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君逆命而行 by 姜暖(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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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君逆命而行 by 姜暖(下)
重生强强年下恩怨情仇☆、【一环一计】下·?司城无印这迅猛一剑在距离白芷胸口半寸的地方停住··漆黑的眸对上白芷那双冷静的大眼,一瞬不瞬··濮阳南楼站在原地,攥着长箫的手心泛白,他不认为司城无印真的会下去这一剑。
但是,白芷的脖子上已经在流血··十美人的暗器在司城无印挥出这一剑的同时就已经扣紧··“无印公子为何不动手了”十美人挑唇,眼中的慌乱渐变血红,“难道也因为这个白公子……他就如此勾人魂魄吗”·无印侧身执剑未动,眸中暗黑。
“既然如此,我来帮你吧反正都是一死……”美艳的脸上浮起笑意,与白芷差不多身高的她贴近白芷的肩旁,媚态尽显的看看面前无印,又看看不远处的南楼。
“十儿”·“哈哈哈……”·十美人突变大笑,南楼的怒唤已经入不了她的耳,她转动手中的暗器,盯着戴着半截面具的男子,手下一狠,朝着白芷的喉咙就刺了进去……·‘呼呼’·强风大作,只一瞬,青白的暗器只入了喉咙一点,执暗器的纤手就停住了。
而被点了穴的白芷被一股猛力推开··无印瞬间收起剑,稳稳环住白芷抱在怀中··十美人僵着身子,只剩眼珠斜向旁边点了她穴道的人··来人一席黑衣遮面,察觉不到任何信息,强大的内力让十美人呼吸困难,那人单手拦着十美人,唯一露出的双眼却看着司城无印怀中的人儿。
白芷被点了穴道,脸还埋在无印的胸前,完全不知道身后有一人正看着他··“来者何人”·无印开口,似乎打断了那人的凝视,那黑衣人一挥衣袖,只一瞬就没了踪影。
而十美人也被带走了··无印凝神片刻,并不打算去追,那黑衣人的轻功绝对不在他之下,更不知是敌是友··无印收起长剑,扶正怀中的白芷,在他身上轻点了几下,白芷才恢复自由。
白芷倒吸一口气,喉咙处的伤口还在流血,但这些都远不比上他心中的震惊,他抬头看了眼无印,金黄色的面具遮着那人的面,上面还有几滴未干的血迹,他有很多疑问,为何十美人突然变成了这种角色,为何无印会在这种时候回来,无印和十美人的对话到底是什么意思。
这些疑问都还没有来得及问出口,白芷突觉胃中翻腾,四肢剧痛,一股腥甜直冲口腔··“咳……”·“白芷”·无印接住白芷,这一口黑血全都喷在了他的前襟。
——————·“少主,白公子睡了·”·麟从房里出来,向前厅的无印交代一句··白芷中毒了,而且是剧毒。
不过这里是濮阳山庄,天下第一毒也是出自这里,所以,任白芷的毒再深,对南楼来说,也没什么大不了··只是,白芷没有内力护体,这一中毒,着实伤了六腑。
十美人的暗器上有毒,白芷被点了穴,所以毒液扩散的并不快,然后在被解穴的瞬间,所有的毒都奔向全身,才让白芷骤然昏厥··此时的南楼正在鉴毒,这毒并不是白芷所中的,而是麟从那群暗杀者的剑上取下的。
“这毒,并非出自南方·”南楼用湿绢擦了擦手,缓缓道:“若要说,应该是出自西方的荒原之地·”·“荒原”·“没错,这毒液中有一味山浮子,这山浮子只有西方的荒原之地才有,而且这种奇草只要离开本土就会枯死,若要炼制这毒,势必要在摘下的那一刻。”
“……”无印凝眉··这件事不用多疑了,十美人就是这场陷阱的接引人,就像南楼所猜测的,从头到尾十美人都埋伏在这眉城,因为司城谷与濮阳山庄交好,所以定能查到一些线索,即便这一计就算了十多年,但还是有了法子将请帖送到了父亲手中。
不过,十美人绝对不是主要的策划人,那个黑衣人的出现也绝对不是偶然……·“那黑衣人似乎认识白公子·”南楼这一语竟和无印想到了一起。
没错,无印也正疑惑,白芷只是个小地方的郎中,断不会有这样的朋友,那人确实也救了白芷一命,虽是带走了十美人,可不能马上断定是敌是友··除非,白芷认识那人,却没有对无印说过。
这一次暗害,是冲着他司城无印来的,伤了白芷,只能算其中差错··在这之前,还有一事需要查清··“照顾白芷·”·无印交代一句,直接拿剑出了前厅,脚步生风,轻功飞走。
“……”南楼晃着手中的长箫,有些话他并没挑明了说,他觉得无印也完全猜得到,十美人是他南楼认识的人,而且还相识多年,南楼早就察觉十美人有些不对,也曾提醒过无印,但是这关头,还是因为他的疏忽,让白芷伤了。
想到这,南楼站起身,朝房间走去··房间很大,却不空旷,南楼轻步走到床前,看着床上躺着的人儿,缓缓伸出手去··白芷的脸还很苍白,唇色也还没有恢复红润。
指尖碰触到的皮肤冰冷冷的,没什么生气··指尖一顿,南楼收回手,因为床上的人此时已经睁开双眼,看向他··“好点了吗”·白芷张了张嘴,声音透着嘶哑:“南楼……”·长眉一皱,竟心如蜂刺,南楼坐到床边,看着面色苍白的人,轻声:“对不住了。”
“又不是你伤我·”··“你却因我而伤·”·白芷顿了顿,淡着表情:“我想知道怎么回事儿,你好像知道十美人的身份。”
南楼浅眸一动,看向白芷的目光中复杂,“算是吧·”·“那与无印有什么关系”·见南楼迟疑,白芷顿然:“无印这次来是为十美人”·“你很聪明。”
南楼轻笑,却有无奈:“十儿的身份不明,绝对不似我和无印想的那么简单,十儿谎称找司城谷暗影,却在途中设了暗杀者·”·白芷皱眉,所以那晚看到的无印戴着的面具上有血痕,这么说无印之前刚经历过一场厮杀。
·“她要杀无印”·南楼点点头··白芷闭了闭眼,司城无印没事,应该没有受伤,而且司城谷本就是仇家遍地,有人暗杀没什么可疑惑的。
“十美人呢”“被一个黑衣人带走了·”南楼应··“是吗……”·一切都很复杂,十美人找司城谷暗影杀人,却设下陷阱陷害无印,也就是说十美人从一开始就将矛头对准了无印。
白芷突然想起一事,他睁开眼,看向床边俊美的男人··“你和她洞房了吗”·南楼正色:“没有·”·“可你也没有杀她。”
这句话让南楼没了声,白芷的意思他明白,无非是说既然知道十美人的身份为何不早一些说出来,何必有如今之事··南楼起身,腰间的五彩铃响动:“好好休息。”
看着离去的身影,白芷又道:“你对她有情,为何又弃她”·南楼并没回答,只回眸淡笑了一下,再次告诉白芷好好休息就出去了。
但,白芷看的出,他的笑,是冷漠的··——————·无印本是去找人的,去找范离··但是并没有见到范离,只听闻范离确实在那晚经过眉城十里外的小镇。
消息不是假的,范离要出现绝对不会伪装··而十美人不可能比司城谷的暗影先得到范离行程的消息,这样推断来说,十美人和范离绝对有着某种关系··或许,这场阴谋的主角,就是范离。
而那个从十美人手中救了白芷,又带走十美人的黑衣人很可能就是范离··遗憾的是,对于范离,没有人知道的太多,他行踪诡异,想找到,很难··最让无印在意的是,十美人知道了父亲在找人,那么十美人也一定有着什么身份,或许,她与父亲要找的人有所联系也说不定。
不然绝对不会这么有把握司城谷一定会解下这请帖··自此,一切都还是迷,刚刚露出一点苗头的迷··司城无印回来的时候白芷醒着,喉咙处的伤口并不深,涂一些药就没那么疼了,但是因为毒素侵腑,依然很难受。
白芷睡不着,无印也没走,就坐在床边不言不语··他嘴上说是睡的多了不需要休息,但是白芷明白,无印这是在陪他··白芷不想问的太多,毕竟是司城谷的事情,与他没什么关系。
但是看无印一直皱着眉,终是开了口··“你是在因为我的伤而难过吗”·白芷开玩笑,反倒换来无印一张更阴郁的脸··白芷抿了抿唇,靠坐在床上,轻声:“如果当时我不在的话……”·漆黑的眸子一凛,将白芷拽到怀中从后面抱着,双手环在白芷的腰间。
“绝不会有第二次·”·这是没有开头的承诺··他有些后悔,后悔挥出那一剑,如果当时没有挥那一剑,或许白芷不会受伤··也不会逼迫的十美人欲杀白芷。
如果不是那个黑衣人出现,无印还真不敢想象自己是否有把握让白芷平安无事··“你有没有朋友是高手”·低沉的声音响在耳边,热气喷在白芷的耳朵上,让他条件反射一躲。
“高手啊”白芷想了想,道:“如果永逸算的话·”·无印不屑··“对了,还有一个·”·环着白芷腰间的手臂一紧,“何人”·白芷回头看向那人,好半天才认真道:“你。”
黑眸微眯,不悦:“我们不是朋友·”·“不是朋友是什么兄弟”·白芷只是随口一问,却让那人堵上了嘴。
这吻来的突然,白芷看到那人微眯的双眸,眸中是他熟悉的怒气··白芷张着嘴,任由那人在嘴里横冲直撞··两人是什么关系呢·白芷也想知道。
两个男子这样,应该怎么称呼?·☆、【轰天雷鸣】上·?对白芷来说,喝药是并不是非常痛苦的事,从小爹爹就没少给他调身子,不过,几日下来,即使是白芷,这黑稠稠的苦药汁还是有点让他吃不消,这药奇苦,里面有很多白芷识不出的草药味道。
每一次,无印都亲自监视白芷喝光,还用那种‘不快喝光就马上给你灌进去’的眼神··每每这时,白芷总会想起小时候逼无印喝药的事,那时候白芷叫无印,小黑。
无印小时候吃药真的很费劲,白芷又怒又威胁才让这小少爷喝进去,最后还得来个白糖糕安抚一下,如今换成无印逼白芷喝药,虽没有白芷那时候的逼迫威胁,可那人天生一双寒光凛冽的黑眸,也怪吓人了。
重生强强年下恩怨情仇·身体恢复的很快,做为郎中的白芷都不得不称赞一下南楼的药,这毒都解到点子上了··但几日卧床让白芷有些烦了,突然想出去走走散散心,毕竟来了眉城还没有参观一下,岂不是有些遗憾。
只不过……·“嘁,这天下最美的濮阳山庄都无法满足你,敢问这眉城还有什么可观赏的”·白芷面无表情,一路上听玉青在一旁嘟嘟囔囔,竟也有趣。
白芷说出来散心,南楼非让玉青跟随,当然,玉青是一百个不愿意,却也无法违背主子的命令··不仅如此,连麟也寸步不离的跟着,还说是无印少主吩咐,务必护白公子周全。
白芷懒得计较,就是有些无语,一个叽叽喳喳不消停,一个不问就绝对不开口的两人,真是绝配了··一路上走走停停,玉青嘴上虽抱怨,但也会好好的介绍,就是每到一个地方都要夸耀一下这眉城,还连带着濮阳山庄。
眉城确实美,尤其是这个时节,满树的秋黄堪称绝景··三个人走的累了就随意找了个摊位吃点东西,玉青胃口很好,毕竟是少年正长身体的时候,那一碗一碗面条吃的,看的白芷都跟着胃口大开。
“白芷,你到底和无印少爷是什么关系”·挑面的筷子一顿,白芷应声:“朋友吧·”·玉青撇撇嘴,一副不相信的样子,他瞄了眼坐在对面早就利索吃完的麟,压低声音在白芷耳边说:“你真当我是傻瓜吗我已经听我家主子说了,他是从宴会上将你带回来的。”
·“那怎么了”·“那日虽然我没去,但是我可都听说了,无印少爷在宴会上与一个领舞女子亲热呢·”·白芷抬了抬眼,见玉青一脸八卦表情,有些想笑:“你还听说什么了”·“哼,还用听说吗以我推断,我家主子带你回来的时候你就身受重伤,而且还一身舞者打扮,所以你就是那个假扮女子的领舞,借机勾引了无印少爷,身份败露惹无印少爷生气,最后又求得原谅,所以,如今允许你留在身边咯。”
“你脑洞真大·”白芷由衷称赞··“什么脑洞你咒我”·“……”白芷冷眼,突然有种永逸的既视感,不过永逸可没有少年这般勇猛就是了。
“算了算了,你不说我也猜得到,反正自古喜好男色也不是什么奇闻,不过你可不要太掏心就是·”·玉青难得劝慰,意味深长··“掏什么心”白芷随口问着。
“你笨啊,那司城谷乃武林第一势,无印少爷又是下任谷主,你觉得你们可能有结果吗再说,无印少爷也一定只是和你玩玩而已,你还当真啊”·白芷心头一跳,他看向少年,面上虽没什么表情,心底却炸开了锅。
虽然少年说的有些夸张,与事实相差甚远,但是最后这句话不得不承认··他和无印之间确实暧昧不清,先告白的还是他白芷,他不知道无印心中到底是不是真心对他,到底如何看他。
当时为了求生不得不出此下策,告白之后的瞬间,白芷就很懊悔··可是,如今走到这一步,又能怪谁呢·他和无印之间,可以称得上是情人吗·不,不对,男子与男子之间如何有将来在这古代,容得下这扭曲的关系吗·就像玉青说的,司城谷的少主,怎能与一个男子在一起,这岂不是要让天下人笑话。
“……芷,白芷”·“嗯”白芷回神,看向推着自己胳膊的少年··“你发什么呆,面都被你戳碎了。”
白芷低头,一见碗里的面都被自己戳的不像话··“白公子,可有不舒服”一直不说话的麟开口··白芷摇摇头,总不能说在想你们少主吧·玉青喝完碗里的汤,有些别扭的道:“你也,也不是非要在意我说的话,反正我的意思就是,就是门当户对吧,要不,就是,好自为之。”
玉青越说越黑,干脆撇撇嘴不说了··白芷明白玉青是在婉转的表达歉意,也没再说什么··因为他同意玉青的话,他和无印不会有将来··——————·吃完面的时候已是下午了,三个人到处转悠,买了一些小吃,一边走一边闲逛。
走到一个卖头饰的摊位时白芷站住了,不是他少女心,也不是他想买,就是看到一个头钗和他的很像··不过,仔细一看,花式还是有区别的··“我早就想说了,为何白芷你要带着一个女子的银钗”玉青吃着糖葫芦,指了指白芷后颈处的银钗。
白芷放下手中的钗,淡声:“是我娘的遗物·”·“啊,我……”·白芷看玉青有些慌忙,他打断:“没关系,已经很多年前的事了。”
玉青咬咬唇,转而笑笑:“说来你还见过娘亲呢,我从小啊就跟着主子了,连爹娘是谁都不知道·”·不等白芷说话,玉青又道:“不过啊,我现在可是很满足,因为我们家主子可是这天下最俊美最聪明的男子。”
“还最富有·”·“那是,谁让我们主子厉害呢·”·“还很多情·”·“哼,那叫风流倜傥,命里桃花。”
“还很臭屁·”·“那当然,我们主子……喂你怎么说话呢,你才是屁”·白芷轻笑,这少年还真是把自家主子当仙人了。
正当白芷和玉青吵嘴的时候,麟忽然贴近,低声唤道:“白公子·”·“怎么了”白芷回头,就见麟一副严肃的表情。
“白公子,得罪了·”·这话说完,麟就环着白芷的肩旁带着他快步走起来··玉青反应快,虽不知原因,也跟着快走起来··三人拐进胡同,在里面绕来绕去,到一个死角的时候,麟才猛然停住,将白芷护在身后,手扶束腰,贴在墙壁上。
