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君逆命而行 by 姜暖(上)

分类: 热文
为君逆命而行 by 姜暖(上)
重生强强年下恩怨情仇天无道,世无常;·掌中剑,顷刻载生亡··无印纵如魔,谁保谁无恙·睥睨天下,曲中求全;·只甘为君,逆命而行··强大痴情暴躁攻 X 杀手冷情心机受·这是一篇又虐又狗血又逗比的故事。
简介什么的……·他叫白芷,是个骨子里爷们长相清秀的男人··他不是白莲,不是圣母,更不是人见人爱的柔弱受··他冷静,心机,偶尔仁义道德,偶尔暴躁自私。
前一世,他是食物链的最底端,没有名字,没有家··后来那人给了他一个代号,给了他一把枪,让他有了活着的理由··然而,‘背叛’两个字突然活生生的站起来骂他是个傻逼。
后一世,他依然是食物链的最底端,但他有了名字有了家··在他满足于此的时候,一夜之间他家破人亡颠沛流离,连平凡都成了一种奢侈··于是,他背井离乡,毅改初衷,开始踏上这条复仇之路……·内容标签:重生 强强 恩怨情仇 年下·搜索关键字:主角:白芷 ┃ 配角:司城无印,濮阳南楼,永逸,申徒燎,司城箜,白氏夫妇,等 ┃ 其它:情有独钟,强强,江湖恩怨,情牵一世,中药医术,虐恋情深,·☆、【杀手虚途】上·?气压很低,视线所及的天空,一片乌暗。
天气预报很少有特别准的时候,这样的天气,可能下一秒就会倾盆大雨,也可能阴个一整天之后放晴,虚张声势而已··他趴在一座废弃的五层楼顶纹丝不动,透过瞄准镜看着对面工厂的门板。
呼呼作响的风丝毫动摇不了他手中的巴雷特MAX··这是继巴雷特M95之后的三次升级最精版狙/击/枪,它是现如今2020年最昂贵的狙··也是他花了十个悬赏金买到的宝贝。
它的每个死角都被他擦的铮亮,黑漆漆的金属光泽散发着强烈的压迫感··这种压迫感让他热血沸腾··因为,他是个杀手··他没有名字,没有出生,没有背景也没有户口。
只有一个代号:【J】·7岁之前他都在一家孤儿院苟活,连名字都没有,每天为了填饱肚子都在和人厮打,有饿的只剩一口气的时候,有全身伤口发炎的时候,但是他都挺了下来。
直到那个男人出现,那个梳着后背发眉心一道疤痕的男人将他从孤儿院带了出来,并且赐给他【J】这个代号··他一直以为,走出孤儿院,便是书中所说的光明。
可他错了,他只是从一片阴影中走向了一片黑暗,完全看不到阳光的黑暗··J是个合格的杀手··精湛的技术,敏锐的直觉,矫健的身手,包括一颗冰冷的心。
他没有喜怒哀乐,只有失败成功··他不从属于任何组织,他的所有行动和暗杀,都只听从于那个眉心一道疤,名为Nelson的男人··比如这次任务··这是他杀手生涯最高的一次悬赏任务。
而交给他这个任务的依然是养他10多年的Nelson··交代后,Nelson说:‘完成这次任务后,就去过你最想要的生活吧·’·J并没有回答··这项任务是一个有身份的人,一个交易市场最权威的人,也是J的老相识,雷。
雷是个风流成性的人,没有固定的居所,没有固定的情人,无论J搬到哪里都逃不出这个人的视线,只要雷想,就一定会出现在J的面前,也永远戴着一副追随者的面具向他示好。
讨厌吗谈不上,最多是觉得雷这个男人有些黏人过头了··J没有想过会有将枪/头对准这个男人的时候,但是他没有丝毫的犹豫,只要是Nelson交代的,不问理由不问后果,他都会接受。
根据提前准备的信息,今天是雷的交易日,军/火在雷的手里倒/卖,没有一次失误过,而且,交易的地点和时间都很隐秘,这次是花了很大的时间和金钱才得到的消息··J不能失误。
时间一点点的流逝,天依然只是阴着,J趴在楼顶,几个小时里一动不动··手腕上的时针走到下午3点的时候,对面工厂的门,才有了一点动静··手指一点点的移动到扳机的位置,微微调动枪身,蓄势待发。
门开了,厚重的铁门发出声音,从里面走出几个人,他们将门推向两侧,排好队伍等待最后的BOSS出场··先出来的是穿着黑色西装的雷··依然风度偏偏。
屏住呼吸增加准度,J毫不犹豫的锁定他的头,因为出入这种场合的人都穿着防/弹服,这是最基本的常识··但,就在他刚要施力拉动扳机的下一秒,雷突然侧身后退了几步,然后回头对另一个人说话。
J顿住了,在他考虑换一个角度的时候,瞄准镜里却出现了另一个身影··那人,依然喜欢梳着后背发,有些上了年纪的男人,放大十倍的瞄准镜里,是那人眉心的一道疤痕,斜立。
”·J承认,他很震惊,震惊到错失了最好的击杀时机,这短短的几秒就是杀手的致命伤··从胡同里开出的车辆挡住了雷的身影,而J在瞄准镜看到的是Nelson也看向这边的视线。
五层楼高的位置,他们不会彼此对上视线,可是那人确实发现了他的位置··一头的冷汗瞬间冒出,J用最快的时间调整自己,然后开始收拾武器··他发挥了有史以来最快的拆卸速度,整备好的时候,J拎起20多斤的箱子站起身,准备撤退。
可背后的金属质感还是准确的制止了他的动作··透过两层衣服依然清晰的感觉的到枪口是多么用力的抵着他的背··J没有回头,他冷静的站在原地,动也不动,等待那人开口。
“没想到传说中的J,也会有失手的时候啊·”·毫不掩饰的嘲笑口气从背后传来··“看来Nelson也并不是完全信任你,不然怎么会让我来收拾残局呢”·J不知道后面的人是谁,他知道Nelson绝非什么简单的杀手组织老板,也许还有什么他不知道的身份,不然也不会参与交易,出现在雷的交易场所。
而J,只是Nelson训练出来的,当下最听话最好用的工具而已··这些,他从未怀疑··“杀我的理由·”J低问··因为杀手失手的时候并不是什么稀奇的事情。
“看来你还没有觉悟啊Nelson先生说的可真准,你是只永远训不服的猫儿,即使给你最好的粮食,也逃不出最低俗的东西·”男人的声音嘶哑,他贴近J的后背,唇抵在J的耳边,“你犹豫,是因为Nelson先生,还是雷呢”·J没有回答。
不是不想,而是没有时间··在男人放松的那一秒,他快速蹲下身向后一扫腿,直接将男人反制,单膝压在男人的胸口,扣着他的手腕对准拿/枪的人,额头··J冷着声音,“我会亲自去问一问Nelson……”·这句话并没有说完。
巨大的冲击力直接将J推下了楼顶··而胸口,是比以往任何时候都还要剧烈的疼痛··地上的男人迅猛起身,他来不及抓住坠入楼下的J,回头的瞬间,就看到了对面墙楼上的人影,那人已经收起狙。
那人和他的目标一样,都是J··可是却有着本质的区别,因为即使他收到命令也没有真的想马上杀掉J,毕竟传说中的J还有一些赏玩的必要,而那人是真的杀了J。
没有一秒迟疑··此时他才明白,不被信任的,不只有J,还有他··而在Nelson心中,没有一个人是值得信任的··这就是王者的作风··用过之后,毁灭,绝非放生。
?·☆、【杀手虚途】下·?老天终于舍得把雨降下了··是可怜还是嘲笑,无人知晓··废弃的楼群工厂角落里,J躺在冰冷的地面,胸口染红一片··细细密密的雨水浇灌着他,像似在洗去他这二十三年来所有的腐臭。
那些已深入骨髓的腐臭··胸口处已经麻痹了,血依然没有停止外涌··他或许还活着,保留着最后一丝气息挣扎在死亡的边缘··J清楚的知道,这就是他的结局,没有任何夙愿和期望的结局。
情理之中··就如人们说的那样,死亡的一瞬间,脑海里会将这一辈子经历过的事情都过滤一遍,J觉得这个说法很对··可是,这一秒,在他大脑里快速回转的不是枪口下解决掉的陌生人,不是几年的艰苦训练不知疲惫,而是在更早之前,在被Nelson从孤儿院领回来的那几年。
如果幸福就是简单,那几年便是他这短短一生中最宝贵的时光··他还记得第一次吃到饱的滋味,还记得浑身化脓的伤口被人小心翼翼清理的温柔,也记得每一晚有人陪伴在身边告诉他如何生存在这个残酷的世界。
其实,他很想叫那人一声父亲··如果被允许··J没有感情,不知仇怨,但是他有信念··他的信念就是生存在Nelson的身边,Nelson说什么他就做什么,没有前因不计较后果,因为他的命就是Nelson给的。
7岁跟着Nelson,三年修养,五年训练,然后在十五岁的那年第一次将子弹穿透别人的头颅,套着消/音器的枪口还冒着青烟,而J只记得那人惊恐的眼神和鲜血四溅的伤口。
很奇怪,第一次杀人,J没有任何畏惧,有的,是超出年龄的冷静··他还记得当时交任务的时候,Nelson是多么高兴,拿着很多零的支票塞在他的手上,告诉他,‘你将会成为最棒的杀手。
