样嫩,完全没变化”·楚盈袖气得拍掉他的手,“小孩子的皮肤很嫩的,不能戳”·甜文重生种田文仙侠修真·“小孩子”沈渊一时间傻眼了,随即沉思般抚着下巴,“我知道了,一定是因为喝了刹那芳华吧,这得喝多少盏才能保持这么多年不变啊,哈哈,笑死我了。”
顾采耷拉着脸,“阿渊,你猜对了,那个药有破解的方法吗”·沈渊摇了摇头,“我对这个不精通的·”·顾采朝他招了招手,“你过来这边,我有事跟你商量。”
“什么事”沈渊见顾采的面色严肃,抬手便罩了个隔音咒过去,“你说吧,不会有人偷听到的·”·顾采拉过他的手,放在自己的心口,“我这边是不是被人下了一个相思咒”·沈渊仔细探查了一番,点头道:“是,直接烙印在魂魄上,哪怕肉身腐朽,只要魂魄还能附体,就会相思入骨,每当思念起来就会心痛难忍,让你不能忘了对方。”
又顿了顿,“谁对你下了这么恶毒的咒,是李宫主吗”·“不是·”顾采不想再提,疲倦地合上眼睛,“阿渊,你能帮我去掉这个咒吗”·“我……虽然能做到,但是难。”
沈渊贼兮兮地审视了一下周围,“话说回来,灵珠郡主在大魔头手下做事吗怎么不见她”·顾采晓得这哥们对于珠珠偶像似的崇拜,便放了根长线钓大鱼,“你要是帮我去了这个相思咒,我就想办法让灵珠郡主过来让你见上一面。”
沈渊的表情一瞬间变得有如忠犬,就差摇尾巴了,“小采,你是说真的,我真的能够有幸见到灵珠郡主一面吗她喜欢什么样的男人,你知道不”·顾采不由得扶额,他貌似不止一次地从这里的众多人口中一再听说,珠珠一点都不喜欢男人,所以,这对于哥们来说真是一桩无果的悲剧啊……·他调整了一下状态,换上了亲切和蔼的笑脸,“阿渊,灵珠郡主喜欢不吵的,不惹事的,乐于帮助朋友的人。”
沈渊亮起眼睛道:“好吧,小采,我已经干劲十足了我们到房间里脱了衣服再研究那个符咒吧·”·“好奇怪,那两个人到底在说些什么呢”阿萝呆呆地守在一旁,脸上满是疑惑,“小姐,他们进房间去了……”·“唉,小兔崽子和小孩子在一起能干啥,你先去看着吧。”
楚盈袖慢吞吞地喝了一口茶,照顾小孩子真的好累啊··“小姐,不好了他们进房间后就开始脱衣服了”·“什么”楚盈袖柳眉倒竖,“啪”地一声站起来。
“小姐,你师侄已经开始摸小少爷的胸口了,还一副一本正经的样子·”·楚盈袖甩着鞭子走进去,崩溃道:“原来男人都是变态”·“好痛……阿渊,你到底会不会啊”·“居然敢质疑我的能力,接下来让你见识一下更厉害的”·“啊啊啊啊,住手”楚盈袖一卷鞭子把沈渊摔远了,“大变态,我抽死你,我抽死你”·“师叔饶命啊……”·沈渊被打得左躲右闪,顾采心疼得要命,扑过去护住自己的哥们,“楚姐姐,你不要伤害阿渊,我都是自愿的,就算失败也跟阿渊没有任何关系。”
“对啊师叔”沈渊也能跟着在旁边附和道:“我这不是为了帮小采解了相思——啊,你干嘛又抽我”·“抽的就是你,小小年纪就会相思了,带坏小孩子,我打死你,打死你”·“师叔你误会了,是相思咒”沈渊被打得招架不住,劫了顾采过来当人质,示威道:“师叔,你要是再抽我,就会不小心抽到小采身上了”·“卑鄙”楚盈袖收回鞭子,“好吧,就算是那劳什子相思咒,破解之法也不只一种吧,我劝你也别碰这个孩子了,李宫主他入了魔障,要是动了他的人,搞不好会被杀掉的。”