“诶我说……”·不等玉青说完,一个人影忽的闪了出来,那身影见到三人的时候也是猛的一震,接下来就拔出剑接下麟的先发一招。
玉青一凛眸,站在白芷身前,矮了不少的身体紧紧的护着白芷··白芷看着两抹打斗的身影,心中一惊,这是被人跟踪了吗·两人打的很快,白芷看不清他们的招数,只能看到空中兵器相撞产生的瞬间摩擦,还有被控制的很轻的打斗声。
那黑衣人的武功明显在麟之下,几番下来就见吃力,几欲脱身都被麟死死缠住,最后麟一个闪身置于那人身后,一柄薄剑架在那人的喉咙处··麟沉声:“何人指使”·那人一动,欲掏出胸前的暗器。
‘嘶’·暗器没有掏出来,那黑人只留下短暂的声音就倒了地··麟收回薄剑,将其缠入腰带中,竟不露一丝痕迹··“怎么回事”玉青正色。
“我们被人跟踪了·”·麟说完就弯下身在那黑衣人身上寻来寻去,结果除了几枚暗器就再也没找到其他的东西··麟将暗器揣进怀中,猛的扯下那黑人面上的布巾。
是没见过的人,看来只是一个暗杀者而已··武功倒是很精进,若今日麟没有跟来,玉青是绝对应付不来的··“速回山庄·”·“走吧。”
玉青拽着白芷,跟着麟一起往胡同外面走··然而,白芷还是好奇了,他看了一眼躺在地上的那个黑衣人,那人双眸未闭,唇瓣紧抿,有些发黑的肤色看起来精瘦。
这般死法,说白了,其实很残忍··一剑下去,连挣扎的机会都没有··白芷收回视线,跟着两人往胡同外走··……·‘嗡’·脑中一瞬白茫,迈开的脚步在下一刻骤然停住。
“走啊怎么了”·白芷的突然停住让玉青疑惑,他回头又拽了拽白芷的胳膊,可明显感觉白芷的颤抖,“白芷怎么了”·听到玉青有些急切的话语,麟也转了身,他走到白芷面前,低声:“白公子,可有不妥”·白芷微张着嘴,他看着前方空处,浑身不自然的颤抖起来,找回直觉再次迈开步子却又返了回去。
“白公子”·麟出声,因为白芷又走到了那死掉的黑衣人身边··白芷缓缓蹲下身,看着仰躺在地上,没有一丝气息的男子··盯着黑衣男子喉咙处,那道红痕。
他伸出手,微微颤抖的抚上那道不明显的伤口,平整的切断面,深到足以直接斩断气管儿的力道,没有一丝多余的翻肉··如利器瞬间割过……·他缓缓开口,声音嘶哑:·“刚才,是你,杀了他”·“白公子。”
麟靠近,“这人,非友·”·“我问这伤口是不是你留下的”·这喊声,惊了玉青,也惊了麟··然后,白芷看到麟微微点动的头。
顿时,轰天雷鸣,直击心房·?·☆、【轰天雷鸣】下·?“白公子”·白芷的反常让麟察觉不对··白芷面色苍白,盯着黑衣男子的喉咙一动不动。
这乍然的沉默让三人都禁了声,好半天白芷才又启唇··似在挣扎··“不,不对……”白芷声音微微颤抖,不知说与何人:“这天下之大,不一定这么巧合,不一定。”
“白芷,你到底怎么了再不走恐怕会更危险·”玉青有些无奈,这一路上他都没发现有人跟踪,大概是玩的过头了,眼下天就要黑了,再这么拖下去也不是个事儿啊。
白芷蹲在地上,仿佛听不到玉青的声音,好半天又道:“麟,只有你,只有你这么杀人的吗还是说……”·白芷的疑问很缓慢,麟听出了大概,他道:“白公子,可是认识这人”·“诶呀你笨呐,白芷是问你杀人的手法。”
玉青推开麟,蹲到白芷身边,盯着伤口看了看,一脸不以为意:“第一次见吓到了吧这绝无仅有的封喉剑可是司城谷的绝学,不要以为你的剑快就能这般造化,就算是一般的高手也没有这么厉害的剑锋。”
白芷的脸越来越苍白,而玉青还在继续说着··“不过啊,不用害怕,就算是司城谷,能做到这般的,也很少·”玉青站起身走到麟的身边,“可见这位仁兄的剑法之精啊。”
玉青还在调侃,白芷却早已心脏狂跳··是了,问尽天下,几人能有如此剑法,可以割破喉咙却不见滴血··这隐藏的伤口,这细细的一道红线,竟与父亲当年喉咙上的……·一模一样·‘轰’·头又开始响了。
震得白芷双眼发晕,大脑白茫··重生强强年下恩怨情仇·在玉青说完之前,白芷一直找借口,没可能啊,怎么会如此巧合这天下这么多高手,怎么就会这么巧合了·可是,当白芷冷静下来的瞬间,所有的可能就都凑到了一块儿。
九年前,突然出现在森林里的孩童小黑,锦缎华服身份不明,明显是富家少爷的小黑怀揣着很多秘密居住在白芷隐水村的老家,不管如何都问不出究竟··几个月之后,突然着火的家,惨死的爹娘,还有失踪的小黑。
没有任何痕迹,没有任何人看到,若不是白芷抱着爹爹,也绝对发现不了爹爹脖子上的伤痕··那么,能无声无息杀了爹爹带走小黑,护小黑完好长大的人,这天下除了司城谷的人,还有谁能这么做呢·九年前,麟的年纪还小,不可能参与其中,而就算是暗影行动,也一定要听那人的指示。
所以,是他吗那个宴会上,居高上位的司城谷谷主,司城箜·可是,为何要杀爹娘,为何又要将那个不值几个钱的房子烧毁·是因误会了爹娘欲伤害小黑,还是仅仅喜欢杀人·然后,带走需要的,毁掉没用的·“呵……”·白芷低笑出声。
好个残忍的暗影,残忍的司城谷·难道,连两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平民也无法容忍吗多问一句事因也是多余吗·“白公子。”
麟出声,眉心不解··“白芷,你那什么眼神”玉青怔然,见平日一向没什么表情的白芷此时正有些发狠的看着麟··大概是玉青的这声提醒,白芷才猛然回神。
双手攥到发麻,连气息都有些不稳了··白芷收回视线,拍了拍身上不存在灰尘,冷冷道:“回去吧·”·玉青怔怔的看着转身就走的白芷,又看了看麟,耸耸肩表示他也不知状况。
——————·“少主,白公子说晚上不吃了·”·一桌人都到齐了,连刚刚回来的无印也到了,就是不见白芷人··三人从街上回来之后,白芷就把自己关在了屋里,连晚餐也拒绝了。
无印皱了皱眉,“身体不舒服吗”·“无印少爷,你就别在意了,一顿不吃也不会怎么样就是·”玉青插嘴,却碰上了无印的寒冰视线。
“本,本来就是啊,这一日我们可没少逛,明明一直很开心,要回来那会儿白芷突然就不对劲儿了,怎么问都不说·”玉青忙解释··“少主,我们三人被跟踪了。”
麟站起身作揖:“不过,那人已被属下解决,并没有伤到白公子·”·“是不是在街上吃多了,这会儿不饿了”南楼开口。
“主子就是精明,白芷可没少吃,连玉青都甘拜下风·”玉青忙附和,随后又想起什么,“不过,麟杀了那黑衣人之后,白芷盯着那人看了好半天,然后就不对了,他并没说认识那黑衣人,在我看来,大概是被吓到了。”
·‘噌·’·玉青话音刚落,无印就起身出去了,只留下一句‘不必等了’··南楼看了看离开的无印,温声对下人道,“随时准备着饭菜,若白公子和无印饿了,就送去。”
南楼很体贴,但是他不知道此时的白芷别说是饭菜,就连一滴水都无法下咽··一个人闷在房间里,动也不动··他逼着自己接受了所有的事实,却无法说服自己好好面对无印。
他只觉得老天爷开了个很讽刺的玩笑,明明他与小黑的童年记忆里都是些愉快的事,明明他一直都避免乱想爹娘的死与小黑有关··可现在一切都真相大白了,证据确凿,那黑衣人的伤口就和爹爹尸体上的一模一样,玉青的解释也让这个事实更加明确,再加上那年的前因后果,一切的一切都如铁一般烙在他的面前。
怎能狡辩怎能不信·‘哐’·门的响动声让白芷一抖,他看向门前,一抹修长的身影就立于门前,他只一眼就知道是谁。
无印站在门外推了一下门却没推开,再推的时候已经手掌聚气,直接内力摧毁了里面的门闩··这是他的坏习惯,无论到哪里,都不会敲门··白芷坐在桌边,看着推门而入的人,双眸空洞。
无印大步走到白芷面前,连声招呼也不打直接拽起白芷就往外走··“吃饭·”·白芷被无印拽起,有些狼狈··明明知道这人喜欢一意孤行,明明知道这人只是简单的关心而已,可是怒火依然冲进了脑子,让白芷控制不住。
“放开我,我说了我不想吃·”·没想到白芷会挣扎,无印本就没用那么大的力,所以当白芷挣开的瞬间,他也有些不悦:“那也要吃·”·说完,又拽起白芷往外走。
“司城无印”·“吃完了再说·”·清冷的声音,唯我独尊的行动,似容不得任何人的任何异议··眉头一皱,白芷快步走到无印身前,再次挣开被抓着的手腕,吼:·“有完没完”·黑眸一凛。
“我都说不想吃了,难道让我硬塞进去吗还是说你们司城谷的人都像你一样霸道,根本不会顾及别人的感受,想杀就杀,想砍就砍,就算那些人不会威胁到你们的生死,反正就是一条无关紧要的性命,比踩死一只蚂蚁还简单吧”·“……”·“呵,也是,堂堂司城谷少主的命令谁敢不听,你说往东,我们就不能往西,往西就得去死,就得全部一把火烧光,就算死了灵魂也还得离你们远远的,怕被你们打散,不能投胎”·“……”·“司城谷的少主如此,那谷主岂不是更加猖狂”·白芷愤恨的话语终是停了,被狠狠掐住他脸颊的大掌扼制。
薄唇开启,声音低沉:“你想死吗”·明知道最后的话触到了无印的底线,但是白芷已然控制不住了··他猛的推开面前的人,坚硬的胸膛让他手腕发疼,却也抵不过心里的疼,他冷笑:“死早在九年前我就该去死,总比现在活着面对这一切强”·这句话说的冷漠,即便白芷平时就一副淡漠的样子,但还是让无印站在原地,半天未动。
门闩已经坏了,但还是被白芷摔得很响,他抵在紧关的门前,双手攥拳,甚至到了浑身发抖的程度··是他不冷静了,可就算现在他也无法冷静,他把心底的所有怒气都朝着无印发了出来,他明知道无印也是无辜的,可是,整件事情都因无印而起,即使不是他杀的爹娘,爹娘却因他而死。
杀了爹娘的凶手,就是司城无印的爹,司城箜··而他白芷竟然与仇人的儿子、仇人的帮凶共度这么久,竟让那人改变了他那么多··明明只是为了活命才说谎表白,可是这谎言却真实的可怕。
因他欢心,因他愤怒,因他落泪,因他献吻,因他笑愁不知,因他醉于剑舞……·现在看来,真是可笑至极··是报应吧·可怪谁呢·怪当年无印就不该出现在那个山上;怪他不该因为一点声音就好奇寻了去;怪他心软把受伤的无印救回了家中照顾;怪他把无印当成了自己的亲人,悉心守护。
怪就怪在白芷他重生在这个异世,再一次尝尽了离别背叛的滋味··所以呢·现在想来,当年无印被蛇咬伤差点死掉的时候,白芷他一口一口不顾自己的性命帮那人吸毒,为那人天黑了也贸然去山上寻玉佩,就算是那人‘死了’也毅然去将遗物玉佩千里归还。
为那人的所有执着,此时都聚集在一起,变成了一个黢黑的大手,然后现在反过来指着白芷的鼻子告诉他:·‘你他妈就是个蠢货’·而让白芷更气的,是爱护小黑的爹娘……?·☆、【心中抉择】上·?这一晚,无印未眠,他就坐在白芷房前的庭院中,看着漆黑的房间。
无印当然不知道白芷为何会突然发火,再次问麟的时候,麟的猜测大概是害怕了··害怕了司城谷的杀人手法··仔细想想,确实如此,不然白芷为何会说那么激动的话,就像他司城谷的暗影都是杀人不眨眼的魔头,没有任何理由就会将人置于死地一样。
其实不然,他们杀人,也是有目的和原因的··可白芷似乎真的吓得不轻,就算是现在,白芷那苍白的面颊和愤怒的声音也无法在他脑海里散去··每每想起,心中都绞痛难抑,这陌生的痛,折磨着无印,无法入眠。
他是不是该进去和白芷谈谈或者安抚一下毕竟白芷再处事冷静,也只是一个不会武没见过厮杀的普通人··可这脚步始终都迈不出,因为白芷也触到了他的底线。
在无印心中,父亲这个词,是别人无法侮辱半分的··就算是白芷,他也不能被允许··可他不知道,换做别人说了那些话,早就身首异处··白芷是他心中唯一所倾,这种激烈的争吵还是第一次,没有接触过情爱的他始终无法想明白该如何处理,如果像以前一样强硬,定是反效果。
‘你想死吗’·‘死早在九年前我就该去死,总比现在活着面对这一切强’·漆黑的夜空没有半点星辰,就如无印的双眸,覆在石桌上的手掌缓缓握起,脑袋里全是两人最后的对话。
无印恼怒,因为他没想到只是一句平时总说的威胁话,会让白芷露出那种难以言喻的表情··似愤怒,似悲伤,又似悔恨··“麟·”·“少主。”
麟的身影出现,置于无印的身后,一席黑衣笔直站立,千年不变的面上没有一点点波澜··“九年前,白芷发生过什么”·麟沉默许久,道:“属下曾查过,但是并未有什么确切的消息,属下推断,大概是白芷老家曾因一场火全毁了,爹娘也在那场火中烧死了。”
“……”·“少主·”麟单膝跪地,低头拱手:“请责罚·”·“为何”·“因属下之过,让白公子受惊。”
紧攥的手掌缓缓松开,无印起身扶起跪地的麟,然后走向房间··再不说一句话··麟又有什么过错呢无非是护白芷不受一点伤,当时的情况也不容麟想太多,难道要他在杀人之前告诉白公子转过去不看吗·这些都太牵强了。
孰知无印整夜无眠,白芷又好到哪里去·一晚上都坐在房间里,不点一根蜡烛,盯着漆黑的空处心中翻涌··九年前他没死,现在也好生生的活着,还知道了谁是杀害家人的凶手。
那么还有什么可犹豫的·爹娘死掉之后的这九年,不就是为了找个真相而活吗·现在真相就摆在眼前,那些莫名的哀怨悔意又为何叨扰着他·压抑,扼制。
只能狠狠的,将一切斩断,来报爹娘的这一世,恩··——————·濮阳山庄依然很美,每一处景色都如梦境··重生强强年下恩怨情仇·就是气氛不太对。
即便濮阳南楼多次劝说,也无法改变两人冷战数日的情况··无印没有主动,白芷也驻足不前,两人就这么僵持着,谁都不理谁··其实不是无印不主动,是白芷没有给他机会,每每碰面白芷都会调头就走,就算吃饭也都是在自己房里吃,除了玉青和南楼基本不让别人进来。
不过,白芷后来也不让玉青进门了,因为玉青太吵了,说什么‘就杀个人怎么就这么害怕了一个堂堂男儿竟这般胆小’之类的话,白芷听的耳朵都起茧子了。
杀人他白芷前世可是个杀手,别说看到死人了,就算让他看再恐怖的画面他也能保证不动一下声色··不过也多亏了玉青,他才知道,原来所有人都觉得他是被当时麟杀人给吓到了。
白芷其实也没有非要冷战,就是还不知道该如何面对无印而已,他不能确定自己是否可以如往常一样对待无印,就算是最简单的对话都让他难开口··又几日过去了,白芷才终于出了房间。
一大早,就在所有人惊讶的目光中坐到了饭桌前··“我开动了·”·四个字说完,就拿起筷子吃起来··“哼,终于肯出来了我当你脚底生根,准备在房间里长成大树呢。”
玉青嘴不饶人,脸上却掩不住开心了··别看他平时没心没肺,专拿白芷出气,可这么多日子的相处,多少也会挂念··“白公子没事就好·”南楼一句带过,示意众人吃饭吧。