’·那是J听到过的,最高的赞赏··从小就被贯彻的基本常识告诉他,对杀手来说,断绝外情是多么重要的事情,很庆幸的是,J对任何人都没有兴趣,包括生理。
大多时间,实在需要的时候才会自己草草解决,从没尝试过除了听命之外的东西,所以雷的出现,是始料未及的··雷是何等人物,就算不在同一领域的J也知道。
在人际交往复杂的现在,可以公开自己身份活跃在尖端的人物,雷就是一个,J觉得他是笨中求聪明··他们的相遇很巧,是在酒吧,那是J常去的一个酒吧,在那里可以放空自己,没事儿的时候喝喝酒,看着吵闹的人群找一些存在意识。
偏偏那一天遇到了最不该遇到的人,雷··第一次见面雷就将轻浮发挥到了极致,对J这颗冰冷高傲的花下了战书,不得到誓不罢手,然而,J没有给过他一个正眼或是一个回应。
三年的纠缠,雷总是在J搬家之后第一个去庆贺,说是搬家其实就一个箱子,穿旧的衣服J不会保留直接就扔掉,换一个地方换一身行头,打扮的比普通人还普通,将自己埋没在人群中,而雷总会对他品头论足,他说,‘即使你再怎么掩盖,也挡不住你那张勾人的脸。
’·J觉得自己长的很一般,无非是雷的自说自话罢了··事实上,他们在一起的时间屈指可数,每一次都很短暂,几句无聊的打趣或是交换眼神,基本没什么交集,偶尔的一起喝酒也都是雷一个人自言自语,可是,让他没有想到的是雷和Nelson竟然有交集。
而在临死前的现在,J才大概明白了,为什么Nelson会突然让他杀这个公开身份的交易巨头,雷··重生强强年下恩怨情仇·或许只是在试探J到底有没有为自己放弃生命的觉悟,因为雷若被击杀,很多幕后黑手必然会查到他的头上,而以J的个性也一定是责任全包,不会将Nelson暴露一点。
毕竟雷的身份早在一开始J就知道的一清二楚,这样站在风口浪尖还可以自保全身的人必然有个庞大的后援,想要击垮他,就要付出必死的决心,而就算有了死亡的决心也未必能得手,雷的行踪太隐秘,J可以清楚的知道这次交易地点提前埋伏,大概也是Nelson托人卖给他的消息,毕竟这次交易是Nelson亲自操刀的。
也或许,Nelson是真的被人委托暗杀雷,但是像被Nelson派来收拾残局的人说的,Nelson只是单纯的不信任他罢了·看不得自己养的工具有被人觊觎的机会,更不能有机会让自己的工具有牵挂心系的对象。
可J只想亲自告诉Nelson,在他接到这个任务,将枪头瞄准雷的时候,没有一丝的犹豫,他的任务失败,是因为Nelson你的出现··你的出现,将所有的信任都打入万劫不复,只剩怀疑和猜测。
暗沉沉的天乍亮,一道道闪电舞动在天际··每一道,都亮的吓人,可是,无论你等的多么焦急,震天的雷鸣都不肯落下··仰躺在地砖上的J,已经很倦了。
他眯着双眼,看着细密的雨水呈丝落下,越来越模糊的视线渐渐失去了色彩·在他被狙击的时候,所有人都已经离开了这个地方,空旷废弃的场地,只有他在雨水中濒死。
天地之大,从上向下俯视,竟只剩下他那一块小小的地皮;·世界之大,从左往右排列,竟找不出一处他曾留下足迹的地方··寒气透骨的风吹乱衣摆,终于在无数闪电之后,迎来了最大一声闷雷。
‘轰隆轰隆轰隆隆隆’·到极限了,雷声这样宣告··闭上眼的那一刻,他扯动嘴角,涌出浓血,用微弱的声音这样回答养了他多年的人。
“我最想要的生活,就是……”·就是呆在你的身边,看偶尔一次任务成功之后你的笑容,听你温柔的安慰和劝告,还有在你老的时候,带你去最好的地方,静养。
你可曾知道··Nelson··不过,不会有人再知道,因为J的胸口已经没了起伏,他的身体开始变得比四周还要冰冷,生生的冻结了他开始有些动摇的心··在他理解背叛这两个字眼的同时,他就被人背叛了,还是被他可以用生命保护的人。
命运没有选择他,他只能瞑目··看,这个残忍的世界··?·☆、【异世重生】上·?“谷主,人已在房内·”·“下去吧·”·“是。”
只有一扇窗子的封闭密室,门半开着,男人阔步迈进··中央空地的垫子上,坐着一位老者,作息··男人缓步走到两侧的椅子边,一挥衣摆,坐稳,先开口道:“子巫仙人来我司城谷可有事”·老者没有立刻回答,而是静坐了一会儿才起身,面对此前江湖中最有势力的男人没有丝毫畏惧之意,他捋了捋长长的胡须,慢吞吞的问:“谷主可信天命”·“信如何,不信又如何”男人这样答。
老者点点头,而后又摇摇头,看着坐在与他面前的男人,这男人乃是十年来誉满江湖的【司城谷】的谷主,司城箜··司城箜十八岁建立【司城谷】,亦正亦邪一路高调至今,势力所到之处难以匹敌。
司城谷立于高山之腰,环山而建,放眼望,堪比仙境··而这集智慧武功于一身的男人,却有一大遗憾:无子··“谷主可曾记得老夫十年前的告诫”子巫仙人坐在对面的位置,面色凝重。
司城箜端起茶杯,眼未抬,“欲成大就,必将断子·”·“没错·可谷主似乎并不打算听老夫的忠告·”·冷冽的眸子抬起,茶并没有入口,男人起身,甩了甩衣袖,薄唇竟有些上挑:“仙人觉得吾必将孤老终身,无人送终”·“谷主言重了。”
子巫仙人起身微微作揖,“老夫与谷主素来无交,算上十年前的多言,今日乃是第二次见面·”·老者顿了顿,然后接着说:“听闻谷主倾心于一女子,并要喜结良缘,但,老夫觉得,此事,万万不可。”
“有何不可”·“谷主乃孤星降世,命中不应有子·否则……”·“否则怎样”·“否则,将血洗武林。”
“哈哈哈,哈哈·”男人大笑,顷刻间又面如寒冰,周身的杀气四处奔走,头上紫黑玉冠光芒四射,紫衣长袍无风自动·他迈开步子,朝门外走去,空气中回荡着他浑厚的声音:“与吾何干”·老者运起内功抵挡住这股杀气,有些吃力。
他不得不承认,司城箜的功力已经到了另一个境界,只怕天下无人能与之一战··子巫乃是江湖有名的说命先生,无缘者不算,算者必将有缘··他如今敢来司城谷,就势必知道自己不会死。
然而,就算死也有必要来这一趟,天下苍生,命系与他,怎能袖手旁观·但,泄漏天机,必将遭受大难··即便如此地步,他还是手执木杖,用内力挥笔墙壁。
————·孤星欲折天;命起雷鸣,迷途灵魂得生,避之;·愆三年,帝无星降世,绝武苟活;·逆行,武林,必血雨腥风··————·强劲的字扣写在整片墙壁上,老者息功,收起手杖。
颤抖的手抚上胡须,久久凝望··直到晴天闷雷霹下,才移动脚步,朝着司城谷外走去··同一时刻,闷雷响彻在隐水村外的破庙上方,无云,无风,只有一道白光乍现,瞬间消逝。
……·……·好冷,好热··交替着缠绕不休··J觉得死亡并不是那么轻松的事情,即使没有呼吸了,可还是能感受到周遭的冷暖。
呼吸·等等……·他挣扎两下,软绵绵的手脚没有任何力气,而眼睛也完全睁不开··可是,明显的呼吸还有,还有·他最后的记忆是自己死在了废弃的楼下,雨下的很大,他心口处中了一枪,又准又狠,这是他的坏习惯,不喜欢穿防弹衣,而且那绝对是没事儿无人会踏足的地方。
所以,他的死只是时间问题而已,可为什么现在还有呼吸还可以感受到冷暖·是在医院吗是谁救了他·这个问题他没有纠结太久,他思考的时间很短,想到关键的时候就会困意袭来,然后陷入深度的睡眠,感觉到饥饿的时候,就会有奶水被喂到他的口中。
这不可思议的状态持续了多久他也不知道,每天都在睡觉,除了困还是困,即使睁开眼睛也看不清任何东西,进食也完全是靠本能··所以当他知道到底怎么回事儿的时候,已经是一个月后了。
他开始能保持清醒并且看清楚眼前实物,第一个记住的,就是一张女人的脸··那女人看上去30多岁,眼底是他未曾见过的温柔··第二张脸,是一个男人,男人留着3寸长的黑胡子,年纪也不小,却斯文尽显。
“夫君,你说这孩子是不是有些迟笨”·“你啊,就是爱瞎猜,这孩子可是健康的很,你看那羊奶喝的不是很多吗”·“是啊,芷儿这么能吃,要快点长大,叫声娘亲啊。”
女人这么说着,手里拿着刚秀好的肚兜在篮筐里的婴儿面前晃来晃去,逗玩··一个月大的婴儿面部表情能有什么能够表现出震惊和难以置信吗·答案是:不能。
所以除了哭闹就只剩下面无表情了··此时的J浑身都跟灌了铅一样沉重无比,他睁大眼睛盯着拿肚兜逗弄他玩的女人,一时竟不知动静··没错,他再不愿意接受,再无法置信,还是得承认,此时的他变成了一个婴儿。
·躺在襁褓里的婴儿·这是什么情况是传说中的灵魂附身还是投胎转世如若是灵魂附身为什么深切的感受到肉身的知觉,会饿会困。
可如果是投胎的话,为什么会有前世的记忆,为什么还清楚的记得每个人的脸··不过,让他更疑惑的是,为何称自己是‘娘亲’的女人穿着如此古怪·他觉得自己的眼睛清澈无比,绝对没有高度近视,那么这女人头上的银簪子和发髻是哪个朝代的旧装电视剧拍摄现场借用他的婴儿之身吗·还是说他只是飘荡在异世的灵魂,进入了扭曲的空间,看到了别人的记忆·所有的假设他都想了个遍,可没有一条能说服自己。