☆、16 所谓入魔障·“凭什么”·沈渊瞪大了眼,突然有如老母鸡护崽般把顾采圈住了,“小采再怎么说也是堂堂顾家子弟,虽然他确实有点笨又有点傻,但好歹是正经世家出身的,论背景,论地位,怎么也轮不到被那大魔头豢养起来当……当那啥啊……”·说到那啥的时候,他细思恐极,将顾采从头到脚仔仔细细地打量了好几遍,眼眶微红,“小采,你该不会已经被人惨无人道了吧虽说吧你从小就长得扎眼,可再怎么说也是男孩子,这世道真是太可怕了,你等着,我去和那个魔头拼了,死也要把你救出去”·楚盈袖抬手赏了他一个爆栗,“就凭你这个小兔崽子还想在李宫主面前逞威风,恐怕这里随便一个婢女出来都能捏死你”·“师叔,你身为掌门传人,怎么净帮着外人说话”沈渊不满地嚷嚷,“您大概还不清楚吧,小采他是顾家的二少爷,顾家主的亲弟弟,那大魔头不知道使了什么邪门歪道,把小采困在这里当他的人……我再怎么说也是从小在顾府长大的,李沐风这般折辱我的童年好友,我看不过眼”·楚盈袖“咦”了一声,低头询问顾采,“小采,你和李宫主不是亲兄弟吗”·顾采摇了摇头,“阿渊说得没错,我确实是顾家子弟,但我几个月前就死了,魂魄不知何故被牵引来这里,李沐风他……”说到此处,脸颊泛红,适时转移了话题,“总之,虽然我在这里的身份是他名义上的弟弟,可我们并没有任何的血缘关系,所以……所以……刚才那样并不算败坏伦常。”
楚盈袖羞红了脸,“原来是我误会了·”·她心里的愧疚还没来得及升起,突然转念间又反应过来,气愤道:“不对不对,你还这么小,就算不是亲兄弟也不行,我要去找他说清楚,这种事情,须得长大后才能……”·沈渊在一旁听得面色铁青,伸手召了个咒,“妈呀,听起来好丧心病狂的样子——小采,我还是赶紧带你跑路吧……道祖在上,一瞬千里,助我神行……”·“阿渊,没有用的。”
顾采无奈地叹了口气··“咦怎么突然不灵了,我不信,再来一遍,道祖在上,一瞬千里,助我神行……”·沈渊接连念了好几遍,还是杵在原地不能瞬移,不由得感到挫败,“怪不得是魔道第一人,没亲自出面就限制住我了,小采,难道你要一辈子被他困在这里不成”·顾采不自在地别开脸,“他说他喜欢我,那么自然也不会做出伤害我的事情吧……反正我本来就是一缕居无定所的游魂,在这里总比在外面飘荡的好。”
沈渊失声道:“我去找顾家主,他要是知道了一定会赶来救你的”·“我之前已经和哥哥见过面了·”顾采攥紧了手,“阿渊,你以后不要在哥哥面前提起我了,我不希望他因为我的事操心太多。”
沈渊苦涩道:“好,小采,你拜托的事情我都会答应,你不是要解什么相思咒吗呵,我就不信堂堂正正解个咒还能被迁怒·”·他刚准备将手伸到顾采身上探查,冷不防脑子“嗡”的一声,忍不住挪开手,愤愤道:“太霸道了连碰一下都不准吗”·楚盈袖无奈地摇着头道:“我刚才就跟你说李宫主已经入了魔障,小采要是离开了,他会控制不住自己的,从前我还当他冷情冷心的,可一看到他对小采的那种眼神,哪里像在看一个孩子,分明是恨不得把人融进骨血里的,不管小采以前是什么身份,已经执念深种的李宫主是绝不会放手的。”
顾采突然站起来道:“他在叫我过去,阿渊,你不要跟来·”·沈渊浑身的火无处发泄,猛地拍了一下桌子,“他要是敢对你怎么样,我舍命跟他拼了”·李沐风确实是在叫顾采。
他乍然陷入魔障,只能将自己困在禁地里,只是在禁地里待着待着,渐渐心烦意乱··他想顾采了··心念一动,神识笼罩过的范围内,可以清楚地感应到周围发生的事情。
沈渊当然是在堂堂正正地帮顾采解相思咒,他们两小无猜,感情单纯,就算面对面脱得精光也不会发生什么不纯洁的事情··可李沐风还是出手阻止了,他自己都觉得这种做法太过霸道,要是换做平时,他针对的只会是真正心怀不轨的人,比如顾天行。