饭桌有些沉默,白芷平时吃饭比较慢,待他吃完,其他人都已经下了桌出去了,就剩下南楼还坐在桌上,喝着热茶看着他吃··“你别叫我白公子了·”白芷先开口。
“你改姓了吗”·“……”白芷心中无语,这玩笑开的,一点水准都没有··见白芷面无表情的盯着自己,南楼笑道:“那我该叫你什么”·“大家都很熟了,白公子叫着别扭,叫我白芷吧。”
“白……芷·”·白芷也倒了杯茶:“嗯·”·“那你也唤我南楼吧·”·“嗯·”·白芷随意应着,反正就算南楼不说,他也早就改口了,什么公子公子的,叫着就别扭,又不是什么书香门第。
“你的名字……”·白芷打断,“很土,很女气·”·南楼一笑,他没想到白芷会直接打断他的话,“不,我想问有什么特殊的意义。”
白芷喝了口热茶,他记得无印就说过他的名字很粗鄙··“没什么特殊的,我爹是郎中,就给我取了个草药的名字·”·“是吗我觉得,非常美。”
白芷抬头看了眼南楼,见那人靠在椅子上,一脸轻浮之态··他起身,“你们山庄的饭菜很不错·”·“和你胃口就好·”·“不过,”白芷走到门口,认真道:“你的审美有些问题,‘白芷’并不好看,就是那种很普通的花草,而且,吃起来还有些苦。”
看着离开的纤瘦身影,南楼轻笑,唇瓣开合,不知说与何人:·“‘白芷’虽苦,却百益于身,芳香怡人啊·”·……·白芷吃完饭没有回房,就站在庭院里看着对门的房间。
对面就是无印住的屋子,那人吃饭快,吃完就下了桌,完全没有理白芷··这个时辰也不知道那人是不是出去了,还是在房内·白芷正想着,对面的门就开了。
那人依然一席锦缎黑衣,推开门的瞬间,就看到了庭院中站着的白芷··四目相对,两人都沉默了··无印先收回了视线,将房门关上,身后背一柄黑色长剑凛凛走来。
那人向白芷走来的瞬间,白芷就紧张了,口干,手也有些发颤··那人很高,身体也壮实得恰到好处,腰间的宽紧束腰绣着司城谷特有的鬼雕,利落的黑服贴在身上呈现非常漂亮的肌肉线条。
白芷站在原地,看着那人无波的漆黑眼眸,倾斜的刘海遮着一只眼角,却挡不住眸中的凛光··那是王者之态,是睥睨天下的光芒··所以,那人仅是大步走来,就让人觉得满满的压迫感。
··白芷闭了闭眼,在那人接近的时候,张开嘴:“……”·声音,还没来得及发出来··‘嗖·’·一阵清风,带着那人独有的气息。
从白芷身边一寸的地方擦肩而过……·心中一痛,没有任何前兆,白芷皱眉,转过身朝那人决然的背影叫道:·“喂”·脚步停住,无印回头,看向身后的人儿。
大概是这一回眸太过冷淡了,让白芷心中的那一处酸痛加剧··他不知道这种感觉到底是什么,只知道他现在又想发火了··白芷大步走过去,仰着头,对上那副多日不曾仔细看过的双眸。
“你没看到我吗”·薄唇不动,似乎并没打算回应··白芷更火大,看着眼前的人不知如何表达心中的愤怒··两人对站着,任一冰一火相撞。
不过,最终,还是理智赢了感性··白芷叹了口气,攥着拳头,别扭的撇开头,用没有起伏的声音低道:“我不是有意朝你发火的,就是,就是被吓到了而已,毕竟,像我们这种小市民没见过那么……厉害的场面,所以,额,对不……”·唇被淹没了。
让白芷的这声抱歉卡在了喉咙中··无印一手环着白芷的后背,一手捧着白芷的脸颊,没有一丝犹豫的吻上那片想了很久的唇··白芷仰着头,看到那人半眯的黑眸一瞬不瞬的盯着自己,心中突然像开锅的沸水,灼烫着心脏的每个角落。
无印的吻还是帜热的,舌尖在他的嘴里摩擦,不留一点空隙··白芷放任了感觉,他闭上眼睛,双手抬起环上那人的腰间,紧紧的揪着那人的绸缎衣裳··即便头已经开始眩晕,即便莫名的心悸要活生生吞了他,但他依然无法摒弃心中那一小块儿暗黑,它就像一个秧苗,在扔下种子的瞬间,就再无法离开心脏,一点点的侵蚀着他的心血,侵蚀着他的四肢百骸,直至每一寸血肉。
……·其实无印并没有真的要走,在房里的时候就看到了站在庭院中挣扎的白芷,他出来,就是想试试,白芷会不会开口和他说话··就算白芷不开口,他也会主动找白芷谈谈,只不过出乎意料的是,白芷竟然对他低了头。
吻着香软的唇瓣,感受着怀中人儿的回应,心中的愉悦,早已胜过以往··这人,依然轻易的将他内心的所有扰乱熄灭·?·☆、【心中抉择】下·?冷战就这么简单结束了,一句抱歉换一番热吻。
和好之后的两人,有更胜以往的甜腻··这都是旁人看到的,也是白芷想要的··说是甜腻,其实就是白芷单方面的改变态度,原本冷冷淡淡的他开始学会主动粘着无印,无印到哪,他就跟到哪,不再拒绝那人的亲吻和拥抱,不再对那人的高傲之气较真。
白芷的改变,让无印有些心躁,但还是无法控制的沉醉其中··两人并未同住一间屋子,可每次睡觉前,白芷都会在无印的房里坐一会儿,无印话少,基本都是白芷找话。
奈何白芷也是个话少的主,连续几日下来,竟找不到话题了··就像现在,白芷有些发懵的坐在无印的屋子里,眼睛都快瞪酸了也想不出还有什么好玩的话题··“啊。”
白芷忽然脑中一闪,站起身道:“我还想去那塔上看看·”·无印沉默了一会儿,拽起厚重的披风搭在白芷肩上,就这样带着人出门了··如果在前世来说,无印绝对是个最合格的男朋友,人帅多金,豪门望族,有权有势,最重要的是,只要是白芷提的要求,无印就没拒绝过,当然是在不伤害白芷一根汗毛的前提下。
非要找点什么不足的话,那就要说无印这个人了,就像白芷说的,他很喜欢一意孤行,没什么浪漫可言,大多时候都很沉默,说来脾气就来,一点都不知道忍让,偶尔相处会觉得很新鲜很想征服,但是久了你就会发现,和无印相处需要很大的忍耐力和好脾气,即便这样,你也感觉不到在他心中,你是必不可少的。
中秋之后进入冬天就快了,昼越来越短,夜越来越长··白芷肩上披着厚重的披风,站在濮阳山庄最高的塔上,望着远处··这个塔很高,虽不足以看遍整个眉城,却也能看到很多地面看不到的美景,就比如排列整齐的房子,叶子开始掉落的树木,还有夜深依然未归的人们。
他们就像盒子中的缩小版,为生活忙碌··“啊啊啊啊”·白芷突然的大叫换来无印的冷眼··白芷面无表情的看了看无印,停顿一刻之后将手放在嘴边做成喇叭形状,又朝着远处大声喊起来。
“啊啊啊啊啊啊”·“发什么疯”·“呼·”白芷喘了喘,看向完全当他是神经病的人:“这叫释放,土鳖。”
“……”无印有些不解··“啊,鳖类似王八,营养价值很高;土呢,这里不是指泥土,是非常低俗的意思·虽然这样说有点对不起鳖。”
白芷完全把无印当成傻瓜一样,还每个字都解释一下,可下一刻就被无印圈在了梁柱和胸膛之间··无印双手抵着护栏,将嗤笑的人儿困在手臂中,黑眸闪动,却没有怒气。
白芷笑够了,抬头对上那人的眸,“永逸说,我是这天下最不会笑的人,可现在我会笑了,却没见过你笑·”·薄唇没有一丝犹豫,轻轻一挑,算是回应了。
“我说是真的笑·”·“我就是在笑·”无印认真道··“不不,你这不是笑·”白芷摇摇头,眸中一亮,伸手在无印的胳肢窝挠了几下。
“你做什么”低沉的声音没有一丝起伏··“……”白芷一顿,尴尬的别过头去··他突然觉得自己好幼稚,竟然用这种小孩子的方式来逗那人笑,谁知道那人竟然不为所动。
丝丝红晕爬上白芷的脸颊,悄悄加温了这有些寒气的夜··无印盯着别着头的人,倾身吻上白芷的额头··这温柔的额吻,与无印是如此的不相配,却也让白芷心中大跳。
白芷猛地抬头,捂上自己的额头,眼中泛着震惊··这般珍视的吻,为何会出现在他与无印之间呢倘若那人知道了两人之间的纠缠恩怨是否也能吻得这般小心温柔。
·白芷仰着头,在震惊的时候突然感受到脖间的热气,回神的时候竟是那人将脸埋在他的颈间轻吻··“呵呵……”·热气喷在脖子上痒痒的,让白芷轻笑出声,躲了几次却逃不开追逐而来的舌。
湿软的舌缓慢的舔上白皙的脖子,一路亲吻着,似贪婪的品尝美味··重生强强年下恩怨情仇·白芷倒吸一口气,这浑身发麻的感觉瞬间就冲进了脑子里,让他动也不能动,只是双手无力的推着那人肩膀,却没有一丝作用。
白芷闭着眼,视线一点点模糊,直到感到一丝疼痛,紧咬的唇终于开启,竟是惹人疯狂的低吟··“唔……啊”·大概是连自己都吓到了,为何会发出这般羞人的声音,白芷瞬间清醒,瞪着双眼沉浸在不敢相信的状态中。
流连忘返的薄唇因为白芷的声音顿了顿,下一刻突然变得急切起来,抵着护栏的结实双臂猛地环住怀中的人,贪婪的舌舔上刚才咬出牙印的地方,然后一路吻下去··怜人的锁骨,柔软的肌肤在舌下都变成了可口的佳肴,无印一轻一重的急吻着,手臂紧紧拥着白芷,将他微微抱高一些,来迎合这帜热的情动。
“等,等下,无印……唔……”·一股股热流由下至上冲来,在腹中徘徊,白芷仰着头,翘着脚,僵硬的推拒,却因为移到胸前的唇,声音变得颤抖。
“……无,无印……”·就算是前世也从未经历这般亲昵的白芷已经控制不了了,理智一点点的偏移,这股热流似要活生生淹没了他。
他闭着眼,被扯开的胸襟,接触到了冷空气,又被温热覆盖……·……·‘芷儿啊,娘亲给你做的白糖糕喜欢吗’·‘芷儿,你真是娘亲的宝贝’·‘芷儿,你看……’·‘芷儿’·‘芷儿’·‘噌’·闭着的双眸赫然睁开,突然冲进脑海里的声音瞬间浇灭了所有的热情,白芷发抖的双唇开合:·“无印,放开我。”
这清冷的声音透着隐忍,让无印的唇停在了那颗淡红茱萸的旁边··漆黑的眸半眯着,遮不住情动的光,无印渐渐放开手臂,看着一脸红晕未退,衣襟大开的人。
低沉嘶哑道:“白芷·”·这声唤的轻,让白芷心如捣鼓,一边是要让他坠入深渊的声音,一边是让他魂魄升天的呼唤··他就夹在这中间,自我挣扎。
大概是看出了白芷的不愿,无印压下全身的□□,大掌不怎么温柔的拉上白芷的前襟,又用披风裹得严实了,再开口,已然恢复以往··“回去吧·”·白芷点点头,再不能对上那双黑眸。
这情动的夜还残留着两人的余热,却硬生生的被寒风吹散··寻不到一丝痕迹··——————·那晚之后,两人之间气氛有些别扭,连玉青都看出来了。
每每想起,白芷都腾地一下脸红到耳根,他并没有忘记自己那羞人的低吟,像女子一样让人火大··可是马上又会变得脸色苍白,因为陡然冲进脑海的娘亲的脸,让他再一次无法原谅自己。
他无法否认,他竟与仇人的儿子,害自己爹娘死掉的凶手亲热,还情动万分··他分不清怨恨和欢愉了,只将它们混在一起,来回纠结··湖水依然无波,天气有些冷,白芷披着厚厚的披风,坐在长椅上看着清澈的湖面。
明日就要离开这濮阳山庄,离开这眉城,可心中依然动荡难安,明明心中早已决定的事,又开始出现动摇··那晚的帜热薄唇似乎在他身上留下了印记,任他如何擦洗都散不去上面的灼人温度……·“白芷看起来似乎有些神伤。”
温柔的声音飘来,白芷不用回头,就知道是谁··“是有一些·”·没想到白芷会老实的承认,南楼也是一怔,他缓着步子走到白芷身边,长臂一挥掀起衣摆坐下,淡道:“可说与南楼,为你排忧”·白芷下巴放在膝盖上,将自己全都裹在披风里,靠着梁柱盯着湖面,好半天才应到:“吹个欢快点的曲子好了。”
“欢快”南楼反问一声,为难道:“怎么算是欢快”·“听起来让人心情好一些的曲子。”
南楼摆了摆手中的长箫,想了好一会儿才置于唇边,缓缓吹响的长箫发出声音,竟还是听不出喜悦哀愁的调子··白芷歪头,看向南楼:“有人说过你吹的曲子听不出喜怒吗”·唇角一翘,南楼拿下长箫,浅眸闪亮:“你是第一个。”
白芷转过头,继续看着湖面,“看来你一直活在谎言中·”·“我还真是可怜·”·这不是感叹的口气,因为南楼深知自己吹的曲子,一向都没什么感情可言。
可偏偏身边的人都称赞他的曲子完美··终于被说听不出喜怒,竟让南楼心中如此愉悦··这算不算怪人·“你也不用沮丧,我本不懂乐,可能只是我的偏见吧。”
白芷难得安慰··南楼轻笑··午后的阳光并不再温暖,似乎在半空被截取了温度,怕冷的白芷裹了裹身上的披风,盯着远处湖面的大眼印不出一点波澜。
“都说你们濮阳山庄讲的是银子,我没那么多银子,倒是我这个人对你来说,可有什么价值吗”·白芷问的微妙,可他不知道自己还有什么可以拿出来。
南楼挑唇,听不出玩笑或是认真:“价值□□,不足矣·”·“是吗,那我们来做个交易吧·”·“你还欠我五件事·”·白芷淡着表情,视线看着远处,没有落点,他淡道:“那都是骗你的。”
“呵呵·”南楼一笑,并不介意··“虽然不知我对你来说有什么利用价值,但是……”白芷顿了顿,再开口,“我愿意用一切跟你换一样东西。”
“一切吗”·白芷收回视线,看向南楼认真点点头,“一切·”·浅眸盯着白芷,许久之后,他应:·“一言为定。”
?·☆、【一记归程】上·?一个多月,眨眼即逝··偏偏这短暂的时日,就改变了白芷的今后··他不知道这趟来的值不值,只知道即将面对的,是更加残酷的事情。
他觉得自己已经做好了心理准备,却不知,人心难测,即便是他自己的··——————·一早,濮阳山庄就很忙碌,南楼为无印一行人准备了最好的良驹和马车,还有一些特产吃食。
原本南楼订的是船,可听说白芷晕船,就换了马匹,不过玉青可把白芷笑话透了··就算现在都站在湖边告别了,玉青还在嘲笑:·“本来呢,从司城谷到眉城,走水路的话只要三日,可这一绕远,不知道要何时才能到了,真是辛苦了无印少爷。”
“……”白芷面无表情的听着,反正他就是晕船,打死也不会坐船··“回程风景不错·”南楼站在岸边,温声。
白芷点点头,瞄了一眼无印,看那人没注意,他走到南楼面前,压低声音:“能把马车换成马吗”·“无印说,你不会骑马·”·“别听他胡说。”
南楼笑笑,刚要开口却被人打断··“还不快上车”·白芷眼角一抽,不用回头就知道是无印那家伙在说话··南楼看到白芷面上的细微变化,忍不住笑道:“马车要舒服很多,路程有些远,坐车里,不会累。”
“就是,我家主子难得可怜你,就不要要求那么多了·”·白芷没理玉青,倒是向南楼伸出了手,“谢谢你·”·南楼一怔,看着伸过来的手,不知其中之意,“这是”·“这是握手,像这样。”
白芷说着,握上南楼没有拿箫的手,“这是我们那里打招呼的方式·”·“很特别·”南楼轻声··“好了,那……”白芷放开手,本想说‘再见’,却停了口,最后只是朝送别的人点点头。