可笑至极··可笑至极啊··J没有任何办法,视线大约也就看得到30厘米左右的地方,等他想更清楚查看的时候两人就会走出他的视线范围,这就是一个月大婴儿的正常视觉,所以想要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还需要时间。
这是他做杀手的本能,在发疯之前最先考虑的是,静观其变··?·☆、【异世重生】下·?一切都明白的时候已经又过了四个月··如今五个月大的婴儿已经完全理顺了所有的猜疑,无论哪一条论据都是明确的箭头,硬生生的指向【重生】这两个字。
没错,J,他重生了··死后,重生了··死在2020年的现代,然后灵魂穿越到了一个凭服饰看不出任何朝代的异世··每天抱着他喂他羊奶的女人,是他这个世界的娘亲。
没事握着他的小胳膊把把脉的男人,是他的爹爹· ·娘亲是个贤内人,而爹爹是个郎中··他们给这个世界的J起了一个很简单的名字,叫:白芷··娘亲喜欢唤他,芷儿。
白芷,是一种中草药,有祛风止痛的作用,就算是在现代也在沿用,J觉得这个名字有些女气,可是他从未讨厌过这个名字,因为至少,这是属于他的,第一个有名有姓的称呼。
爹爹经常会出去看诊,在这个不大的小村子里,他是唯一的郎中,而且是口碑非常好的郎中,因为白芷发现,经常会有人带着一些自制的腌菜或者稻米来道谢,对话中白芷听得出来那些人大多都是无钱看医的农家人,实在没什么钱财只能用物品作为谢礼。
这个时候爹爹总会很客气的收下,没有嘲笑和不屑,而是很虔诚的收下··娘亲是个足不出户的女人,每天都围着白芷转悠,没事儿的时候哼哼小调缝缝绣绣,所以白芷的小褂子才多到数不清,而且每一件都绣着和他名字一样的白芷草。
白芷草是可以开花的,他的药用是根部,而茎上的花朵曾伞状,上面开满了细细小小的白花·经娘亲的手绣在小布衣上的白芷花,很美,也很干净··作为婴儿,白芷不会哭,也不会笑,因为这个原因,娘亲经常会跟爹爹抱怨,总是担心小孩子是不是有什么迟笨症状,白芷这个时候就会假装哼唧两声,以示安慰。
其实白芷在现代的时候就很少哭,最后一次哭大概是在孤儿院的时候,被Nelson领养之后就再也没哭过,就算负重的训练和死亡前刻他都没有哭,更何况是此时饭来张口衣来伸手的日子。
笑就更不用说了,原因并非白芷前世是个杀手,杀手也是人,笑很正常不是吗可是他就是不会笑,不知道是笑起来很别扭还是面无表情习惯了,时间久了,就忘记了嘴角该扬起什么弧度。
重生强强年下恩怨情仇·娘亲是个很爱笑的女人,不,应该说,她很少不笑·就算是在屋外种菜的时候也是一脸幸福的样子,而额角已经汗水直流·每每这时,白芷就会扯着小短腿舀一瓢清水捧过去,跌跌撞撞的还迈不好步子,等走到娘亲身边的时候,瓢里的水也洒的差不多了,但他看到的永远都是母亲更加灿烂的笑,还会抱着他在半空转一圈,然后对着看诊回来的爹爹炫耀,‘你看,我的芷儿最乖了。
’·那时候,白芷刚学会走路,等他到能跑能跳能说全话的年纪,已经开始帮娘亲农作了··白芷住的村子叫隐水村··以他的判断这里应该是靠北方一点,因为这里四季平衡,冬天干燥雪下的频繁,夏天炎热却不炙热。
在前世的时候,白芷住在南方,有些潮湿,但四季都很暖,他很畏寒,即使是在这个古代,他也依然畏寒··暖的时候他会跟着娘亲去不远处的山上采药,再加上爹爹平时的教导,装着看不懂字的他也渐渐知道了很多草药的名字和作用。
但是冬天一到,他便穿着厚厚的棉衣躲在炭火旁不愿走动,不是他懒,而是真的怕冷··爹爹用了很多的中药给他调节,白芷都会乖乖的喝下去,反正中药大多是益气的,对身体也没什么大伤害,但还是没有办法彻底改变他的畏寒体质,本就喜静的白芷也总是缺少孩童该有的活泼,越静越冷,变本加厉。
其实,村子里其他孩童路过郎中家的屋瓦时,总会趴着栅栏往里看,然后在偶尔看到白芷的时候大声的笑或是吹口哨来引起注意··爹爹是很受村里人尊敬的,连带这孩童也对白芷很好奇,明里暗里的想要靠近,但是白芷从来不会与他们一起玩,要知道一个灵魂年龄加起来快30岁的人怎么会和几个乳臭未干的小鬼胡扯所以,趁家人不在的时候他就拿爹爹的医书打发时间,或者躺在木床上想着前世的纠纷。
说实话,如果可以,他蛮想这么过一生的,可能是前世太过血腥,他累了··一直以来在他心里,娘亲只是个有些粗神经却很温柔的女人··不过,那只是之前。
在发生那件事之后,他才知道,娘亲,要比他想的还要敏锐··那次爹爹出去看诊,娘亲在屋子里做饭,十岁的他坐在院子里看着连大人都很难看懂的医书,然后听到了厨房里传来的碰撞声,他第一时间扔下书跑到厨房,看到了蹲坐在地上猛吹着手臂的娘亲,汗湿的脸上是痛苦的神色。
白芷用了一秒的时间认定,母亲怕是被开水烫了,然后他用最快的速度舀出一碗冷水浇在娘亲的胳膊上,暂时缓解一下胳膊上的温度,接着他准备一个大盆,舀了很多凉水,将娘亲的胳膊按在里面,告诉她不要拿出来,他去取药。
他将大黄、栀子、虎杖等十几味草药混合调好了,弄成粉末和稠,然后扯下褂子的下摆将药紧紧包在娘亲的手臂上,叮嘱,“等爹爹回来再给你好好看,现在只能做到这种程度了。”
等他放心呼出一口气擦了把汗的时候才发现,娘亲从开始到现在一句话都没有说,他抬头,看到了娘亲难得一见的严肃表情··两人静止了很久,然后娘亲抱住了他,紧紧的搂在怀里。
“你真的是芷儿吗”·听到这话,白芷身子一僵··他要如何回答连他都不知道自己应不应该是这个白芷,或许真的是,也或许只是灵魂祭引。
“对不起对不起,娘亲一直以为芷儿是个冷情的孩童,襁褓中的时候也是,无论娘亲如何逗玩,都不会对我笑一笑,本以为,本以为……唉,都怪娘亲不好……”·“……”·“你看,老天爷怎么会如此慈悲,将最聪明最乖的孩子赐予了我们白家。
娘亲上辈子一定是做了很多的好事,一定是这样的·”·“……”白芷轻轻回抱住女人的背脊··这是他第一次主动抱着一个人。
“芷儿这么有天赋,以后,也像爹爹一样做个悬壶济世的郎中吧·”·白芷将脸埋在女人香软的颈间里,贪婪的吸收娘亲身上的温柔,他轻应:“好。”
然后在感受到女人颤抖的身体时,他双臂施力,“我答应你,所以,娘亲,不要哭了·”·而那个时候,白芷并不明白娘亲为何会哭·?·☆、【天命难违】上·?白芷还不习惯算农历,经常会弄错日子,直到13岁的时候才勉强记住了如何分算。
可那天,他却记得很清楚··那是初夏时节,他和娘亲一起去山上采草药,村子四周有很多的山丘,出村子的路就是夹在两座大山之间的··好几次,白芷都站在那两座山之间,看着蜿蜒的土路,却从来没有出去过,他也不想。
不是畏惧,而是不想离开这个家··可能是前世没有家这种归宿,所以这一世他格外的珍惜··这个异世除了书和草药没什么供白芷娱乐的,不像原来没事的时候可以玩玩电脑去酒吧喝喝酒。
素来只喝洋酒的他,还喝不惯这里的酒,这时代的酒很烈,似乎只要闻一下就会醉了··上山的路很难走,才13岁的白芷跟在娘亲的后面,腰间系着一个绳子,另一头被娘亲攥在手里,像牵小羊一样引着他,即使白芷的灵魂很成熟,但身子还跟不上,太稚嫩了。
走到半山腰的时候,娘亲停下来,从背筐里掏出一根大蓟和一个小铲子递给白芷,叮嘱,“芷儿你在那边,不要走太远,看到这个样子的草就挖出来·”·“嗯。”
白芷接过铲子和草药放进自己的小背篓里,往另一边走去··“芷儿·”·白芷回头,等着娘亲说话··“小心一点,不要割伤了。”
女人温柔的笑笑··白芷点头,每一次上山她都会这么说··他不会走太远,也不是路痴,而且山也不是太大,所以只要不是故意藏着是不会走丢的,不然娘亲断不会让他自己采药。
村子里,白芷家算是过得去的,吃稻米蔬菜,偶尔会有野味,穿娘亲缝的布衣布鞋,日子过的是不愁吃不愁穿,大概是因为这一带只有爹爹一个郎中的关系··白芷走了几步回头看了看娘亲,她正蹲在地上挖着草药,不知道为什么,这种时候白芷都会很安心,没来由的安心。
走了一会儿他便看到了杂草中的大朵草药,其实根本不用看娘亲给的样草,大蓟很好认,一大朵,还开着紫色的花实··白芷拿出小铲子小心的挖着,大蓟的叶子是锯齿状的,很容易扎手,他将准备好的布条缠在手心将叶子压到一边,方便割取。
一个时辰,白芷已经收获了不少,随便找了个树下,凉快一会儿··山里的夏天到处都是阴凉,方便休息,不过虫子也很多··“哇啊·”·拿着大叶子扇风的白芷一震,这声音是从不远处传来的,但绝非娘亲的声音。