所以,果然还是魔障的原因吗,才会产生这么可怕的占有欲……·顾采很无奈地听从他的召唤过来,大概也是怕沈渊被迁怒,脸上还带着一丝担忧··禁地的机关开启,顾采还是不适应,惊呼一声,掉进了洞天相连产生的气漩里。
李沐风张开双臂接住人··顾采一回过神就紧张地在他耳边劝,“我和阿渊没什么的,你是不是又吃醋了阿渊和我一直都是好朋友,这个和哥哥那种关系是不一样的……”·李沐风低声道:“我知道。”
“那你还吓唬他……”顾采伸手去揉他皱起来的眉头,“楚姐姐说你入了魔障,因为我的原因,你们修魔的人真奇怪,喜欢一个人为什么会觉得困扰呢要是我喜欢一个人的话,只会希望看到他过得快快乐乐的,自己就会觉得很高兴。”
李沐风抓住了他的手,“那小采喜欢我吗”·顾采想了想,“我不讨厌你,但我还是最喜欢哥哥·”·李沐风黯然地移开眼,“是不是我从一开始就差了那十几年,所以在你心里都只装着顾天行。”
顾采同样黯然,“可是我再怎么喜欢哥哥都没有用了,兄弟之间这样相爱是不对的,哥哥忘了我,他就可以去找那些背景深厚的世家小姐联姻,他一向都对权势看得很重很重,而我忘了哥哥,也可以不用再一直再心痛下去了。”
他说着说着,突然凑上前亲了亲对方的脸,“李沐风,你不是大魔头吗为什么还要为喜欢一个人觉得困扰呢你只要再勇敢一点,我就是你一个人的了。”
☆、17 所谓十二壁(上)·“小采……”李沐风似乎微微叹息了一声,把他放了下来,“我正在渡魔障,情绪有点失控,可能需要你在我身边待着才能安心,你愿意留下来陪我吗”·顾采点头道:“愿意啊。”
又拉住了他的手,“其实我从小的时候开始老祖宗就教我修炼一种凝心诀,所以我的魂魄天然就带有一点能够安抚人心的效果,以前哥哥要是烦恼的话,就会牵着我的手,让我亲亲他的脸,就和你平时也很喜欢做的事情一样。”
李沐风突然冷下脸,“小采,我吃醋了·”·顾采站起来够不着对方,只好用脸颊蹭了蹭他的手背,“不要随便吃醋了,不然你的魔障又会加重了。”
李沐风伸出手把他抱起来,让他听自己的心跳声,“小采,我的心跳得比以前还快,已经控制不住自己了·”·顾采安抚地摸了摸那个位置,李沐风的呼吸乍然一乱,把人推出两步外,“小采,我现在的状态有点危险,你乖乖待在这里不要动,我让诛天陪着你。”
话音刚落,诛天应声而出,魂魄的形态居然比上次看到的还要完整··顾采好奇地上前碰了碰,“不是入魔障了吗为什么连本体都躲起来不肯见人,剑灵却好像完全不受影响的样子”·甜文重生种田文仙侠修真·诛天抓住他的手,轻轻将人扯入怀中,揉了揉他的头发,“这把剑是上古神剑,不知道斩过多少魔障,我既然和它融为一体,自然不容易受魔障影响。”
顾采摸了摸浮在半空中的诛天剑,“这把剑这么厉害,李沐风为什么不直接用它斩除魔障”·“因为他现在既甜蜜又烦恼着,想脱身又舍不得那种滋味,怎么可能会简单粗暴地用剑把那些幻象斩杀了……”诛天有些意义不明地笑,“小采,你以为堂堂魔道第一人,杀神转世的阎罗会对付不了小小的魔障吗”·“原来是因为他自己舍不得脱身啊。”
顾采被诛天一提醒,突然明白了过来,“哦,我知道了,这个就像以前老祖宗经常拿幻象考验我一样,每次变出来的都是很好吃的东西,我明明知道那些东西都是假的,可是还是忍不住去拿来吃,哪怕最终没吃到肚子里,可那种品尝到美食的喜悦还是不变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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