脚刚迈开一步,白芷就又停住了,他回头看向站在一边,表情说不上高兴也说不上遗憾的玉青··白芷回身走到玉青身边,微微低头看着他··“干,干嘛,别说你不舍得走,我们山庄可不养闲人……”·玉青的话还没说完,就迎来白芷的一个拥抱。
这拥抱很紧,玉青屏着呼吸,耳边轻巧的话语传到脑海里,听得他脸色一阵青一阵白··“记住了吗”白芷退开,语重心长的拍了拍玉青的肩膀,这才快步离开。
白芷坐进车里,听到身后的一阵整齐喊声··“恭送司城少主·”·“驾”·无印高喝一声,策马先行··倒是玉青,看着渐远的几人,脸色还很难看,好半天才终于浑身发抖的喊道:“白芷别再让我看到你”·这声喊让白芷满意,他半卧在华丽的马车中,悠然自得。
“玉青·”南楼回身,语气中带着警告··“不是的,主子,白芷他,他……”玉青忙解释,可越想解释清楚越无措。
“他怎么了”·“这……我……”·“说·”·玉青皱眉,为难道:“主子要我说不如杀了我算了。”
“……”南楼缓缓点头,转身挥退随行的下人,背对着玉青边走边道:“罚你三月禁闭·”·“啊”玉青跳脚,他追上主子,“三个月,那么长七日行不行”·南楼抬步,走上悬浮石桥,一点儿商量都没有。
玉青急啊,别看主子平时喜欢开玩笑,但是从小到大,没少被禁闭,虽然多数都是他玉青自己惹的祸,可这次真的不关他什么事儿··玉青一急,跑过去双臂一横站到主子面前,闭着眼睛喊道:“白芷他,白芷他侮辱主子说主子您掌心寒冰虚汗,是元阳亏损,精气不足之症,切忌房事过多”·浅眸微怔,攥了攥刚才被白芷握过的右手,看着喘着粗气一口气说完的玉青。
“不过主子,别听他胡说,您不可能有如此……”·“哈哈哈哈……”·浮桥上的少年双臂还呈现展开的形状,他呆立原地,耳边是主子越来越远的大笑声,可这十多年间都从未听见过的开怀大笑竟让他冷汗直流。
好半天,他才对着空气颤抖开口:“主子,真的……病了”·——————·马车里很舒服,也宽敞,厚厚软软的躺椅让白芷坐的浑身发懒,旁边还有密封的箱子,里面都是吃食。
不过,白芷他天生就不是享福的命··坐了几个时辰,白芷就坐不住了,来来回回从窗户向外看了好几次,沿途都是树林和河流,也没看经过什么小镇,倒是那人,一路驾马潇洒自在。
重生强强年下恩怨情仇·这会儿白芷又倾身掀起车帘,看着赶马车的人说:“麟,停下车·”·“白公子,可是累了”麟说着,放慢速度。
“不是,你先停下·”·“吁”·麟单手勒住马绳,马儿踢踏几下稳稳停住··白芷下车,伸了伸酸软的腰身,走到护在身后的三个暗影马前。
“麻烦你先下来一下·”·白芷客气的说完,马上的一个暗影迟疑片刻,还是一跃下马··那暗影戴着面具,看不到表情,也没开口,就是站在原地不动。
白芷走到马前,小心翼翼的拍了拍马鞍,却惹得马儿一动,他赶紧收回手··“咳·”白芷轻咳,掩盖一下不男人的一面··然后从暗影手中接过马绳,看着高大的骏马暗爽了一下,抬起一脚踩在脚蹬上,一手扶着后鞍,浑身使力向上爬。
“唔”·结果总是差强人意,马没爬上去,脚腕也崴了一下··白芷咬牙又试了几次,还是一样的结果,几次失败之后,白芷喘了喘气,回头看向身后看热闹的暗影,低声道:“麻烦推我一把。”
被夺取马的暗影一顿,还是弯下身让白芷的另一只脚踩在自己的手上,他微微施力,轻松就将白芷送上马背··坐上高大骏马的那一刻,白芷心中就瞬间升起无限的男子气概,他深呼吸,学着无印的样子大喝一声:“驾”·“白公子……”麟站在一旁,欲叮嘱。
“很简单不是吗”·白芷眉间一挑,身下的马儿听到他的命令走动起来,他甚至能感觉到马儿健壮身躯稳稳的踏在这土路上,一摇一摆的甚是洒脱。
征服欲的驱使,白芷脚下施力踢动马肚,高喊:“驾”·原本应该跑起来的马儿却停下了,白芷脚下再次施力,马儿一声嘶吼瞬间狂奔,这突然的冲劲儿,让白芷随着力道向后仰去,险些翻下马背。
骏马的骤然奔跑,让白芷慌张,他用仅存的理智紧咬牙关,狠命的拽着马绳,压低身子抱着前鞍··麟飞身,脚踏树干借力追赶,但是奈何骏马急速,眼看着白芷的脚脱离了脚蹬,双腿没有着力点,下一刻就会被甩出马背。
‘踏踏踏……’·飞驰的骏马已经彻底狂躁,偏离道路纵身奔向树林··麟一刻未停,在马儿奔向树林的瞬间就朝前方喊去:“少主”·然而,少主的马就停在前方不远处,马上,已经没有少主的身影。
“该死的,给我停下”·树林的树枝很低,刮的白芷身上头上生疼,他底骂一声,狠狠拉动马绳··“嘶……”·骏马鸣叫,突然停住,却又抬起前蹄,似人般站起。
“唔”·白芷咬牙,紧抱前鞍的手已经开始发麻,随着骏马抬起前蹄,身子也失重了一样向后倒去··指节泛白,白芷只坚持了一下,骏马再次抬起前蹄的时候他已经被甩下马背。
“唔啊”·背后与地面的剧烈相撞让他有种快吐血的错觉,但是危险并未过去,在他摔倒地面的那一刻,狂躁的骏马后踢并未停止踏动。
白芷条件反射的护住头,来迎接自己的鲁莽后果……·“嘶”·预期的疼痛没有降临,随着一声巨响,只听到骏马痛苦的嘶叫。
四周安静了,偶尔传来马儿微弱的喘声··“……”白芷卧在地上,缓缓抬起手臂··他看到立于面前的高大身影,一席黑衣,一柄长剑。
那人背对着他,脚下生风,那风旋在锦绸黑靴的四周,而那匹狂暴的骏马已然趴在树下,蔫了··白芷费力坐起,一脸灰土的哑道:“这马脾气真大·”·‘唰’·那人回头,眸中暗黑,寒气迸发。
白芷怔然,浑身不受控制的一抖,不知是因为摔得太疼,还是因为那人眼中的强大杀气··“……”无印瞥开视线,回身将坐在地上的白芷拽起来,不执一语。
“少主”·麟此刻才赶到,看到满身灰土的白芷,又看到树下的骏马,这口气才喘顺,“白公子可有大碍”·白芷摇摇头,苍白的脸上是掩盖不住的后怕:“没事。”
“没事就好·”麟说完走向骏马,低身拽起马匹,拍拍马儿,似安抚··白芷看着突然乖顺的骏马,此时像受了委屈一样正围着麟打转,还时不时的发出讨好的鼻音。
怒火一升,顿时让白芷皱起眉头,“这马难道也是势利眼吗”·这话刚说完,白芷就觉腰身一紧,所有树木都呈倒影急速后退,安抚马儿的麟也越来越远。
那人身上的寒气未减,而白芷,还沉浸在骏马势利眼的愤怒中·?·☆、【一记归程】中·?无印将白芷抱进马车,他也随后上来,从箱子里掏出一瓶不知道什么药,坐在躺椅上,拽着白芷就开始解他的衣裳。
“啊,疼”·白芷低喊,挣开那只大掌,愤怒升腾··“你生什么气”·低沉的声音没有起伏,刚才的杀气似乎只是白芷的梦境。
白芷转向一边,拽着自己的前襟,不说话··他气,气自己这么笨,也气那骏马的不听话,可这些都远远比不上那人刚才的回眸一瞥··像似要吞没他般可怕。
“脱下衣裳·”·“不用你管·”白芷冷着声音:“滚回你的马上,别在这里,我看着就烦·”·黑眸半眯,修长的手将白芷拽到身前,“你胆子还真大。”
“胆子不大我就不会去骑那匹马·”·“你以为这良驹是随便就能骑的吗”·“练练不就会了吗难道一辈子都要像个女子一样坐在这马车里吗谁让这一世没有……”白芷顿住,他差点说出‘汽车’。
但见那人强硬的视线,白芷怄气:“不想救就不要救,我宁愿被踩死也不想看到你那种眼神”·这话说的重了,但是白芷已经收不回,而胸口衣襟被那人一下拽起,发黑的眸看着他,充满了怒气。
“你再说一遍·”·衣襟被揪着,呼吸都有些困难,但是白芷突然没了表情,他开始疑惑,为何自己会如此生气,无印救了他,可就因一个杀气腾腾的眼神就让他将一切淡化,只剩下心中莫名的委屈。
委屈·因何委屈·只不过是经验不足没有驯服马匹,为何要朝别人发火·难道就因为这人的对自己冒出的凛然杀气吗·“放开我。”
白芷移开视线,淡淡的说着,仿佛前一刻还喷火的人不是他自己··“……”·修长的指尖松开,漆黑的眸盯着突然恢复面无表情的人,竟不知话语。
白芷背过身,将长发都揽到前面,乖乖的褪下衣裳,让自己的上半身都□□出来··“麻烦你了·”·简单的四个字,竟如锋刃般直击无印的心脏,他握紧手中的药瓶,盯着白芷背后的一片紫红,薄唇开合:“你怕我”·白芷低着头,轻轻摇了摇。
“那你我为何惧我的眼神·”·“……”白芷想了一会儿,直到□□在空气中的后背发凉的时候,他才道:“每次你那样看着我的时候,都让我有种感觉,我只是不喜欢那种感觉罢了。”
无印拽过白芷,让他转过身,低头看着他,“什么感觉”·白芷一顿,不知是说给那人听,还是在预示自己,他淡道:“总有一天,我会死在你的手中。”
握着白芷胳膊上的手掌一紧,让白芷吃痛··“疼我只是说,给我感觉是那样·”·盯着那双清澈的大眼片刻,无印又粗鲁的将白芷转了过去,将药倒在手上,抚上白芷的后背。
“唔……”·身体放松的下来的这一刻,所有疼痛都觉醒了,背后火辣辣的,尤其是先着地的胳膊肘··温热的大掌在白皙的肌肤上来回摩擦,药水有些冰,触在皮肤上是透心的凉,白芷闭着眼睛咬着唇,感受着那双大掌将冰凉的药水揉进皮肤中。
不知何时,大掌缓缓停住,白芷睁开眼,想要问些什么,却听到背后那人低沉的声音··“就算要杀尽这天下人,我司城无印也绝不会伤你半分·”·清晰的话语,熟悉的声音,依然是没有起伏的音调,这仅仅是一句类似甜言蜜语的话,但是突然狂跳的心脏让白芷明白,这人,不是在说谎。
可是,是什么,一下下猛击着他的心,在心中最僻静的地方卷起层层涟漪··久久不散··——————·擦完药的时候,白芷看到那人脸上很细微的闪避,帜热的大掌将他的衣裳提起,惹得白芷也不好意思起来。
这种时候并不多,这莫名的羞涩好像在司城谷的时候也有过一次,上次也是因为白芷跌落,这人为他擦药··“过来·”·那人下了马车,掀起帘子唤白芷。
“干什么”·白芷疑惑,还是乖乖下了马车··无印牵着白芷,弯曲食指吹响,不出一会儿,他那匹枣红骏马就奔了过来··“……”白芷瞬间了然,这是要教他骑马的样子。
看来,还算无印有心··白芷紧了紧腰带,深吸一口气压住心中的恐惧,毕竟刚才的惊吓不小,虽能克服,可还是有些余悸··白芷抓住前鞍,一脚踩上脚蹬,正要回头让无印垫下脚的时候,腰间一双大手覆上,眨眼就将他抱上了马背。
上了马的瞬间,白芷就抓紧了马鞍,这马要比刚才那匹还要高大,他自己的身高原因,蹬脚的地方有些着不了力··“无印,你先牵着马绳,等马稳了……”·‘嘶’·枣红良驹一个低声嘶叫,似讨好一般原地轻踏。
·同时白芷也感觉到身后一沉,那人坚硬的胸膛贴上他的背··“我自己骑·”白芷不悦··无印看都没看白芷,对身后人示意,然后环过白芷的腰间一甩马绳,高喝:“驾”·“”·良驹瞬间起跑,连一点准备都没给白芷,但是狂跳的心脏告诉他,策马奔腾的感觉,简直爽透了。
耳边是呼啸的风,身体随着马儿的奔跑跌宕,视线所及都是秋黄的树叶,马踏尘土,卷起落叶纷纷··白芷缓缓伸开手臂,双手离开前鞍,仰头看着这辽阔的天地,来了个最俗气的动作,可偏偏是这般动作才能让他心底舒爽。
薄唇一挑,在沉浸于畅快中的人儿耳边低声:“抓稳了·”·白芷还没反应过来,腰间已经一紧,那人从背后将他抬起一些,然后倾身将他向前压低,高喝:“驾”·重生强强年下恩怨情仇·如果刚才只是快跑,那么现在才是真正的奔驰。
抓着前鞍的手指开始发麻,眼睛睁不开了,长发乱飞,颠簸的马背让白芷有些难受,可是,身后的重量和体温莫名让他心安··白芷曾听说,马和人是可以沟通感情的,这枣红马野性,奔起来就好像通了主人的心意,健壮的四蹄如飞一般急速交替,似终于撒了欢一样只朝前方奔去。
这一路狂奔未停,待无印终于收住马绳的时候白芷已经快把胃都颠出来了··可他就硬挺着,抓着马鞍咬着唇,一声不吭··马快停下的时候会一点点减速,迈着小碎步踏走,这种时候是最颠的,白芷快要散架子了,小腿摩的生疼。
马儿在一片绿地停住,无印抱着白芷翻身跃下,甩开马绳让骏马自己去休息··白芷揉了揉颤抖的小腿,好半天才站稳了··“我们走这么快,麟他们能找到我们吗”·白芷难得操心,却换来无印的无视。
白芷走到那人面前,再重复:“我们走这么快,麟他们能找到我们吗”·“找不到,就不配做我司城谷暗影·”·“……”白芷冷眼,是他乱操心了。
白芷不再自讨没趣,坐在一棵大树下休息,可这一休息就休息了一个时辰··眼看天就要黑了,才见麟赶着马车追上来··白芷拍了拍身上的灰土,对站在河边的人大声道:“无印,走了”·那人听到声音走了回来:“今天就在这过夜。”
白芷一愣,看了看四周空旷的草地,还有不远处的小河流,根本找不到一处可以睡觉的地方,“在这里”·“嗯·”·“这附近没有客栈或是人家吗”·“白公子,我们走的这条路,没有客栈。”
麟将马车拴好,解释··“……”白芷无奈,“那我们为了什么拼死赶路”·“拼死你不是想骑马吗”无印低沉。
“我……我是以为……”·白芷瞬间语结了,最后还是一甩袖不再说下去··其实露宿对白芷来说不算什么,在前世为了等待目标,也没少在条件恶劣的建筑中守夜,只不过明明可以找个客栈休息,为什么非要露宿,而他又为什么非要骑这么快的马·很累的。
想是这么想,还是将这些话吐进了肚子里,怎么说也是他自己非要骑马的,也怪不得别人··晚一点的时候麟和几个暗影取来一堆干柴,点了之后六个人坐了一圈吃起干粮,干粮都是从濮阳山庄带来的,味道自不用说,就是条件有点恶劣。
白芷吃的饱了,喝了点水,借着月光四处走走··绿地的前方不远处就是河流,清澈见底,连水下的鱼儿都看得清楚··心血来潮,白芷脱了鞋,将里裤卷到膝盖,衣裳下摆掖在腰间,轻手轻脚的就下了水。
“嘶……”·水很冰,已经是深秋,这般冰冷直击心底··白芷打了个冷颤,还是咬着牙在水中移步,水下都是小碎石,被水冲的圆滑的石头踩在脚下不是很疼,还有点按摩的效果。
白芷眼尖,看到水中印着的几道黑影,他缓步接近,弯下身,对准鱼儿就抓了下去·‘扑腾’·鱼儿很激灵,在白芷要抓住的瞬间就逃开了,白芷不服,脚下快速移动,追得鱼儿乱窜,直到将发懵的鱼儿堵在两个大石之间,白芷才将鱼儿抓住。
“快看我……”·失了方向的鱼儿在白芷的双手中翻腾,迸溅的水花让白芷闪躲,可这一躲,白芷就失脚踩滑了石头,高兴的话才说了一半,白芷就身子一歪倒了下去。
站在不远处的无印听到声音的瞬间,就看到白芷摔倒在水中的一面,他脚下使力,飞身到河边,还没来的及将白芷从水中救出来,就见落水的人儿腾地一下从水中窜了出来。
“噗哈”·白芷仰头甩开长发,手里还抓着好不容易握紧的鱼儿,看着站在岸边的那人接着道:“……抓到鱼了·”·“……”黑眸一凛,一瞬不瞬的盯着站在水中的人儿。