“啊啊”·又一声叫喊··白芷站起身,背着筐篓往前走了几步,绕过一片矮丛四处张望··‘轰隆,轰隆隆·’·就在白芷面前蹦出一个身影的同时,平地一声闷雷,直接让两个人呆立原地。
这声雷,让白芷想起了前世死时候的那声,闷闷的,像鼓动心脏一样的响动··而面前,被这声雷震在原地的,是一个看起来□□岁的孩童··素锦的黑衣长袍,雕纹镶边的黑靴,玉质的黑色发冠,腰间金色束带,挂一个白色圆形玉佩。
红里透白的脸颊此时有些呆然,大眼盯着同样不语的白芷一瞬不瞬··不过,孩童那身衣服,有些脏了··这不是一般人家的孩子,这是白芷脑海里的第一个反应,第二个是,这孩童是男是女虽然看穿着应该是个男童。
不过,这都与他无关··他觉得听到叫声前来查看的他有些可笑了,凡事不关己的他何时这么冲动过·“你是何人”那孩童先出声,稚嫩的声音辨不出性别。
白芷看了他一眼,然后转身就走··“喂”孩童暴怒一声,大喊,“愚蠢的庶民,爷在问你”·白芷直接无视,完全不打算停下。
“混账东西你知道爷是谁吗喂,站住……唔……”·‘砰’·砰·白芷回头,看到了刚才还趾高气昂的孩子现在却趴在地上,对他‘五体投地。
’·“唔……混账……唔……”·白芷原地站了一会儿,耳边飘着孩童的哽吟声,他闭了闭眼,最终还是返了回去,然后蹲在孩童的身边,盯着他,“你在哭吗”·“少说笑了,爷才不会哭”孩童猛地坐起来,却又倒下了。
白芷盯着看了几秒,才发现这孩子的左腿有些别扭的摆着,他卸下背篓施力将孩子翻过来,然后开始扯他的靴子··“住手,你这肮脏的庶民,滚开”孩童挣扎着,挥舞拳头。
乱拳朝着白芷就落了下来,他快速的闪开,还是被揍的跌坐在地··他忘了,他也才是个13岁的男孩儿··瞬间,白芷感觉自己的血压一下冲到了脑门,从没有过大喜大悲的他现在感觉自己无法控制了,他起身猛地揪住孩童的衣襟,丝滑的衣服手感很好,但是他一点都没有手下留情,用13岁男孩的所有力量狠狠的揪着他的衣襟,靠近那张粘着泥土的漂亮脸蛋,冷冷的说,“不想死的话,就给我安静点。”
·大概是白芷的面无表情太有震慑力了,也大概是孩童知道白芷不会伤害他,所以他乖乖的躺好,咬着唇,不执一语··白芷不再客气,粗鲁的扯掉他的靴子和长袜,将他的裤子向上挽起来。
“唔……”·孩童扭曲着脸,紧咬的牙,还是忍不住发出了细碎的痛吟··白芷放轻了手,黑色的绸褲看不出血的颜色,但是膝盖处已经明显的湿透了,轻摸了一下,白芷才看到手指上的血红,他拿出小铲子将绸裤下面划开一个小口子,然后死劲儿一扯,没扯开,再使劲儿才扯开。
“……”·白白的膝盖上一道深红的口子,血凝固了一些,看起来已经伤了有一段时间了·伤口看起来像树枝刮的,很粗糙··白芷看了看躺在地上不动的孩童,绯红的小脸全都是汗,此时已经喘着粗气双眼紧闭了。
伸手摸了摸他的额头,才发现这孩子体温很高··伤口很深,实在没办法在这里清洗,不然怕是要感染了··白芷用了一分钟的时间纠结,本性驱使,看够了世间冷暖的他实在不想添麻烦。
一边想着,一边背道而驰··白芷一边将大蓟的叶子和茎部放到嘴里嚼碎,苦涩的味道充斥鼻腔,可他连眉都没皱一下,差不多的时候将它们涂在了白布上缠在孩童的伤口上。
治好不可能,至少大蓟可以暂时止血··“呜啊……”伤口被碰的生疼,孩童咧着嘴哼叫··系好布条,将小铲子往背篓一扔,白芷准备站起身离开。
反正这一身金贵装束的孩童也断不会一人在这小山里·?·☆、【天命难违】下·?不要怪他见死不救,这是白芷的习惯而已··能为这孩童包扎好伤口已经是他破了先例了。
可他这一下,没站起来,粗质的短布褂被拽着,白芷差点跌倒··他低下头才看到那孩童的小手一直攥着他的衣服,不知道是因为用力还是疼痛,被拽动的衣服都跟着颤抖。
重生强强年下恩怨情仇·苍白的小嘴儿还模糊的喊着谁,“娘亲……娘亲……”·“……”白芷听清了孩童嘴里的呓语。
大概是他的脑筋出现了断点,也或许是上天注定了他要被动容这一次,这异世有了娘亲的他不再想前世的自己,而现在,这个孩童的无助和痛苦,像镜子一样反射着他在孤儿院的那段黑暗日子。
那个时候,他曾多少次希望有人能帮助他一下……·掰开孩童的手,白芷将孩童的鞋袜扔进背篓里,扶起人背在身上,矮了一个头的孩子依然不轻,他废了很大的力气才站起来,然后将背篓挂在手臂上,一步一步的朝分岔路走去。
娘亲说过,不管什么时候,只要原路返回,在分开的地方等着,就一定可以再遇··每一次,都是娘亲等在那里,笑着迎接他,夸他如何的聪明如何的能干··这一次大概是他先回到原处了。
山上的路不好走,到处都是绊人的草,背上的孩子体温丝毫没有降下来,热热的气息扑在白芷的脖颈处,有些痒··庆幸的是,他没有走太远的路,绕了一会儿就看到了和娘亲分开的那个岔口,他将孩子放下来的瞬间,自己就瘫坐在了地上。
前世的他练的一身精细肌肉,虽然纤瘦,却没有一处是多余的赘肉,但现在,除了纤瘦还无力··这里没有健身器材,他也懒得每天跑步··即使记得原来的格斗技术但也打不出伤害,更何况这里不需要为了生存报恩而杀人,所以每天除了跟着娘亲忙乎就是看医书打发时间,其他的,实在提不起什么劲儿。
现在可好了,终于知道了自己是多么的弱小··人家武侠小说里,他这年纪早就只手打虎了··白芷坐在孩童的身边,忍不住打量起来这孩童,乌黑的发有些乱了,如扇睫毛因孩子的梦呓而微微颤抖,似乎一开始那么气焰嚣张用尽了他所有的气力。
就算着装可以掩人耳目,但是孩子身上细嫩的皮肤也无法隐藏,所以,白芷敢确定,这个孩子绝对是有钱人家的大少爷,不然说话也不会那么臭屁··“芷儿这么快”·不远处传来娘亲的声音,白芷站起身,等娘亲走近了,才对着地上的孩子指了指。
“哎呀,这孩子是怎么了”女人蹲下身,在孩子头上探了探,“快一点回去吧,不然孩子怕是要热坏了·”·娘亲是个善心的人,白芷知道,娘亲一定会将人带回去的。
这是娘亲最吸引白芷的地方,后来白芷才知道,他之所以如此依赖娘亲,是因为这个女人有着他前世没有遇到过的真切和温柔··白芷背着娘亲采的一大筐草药,拎着自己的小筐在后面跟着,那孩子趴在娘亲的背上似乎已经没了意识。
娘亲走的步子很缓慢,大概是太累的关系,可还是没有丝毫犹豫,和白芷不同,她既没有问孩子的事情也没怀疑,唯一想的就是救人,白芷看着颠簸在前方的女人,突然觉得自己不适合做郎中,因为他心无救济。
他们花了很久的时间才到家,一进门娘亲就忙前忙后的给那孩子整理伤口,本来就背了一路手抖的异常厉害,白芷皱眉,抢过女人手里的布巾开始给孩子清理腿上的血迹。
“娘亲去歇息,我来处理就好·”·他这句话说的有些冷,不知道是在跟谁赌气,但是,他清楚的知道,随着自己年纪的增长,娘亲就会越来越老,直到再也走不动。
想到这里,他竟有些心堵··这是很陌生的感觉,他不曾有过··……·爹爹回来的时候,已经接近酉时了,白芷和娘亲在院子里收拾今日采回来的草药,而屋子里木床上的孩子已睡了三个时辰之久。
白芷已经将无意中遇到那孩子的事情告诉了娘亲,所以爹爹自然也都被详细告知··孩子的伤已经被白芷仔细的处理过,从配方到熬药都是他亲自动手,爹爹见了大赞白芷聪明,而且懂得适量和妙时。
白芷家并不大,两个卧房一个正厅,厨房是旁边接葺的小屋子,所以晚上的时候白芷是和孩童挤在一张木床的··这床还是他五岁的时候村里的木匠给打造的,因为欠爹爹的药银就用这个抵了。
床并不是很宽,白芷将孩子往里挪了挪,侧着身子睡,中间放了一卷被子,担心睡着的时候无意碰到孩子的左腿··让他意外的是,那孩子睡姿特别的稳,基本不怎么翻身,白芷猜大概是他出身良好的关系,所以这些细节上才显得特别有教养。
不过白芷在意的不是这个,他在意的是这个孩子说话的语气··到底是何出身会这么张狂呢·难道这个时代也有‘暴发户’什么的吗不对吧,这里的公子哥大多都是‘富二代’‘官二代’吧。
翻了个身,白芷面朝着孩童的方向,借着月光盯着他的脸,那是一张非常漂亮的脸蛋儿,即使还是小孩子没长成的轮廓,也完全能想象得出这孩子成人后是多么的风姿飒爽。
说来也好笑,如若不是亲自给他换掉脏衣服,还真会猜不透他的性别··男孩的脸已经恢复了一丝红色,不像白天那么苍白了,但是那双唇瓣还没有恢复血色,此时正开合着不知呓语。
白芷盯了那唇几秒,又翻了身干脆不看不听,无非是些孩子思念娘亲的话,黏黏腻腻的一点都不独立··想到这里,摸了摸自己的脸,白芷有些沉闷,因为这一世的脸和他前世是一模一样的,每一分毫都不差,不过,头发倒是留长了,一开始的时候真的很不习惯,十多年过去了竟也习以为常了。
白芷用着爹爹调制的中草药洗发,所以白芷的头发才一直黑亮黑亮的,要比其他孩子光滑的多··不过,白芷的发基本都是娘亲给梳的,他学不来,每次发髻都梳的歪歪扭扭,乱七八糟,娘亲看不过去就每天亲自给他梳,还告诉他,·‘以后娘亲不在了,就让你的妻给你梳。
’?·☆、【一波未平】上·?“你算什么东西,竟然敢与我同床”·白芷睁开眼睛的时候,耳边就是这么一句震天响,原以为是做梦,但耳边的声音太清晰,一下让他没了睡意。
他慢慢的起身,自动忽略掉身后的吼叫,揉了揉因为整晚侧身而眠酸痛的胳膊,一边回想昨天发生的事··“你是聋子吗爷在与你说话”·身后的男孩还在嘶吼,白芷皱了皱眉,并不回应,下床洗洗涮涮就拿着梳子找娘亲去了。
“喂你站住,这什么鬼地方”·开门的手一顿,白芷侧身看向坐在床上的男孩,还没有梳起的黑丝垂在耳侧,他冷着脸,启唇:“你该庆幸自己没有被野兽吃掉。”
留下一句话和男孩惊呆的脸,白芷头也不回的出门,还不怎么温柔的摔了一下门··白芷承认,他有些起床气··不过即使没有,被这么吵醒也都会不爽。
“……”床上的男孩看着离开的人,扭曲着小脸,一动不动··低头看向自己的左腿,包着一层白布,伤口的地方透着丝丝凉意,已经没昨天那么疼了。
然后在看到自己身上的衣服时,不高兴的嘟囔,“这是什么破褂子,难看死了·”·爹爹天没亮的时候就出去看诊了,白芷去找娘亲梳发的时候并没有见到人,找了一圈才发现娘亲在做饭,然后他拿着梳子又回到了房间准备自己先随便梳一下。
一推门,就看到一个耷拉着脸的小孩子坐在床上一动未动,甚是无精打采··不过,那仅是一秒的事情,见人回来了,男孩又竖起刺,皱着眉盯着白芷坐到铜镜前梳头发。
“粗鄙·”·不客气的声音响起,白芷手下顿了顿,然后又若无其事的梳起来··没错,他承认自己不会梳发,连梳子都用不好,扯弄了半天才把头发都盘上去用木簪子固定,但是后面还是落了很多碎发,从镜子里看,发髻也是歪的。
白芷也不管了,把梳子一放就去打水,过了一会儿又端着干净的清水回来,加了一些去污的青叶,将布巾在里面洗了洗,走到床边完全不打招呼的往男孩脸上一扣,搓洗起来。
“唔唔唔,你……唔……”·男孩的声音断断续续,被拧的生疼的脸开始泛起粉红,等白芷擦的差不多的时候,他才喊出来,“有你这么伺候人的吗”·还没怎么脱离奶气的声音带着王者的架势,一副唯我独尊的样子。
但白芷看都没看他,随便给他擦了擦手就将布巾洗了一遍搭在木杠上,然后走到床边对他说,“自己能走吗”·“废话,爷我又不是没有腿”·一听这话,白芷直接转身朝正厅走去,反正接下来也不关他什么事儿了。
正厅的桌子上已经摆好了饭菜··娘亲舀着饭看到出来的白芷笑了笑,“芷儿今天的发髻是自己疏的吗”·“嗯·”白芷一边应一边挪开椅子坐好。
“比上次梳的好多了·”女人忍不住夸赞了一下,盛到第三碗饭的时候开口询问,“那孩子起来了吗”·“起来了。”
白芷拿起筷子,又递给娘亲一双··“我去看看吧,是不是哪里不舒服”·“不用了,他说一会儿就来吃饭·”白芷看向娘亲,交代。
“也好·”女人坐下来,在自己吃饭之前习惯性的先给白芷夹一些·“芷儿太瘦了,多吃一些·”·“嗯·”·在白芷吃完半碗饭的时候才见男孩一瘸一拐的从卧房出来,一张小脸青紫分明,完全是那种尴尬又饿又不服气的表情。
女人放下碗筷,走过去扶了一把,然后将饭递过去,“快点吃吧,吃完之后还要换药·”·就如白芷所料,那男孩果然傻呆呆的盯着米饭和两盘青菜,不动也不说话。
但白芷没想到那孩子竟会说出如此之话··在娘亲要开口询问的时候,男孩才一脸不解的问:“怎么没有肉”·“……”这一句直接问住了娘亲。
“不吃可以回屋躺着·”白芷当然不会客气,反正看起来就很娇贵的大少爷是无法咽下平民的素食··“这种东西怎么能吃”男孩又一句。
白芷准备直接无视掉他了,但是一转头就看到了娘亲有些哀伤的脸,他皱了眉,站起身直接拿起一个勺子挖出米饭就往男孩嘴里塞,一边塞还一边说,“能不能吃”·“唔唔唔……大,胆……”·“诶呀,芷儿快住手,他还是小孩子。”
女人被自己的孩子吓了一跳,还是第一次看到这么情绪化的芷儿,等她反应过来的时候,那男孩已经憋得满脸通红··白芷将勺子往男孩碗里一扔,“不是人人都如你家里那么富裕,不吃就饿着。”
男孩僵硬的嘴里还塞满米饭,看着冷眼凝视他的白芷,突然低下头全都吐了出去,然后擦了擦嘴一瘸一拐的往屋里走··“诶孩子,孩子”女人上前安慰,却被男孩甩开,娘亲只能站在原地看着孩子迈着小步往屋子里挪。
“娘亲,吃饭吧·”白芷坐在椅子上,面无表情的劝慰,完全不受影响的自己吃自己的饭··30多年的阅历中,还真是头一次见这么不讲道理的人,还是个孩童。
女人叹了口气,用抹布细细的擦了擦桌子,将脏掉的米饭收拾掉···重生强强年下恩怨情仇“芷儿,你不该这么粗鲁的·”·白芷一顿,这是13年来,第一次被娘亲责备。
“你要晓得,家境不同当然想法就不同,我们要耐心一些·那孩子现在又是孤身一人,还不知道发生过什么事……”女人说到这里停了一下,眼神飘忽了一会儿又开口接着说:“一个8、9岁大的孩子,正是需要人照顾的年纪,你看,他的衣服都是真丝绸缎,一定是什么有钱人家的少爷,如今却落难了,我们要尽量帮他。”
白芷抬头对上娘亲的澈眸,他知道,娘亲的温柔绝对不是要求什么回报,就是很单纯的心疼孩子,但是他还是说:“帮可以,无理取闹,不行·”·女人抚了抚儿子严肃的脸颊,笑的温柔如水,“芷儿是个明事理的好孩子,娘亲很欢心。”
白芷低下头,扒了几口饭,才开口,“娘亲,快吃饭吧,回头我把饭给他送去,顺便给他换药·”··“真乖·”女人拿起筷子,又想到什么,“芷儿一会儿问问那孩子的事情,要尽快通知他的家人。
做娘亲的,现在不知道怎么哭丧呢·”·白芷点点头,应·?·☆、【一波未平】下·?男儿,一言九鼎··是这一世娘亲的教导··白芷当然明白,但是他还真想装傻一次。
原因很简单,这个不知道哪里冒出来的小少爷此时正闷在被子里,不出来也不说话,任白芷如何唤叫··白芷将端来的饭菜放在桌子上,完全不想再去触霉头了,但是答应娘亲好好的劝慰孩子不能不做。
白芷坐在凳子上看着那团薄被,正想着如何开口询问··‘咕噜……咕咕咕……’·随着这声动静,被子有些微小的蠕动··走到床边,白芷面无表情的说:“你肚子叫了。”
被子又动了动,里面的人却不说话··“你肚子叫了·”白芷重复一遍··“滚开”不耐烦的声音从被子里闷闷的发出。
青筋一跳,白芷拽住被子的一角,死劲儿往下一扯,被子掉了下来,那孩子也完全暴露了··看着来不及闪躲,此时正满脸通红的男孩,白芷冷笑一声,继续重复:“你肚子叫了。”
男孩大概是被白芷说疯了,他从床上坐起来,脸红脖子粗的喊,“滚开滚开滚开……唔”·男孩的话还没说完,白芷直接掐住他的脸颊,被掐的撅起来的嘴无法说出完整的话,男孩瞪着大眼无法置信的看着胆敢掐他的人。
“你的家在哪里怎么联系到他们”·白芷这句话说的很快,但是清晰无比,说完就放开了男孩·他实在不想浪费时间在这种不可教的孩童身上。
“你这个粗鄙的,粗鄙的……竟敢,竟敢……”男孩齿缝挤话,摸了摸自己被掐的脸颊,然后用稚嫩的手颤抖的指着白芷,那神色就像白芷动了他最昂贵的尊严,非杀必诛。
“你是阎王还是玉帝我为什么不敢对于你这种不听话的小孩子就该狠狠的教育·”白芷冷哼··“小,小孩子娘亲说我是堂堂男儿”男孩吼,又上下打量白芷,不服气的说:“你也不比我大多少,凭何教我”·“就凭我比你多活了20多年。”
“……”男孩看着面无表情的白芷,沉默了一秒,而后大笑起来,“哈哈哈……”·白芷挑眉,盯着傻笑的孩童。
笑的正欢,男孩突然又严肃了脸,抬着下颚一副不屑的眼神,“满嘴谎言之辈·”·白芷一怔,这孩童到底生活在什么样的家庭,明明稚嫩的还带着奶气,可是说话的方式却完全大人模式,虽然一听就是学舌,不过,还挺带那几分架势。
懒得争执了,白芷觉得自己可笑透了,灵魂加起来三十多岁的男人和一个小孩子吵嘴,也真是够无聊的·这么想着他坐下来,用他觉得,这一世最和气的声音又问了一遍:“如何通知你的家人或者,你从哪里来的”·白芷说完安静的等待回答,不过,男孩只憋着一张看不懂情绪的脸不言不语。
·“说啊·”白芷催促··男孩依然不说话,倔强的抬着头看着门外··耐心用完了,白芷提高了嗓门,“你总提自己的娘亲,难道你不怕她担心吗”·这句话大概说到了点上,因为白芷看到男孩那双大眼里开始慢慢泛红,粉唇颤抖。