月光如皎,层层的银纱洒在人儿身上,一席白衣已经湿透,如瀑黑发还滴着水,朱唇含笑,水光闪闪··而那人依然双手捧鱼,一双大眼媲美这璀璨星光,似不属于这烟火生硝的天地。
?·☆、【一记归程】下·?月下的男子还站在水中,大概是踩到了较深的地方,清澈的水没到了他的腰··无印看了一会儿,低沉道:“上来·”·“我抓到鱼了。”
白芷又举了举手中的鱼,像孩子般炫耀:“这还是我活了两世第一次抓到活鱼·”·“不过是一条鱼,三岁孩童都抓得到·”·“……”·无印的一句话轻松浇灭了白芷所有的兴奋,说的也太过夸张了吧还三岁孩童,怎不说刚出生就可以抓鱼·白芷缓缓放下手中的鱼儿,故作一松,任鱼儿蹦回河里,看着逃跑的鱼儿,白芷焦急,迈开腿就追逐而去。
可这没走两步,脚下又一滑,整个人又掉进了水中··‘扑腾,扑腾……’·白芷似踩到了较深的地方,突然呛水般大力拍打水面,头还一浮一沉的,他连连呼救:“救命……无,无印……”·黑眸一暗,没有任何犹豫的跳进河中,连轻功都没有用。
无印跑到白芷面前,抓住白芷胡乱拍打的手,一把将他从水中拽了出来··这一拽才发现,这水明明才到两人的腰间··白芷浑身湿透,看着也湿了半身的那人,一挑眉:“这是你笑话我的报应。”
“……”·“也是为了给你报应,让我放走第一次抓的鱼的报应·”·无印站在水中,一手握着白芷的胳膊,听着白芷的冷嘲热讽,严肃的表情渐渐生硬。
白芷以为无印生气了,抽回手臂,收了话语··其实无印并不是生气,而是有些震惊··震惊自己竟然因为白芷失去了最基本的判断,明明知道这河水不深,明明知道的。
无印站了片刻,什么也没说就往岸边走去··“小气·”白芷撇撇嘴,也往岸边走去,还有点惋惜的在水中寻那条被刻意放走的鱼··“白芷。”
无印低唤,拉住欲走的白芷,然后面向河流,单手缓缓抬起,聚气掌心,长臂一挥·‘哗啦’·河面瞬间起波,像被重物击打了一般激起层层巨花,连带着水中悠闲的鱼儿。
黑眸一凛,无印飞身旋转,双手在水花中敲击了几下,速度之快,白芷只看到了随之掉到脚边的鱼儿··鱼儿们躺在地上噼里啪啦的翻动,张着嘴挣扎··看到一跃身又回到他面前的人,白芷怔然:“你在做什么”·无印衣袖一甩,指了指地上一堆的鱼儿,“你不是要鱼吗”·“我什么时候说我要鱼了你这是在炫耀知道吗”白芷面无表情的反问,直接让无印恼火。
这讨好都讨错了是吗·其实白芷嘴上那么说,心中还是挺愉悦的,不过无印的方法错了,他这么做就是在挑战白芷那弱小的男子自尊··白芷蹲下身,将苦命的鱼儿都扔回了河中,就留一条,抱在怀里就转身回了树下。
一边走还一边抱怨:“浪费·”·这鱼是有了,还被白芷收拾的很干净,一石头下去就把鱼给敲懵了,跟暗影借了剑将鱼开膛破肚,好顿清洗··无印倒是没说什么,反正他的剑白芷拿着费劲,但是却让那暗影重复的洗好几次自己的剑,杀手的剑被用来宰鱼,说出去不被笑话死也被笑话残了。
但,白芷刚将鱼架在火上烤,这喷嚏就上来了,连续几次之后直接被无印拽起来扔进了马车,吩咐人快换衣裳··“我换衣裳你进来做什么”白芷拿着衣裳,看着也坐在马车里的人不动作。
“又不是第一次·”·“你有看别人换衣裳的癖好吗”·“给你擦药·”无意简单的四个字直接将白芷顶了回去。
白芷面无表情,放弃了挣扎,他脱去上身,去迟迟不脱下身··“脱·”·无印的一声催促让白芷发慌,可偏偏在这人面前不好意思起来,明明都是男子,换个衣裳有何害羞反正都是一样的结构……·这么想着,白芷一咬牙,转过身迅速脱了里裤,这异世是没有内裤的,白芷光溜溜的坐在躺椅上,拿着新衣裳翻来翻去就是找不到穿衣口。
这是慌了··而那人的视线就像出现了轨迹一样深深的印在他背上,让他手下无措··这时,修长的手拽起白芷手中的里裤,帮他找对位置。
白芷一怔,还是赶紧穿上,然后坐在躺椅上半天没了动静··无印拿出药再一次在白芷的背上涂抹,可这次要比以往都要缓慢,不知道是白芷的心里作用还是怎么,那人手掌力道有些暧昧,游走在揉搓和抚摸的空隙。
“还没好吗”白芷出声,却未见那人的手停下··白芷有些烦躁,他闪身躲开那只手,回头看向那人,可一看,顿时让他脸红到耳根。
倘若男子可以用性感来形容的话,大概就是这种时候了,无印的双眸微眯,横眉轻皱,薄唇开了一点吐着热气··而这些也没什么大不了,让白芷如此脸红的是他瞄到了那人腰下的隆/起……·白芷呆呆的看着无印的腰下,一时竟失了言语。
他前世虽然听说过男子与男子的房事,可毕竟没有亲身经历过,这还是第一次见到其他男子的生/理特征如此,如此……·“白芷·”·被盯看的久了,无印低沉出声,他一手揽过白芷,将白芷按在胸前,稍显粗重的呼吸喷在白芷的耳边,让白芷控制不住的心跳。
“无,无印·”·“放心,我不会在这里要你·”·这像似安抚的话语让白芷莫名松了一口气,贴在那人帜热的颈窝,等待那人的恢复。
可想着想着,白芷就觉得无印的话有点不对劲儿,白芷一挣,推开那人··“什么叫不在这里要我”·已然恢复平静的人应道:“如果你不介意……”·“我介意”白芷揪起无印的前襟,大声:“你脑子都是浆糊吗男子与男子如何行周公之礼”·黑眸闪动,将暴躁的白芷拉近,然后伸出一只手抚上白芷的腰间,缓缓移动。
白芷浑身僵硬,不知道无印要做什么,待他感觉股间被人一按的时候,忍不住打了个冷颤,还喊出了声:·“呜啊”·黑眸一暗,薄唇开合:“这里,承纳我的……”·“闭嘴”·无印的话还没说完,就被白芷给捂上了,还用双手堵住。
白芷用了很久来吸收无印的话,他知道,他当然知道男子与男子之间只能用这里,可是,同是男子,为何承受的人要是他白芷·重生强强年下恩怨情仇·而且,或许,他们之间永远都不会有那样的机会了吧……·白芷的脸是没有表情的,可一双大眼从震惊到莫名的落寞,似内心的挣扎,而这细微的变化被无印看在眼中,他握着白芷捂着自己嘴的手,轻咬:“我不会让你痛。”
“……”·指尖的温热让白芷浑身微颤,他闪躲,却挣不脱那只大掌,也逃不开帜热的唇舌··“白公子,鱼好了·”·麟的一声唤直接拉回白芷的飘忽,他猛地挣开自己的手,还在里裤上擦了擦,然后快速穿上衣裳就下了车,似逃。
待无印也下车,经过麟身边的时候,麟清楚的感受到了一股杀气,这让他平白疑惑了好一阵,最后只当是白公子又惹到少主了,完全没想到是他自己惹的祸··一条大鱼被麟烤的的很香,就算没有那么多辅料,可这般鲜美还是难得的,白芷一个人就吃了一半,麟也吃了一些,倒是无印一口也没动。
白芷好心,折了一条没什么肉的尾巴递到那人面前:“吃吧·”·无印没接,问了句别的,“你,死过一次吗”·“啊”白芷挑眉,以为自己的耳朵出了毛病。
“你方才说,你活了两世·”·白芷心中一跳,这才明白无印的疑问,可他不记得自己说过这样的话,就算说了,也是无意的··所以他打算糊弄过去,于是道:“我小时候,家中出了点事,差点死了,所以……”·无印微动,看着白芷吃掉本打算给他的鱼,缓缓道:“当年你家中失火,你是如何逃出的”·还咀嚼着鱼的嘴停住,白芷看向说着如此话的无印,大眼中是震惊。
在他的脑海里,闪出的唯一讯息就是,无印记起来了·“我曾调查过你的身世·”无印看出白芷的反应,解释一句··“……这样啊。”
白芷移开视线,压住心底的翻腾和莫名的失落··无印并没有记起,只是调查了他而已,也是,当初再遇的时候无印确实一而再再而三的怀疑过他的身份,不调查一番是断不会让他接近的。
所以呢只调查到了白芷家被火烧光的事,却不知谁是凶手吗·呵,说来也好笑,如今的凶手其二竟然在问被害人,而且还没有了当时的记忆,如果哪一天无印突然告诉白芷,一直以来都是在装成失忆,那白芷恐怕要给他发个影帝的大奖,还要顶礼膜拜一番才好。
·一开始的时候无印就认定了白芷叫他‘小黑’是借故接近,认定了‘小黑’这个名字是白芷编出来糊弄人的··那么……·“说来也是巧合,我当时为了帮一个人去找丢了的东西,回去的时候,家就着火了,爹娘死了,那个人也不见了,我还以为那人也被火烧死了,好几次都觉得有愧于他。”
白芷低着头,哼笑一声:“可后来我才知道,那人还好好活着·”·“何人”·四周静悄悄的,只有偶尔的虫鸣,还有良驹的鼾声。
白芷看向无印,白皙的脸上印着火光,他缓缓道:·“很遗憾,那个人已经不记得我了·”·黑眸一暗,“是他救了你一命”·“是啊。”
白芷收回视线,盯着蹦着火星的艳红烈火,脑海里都是那晚跪坐在燃烧房屋前抱着爹爹遗体的自己,“他说过,他丢的那样东西是可以保佑平安的宝贝,我找到了,所以,那晚我没死。”
 ?·☆、【缜密布局】上·?几日的路程,一行人基本都是在露宿,虽说白芷和无印睡在马车里,可几日下来,还是让他浑身酸疼··他们是傍晚的时候到的司城镇,白芷在关门挥别了无印,拒绝了他要送自己回家的要求,也拒绝了直接去司城谷的要求,只说想回家看看。
·虽被拒绝,无印还是在白芷走远的时候轻功跟随在身后,看着白芷安全进家门的时候他才返回司城谷··白芷到家的时候,见到了许久不见的永逸,还是一副醉醺醺的模样,看到白芷先来了个熊抱,然后就是‘苦诉’。
说白芷不在家的这段日子是多么想念,说药店的生意离了白芷也依然很火,还说总能在晚上看到司城谷的暗影在药店四周走动……·——————·“小白,我怎么觉得你这次回来变了呢”·“长高了”·“不不,我觉得你变得……额,妩媚”·‘啪’·一个草药梗扔过来,永逸惊险躲过,“你看你,说说就动手,还是火爆脾气。”
“你该注意用词·”·“我只是说实话而已·”·“……”白芷不理,这药箱里的草药被永逸弄的乱七八糟,还有些混在一起,不知道永逸到底祸害了多少人。
“说真的,我怎么觉得,你这次回来总觉得心事重重的样子”永逸笑笑,“难道是跟那司城少主有了什么不为人知的秘密” ·“永逸。”
白芷停下,拍了拍手上的药渣,认真道:“我要学舞·”·“什么”·“我要学舞·”·永逸张着嘴,好一会儿才闭上,他扔了一颗花生米进嘴,笑道:“你不要说笑,就你那身子板儿还要学武你当是随便一个人就能学啊像我这般的武学奇才也要从小练起,更何况是你”·“……”白芷顿了顿,“我说的是跳舞。”
永逸一愣,敷衍:“你不是会跳吗还学什么”·“总之你别管了·”·“嘁,既然不让我管你告诉我做什么”永逸撇撇嘴。
“告诉你,因为需要你和伊香院的领舞沟通一下·”·永逸跳起,指着继续收拾草药的白芷喊:“不是不让我管吗”·任永逸再不愿意,但是白芷的请求他还是不会拒绝,表面上心不甘情不愿的,还是把白芷交代的事情办的干净利落,等白芷去伊香院后院找那领舞女子的时候,领舞女子一副见了活菩萨的样子,比以往更热情。
白芷用脚趾头想都知道永逸一定又编了什么弥天大谎,可这结果正是白芷想要的,过程怎样,就姑且忽略了吧··而永逸也以陪白芷为由,待晚上关了药铺门之后就跟着白芷来伊香院,不过,白芷是真的来学艺,永逸则去了前厅逍遥快活。
领舞女子早就说过,年底会回老家成亲,不过还有两个月的时间,白天指导几个当红的姑娘练舞,晚上就腾出时间教白芷··对于白芷想学舞这一点,女子一点都没有怀疑,甚至连问都没问,还非常细心的教导。
白芷客气,每晚都会买些小吃带过去,虽然不贵也算是一种讨好的方法,他嘴没永逸那么厉害,如何讨女子欢心也拿捏不准,就只能靠行动略表心意··第一个月里白芷基本都在练基本功,下腰压腿再到劈叉,能做到的,不能做到的他都逼自己去做,进步之快也让领舞女子感叹,还说白芷天生就是为舞而生的。
白芷只当领舞女子是客套话,也没往心里去·说实在的他对舞蹈一点兴趣都没有,尤其是古代的这种软绵绵的舞,最重要的,这一世对不怎么运动的他来说,跳舞太累了,一开始的时候连胳膊都抬不起来,给病人抓药都是由永逸代劳。
可在他看来,只要有目的,就会有动力··咬咬牙就撑过去了··第二个月的时候,领舞女子开始教白芷整套舞蹈,以前教过的舞蹈都是一套舞蹈中的一部分,白芷本就跳的生硬,而前一个月的基本功练习打底,接下来学再难的动作也没那么吃力了。
在白芷学舞的这段时间里,无印就出现过两次,都是天快亮了突然出现在白芷住的屋子里,第一次白芷睡的迷糊,就感觉那人冰冷的唇贴在他的唇上轻啄了一下,什么时候走的一点没有感觉,那几日是白芷练舞最累的时候。
第二次的来也是同一时辰,白芷被那人生生叫醒,告诉他,最近很忙,不能陪他了··白芷也没说什么,大概是去眉城那一趟的事情繁杂扰的无印不得休息,但是让白芷出乎意料的是,每隔几日醒来后,房间里都会多出一些东西,像过冬的衣裳、吃食、小玩物之类的,一开始白芷还好奇,以为是永逸买的,后来一问才知道不是他,那么除了无印就不会有人这么费心了,大概也是派暗影偷偷送来的。
后来,无印偷偷送来的补品也越来越多,很多珍奇是这地方买不到的,甚至还有一双世间难得的白锦履··白芷本不知道这白锦履是双如此贵重的鞋,就觉得软软的很适合练舞,有日穿了去伊香院就被领舞女子好一顿夸赞,说这鞋出自名家之手,找遍天下都难得几双,尤其是那名家过世之后,更是难求。
最难得是,这白锦履是专门为舞者针绣的··白芷个子不高,脚也不大,也好在这鞋子看不出是男子还是女子专属,所以白芷当真没有多想··而现在看来,无印怕是早就知道白芷学舞的事,只是没说破罢了。
也是,无印会派暗影每晚在药铺保护,也一定会派人随时跟着他··心里知道,但是白芷还是很别扭,不管做什么都有个人在某个地方盯着,确实很难受··无印这事儿先不说,反正无论白芷说什么,那人都只会一意孤行,不过,倒是最近,有位不得不在意的客人。
这人每每午时过后会来药铺,算这次已经是第三次了,而每一次来都只抓一样的药··还不是自己看病,说是自己夫人风寒,一直不见好··“赫先生,这已经是第三次抓药了,如果夫人依然不见好,不如带过来让我看看。”
白芷见这人又来了,忍不住说了这么一句··风寒也分很多种,虽是按照这人所诉病情下药,但是没有亲自把脉依然无法根除,尤其是几副药已经开了出去,这人依然会来。
这人还是一身长衫,暗灰色没有一丝褶皱,似乎是那种很在乎细节的人··年纪大概40多岁,过下巴的胡子倒是打理的很干净··不是白芷自己贬低自己,能上他这里看病的,基本没有富人,大多是这种看上去一般的人家,这人看上去并不是什么富有人家。