白芷心里冷哼,终于坚持不住了吧不过是个8、9岁大的孩子而已··“我要吃饭·”·“什么”白芷以为自己听错了。
男孩皱着眉,用聚满水痕的大眼望着白芷,像坚定什么说着:“爷要吃饭”·白芷呆愣几秒,最终还是将饭端到床上递过去,然后看着男孩每吃一口饭都咧一下嘴。
看着盘子里剩下的蔬菜,白芷问,“为何不吃菜”·“不喜欢为何要吃”这句反问非常理所当然··白芷双臂交在胸前,一副大人模样,“连青菜都不敢吃,还说自己是堂堂男儿,哼。”
”男孩皱着眉,“爷才不是胆小鬼”·这话说是说了,但是男孩拿着筷子在盘子上方盘旋,始终难落下,最后在白芷又一声冷哼后才一副赴死的样子夹起一根青菜,猛地塞进嘴里然后扒了好几口米饭。
看着逞强的孩子,白芷突然有种胸口发热的感觉,有点像驯服了野性的宠物般热血沸腾·“唔……”男孩闭着眼睛咽下去的时候,意外的发出一点声音,然后盯着盘子里的几颗小青菜看了好一会儿,在白芷以为他又要吐出来的时候,竟然看到男孩又夹起一颗放进了嘴里。
·他没有马上扒饭,而是在嘴里咀嚼了几下,接着用类似兴奋的表情吃起来··一口米饭一口菜,完全没有刚开始的痛苦表情··男孩的吃饭时候和白芷不一样,白芷吃的不快,但粗狂一些。
大概是前世的原因,他喜欢把菜放到碗里拌在一起吃,节省时间··但男孩的吃饭完全是那种教养很好的感觉,不急不慢,嚼不露齿,筷子也用的非常漂亮··男孩吃完饭休息了一会儿,白芷把娘亲熬好的药和调好的外用药拿来,坐在床边给他换药。
随便换一个人,看到这么漂亮的男孩大喊大叫大概早就抱着哄了,但是白芷是谁那可是前世在枪口摸爬滚打的职业杀手,让他施救已经是奇文了,怎会哄人·别说这么一点稍微大的伤口,就算是枪口刀口,白芷都是一个人处理的,哪里需要人这么伺候而且现在只是换个药清理伤口,男孩就跟白芷在他身上划口子一样吼个没完,还惹得娘亲好几次敲门进来,一边安慰这个小少爷一边让白芷轻点。
白芷听娘亲的话,娘亲说什么他都点头,但是点头归点头,他的手可没有一点要轻的意识··还语重心长的这么告诉男孩,“长痛不如短痛,忍着·”·左腿上的药是换完了,但是还剩下一瓷碗黑乎乎的汤药。
早就一脸汗水的男孩盯着碗完全没了力气,但是那小眼神像在告诉白芷,‘你敢让爷喝,爷就全都泼你脸上’··白芷觉得硬给男孩灌下去也不是不可以,但是为了避免浪费娘亲采来的药和他亲自煎熬的辛苦,就得想个万全之策,即能不浪费药又能让这个小子喝下去。
这么想着,白芷就从厨房拿了一块白色的糖糕,掰下一小块塞进男孩嘴里,然后在男孩露出惊喜的表情之后,将糖糕举在男孩面前告诉他,“喝了那碗药,这个就是你的。”
说到这个糖糕,可是这一世白芷的宝贝,前世从不爱吃零食的他在这个没有任何膨化食品的年代丝毫无遗憾,不过,娘亲每隔几天就会给他做几块这样的糖糕,酥软不腻,入口即化,竟让白芷吃过一次之后再也不能罢手。
当然,就算吃尽了美味的男孩也是无法抵挡的··所以,他盯着白芷手上的白糖糕,皱着眉一口喝掉了苦涩涩的药·?·☆、【一波又起】上·?白芷一直觉得,一个孩子的棱角能有多尖锐不过是哄哄骗骗,一下鞭子再给个糖果,没几时就会完全赖过来。
但是那孩子把白芷的这个想法完全推翻了··本以为他不再苦着脸拒绝吃饭,每天给他换药,分享自己都不怎么舍得吃的糖糕就会唤回孩子的一点良心,可是让白芷没想到的是,这孩子居然把他做的一切‘牺牲’都当成是理所当然。
而且此时,白芷连控制自己不动手给那孩子一记老拳就用了所有的力气··“我要的是我自己的裤子”已经恢复到能顺利走路的男孩此时正提着嗓门摔着一条黑色绸裤吼。
“这不是你的是谁的”·“这难看的缝口是何物爷才不穿”·白芷深呼吸了一下,盯着坐在床边无理取闹的孩童,冷着声音:“这是我娘亲细细的缝了好几天才这么完美的,你不要不知好歹。”
“完美”男孩怒着小脸,“我的绸裤可是最有名的绸缎师傅亲自做的,这么难看像虫子一样的东西怎么就完美了粗鄙”·“你再说一遍。”
男孩小脑袋一甩,“粗鄙”·“shit”白芷扯动嘴角,上去一把揪起男孩的衣襟按在床上,提着小拳头就往男孩脸上揍。
“哇啊”男孩痛呼一声,一秒都没耽误的打回去,别看他矮了白芷一个头,但是那小拳头丝毫不比白芷的轻··两个小孩子在床上滚来滚去,互相厮打,白芷当然不会吃亏,他可是个拥有格斗技术的灵魂,即使拳头没有那么狠,但是几番下来,还是让男孩毫无还手之力。
不过白芷也好不到哪里去,男孩的力气不小,乱拳打下来,他也来不及闪躲,所以,两个人都是一脸的红印··孩子打架,不像大人,一拳就见血,两人折腾了好久才留下几块青紫。
还好在事情发展的更严重的时刻,娘亲跑来拉开了两人··“为什么打架”女人将白芷扯下床,用从来没有过的严肃语气质问白芷。
“……”白芷扭过头,不说话·要说什么难道说这个不知好歹的孩子嫌弃娘亲你辛苦缝补的裤子还是说告诉娘亲自己只是在教训一个无理取闹的孩童而已·“芷儿”女人严厉了声音,看着不说话的儿子,“去道歉。”
白芷皱着眉看向娘亲,“我没错·”·“他比你小,不管什么原因就是不应该动手·人家娘亲知道了要多心疼你想过没有”·白芷冷哼一声,用超出年龄的语气对着娘亲说,“那又如何不让他疼他就永远记不住教训。”
‘啪’·这一声巴掌,让三个人都安静了下来··白芷被打的侧过头,看都没看两人一眼,转身就走了出去··他没有哭,也没有跑,就像平时一样走出去。
脸颊上的只是肉体上的痛,他觉得这种程度的巴掌连让他眉皱一下的资格都没有,大概是13岁孩童的皮肤太嫩了,经不起这样的巴掌,所以连带心的地方才会跟着发疼··他不应该这么冲动,不该毫不掩饰自己的灵魂年龄,他知道自己当时一定浑身都散发着冷光,不然,娘亲也不会露出那么不敢相信的神色。
重生强强年下恩怨情仇·——————·卧房里,女人原地站了一会儿,手心处的疼丝丝传来,她知道自己做了什么,也并没有后悔,但是,打在儿身痛在娘心这句话不是空说,更何况是如此溺爱儿子的她呢·女人握了握手心,轻着步子出了门,她不是去追白芷,只是从正厅的药柜里拿出跌打的药,然后又回到了卧房。
男孩还呆坐在床上,脸上没什么表情,在看到女人又回来的时候一张小嘴能吞下一颗鸡蛋··“来,让婶婶看看你的伤·”女人温和着声音,蹲在床前轻抚男孩的脸蛋儿。
然后拔出瓶塞儿倒些药水在手心,女人的手心并不细腻,甚至还有些粗糙,但是每一下,她都用了心,轻轻的在不碰痛孩子的前提下一点点的涂抹··“……”男孩呆呆的看着这个女人,和他的娘亲比起来,这个女人要老的多,而且头上也没有漂亮的花饰,可是,就这样温柔的举动让他柔了小脸。
女人停下手,低头看到了自己衣摆上的一双小手,紧紧地拽着她的衣衫··女人温柔的笑了,收起药瓶,站起身将男孩抱在腿上轻轻的搂在怀里,还晃动着身体,温柔的抚拍。
这是一个为人娘亲都会做的动作,这是充满了关怀的动作,就是这样简单的动作让男孩咬着唇,在女人温软的怀里颤抖了身子··女人一震,一个8、9岁大的孩子为何会哭的如此隐忍让她差异,但是她还是沉默着将孩子搂紧了一点,用下巴噌着孩童的头,香滑的发都是孩子自己梳的,规规矩矩的半发髻。
不像她的芷儿对梳发一点办法都没有··男孩将脸埋在女人的怀里,想着自己的娘亲··娘亲也曾这样抱着他,哼曲给他听··娘亲的身上很香,总是带着他喜欢的味道,而且只要他伸手也一定会有很多想吃的糕点。
那些糕点比白芷给的白糖糕漂亮的多,每一个都是师傅精心做出来的··他吃的时候,娘亲也一定会拿着香喷喷的手帕守在他的身边,给他擦嘴,问他好不好吃,还要不要吃。
娘亲也像这个女人一样,很温柔··无论他做了什么坏事都会被原谅,不管多么任性的要求都会被允许··可是,现在离开了娘亲的身边,没有一件事是顺着他的心意的,他只是像平时一样说该说的话,做一样的事情,可那个叫白芷的大孩子总是跟他对着干。
他不服,他愤怒,但是他必须要忍耐下去··因为娘亲那天告诉他,用从没有过的严肃语气握着他的肩膀告诉他:·‘活下去,不要回来,不要告诉任何人你是谁,乖乖等着你的父亲去接你,没见到父亲之前,任何人的话都不要去听,不要去信。
你,要牢记·’·‘一定要牢记·’·‘娘亲,你不和我一起走吗’·他还清晰的记得娘亲依然像平时那样笑,倾城则已。
然后娘亲说,“娘亲迟一些去找你,娘亲,一直都会在你身边,保佑吾儿一生平安·”?·☆、【一波又起】下·?怀里的孩童已经睡去,红肿的眼睑还在颤动,因为隐忍着哭泣的声音,粉白的唇被咬出一排小小的牙印。