·他只是在第一次来的时候告诉白芷他姓赫,是个教书的先生··“郎中好意,但是内人实在是诸多不便,如若可以,她也希望能亲自来给郎中看看。”
赫先生礼貌,每个表情都透着真诚··“不如,我随先生去府上为夫人看诊吧·”白芷很少如此热心,就是觉得一个风寒老是治不好大概是有什么其他顽疾。
“这……”赫先生为难··“有何不便”·“不便倒是没有·”赫先生摇摇头,苦笑道:“家中简陋,怕是……”·“赫先生多虑了,我收拾一下。”
白芷打断赫先生,开始收拾看诊所需的东西··赫先生一顿,抬手一拱:“郎中,当真是菩萨心肠·”·白芷也没应,其实他很想说,并不是他有什么菩萨心肠,只是执着罢了,他不想拿了人家钱财却治不了病而已。
“郎中先收拾,我出去买些内人想吃的糕点,这便回来·”见白芷收拾东西,赫先生交代··“请便·”白芷随口一应···重生强强年下恩怨情仇永逸不在,无奈白芷只能先关了药铺,其实如此贸然去看诊有些不妥,毕竟在眉城的时候他就有被跟踪的前例,不过,白芷如此放心,也是因为有无印派来跟着他的暗影。
司城谷的暗影哪个不是高手这种时候倒是很有用处··赫先生回来的时候白芷刚刚关上门板,他手中提着买来的糕点,见白芷也准备好了便温声道:“郎中请随我来。”
两人顺着长街走,人来人往交错而过,好不热闹··“郎中可是本地人”·“不是·”·赫先生走在白芷的左侧,闲聊起来:“老家是什么地方的”·“北方。”
白芷随后应着,既不深答也不回问··“如此·”赫先生捋了捋胡须,“看郎中不过20岁年纪,可是出来闯荡”·“过了年就二十有三了。”
“当真和我那犬子差不多大,不过犬子早早就成了婚,看郎中还没有成婚吧”·白芷看着身边的人群走动,淡道:“没有。”
“呵呵·不过,看郎中这般俊朗,自是有很多女子倾心,成婚也是早晚的事儿·”·“多谢吉言·”·赫先生一身儒雅,连笑都不会给人做作的感觉,虽然问的多了些,倒是没让白芷觉得不舒服,不过是老人家好奇,多问几句罢了。
?·☆、【缜密布局】下·?赫先生的家并不远,一条长街到头左拐直走就到了··虽然白芷已经听赫先生说家中简陋,但是真正看到的时候也没那么简陋,简单的土屋,简单的小院子,旧是旧了点,却打理的很干净。
已是冬季,屋子里有些冷,想想也是,这般人家断不会买昂贵的炭盆取暖··赫先生让白芷在客厅等待片刻,他先进了卧房,不一会儿就出来了··“这边请。”
赫先生站在门前,伸手请让··白芷随着指引进屋,绕过屏风就看到了放下布帘的床··有些薄的布帘印着一个人影,那人影坐卧,似乎也看着白芷。
“打扰了·”白芷拱手··“麻烦郎中跑这一趟,真是感激不尽·”床上人出了声,听起来声音有些沙哑,却不似有病之人。
“无碍·”·说完,白芷拿下背着的布袋,搬了凳子坐到床边,淡道:“夫人,请伸出一只手·”·布帘动了动,从里面缓缓伸出一只手。
手掌白皙,指甲干净,看上去非常年轻··白芷伸出两指,点在夫人的手腕上,静心把脉··“……”··白芷疑惑,这脉象奇怪,跳的一缓一快,而且有周期性的加速,升到一个高点的时候又会慢下来,完全是没有见过的脉象。
“可有不妥”赫先生站在一旁,见白芷脸上没什么表情,而且脉也诊了好一会儿了··白芷收起手,问:“夫人可是练武之人”·“内人不曾练武。”
“……”白芷顿了顿,布帘有些缝隙,但是看不到夫人的脸··片刻,白芷起身,看向站在一旁的赫先生直言道:“夫人的病我看不了。”
“可……”赫先生一怔··“医术有限,这般脉象还是第一次见,也可能是我看不懂,但是……”白芷拿起布袋,大眼看着一脸遗憾的赫先生,“按常理来说,夫人身体没有任何大碍,赫先生所说的风寒之症也早已康复,非要说的话,也许是种了什么毒也说不定,不过,我不会解毒。”
“中毒”·“可能吧,我也只是猜测,赫先生还是另请高明为好·”白芷拱手,“先告辞了·”·白芷说完就转身往屋外走,刚走到院子就被身后的赫先生叫住。
“郎中,请留步·”·白芷站定,看向身后追出来的人··“郎中特意来寒舍看诊,这点诚意希望郎中收下·”赫先生说着,将几个碎银子推到了白芷面前。
“不用了,我又没有为赫先生排忧·”白芷客气,推开银子,继续往外走··“郎中慢走·”·身后传来赫先生文雅的声音,但是白芷没有停下脚步。
他之所以这么快走是因为心中有所疑虑,因为在那间简陋的屋子里,没有看到任何笔墨纸砚,如果赫先生说自己是教书的先生,那一定会在家中准备一些平日用的书本或者笔墨,最让白芷疑惑的是,卧病在床的女子。
脉象奇怪闻所未闻,可能是白芷他自己的医术有限··不过,那女子的声音听着就能辨得出是非常健康之人,而且只看手就知道这女子年岁并不高,如果是不常用的左手也就算了,那女子伸出的还是右手,如果右手被保养的如此之好,断不会是干得了重活的贫困女子。
除非,赫先生娶得是小了很多的娇妻··这些疑问也都只是白芷的判断,如果真如他猜的一样的,他还真想不出来赫先生骗他来这一程有什么用,所以,白芷只当是自己多心了。
·这一趟来的没什么价值,既没有赚到银子,还让药铺关了半天的门儿··那之后,赫先生就没有再来过,大概是听白芷话,去寻了其他高医,时间久了,白芷也就淡忘了。
舞,每天晚上还都学着,领舞女子也算是特别照顾,一套一套舞蹈都交给白芷,孜孜不倦··两个月的时间转眼就过了,白芷也整整累了两个月··不过还真别说,这两个月的舞练下来,身体要比原来抗冻多了,以往的冬天是白芷最懒的时候,尤其是小时候,恨不得每天趴在被窝里不出来,天生畏寒的他这一年冬天算是得到了很大的改善。
还有三日除夕的时候,无印来找白芷,让白芷去司城谷跟他过年··白芷应了,他不会不应,早在眉城的时候白芷就听无印说过,司城谷除夕夜会有家宴,而且白芷当时就说,他想见识一下这天下第一势的,司城谷谷主。
——————·“少主·”·司城谷,九焚斋门外传来一声低唤··“进来·”·无印半卧躺椅,应声。
麟轻推开门,见到少主作揖道:“谷主明日午时便到·”·“都准备的怎么样了”·“万事妥当,只等明晚戌时开宴。”
无印点点头,眼睛并未离开手中的书··“少主,今年的问礼属下已经都收好,不过,濮阳山庄送来的贵礼之中有一件是给白公子的,送礼人交代,说是南楼庄主亲赠白公子品尝。”
无印放下书,看向麟,道:“拿过来·”·“是·”·“等等,把那个也拿来·”·“是·”·麟了然,应声出了门。
无印站起身,走向站在书架角落的那抹纤瘦身影,置于身影的后面,环住他··“你准备看到什么时候”·白芷动了动,屋子里烧着火碳,可他还是有些冷,披着无印的披风,把自己裹得跟个粽子一样。
“啊·”·白芷低声一呼,手中厚厚的书被拿走,身子也随之一轻,竟是无印将他抱了起来··有力的双臂穿过他的膝窝和胸侧,无印将他抱到躺椅上,有些不悦:“你瘦了太多。”
白芷躺着,有些分心:“是吗”·大掌伸进披风,握上白芷的腰间,缓缓游走,“补品都吃哪里去了”·“大概是最近累的吧。”
白芷眼神闪避,补品大多都给永逸吃了,他实在是不喜欢吃那些东西··腰间的手停住,“为何会累”·白芷回视,淡道,“明知故问。”
四目相对,好一会儿黑眸闪动,无印竟低笑一声,“我的白芷如此聪明·”·身子一僵,白芷垂下眼睑,心口处传来的跳动让他无措··‘我的白芷……’·娘亲也曾这样说过,也曾用这般宠溺的眼神看着他,似看着这世间仅此一件的宝贝。
人儿低羞,无印倾身,缓缓靠近那张红软的唇瓣……·“少主·”·黑眸一暗,眼看着到嘴的唇瓣应声躲开,险些让他冒出杀气,他坐起身,低声:“进来。”
麟顿了顿,多年跟在少主身边,不可能听不出少主的喜怒,待他进屋的时候就看到躺着的白芷,一脸遮不住的红晕和闪避的眼神··麟这才恍然大悟,原来是他扰了少主的好事儿了。
单膝跪地,麟暗中讨罪,“少主,这是您交代的东西·”·无印站起身,接过麟手中的两件东西,冷冰冰道:“下去吧·”·“是。”
麟起身,低着头出了门··“过来·”无印将东西放到躺椅上,拽起白芷让他站到地上··“……”·白芷面无表情的看着无印随手拿起一团白色的东西,那人抖了抖才看清原来是一件毛茸茸的披风。
大概是看出了白芷眼底的细微好奇,薄唇微挑,将白色毛茸茸的披风给白芷穿上,披风很大,前襟系上之后,只露出了白芷的一双鞋··白芷摸了摸这细腻的披风,触感滑柔,光泽胜雪,没有一丝多余的,就是很素净的外披,似为他量身定做。
尤其是这御寒的感觉,让他瞬间起了喜欢之心··“这是什么”·“雪狐裘·”·“雪狐”·“很适合你。”
无印说着,一双黑眸始终看着白芷,似乎在感叹这雪白的狐裘就是应该穿在白芷身上一般,很是满意··白芷沉默许久,他不知道这又是多么贵重的东西,但是在这一世,还未曾见过这般毛色光泽的毛皮,不过,心中不得不感叹一句,在很久的未来,这些珍贵的雪狐会越来越少,其中就有你司城无印的‘功劳’。
想是这么想,白芷还是低声道:“谢谢·”·“你若喜欢,要多少都可以·”·“这一件就够了·”白芷脱下雪狐裘,小心的折起来放到一边,然后看着另一件东西,“这也是给我的吧”·其实麟第一次进这九焚斋的时候白芷就听到了,说是濮阳南楼有东西送给他。
“……”黑眸瞬间有些火气,无印坐上躺椅,竟不出声了··白芷无奈,自己拆开了包装精细的木盒子,盒子不大,也就比手掌大一些,打开的时候里面有一个白色的糕点,嫩白嫩白的,很精巧。
这是白糖糕,白色的,没有一丝点缀的糖糕,就算是平民百姓也可以吃得到的糕点,而这白糖糕,也是白芷年少时最珍贵的回忆··在濮阳山庄的时候,南楼问过他最喜欢吃什么,白芷当时就随口一说是白糖糕,当时南楼露出的是疑惑的表情,白芷猜,像南楼那种家世一定没吃过。
小的时候,无印吃药费劲,白芷也是用娘亲做的白糖糕给无印吃,无印当时也很不屑,但是吃了之后也是非常喜欢的···重生强强年下恩怨情仇白芷拿出糕点,掰下一点儿吃进去,软糯香甜,入口的瞬间就让白芷想起小时候娘亲做的味道。
这糖糕的味道和娘亲做的很像,但是仔细吃起来并不同··“不过是一块糕点·”·那人冰冷冷的声音传来,白芷已然吃了一大半。
“……”白芷看了看手中剩下的一点,又看看一脸怒气的那人,他走过去,将剩下的糖糕都送到那人嘴边,“你尝尝·”·无印撇开头,拒绝。
你看,无印还是和小时候那年一样,从不肯附和别人··白芷将糖糕放入嘴里,缓缓靠近,大眼看到那双黑眸中的一丝惊讶,然后他就被无印揽住放到腿上,压低。
帜热的唇一口吞掉他嘴里的糖糕,带着香甜的舌在他嘴里,来回纠缠·?·☆、【谁予背叛】上·?农历十二月二十九,除夕夜··司城谷的除夕没有挂红,清一色的黑白,清冷的很。
无印午时的时候就出去迎接谷主,只留白芷一人在房间,白芷让麟准备了一大桶热水搬进屋子里,泡澡··他将身子都浸在水中,看着高高的屋顶,脑海中又浮现昨晚那人的话。
……·‘爷送你雪狐裘,你是不是也应该回些什么’·‘我能买得起就可以·’·‘哼,爷想要什么难道还需要你买吗’·‘那你就自己买好了。
’·‘白芷·’·‘嗯’·‘今晚,把你给我·’·……·‘噗通’·白芷将头没进水中,闭着眼睛屏着呼吸,驱赶那人所有扰乱自己心神的目光。
白芷不傻,他当然知道无印这话的意思··他当时并没有应,只是移开了视线,任心如捣鼓··白芷在水中放空自己,直到最后一口气极限的时候才出来,再睁眼,已是往常一般淡漠。
他出了浴盆,站在高大的铜镜前,用布巾仔细的擦着身子··就像无印说的,他瘦了,腰比原来细了很多··白芷不喜欢这么瘦的自己,看上去弱不经风,没有男子汉气概。
但是,相对的,也是好事,这种不看特征就雌雄难辨的身子正是白芷想要的··至少,在此刻,他需要··擦干身子之后,白芷才缓缓从带来的包袱里面拿出一个玉瓶,将玉瓶里的液体倒在手中,轻轻的涂抹在身上,每一个地方,每个角落都涂的仔仔细细。
有些凉,透过皮肤透过了血液,连带心脏都跟着紧缩··然后他穿上准备好的轻纱舞衣,面无表情的看着铜镜中自己,久久不动··等这一切都准备好的时候,头发已经干的差不多了,白芷执起长发,有生以来第一次好好的梳头。
不再是松散的发,而是从耳鬓两侧的发开始,将发顶的长发都拢到后脑勺,用娘亲的银钗紧紧固定,没有发髻,也没有花哨,就是在后脑勺的位置将前面的发都固定··铜镜中的人儿并非倾城,只是很清秀的男子,至少白芷是这般认为的。
而此时,唯一一双值得骄傲的大眼却泛着连他自己都看不懂的白光,那白光渐盛,似要吞没所有纷扰的决绝··——————·除夕夜,戌时。
司城谷主厅里,摆着上百只桌椅,这般宽敞的前厅竟似夏季般暖热··白芷披着无印的黑色披风,长到拖地的披风将他整个包裹,看不到里面的穿着,他就坐在非常角落的桌椅前,看着一批批暗影就坐。
麟本来让白芷坐在最前面,但是白芷拒绝了,他说只是想看看谷主的风采,坐的太前面会紧张··麟拗不过白芷,也就任他去了··白芷虽也是一身黑,但还是很不同,不过,他发现,邻桌的暗影没有一个看他,都跟没有思想一样正襟,戴着冰冷冷的金色半截面具,看不到表情,似雕像一般。
待所有暗影都入座的时候,一声响亮的喊声穿透整个前厅··“谷主到”·‘唰’·所有暗影起身,摘下脸上的面具,然后站在矮桌旁,低下头,单膝跪地。
白芷愣了一下,还是跟着做,不过他也只是蹲在地上而已··片刻,前厅的门开了,白芷听到动静抬头看向进来的人··走在最前面的是两个暗影,他们进来之后一人把着一边儿的门,随后进来的才是今天的主位:司城箜。
司城箜一席紫衣长袍,头上黑紫发冠,稳步走在中间的宽敞绒毯上,步步生风··白芷皱着眉,距离太远,看不到司城箜的脸,但是即便是不会武的他都觉得那人威严难挡,强大的压迫感让人头皮发麻。
跟在司城箜后面的是司城无印,跟司城箜差不多高的无印看上去一点不弱,虽没有那种骨子里的威严,却也一副王者之态,仅仅是少了一些经历而已··最后进来的是麟和另一个暗影,如果麟是司城无印的贴身暗影,那么另一个也就是司城箜的贴身暗影,这不难猜。
司城箜走上最高位置,待无印也坐在旁边小一点的位置后,众人拱手高喊:·“谷主鸿福,少主鸿福·”·“入座·”·‘唰’·众暗影入座,没有一丝多余的声音。
司城箜挑唇,看着在座的所有暗影,大声道:“今日乃除夕夜,所有人,酒肉尽欢,不醉无归”·“谢谷主”·众人又一齐声,白芷也跟着张张嘴拱拱手,反正坐的远也看不到他这里。
众人话落,一旁的暗影高喝一声,“歌舞,起”·第一场依然是司城谷最引以为傲的剑舞,清一色的男子在宽敞的绒毯上舞的英姿飒爽。