女人将孩子抱到床上,给他盖上被子,将沾水的布巾在孩子的脸上擦了擦··脸蛋儿上的泪痕已经干涸,只剩下眼角的红肿··女人轻着步子将房门关上,看着空荡荡的正厅,心,有些无措。
10多年,女人从来没有叱喝过自己的孩子,更不要说动手了·芷儿很懂事,懂事到让人心酸·不哭不闹也没有孩童该有的欲/望,甚至连最起码的撒娇都很少。
·屋子不大,一眼就能看遍每个角落··女人巡视了一圈,终于在后院的大树下看到了自己的孩子··银杏树很粗壮,小小的孩子正坐在树下掰着药材,细细的分割开准备晒干。
脚步踏在草地上发出细碎的声音,白芷抬头,看到了缓缓走来的娘亲··“……”停顿了一下,白芷还是先开口,“娘亲今日还去采药吗”·女人一震,她以为芷儿会不理她,会闹脾气,或者干脆抬脚就走,但是都没有,他只是像平时那样对着娘亲说话。
“不去了·”女人走到孩子身边,蹲下身坐在一旁,“芷儿不怪娘亲吗”·白芷继续手里的活,“不怪·”·回答很明确,女人点点头,抓起芷儿还在干活的手,用丝帕将他小手上的泥土擦干净,然后将孩子抱坐到自己的面前。
“芷儿,让娘亲看看你的脸·”·女人轻轻抚着孩子的脸,伤要少一些,但还是有很多红肿的地方,她拿出药温柔的在白芷脸上擦抹,每一下都小心到了骨子里。
白芷觉得,一个人在心疼另一个人的时候有很多的表达方式,比如着急愤怒、心慌难挨、悲愤哭泣··但是他在娘亲的脸上看到的,却是非常,非常哀伤的感觉··仿佛这些伤,都是娘亲打上去的一样。
白芷抬手,扶住娘亲抚摸他脸颊的手,“一点儿都不疼·”·这一句是白芷发至内心的,却不知道哪里出了错,因为他看到娘亲的双眼瞬间掉出眼泪,晶莹剔透的闪着光点,然后顺着娘亲不施烟粉的面颊滑落。
这样的哭泣,白芷很陌生·哭的人既没有发出声音也没有扭曲眉眼,甚至嘴角还挂着笑··很温柔的笑··白芷不知道怎么哄人,尤其是哭泣的女人,即使这个人是他这世的娘亲,他也不知道说些什么来逗娘亲笑,他只是抬起手笨拙的用袖子抹了两下,但是他不抹还好,这一抹,娘亲的眼泪竟如断线的珠子般脱落。
“娘亲·”白芷皱眉,他不喜欢娘亲哭泣··“没关系,娘亲啊,只是高兴·”女人拥住白芷,将脸贴在他的脸侧,轻着声音,“娘亲啊,年岁大了,老天眷顾,很晚才有你这一子,所以不知道该如何去疼,可偏偏芷儿又这么懂事……”·白芷坐在地上,任由娘亲拥着,娘亲身上没有脂粉的香味儿,只有草的清香,白芷很喜欢这个味道,喜欢到贪恋。
可他不知道如何表达··“芷儿,对不起,对不起……”女人突然哽咽了声音,偏瘦的身子颤抖着··条件反射的,白芷抬起双臂,短小的胳膊环不住娘亲的背脊,但是他还是抱了上去,然后在娘亲的颈弯里说着,“娘亲没错。”
确实,娘亲她有什么错·白芷他不是几岁的孩童,怎能不懂娘亲的用意呢··每天娘亲都很忙,忙着整理草药,每隔两天就会去山上采药,也要忙着整理院子。
白芷还是个13岁大的孩童,大忙帮不上,只能跟着娘亲后面转悠,能帮多少就帮多少··而今日,母子俩感伤过后竟也坐在树下一边打拾草药,一边闲聊··其实大多都是娘亲说,白芷听着。
娘亲讲着白芷小时候的事儿,完全沉浸在回忆里,白芷当然都记得,就算他只是个襁褓婴儿,他也知道入眼的一切事情,可他还是装成不知道一样兴趣然然,一边附和一边干活。
这一天过的很快,爹爹回来的时候娘亲已经做好了饭菜,四个人坐在桌前吃饭,听爹爹讲着今天出去看诊的趣事··娘亲依然忙着给两个孩子夹菜,然后有一句没一句的应着爹爹。
饭后的时候太阳已经西下,白芷在爹爹的书架上换了一本医书就回了卧房··其实古代的生活真的很简单,太阳升起来农作,夕下就作息·白芷也养成了这样的习惯,不过在睡前还是会点着蜡烛看一会儿书。
安静的夜,只听得到烛台燃烧的声音,白芷坐在桌子前,翻看着新拿来的医书··凳子咯吱一响,白芷抬头,看到了坐在他旁边的男孩··那男孩别扭着脸,犹豫半天才开口,“你识字”·白芷低下头继续看书,若有似无的应:“爹爹教的。”
“你们这里没有教书的先生吗”·“没有·”白芷回答··这个偏远的小村子确实没有什么学堂,富裕一点的基本都是自己请教书的先生,不过也都学学过眼,大部分的人都不太识字。
他本就识字,虽然爹爹从小就教他,但他还是会认真的学一下,毕竟还有很多字都很复杂,在现代并不常用,而且书读起来还是很吃力,语法大有不同··“我家有好几个教书先生。”
男孩骄傲着脸··白芷翻书的手一顿,没说话··“若你问我的话,我可以教你·”·男孩说这话的时候有些着急,大概是白芷的反应让他觉得无措了。
白芷抬眼,斜了一眼满脸复杂表情的男孩,他这才明白了,这孩子是要与他和好吗·不过,他还是恶趣味的来了一句:“我会问爹爹·”·男孩被呛的一震,好半天也没说话,一张小脸红了又紫,气愤了半天才安静下来。
他坐在旁边,用小手拄着脸,憋了好半天又开口,“你叫白芷”·“嗯·”白芷应了一声··“我叫无……”·白芷等了半天也没等到下文,他疑惑的抬头才看到男孩一脸的为难:“无”·“不,那个……唔”男孩突然捂住嘴,似乎在挣扎着。
“无名字”白芷自由想象··男孩抬头,然后猛摇头··“无什么啊”白芷要没耐心了,怎么名字很难听见不得人吗·“……”男孩终于放弃,拉着小脸不说话。
白芷本不是执着的人,男孩不说就不说,他也懒得问,就当这孩子没有名字好了,反正都是过客,以后不会有什么交集·?·☆、【集市一程】上·?“小黑,吃饭。”
“唔都说了爷不叫小黑” ·本来还赖床的男孩一下从床上蹦起来,指着白芷大吼··白芷无视,拿着梳子就找娘亲梳头去了,走到门口的时候又回头,“小黑,今日我要与娘亲去集市,你去不去”·“爷才不去,这破地方能有什么珍奇”·白芷也没多说什么,直接关上门走了,只剩下身后孩童的怪叫。
“不要叫爷小黑”·其实小黑这名字还挺合适这个男孩的,这可是白芷想了一晚上才得来的名字,本来觉得知不知道名字也无所谓,可突然有了给他起个名字的想法。
而‘小黑’这个名字,竟也叫了半月有余··今日是上集的日子,白芷穿着娘亲给缝制的新布衣,素白色的褂子用腰带系着,裤子下面是收腿的很舒服,而且鞋子也是娘亲勾的布鞋,鞋尖还绣着两朵白芷花。
而一早就说不跟着去的男孩此时也穿着新衣裳,淡绿色褂子比白芷小了几号··白芷站在门前看着将玉佩挂在腰间的男孩,大概是这段时间习惯了布衣,所以现在男孩已经不再挑挑捡捡了,而他原本那身绸缎长衣已经被他扔进了河里。
要知道那布料大概也可以卖上好多银子··说实在的,男孩长得很好看,就算穿着这种平民布衣也很好看,此时白芷才发现,他对人的相貌评级只有好看和不好看。
“这是何物”·男孩不知道什么站在了白芷的面前,用鞋子踢了踢白芷的鞋子,然后又看到白芷衣袖上的同样图案时又问了一遍,“这是何物”·重生强强年下恩怨情仇·“白芷花。”
“白芷不是草吗”男孩仰着头疑惑··“白芷是可以开花的,而且是很漂亮的小白花·”娘亲从卧房出来,笑着解释。
男孩拽起白芷的袖子盯着绣花看了一会儿,才撇撇嘴一副不屑的模样放开,然后跟在女人的身后一起出门··——————·集市并不在这个村子,要绕过一个山才能到另一个小镇,所以不是必要的时候娘亲很少来集市,除非是添置生活必要的东西。
山路不难走,早就被人踩出了一条顺畅的路,这条路不是出村子的大路··那条两山之间的路,白芷还一次都没有走出去过··一路上,男孩走的都很慢,一会儿停一会儿张望,没走几步就又渴又累了。
“小黑,你看·”白芷拽起坐在石头上的孩子,抬起手指向下山的路,“顺着这条路就能到家了·”·男孩疑惑··白芷转身走了几步,然后回头向他摆手,“回去吧。”
”男孩瞪眼,小脸憋得通红,“爷出门都是坐轿子的”·“那又如何”白芷冷脸。
“走不动就回去躺着,别拖后腿·”·“你”男孩怒,瞪了半天眼睛鼓着小脸快跑几步越过白芷··女人回头看到两个不愉快的小孩子,一手牵起一个,“我们牵着手一起走,这样就不累了。”
有女人撑着,男孩躲到背后对着白芷做了个鬼脸··那一副孩童模样差点让白芷喷笑··“幼稚·”白芷撇嘴··这一路都没怎么消停,终于走到集市的时候已经过了一个时辰。
要知道平时他和娘亲只用半个时辰就能走到的··“哈啊,要是能飞就好了·”男孩坐在凉亭里,手做扇乘凉··“别做梦了·”白芷斜眼。
“什么做梦,我是飞过才这样讲的”男孩站起来,愤愤··白芷不语,回答都懒得回答了··男孩站到白芷面前,比划着手,“我家有很多会飞的暗影,但是,父亲不让我这么早学武,所以我才不会飞,等回去之后我一定要缠着父亲,让他教我。”