接下来可就不单是清一色的男子,很多女舞者也献了美妙的舞··如今能有女子出现在这司城谷,其实这都是白芷的功劳,自上次司城谷谷主寿辰宴请,伊香院的舞者平安归来之后,其他舞者也按捺不住了,人家伊香院那几个平安归来的女子说了,当时的状况惨烈,但是谷主却没有外界传的那般冷血。
这话有些夸张了,并不能用惨烈来形容,只是白芷急中生智才免去这些姑娘的灾祸而已,而白芷,也迎来了自己的‘灾祸’··除夕夜前来跳舞的姑娘们心中虽然没那么大的压力了,可还是很紧张,但看那笑靥如花,却依然面色苍白,多少失了平时的水准。
桌上菜肴丰富,白芷什么也没吃,连口酒也没喝,连众人同敬谷主的时候也是摆摆样子··白芷正看着歌舞,突然感觉到一股视线,他细微的移动双眸,最后在前方最高位置的旁边看到了那人,那人正看着他这边,应该是注意到了他。
·白芷看不到无印的表情,却能感觉到那人无形的怒气,大概是他也没打一声招呼就坐到了最远的位置,所以此时正不爽的看着他··然后白芷看到麟弯身在无印的耳边说了些什么,无印才收起视线,不再纠缠。
白芷轻呼一口气,装作没看见,继续观赏歌舞··其实白芷本是个没什么欲望的人,用所有人的话说就是很冷情,他活了两世才有过三个欲望··第一个:活着。
前世在孤儿院里能保住一口饭吃就好了,命里注定了他就是食物链的低端,任他如何挣扎也逃不过,所以他只为活着而活着,就算有天突然死了也毫无可恋··第二个:被认同。
这是Nelson将他带离孤儿院之后才有的, Nelson将什么都不懂的白芷训练成杀手场上的佼佼者,即便是生活在另一片黑暗里,可白芷依然体验到了很多未曾有过的东西,他满足,同时也想被Nelson称赞,想被认同,所以,他拼了命的往Nelson心中最完美的杀手冲,不顾后果。
第三:家··前一世,他以为有Nelson的地方就是家,直到他死去的时候才发现,一直以来都是他活在了梦中,当Nelson派来的杀手将他一枪打落楼顶的瞬间,他的梦就醒了。
但这一世,他有了家,虽贫苦,却让他尝尽了温暖人情,不贪恋是假的,他甚至觉得就这样平凡的陪在爹娘身边度日也没什么不好,少了前世的纷扰这一世就活的轻松一些。
任它狂风暴雨,任它前世今生··可是,这三个,仅仅是这三个最简单的东西他一个都没得到,前世死的惨烈,死的悄无声息,而被Nelson夸奖他以为就是对他的认同,其实只是简单的‘喂食’而已。
家呢他有了,却偏偏被人毁的彻彻底底··所以,现在,他又有了另一个欲望,被硬生生逼出来的欲望··那就是,用夺去他这一世安宁的人的鲜血,来祭与世无争的爹娘亡魂。
即便这样,他将永远坠入万劫不复·——————·歌舞还再继续,暗影们一年下来难得一次尽欢,所以没人会理会最角落的地方那空缺的一位。
矮桌上,是未动半分的酒菜··舞者们都是在前厅靠门的两侧暗堂里出来,来来往往的人那么多,自然也不会注意有一位披着黑色披风的人混进去··白芷走进暗堂,里面有很多准备中的舞者和乐师,多他一个不多,少他一个不少。
他就坐在一个空着的铜镜前,等待所有舞者作舞,等待时间的流逝··四周所有的喧闹都成了虚景,铜镜中不知什么时候开始模糊,渐渐的绘出了另一张面孔··那面孔五官刀削,英挺的横眉永远都微微皱着,似乎随时都会发火。
白芷还记得,从眉城回来的时候,这样问过那人:·‘无印,倘若有一天,我背叛了你,你会怎么样’·当时,那人只是薄唇轻挑,揽着怀中的白芷不屑:‘我会杀了你。
’·白芷定定的看着那人··他看不透无印的黑眸,不知道里面闪动的是真实还是玩笑··但,这才是无印,这才是他所认识的司城无印··不是吗·……·“下一位准备”门前安排舞宴的老先生高喊一声。
“来了来了·”一个抱着琵琶的女子跑过,刺鼻的香味儿占了大部分的空气,但是那女子出去之前,细细的话语还是飘到了白芷的耳边··“诶呀,我是最后一个吗紧张的很呢。”
老先生似乎安慰了女子两句话,但是白芷已经忽略了··他只是淡淡画着眉,然后在眉心点了一朵艳红朱花,再拿出嫣红的唇脂,只手沾了些涂抹在微张的唇瓣,轻轻一点,似花瓣开在了唇上。
铜镜中,花骨朵般的唇瓣微微抿着,有看破命运的浅淡·?·☆、【谁予背叛】中·?“老先生·”·白芷见琵琶声渐逝,他走到暗堂门口的老先生面前。
前后安排忙的老先生一头汗,转身看到白芷的时候明显一怔,“不是没有了吗”·“老先生,我本是排在中间的,因为有急事,所以,耽误了。”
“诶呀,怎么不早说,出了差错就不好了·”老先生抱怨一句,但见白芷一脸诚恳,无奈道:“行了,行了,快准备一下·”·“多谢老先生。”
白芷作揖··大厅中间的女子收了琵琶,对上位者行了礼就退下了,越过白芷身边的时候,白芷看到了她的汗水已经流到了脖颈··重生强强年下恩怨情仇·白芷定了定神,在老先生的催促下缓步走了出去。
才走了几步就听到身后有人问那老先生,“这人是哪家的之前排演的时候没看过啊·”·“什么”老先生声音有些大,一脸扭曲的站在门前朝已经走出去的白芷低喊:“你不要命啦快回来,快回来”·晚了。
白芷忽略了身后的喊声,轻着步子走到了中间宽敞的绒毯上··站在门前,白芷停步,攥了攥手心,压下心底所有的鼓动,他看向另一侧过道,十多个乐师都看着他,眼底有些惊慌,因为排演的时候并没有白芷。
白芷抬高声音,对众乐师道:“长鸣曲·”·乐师们互相看了看,眼中是震惊··震惊这大喜之日,竟有人跳这曲舞··【长鸣曲】,是这异世最广为人知的曲子,但是创作它的人,却没有为这首曲子找到适合的舞,所以后人都凭着各自的想象来舞这首曲,形式各异。
长鸣曲,本是歌颂爱情的一首曲子··但是,它是悲的··长鸣,是生在寒冷地带的一种山鸟,巢穴居于高山之腰,它们通体黑色羽毛,只有额前和嘴是红色的,它们成双成对,就算是觅食的时候也绝不会分开。
倘若有一只鸟死去,另一只鸟便日夜陪伴,并仰天长鸣哀歌,直到力竭而死··传闻,听过长命鸟哀歌的人,都会为它不禁落泪,为它肝肠寸断··然而,真正听过的鸟儿长鸣的,这世间,又有几人·……·长鸣曲启,一下一下的鼓声缓慢而动荡。
四周很静,宽敞的绒毯上缓步走来一位舞者,那舞者一席黑纱舞衣··眉心一朵艳红朱花,唇瓣绯红,大眼低垂,看着自己缓慢迈动的脚尖,他双手执着长长的黑色丝带拖在身后,舞衣只有半截,中间露出的平坦小腹因为他的身姿挺拔有些微微凹陷,看上去□□。
低腰的舞裤下面是宽松的,然后在脚裸处收紧,如若不迈开脚步,分不清是裙是裤··他赤着脚,随鼓点一步一步前进··鼓点停的时候,他也走到了前厅的正中间。
琴乐缓缓而来,他抬起头,双臂慢慢展开,然而他的这一抬头,更让众人震惊··倘若不看他那平坦的胸前,大概会认为这是一个何等绝美的女子··这般雌雄难辨的身子,在绒毯上舞动,乐声从喜悦的快调激昂,到突然而来的痛苦绝望,他也从旋转跳跃到跪地垂头展臂。
柔软的身子紧紧贴着绒毯,一点点直立··乐声消失了,又只剩下单独的鼓点··一下一下,缓慢而绵长··手中的黑色丝带扔向前方,他伸直手臂,头藏在双臂中,跪在地上用膝盖一点点的后退,随着后退,上身左右扭动,手臂上下扭动,如细小波浪般柔情,这是长鸣时刻,是鸟儿得知另一半死后,最后的挣扎,最后的悲鸣。
直到手中的黑色丝带拉成了两道直线,化为相生相逝的两条命··鼓声渐小,他放下手臂环住自己的肩旁,将头埋进臂弯里,整个身子都卷在一起,似回归了母体般惹人怜爱。
鼓停,人息··……·暗影们没见过这般的舞,大多数都不知道这舞的含义,所以他们只是被气氛渲染,寂静无声··而那些熟悉这曲的舞者和乐师们,都怔怔的看着前厅中间的那个还跪在地上的人。
【长鸣曲】的舞蹈看的太多了,形形□□,不乏知名舞者为这一曲编舞,但多少都有些不尽人意,因为快乐的东西很容易表达,可这悲伤断肠的感觉就很难跳出来,尤其是最后殉情的决然安详,是更难的。
但是白芷跳的这一套舞,见所未见,却偏偏将一切都表达的淋漓尽致··甚至有舞者看到白芷这一套舞而悄然落泪··然而,这一缠绵哀曲怎能在这中日子演奏呢·在震惊过后,充斥在众乐师舞者心中的是恐惧,他们怕因此被白芷牵连,怕不能平安下山。
“走上前来·”·久久无声的前厅响起浑厚的声音,竟是上位者,司城箜··白芷缓缓起身,低着头往前迈步··他在赌,人人都知道这曲不适合欢快的佳节,他又怎能不知但是比起清一色的欢快舞蹈,他宁愿选择这种印象深刻的舞,这舞是他和领舞女子一起编的,舞起来有些累,所以此时此刻,几滴汗已经顺着他的鬓角流下。
“你可知道,今日是什么日子”·上位者浑厚的声音没有起伏,听不出喜悦··白芷低着头,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不那么颤抖,“除夕夜。”
“既然知道,为何跳这般断肠之舞”·“在下不觉得是·”·白芷的这一声应更是让所有人噤声,那些舞者一头冷汗,只差跪地祈福。
司城箜坐在华贵的椅子上,看着下面低着头的人儿,眸中含笑:“说说看·”·白芷双手垂在身侧,因为刚跳完舞,所以一开始的时候很累,但现在已然平复的声音,早就没了颤抖。
他轻声:“世人只道这长鸣鸟痴情,死了一只,另一只悲痛殉情,但却忘了这殉情也是需要勇气需要决心的,陪伴谁都可以做到,但是连死都甘心陪伴,问尽这天下又有几人能做到呢陪着一起死掉的鸟儿会长鸣,在我看来,只是在吟唱这一生的幸福相伴,因为没有牵挂所以最后甘愿同死。”
白芷顿了顿,又启唇:“都知活着才能长乐,但又有何人敢说,死后定没有灵魂相守呢长鸣曲之所以为世人传唱,我想,是作曲者想告诉我们,这世间最美的爱情,是同伴同逝,而不仅仅是为之独守。”
静,死一般的静··好一会儿才响起几声缓慢的掌声,竟是上位者孤掌,而在场所有人都被白芷的一套说辞给惊住了,久久不得平静··因为在他们眼中,死就是归天、下地狱,从没有过这般想法。
“好”司城箜大喝一声··紧接着,白芷就听到了脚步声,直到一双黑紫绸靴立于他的脚边,他才知道,是上位者下来了··他屏住呼吸,等待下一刻的福祸。
“抬起头来·”·浑厚的声音很近,似在他的头顶··白芷闭了闭眼,缓缓抬头,视线扫过那人的一席紫衣和腰间的华丽配饰,直到那人的脸……·‘嗡’·大脑空白,如当头一棒。
白芷浑身瞬间僵硬,长眉一点点蹙起,大眼也狠狠瞪着,似压抑着什么··嫣红的唇瓣开合,颤抖着声音:“Nelson”·司城箜见到白芷的脸,眸中一闪。
已然震惊的白芷没看到司城箜眸中那抹光点,只是猛地抓住那人的手,轻声惊问:“NelsonNelson,why are you here”·大概是他的声音颤抖的不像样,也大概是他急于求证这人是不是Nelson,所以他才会说英文,可是司城箜似未听到一样,只是抬起手轻触白芷的眉间,低声:“朱花虽美,只奈何,人儿锁眉。”
白芷顿了顿,用最后的理智拉回自己,他竟忘了自己所处何地,缓缓放开那只手,他单膝跪地,不知言语··司城箜低笑一声,问向一旁的贴身暗影,“徽,什么时辰了。”
“禀谷主,已经子时了·”·司城箜点点头,拉起地上的白芷,将白芷掉落在地上的黑色丝带捡起递过去,然后在白芷接过的时候握住了白芷的手,“可知,我心中所想”·白芷看向那双透着复杂光芒的眸,感受这大掌传来的温度,他轻轻点了点头,然后回握住司城箜的手。
“哈哈哈……”司城箜大笑一声,转身衣袖一甩,对身后的徽吩咐道:“送他去休息·”·“是·”徽作揖,走到白芷面前,伸出手臂,“公子,请。”
白芷收回视线,双手攥成拳,转身跟着司城箜的贴身暗影离开··赤脚走在这软软的绒毯上,明明跳舞的时候没有感觉到一点酸痛,可为何只是走出去就这般困难,每一脚,每一步,都像踩在尖钉上,似乎他走的地方都已血迹斑斑。
而至始至终,他都未曾抬眼看过司城无印··他刻意,他不能,也不敢··他不想看到那双黑眸中透出的任何思绪,不想看那人因他再有任何牵扯··这是一场游戏,但是需要赌上他白芷的性命,赌上无印对自己的保全,赌上世人对罕见的执着好奇,赌上无印对父亲的尊敬,也赌上他白芷所有的明天。
·这样就好,这样就好,一切都结束的干干净净··他告诉自己,就算是Nelson和他一样重生,就算只是长得像而已,都无所谓,杀掉他就可以了,这一世是这一世恩仇,绝对不带入前世。
而且,那时候无印还小,他是被逼的,是无辜的,所以,他可以不杀无印的……·然而,白芷并不知道··比起再次遇到与Nelson一模一样的脸,比起前世被Nelson杀害,这一世又被夺取家人性命的事,让白芷心脏更痛的,竟是一直萦绕在耳边的话语。
那人低沉的声音,充满了脑海的每一个角落……·‘你是何人’·‘爷,便随你心愿·’·‘真该把你囚禁在这断崖。
’·‘爷要带你走·’·‘如果有一天我死了,绝不会让你独活·’·‘绝不会有第二次·’·‘就算要杀尽这天下人,我司城无印也绝不会伤你半分。
’·……·……·?·☆、【谁予背叛】下·?“公子,请在此等候·”·面无表情的暗影将白芷带到一个很大的房间,徽站在门前,并不打算进去。
白芷了然,迈开步子走了进去··“公子,现在沐浴吗”·听着没有起伏没有感情的语调,白芷有些自嘲,他觉得此时此刻的自己有些贱,可是,还有选择吗·“不用了。”
白芷应声,转身走进宽大的卧房,坐在床边,安静等待··门被关上了,放佛把他与外界隔离,然后他就如等待主人恩宠的鸟雀,无路可逃··但意外的,白芷并不难过,甚至不紧张。
只觉得老天爷在玩他,活了两世,都不过二十几岁··——————·子时已过半,司城谷的前厅依然坐满了人,前来表演的外人已经被送下山,好在没有人闯祸。
剩下的人自然都是司城谷的暗影和下人,他们接下来将汇报这一年的业事··司城谷的冬日要比山下冷的多,毕竟是山腰,但这里的屋子都烘的火热,与外面的寒冷分成两个极端。
司城箜卧房门前的气温尤其的低··顷刻间,徽,微微一动,转身抽出背后的长剑··‘噌’·两柄长剑相撞,一黑一银呈鲜明对比。
几招下来,等徽注意到来人的同时,身子已经一僵··他转动眼珠,看向身边正立的高大身影,“少主·”·来人未应,点上徽的耳旁和喉咙。
“咣当·”·门开了,声音很大,似乎被一掌击开··白芷一抖,握在一起的手紧紧攥着,闭着眼睛感受来人的气息··重生强强年下恩怨情仇·可是,为何脚步的声音这般熟悉,为何随着猜测心如捣鼓。
”白芷睁开眼睛的时候,就看到了站在他面前,一脸怒气的无印··白芷起身,压抑着要发狂的思绪,淡道:“你来干什么”·脸颊被瞬间捏住,白芷被强迫抬起头,对上那双似要喷火的黑眸。
“告诉我,你只是被逼的·”·“无……”·“告诉我,你没有骗过我·”·“无印……唔……”·有力的大掌发狠的握着白芷的脸颊,明明问着的人是无印,他却不让白芷说一句话。
“告诉我,你并不是真的想背叛我”·低低的怒吼,隐忍的眉宇,黑眸中闪动的憎恨,全都化成了无形的冰刃,深深刺向白芷,还将伤口冰冻。
白芷看着无印,大眼里全是纠结··他当然纠结,他本该要恨无印的,本该连无印也一起杀掉的,可多少次机会都擦肩而过··他猜,即便将刀刃狠狠的插/进那人的心脏,也比现在要来的爽快。
然而,背叛·他背叛了无印吗·这就是背叛吗·“呵呵……”·耳边传来低低的笑声,竟是无印贴着他的耳边低语:·“告诉我,你是什么时候开始计划的你的目的从一开始就是父亲吗是我打扰了第一次宴请上的你,对父亲述说真情吗”·“不……”·“还是说,你这廉价的身子,任谁都可以践踏,只要能给你想要的。”
冰冷的话语,似嘲笑般传到白芷的耳朵里,可为何白芷听到了话语背后的愤怒和绝望呢·“那么,我也可以吧告诉我,你想要什么是黄金还是这司城谷……”·无印的话没有说完,脸颊传来的痛让他微微侧了头。
白芷这一拳打的狠,不知哪里来的劲儿,他猛的挣开握着他脸颊的大掌,皱着眉,沉声:“与你无关·”·“呵……”无印缓缓转过头,“你借用我来勾引父亲,现在你说跟我无关”·白芷皱着眉,睁大双眼不知道如何表达此时的心情。
无印说的明明没错,是他白芷利用了无印,可是,仅仅如此吗·除了利用再没有别的其他的吗·如果没有,为何心痛难耐,为何恨不得找遍所有的言语来解释一下·然而,待他被思绪交缠的时候,无印就在他身上点了几下,让他再动弹不得。
“你说过,不会再给我点穴·”·无印横抱起白芷,不理会白芷的话语,直接带着人走出了房间··隔着一段距离的徽背对着门,他听不到房里的声音,也看不到少主的身影,只闻到除了少主,还有另一抹香甜从房里飘出。
徽闭上眼,继续在体内运功,少主的功力高深,短时间内怕是难以解开这复杂的禁锢··“砰”·无印飞身回自己的院子,只脚踹开房门,又用内力将门甩上,然后将白芷往床上一扔,一刻不停的扯开白芷身上唯一的舞衣。
黑纱舞衣轻薄,几下就被扯的精光,宽大的床上瞬间现出了白芷的雪白身子··“无印”·白芷大喊,却阻止不了眼前人的行动。
无印缓缓脱去长衫,双眸至始至终都看着白芷,没有丝毫的温度,没有该有的情动,似乎只是例行什么公事般··“无印,我不愿,我说我不愿……唔”·再不是以往温热的手透着冰凉,穿过白芷的腰下,将白芷拉近,然后薄唇落下,不带一丝温柔。
大眼瞪大,似哀伤,似绝望··那人身上的黑绸里衣滑过身上,惹得心脏一阵阵的紧缩,很冷,似要冰冻了所有血液··火热的舌肆意的掠夺,直到两人都呼吸不畅,那舌才退出去,两人隔着一寸的距离,四目相对。
“无印住手,拜托你……我身上,我身上有毒”·白芷皱着眉,说出的话语都颤抖万分,被吻的红润唇瓣开合,带着祈祷。
……·离开濮阳山庄的前一日下午,白芷说过,要和南楼换一样东西··‘我想换的东西是,无色无味,不用下在酒水中,不会被人发现,却可以粘口必死的毒。
’南楼什么都没问,当晚就给了白芷一种可以涂抹在身上,绝不会被人发现的毒··可白芷不知道,它是濮阳山庄的唯二至宝,这毒的价值,可以将整个眉城都买下来,即便用它,要自损三千。
而这毒从未被世人知晓··……·白芷坦白了,他明确的告诉了无印,自己的身上有毒··当然,他也知道,这毒定会慢慢渗透血液,尤其在他跳完舞之后,定是加倍的吸收。
这是最简单的同归于尽,可他想同归于尽的人,并不是无印··漆黑的眸子一瞬不瞬的看着他,薄唇轻挑,无印竟低下头,狠狠的吻上白芷的胸前··“无印”·白芷喊,可那人的舌流连在他的胸前和腰腹,狠狠的啃咬,所经皮肤,一片红痕。
被那人吻过的地方依然灼热,那人的吻似要吞没他一样,陌生又强势··白芷动不了,只剩咬着唇,压住要喷口而出的低吟··“啊”·粗糙的手指穿进他的下/身,突然又猛烈。
“无印,不要,不要这样,我会恨你,会恨你的……唔”·手指没有一丝犹豫,任白芷喊哑了嗓子,直到一根火热代替手指抵上,白芷才真正清醒。
“啊……唔,好痛,……无印……”·低低的,带着恳求的声音发出,白芷颤抖着,做最后的挣扎。
可是,无情的硬/挺不会因他的求饶犹豫一下,顷刻间就穿透的身子··“……”·即使被点穴也能感觉到下身血液的流出,白芷咬着唇,不让嘴里蹦出任何声音。
“咳,唔”·有温热的液/体喷在身上,白芷移动视线,看到那人薄唇中心的刺眼深红··是血,不是鲜红,是深红··终于还是杀了他,终于还是亲手将无印杀了。
白芷闭上大眼,任身下的人大力鼓/动,任身子似被生生撕裂般疼痛··泪,悄无声息的顺着眼角滑进发鬓,一滴催促一滴,争先恐后··你看,我们总是被命运左右,走过之后,我们又作为旁观者,看着自己演绎的一生,看着自己踏出的痕迹,为之悔恨,为之落泪。
可,旁观者之所以是旁观者,因为它只能感悟,不能体会你心中的无奈纠纷,不能让你的故事,重来··嘴角的血迹未干,无印抱起白芷,让白芷坐在自己的腿上,与他四目相对。
奈何怀中的人儿闭着眼睛,不肯看他一眼,只剩下被咬破的唇,和他一样,流着血··两片残留血迹的唇瓣贴合,火热的舌冲进香甜的口中,阻止人儿的自残,可两人的嘴里瞬间就充满了铁锈的味道,腥甜又苦涩。
“唔白芷……”·无印推动下/身,享受着火热的紧/致,直至低吼一声,才将所有滚烫留在怀中人儿的身体里··“白芷……”·有力的双臂紧紧抱着怀中无声的人儿,低喃出声的时候,又一股深红血液喷口而出。
无印猛的推开白芷,脸上还有未退的余情,而嘴边的血已经流到黑色的里衣和稠裤上,看不出痕迹··他盘腿坐在床上,奈何内力混乱,无法运功,他只是在白芷身上点了几下,低声:·“走……”·本以为白芷想要更多的东西,本以为白芷只是吓唬他而已,没想到白芷身上真的有毒,可为何什么都没有发现,这般厉害的毒为何白芷会有,然而,为何就算中毒了,也无法放开这温软的身子,为何不肯当时运气疗伤,非要等到烈毒侵体白芷只是要他父亲的命,那么,又因何故因何情·但,此刻,他只想让白芷走,离开这司城谷。
获得自由的白芷颤抖着下床,温热的粘/稠混着自己的血液,顺着大腿流下,他找到自己的包裹,却看到了旁边的一件毛茸茸的东西,这是无印送他的雪狐裘··白芷闭了闭眼,移开视线,穿上一如既往的纯白长衫。
奈何双手抖得厉害,这衣裳穿了很久··等穿完的时候,已是满头大汗,白芷用手胡乱擦了一把脸··而他只是无意识的看了一下手掌,却瞬间怔然,因为他看到了粘着血迹的手。
白芷擦掉血痕,朝着刺痛的唇上又抹了抹,手指上的血不是无印的,而是他咬破嘴唇流下的,可为何这血是鲜红的,而不是发黑的深红·明明早该中毒的啊·不,等一下……·白糖糕……·聪明如他,怎会想不到那个白糖糕·是解药吧是南楼保他一命吗所以,即便跳了舞,即便和无印有毒的唇舌交缠都没有让他死去。
那么无印呢为何没有马上死去·对了,对了,当时,他喂了无印一口··喂了一口的……·“滚”·撕心的狂吼打断白芷,白芷看到坐在床上,眉头紧蹙的那人。
白芷抚上自己的额前,用力擦着眉间的朱花,直到眉间发热,发疼,他才停手··四周很安静,静的只剩下无印隐忍剧毒的低喘··“倘若有一天你想起了小时候的事,那么你就会明白,为何我要杀你的父亲。”
白芷淡着声音,不知道是解释还是想给自己找个理由,他迈动脚下的步子,缓慢的朝房门走去,走到门前的时候,又停住··泛白的指尖扶着门框,白芷背对着床上的那人,低声:·“其实,有时候我就在想,若这一世没有遇到你,是不是就会一直幸福下去,可是天总不遂人愿。
因你,我家破人亡无家可归;因你,我颠沛流离屈膝仇人脚下……所以,无印啊,是你先背叛我的·”?·☆、【恩仇重重】上·?很疼,浑身上下没有一处不疼的,可他必须想办法离开这里,活着才是当下最重要的。
可每迈出一步都牵扯着后面,疼的白芷脸色青白,那人的触感还都清晰印在身上,是这寒夜打不散的炙热··可他不知道自己如此生气是因为无印强迫他,还是自己伤了无印。
如果没有发现爹爹脖子上的伤口,如果没有发现司城箜就是杀害家人的凶手,如果没有对无印说那个谎……·如果,都是该死的如果··心很痛,痛的他恨不能将心脏掏出来狠狠揉捏一番,谁能告诉他,如何才能将一切伤痛归零呢·脚步缓慢,直至停止。
明明无印早就告诉过他下山的路在哪里,可为何脚下如灌了铅,迈不开也拖不动··从这里出去就能保住性命吗·无印会为了他对司城箜说谎吗,还是干脆将一切都对司城箜摊牌·‘我……喜欢你。
’·往日他对无印的告白还很清晰,可这简单的四个字,只是谎言而已··重生强强年下恩怨情仇·然而,喜欢什么是喜欢·男子与男子之间真的存在这样的情愫吗·无印呢·无印因他欢愉而挑唇,因他受到伤害而拔剑,因他难受而着急,只要白芷提出的,没有一样让白芷失望过。
而今日,又因他的背叛而发狂,又让他滚……·滚是为了保他一命吗·明明仇已经报了一半了,无印死掉的话,司城箜也会很痛苦,所以,所以……·然而,那一口块儿白糖糕可以让无印化险为夷吗·还是说……·手抚上心脏,突然发紧的心脏让白芷呼吸困难,他仿佛要人格分裂了,一面是报仇,一面又升起莫名的担心,到底哪一个才是他真正的想法呢·在脑子努力分辨哪一方才是自己想要的时候,步子已经擅自转了回去,又失了控制一般往回走,白芷张着嘴,粗喘着忍下浑身的剧痛,他疯了,一定是疯了,为何要回去为何让脑海里都充满了那人的面孔·而回去又能怎么样他没有想过。
‘嗖·’·步子骤然停下,一抹身影挡住了白芷,让他再无法前进··“公子为何这般仓促”·白芷凝眉,看着淡笑的司城箜,心底再起波澜。
“可是我那疏于管教的孩儿为难你了”·司城箜说着,眼中是任谁都看不透的光,就在暗影汇报业事的时候,满头大汗的徽突然赶来,告诉他,少主带走了那跳舞公子。
待司城箜驾轻功前来的时候,正碰上急走的白芷··“告诉我,你是不是,Nelson·”白芷正色,不想理会那人的敷衍之话,只是直接问出自己心中所疑。
“……”司城箜挑眉,威严的神色露出点点不解,“这又是什么新的布局”·“”白芷一怔,他一瞬不瞬的盯着眼前的人,不知是那人高深莫测还是如何,竟看不出一点违和,难道只是跟Nelson长得一样,却不是Nelson重生吗·高大的身影逼近,在狭窄的外亭中充满了压迫感。
白芷退了几步,视线毫不回避··“你娘呢”·“我娘”白芷不敢相信,竟有些想笑,他狠狠回视,“你比我更清楚不是吗”·他早该想到的,他在无印身边这么久,这人怎么可能不知道,怎么可能不去查探他的底细,但是,为何要问他的娘亲这不是明知故问吗·“我当然比你清楚,不过,如今已是多年不见,很是想念,不知能否告知她的下落”·白芷面无表情的盯着司城箜,心中却铺满了迷雾,为何要这般问他难道娘亲没有死还与司城箜认识不可能的,娘亲是只是个足不出户的农家人,白芷相伴娘亲十多年,不曾发现一丝不对。
“你这张脸,还真是跟你娘一模一样·”司城箜说着,抬手抚上白芷的眼角,“尤其是这双大眼,当真我见犹怜·”·‘啪’·白芷挥开那只手,眼中渐升怒气。
“虎毒不食子,不过,你娘竟派你来杀我,是不是太愚钝了”司城箜挑了挑唇,毫不在意被白芷打到的手,他抚上白芷的下颚,轻声:“还是说,在我孩儿身边久了,被他吸引了,忘了自己的目的。”
‘嗡’·白芷脑中鸣响,他越来越听不懂这男人的话,什么叫娘亲派他来·不过,正如白芷所料,从一开始,这人就知道了他的存在,也知道他的目的。
“唔”·一直大手突然扼住白芷的脖子,将他抵在外亭的梁柱上··“本打算用你一点点引出那个女人,不过现在看来,直接问要好一些。”
司城箜挑了挑唇,下一刻眸中发暗,紫衣长袍无风自动,刮乱了白芷的长发,他再启唇,已然冰寒:“说,那个女人,身在何处”·白芷双手撑着那只手掌,却用不上力气,可他还是硬撑着,吐出一口吐沫,狠狠的喷向那人的脸。
瞬间挥袖挡下,司城箜皱了皱眉,盯着紫色宽袖上的污痕,掐着白芷脖颈的手一下提起,让白芷的双脚脱离地面,声如鼓震:“找死”·这一声由内力发出的怒声,顷刻间惊动了这半山的所有飞禽走兽,它们惊慌逃窜。
渐渐的,白芷的挣扎停了,他双手无力的垂着,额上青筋爆出,已经开始上翻的双眸却始终不肯离开眼前的人··白芷经历过死亡,在死之前,他感觉不到任何疼痛,只是反复的过滤着关于Nelson的事情,而此时此刻,他什么都想不到了,就是眼睁睁的看着与Nelson极像的一张脸,发寒的看着他,似乎在享受活活掐死人的乐趣。
……·夜风习习,循序增大,仿佛这四周的风都向亭中的两人卷来··司城箜猛的抽回手,任手中的人儿跌落在地咳的天昏地暗··他微微侧头,发暗的眸子渐渐有了白光,浑厚的声音响起,似在说与暗处的人:“来者是客,不知有没有雅兴喝上一杯”·“唰唰”·随着司城箜的话音落稳,暗处飓风再一次席卷,带起满地尘埃,待尘埃落定,竟有两人立于这长亭之中。
男子一席暗灰长衫没有一丝褶皱,面上温和,唇边含笑,他身边站着一个女子,那女子身着深红斗篷,戴着兜帽,黑纱遮面,只露出一双大眼,似晨似月··司城箜侧身而立,只手背在身后,立体的五官没有一丝波动,他启唇:“多年不见,不知两位过的可好”·“好是好,不过,奈何谷主追得厉害,有些辛苦,尤其是这司城谷,守卫甚严,要进来还真不是易事。”
灰衣男子说着,习惯性摸了摸下巴,却摸了个空··“哈哈哈……”司城箜大笑几声,缓缓移动步子,“今日两位现身,可是想与我叙叙旧”·“不敢当,不敢当,谁不知司城谷主您德高望重,论武功更是睥睨这天下,我等之徒怎敢与您叙旧”·“是吗”司城箜应着,立在白芷身前,居高临下看着地上失了魂魄苟延喘残的人儿,颇有满意之气:“看来你还有些用处,不然,我怎有机会再遇故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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