“武”白芷抬头,原来这个时代真的有武功一说·整天足不出户的他真的没见过什么武功,村子里都实打实的百姓,而且在前世看的电视里也都是吊威亚,他还真不信有什么可以飞的轻功,倒不如空手道和散打来的实在一些。
“没错,我父亲的武功可厉害着呢·”男孩鼻子翘的老高··“多厉害”·“嗯……”男孩苦思冥想,然后一拍手,“独步武林”·“哼。”
白芷冷哼··什么独步武林,不过是仗着人多瞎闹腾而已··“你不信”男孩有些嗔怒··白芷没回答,他当然不信。
懒得再说这些,他站起身拉起娘亲,“走吧·”·“可歇好了”女人抚了抚白芷的发··“嗯·”白芷点头。
“喂以后我要是学了武就带你飞一圈试试”男孩咋呼··“我没兴趣·”白芷扭过头,又瞎扯一句,“我也恐高。”
“男儿就要一身武艺,不然怎么保护重要的人”·“呵呵,黑儿很有志气呢·”女人笑笑,爱怜的摸摸男孩的头。
“当然,这是我娘亲说的”男孩拍了拍胸膛··白芷摇了摇头,这一副天真浪漫的样子俨然是个孩童,怎么平时说话的时候这么张狂不过,话说回来,因为白芷早在半月前就宣布男孩叫小黑,爹爹和娘亲就都叫他‘黑儿’,虽然男孩一脸不情愿,但也没反对,但是白芷一叫,他就生气,还每次都吼的脸红脖子粗。
“小黑,快走·”白芷恶劣的试了一下··“爷有名字·”·果然如此,白芷继续问,“叫什么”·“唔”·还是不说,白芷直接严肃了脸,“不说的话就叫小黑。”
男孩不说话了,咬着唇任由女人牵着··白芷不知道他到底在别扭个什么劲儿,到底是什么名字这么神秘,难道说出来就会天地塌陷还是怎么着·白芷不觉得小黑这个名字难听,甚至还很亲切,来由很简单,第一次看到这孩子的时候他就一身黑绸长袍,所以,这个名字还真不是空穴来风。
男孩已经在他家住了快一个月,好几次娘亲和爹爹问起他都不说自己的家在哪里,最后被问的急了就说娘亲和父亲会来接她,所以他要等··所以这么长时间也就还算安乐。
白芷不觉得小黑是被家人抛弃了,因为被抛弃的孩子不会穿的那么华丽,也不会如此开怀·大概是因为什么事儿暂时分开,所以只能让一个孩子独等了··不过,白芷前世曾听人说过,大人的一天,等于孩子的一年。
他当然没有这种感觉,他的灵魂是个成人,懂得如何打发时间,可是小黑呢·他还是个孩童··又到底是什么事让他顶着快到极限的脸每天等待呢·谜一样。
?·☆、【集市一程】下·?“这是什么”·“这个呢”·“那个呢”·白芷底骂一声,满头青筋的看向扯着他衣袖的男孩,“你在絮絮叨叨问来问去没完没了信不信我现在就宰了你”·“……”小黑一震,竟被气势吓到。
“哼·”白芷冷哼一声,转过头去··娘亲说先去打个招呼,准备去拜访一下故友,所以两人在门外等着··高大的围墙暗红暗红的,娘亲说过这家人姓凡,而家主凡老先生是这个小镇有名的琴乐师,两年前娘亲曾带着白芷来过几次,那时候是随着爹爹为凡老先生医诊。
镇上要比白芷住的隐水村大很多,而且也不乏名医,之所以要爹爹远程来诊都是因为早前的交情·更何况,爹爹为凡老看诊,根本不会收银子··娘亲说凡老先生是位有涵养的人,他的琴乐在这一带是非常有名望的。
但是白芷不喜欢他,不是白芷事儿多,而是前世的浑浊让他见多了这种面上慈悲心里暗黑的人··大概等了一刻钟的时间,大门才再次打开,里面走出一个上了年纪的老妇人,从穿着来看应该是个下人。
老妇人看到门前站着的两个孩子,上下打量一番才开口:“两位是白郎中的家人吧”·“是·”白芷应··“快进来吧。”
老妇人笑笑,热情的摆摆手··“喂”小黑皱了一下眉,拉着欲走的白芷,“婶婶呢”·“在里面。”
白芷说着,拉住满脸不安的男孩,跟着老妇人进了大院··院子里都是花草,而每一处花草中间都有一个圆形的石凳,大概是给前来学琴的学生准备的··“白夫人交代,她和凡老夫人在礼堂叙旧,两位在庭院歇玩。”
老妇人将两人领到花园凉亭,又端来糕点和水果让两人等待··“有什么事儿唤人就可以了·”老妇人最后交代一句才离开,虽说上了年纪,脚步还是挺麻利的,而且面生的很,大概是这两年新来的。
“这什么地方”小黑绕着石桌转悠一圈··“娘亲旧识·”白芷解释完就坐下来,拿起一块糕点就往嘴里送。
 ·一只小手直接挡住他,糕点也掉到了地上··白芷眼角一抽,盯着地上摔得掉渣的糕点,低声,“你做什么”·“做什么当然是要你小心啊。”
那孩子竟比他先激动··“小心什么”·“小心有毒啊,我娘亲说过,在外一定要谨慎行事·”·“……”白芷抬头,对上小黑认真的眉眼,“你觉得我们有什么可让人下毒的资本”·“话不能这么说。
你可能没有,但是爷就说不定了·”男孩坐下来,一副神秘的样子··“去你爷的资本,老子饿的两眼发花了·”白芷拍案而起··“你,你你你,讲粗口”小黑震惊。
·“我还进口呢·”·这一句侧底让小黑沉默了,表情从震惊到不解再到好奇,支支吾吾半天才憋出来,“开始那会儿就想问了,为何你说话的方式这么奇怪好些时候爷都听不懂。”
“奇怪个屁·”白芷继续粗口,又拿了块糕点吃起来··“你再如此说话,我就要告诉婶子·”·“去啊·”白芷抬眉,一副‘不去就弄死你’的表情。
“你”小黑气不过,抬着小胳膊指着白芷直打颤··白芷不理,一口半个糕点,吃的甚欢··……·“我当是哪家的大胆之徒在庭院吵闹,原来是穷水村的白芷啊。”
远处飘来不友好的声音,清晰入耳··白芷回头,看到了往这边大步流星的两人,一高一矮,一男一女··少年要比白芷大一些,是凡老先生的长孙,名为凡无极,女孩儿与白芷同岁是凡老的孙女,名为凡乐儿。
“兄长,兄长不要这么说白芷·”女孩拉着兄长的手臂,奈何兄长的步伐太快,她竟跟着小跑··“我只是说实情而已·”凡无极翘着嘴角,天生皮肤黝黑的他更像个市井流氓,完全没有琴乐之家的儒雅之气。
“白芷,白芷他是好人·”凡乐儿低着头,小声反驳··白芷不语,看了一眼就当没听见,继续自己吃自己的··“你们认识”小黑压低声音问。
“不识·”白芷应··一股清风临近,伴着丝丝香甜,两人已经走到凉亭中,站在白芷的旁边··凡无极用高分贝的声音说着,“不识白芷兄小小年纪竟如此健忘,看来白郎中的医术也不过如此。”
“兄,兄长·”女孩扯了扯兄长的袖子,阻止,一双桃花眼有意无意的往白芷身上瞄··白芷不应··这是他最拿手的技能,不喜欢就不听,不喜欢就无视。
“喂我在与你讲话·”凡无极被白芷的态度恼羞,一掌拍在桌案上··“爷的耳朵·”白芷没说什么,小黑到不快了。
凡无极这声怒吼震得他耳膜发麻··“你是何人”凡无极这才将目光转向小黑,双眼难掩惊艳之色··“看什么看爷背影都比你俊美百倍。”
小黑不屑,那傲慢的神态俨然不可一世的公子哥··“口出狂言,知道我是谁吗”凡无极气急败坏··“嗓门大的粗人。”
小黑总结,稚嫩的声音丝毫没有怯懦··“大胆孩童·”凡无极暴躁一喝,抓起小黑的衣领,“我乃凡老先生的长孙,三岁便通琴乐,得数十冠名,何来粗人一说你……”·重生强强年下恩怨情仇·凡无极自夸的话还没说完,迎面一拳让他硬生生的倒退了一步,黝黑的脸颊瞬间红了起来。
“啊兄长”凡乐儿吓得发抖,还是第一次见自己的兄长被人殴打··然,这一拳根本不是结束,厉害的还在后面。
只见小黑怒着眉眼一拳一脚朝凡无极身上就是乱挥·小小的拳头看起来软绵绵,真打上去,还真不轻··凡无极是什么角色,当然不能坐等挨打,抽出空隙开始还击,年龄和身高的优势很快让小黑陷入了苦战。
白芷本来就想看着,没准备去掺乎,但是旁边的小女孩泪瓣儿掉了一颗接一颗,掉的他直心烦,才终于慢悠悠的上前劝解··“我说,你们能不能……”·白芷这话才说了一半,不知道谁的拳头一下抡在了他的胳膊上,力道还挺大。
白芷冲上去的时候就感觉自己两眼直发黑,也不管三七二十一狠着拳头就往凡无极身上揍··事实证明,这种时刻,即便他觉得自己只是在为自己出气,但客观来讲,他确实选择了与一直讨厌的小黑站在同一战线上了。
?·☆、【叶笛翩曲】上·?等下人将他们分开的时候,凡无极已经一脸青包了··小黑也好不到哪去··白芷算最吃香的,找个好角度看准时机就给两下,等凡无极拳头对准他的时候他又赶紧闪开,所以他的脸才只挂了一道彩。
“大白天如此吵闹,成何体统”·一道声音打破混乱,不远处下人们拥着一位老夫人出来··“奶奶……”凡乐儿跑过去抱住老夫人的胳膊,颤抖着不知如何表达。
“乐儿乖·”老夫人安慰一下,牵着女孩儿走到凉亭,不语的看着被下人分开的三个孩童··“芷儿,黑儿,你们,你们这是……”走在后面的娘亲看到两人,吓得不轻,跑过去一手环抱着一个,心疼的抚着两人的脸颊。
意外的,老夫人没有问原因,也没有叱喝谁··而是弯下身问向旁边的孙女儿,“乐儿都看到了吗”·“是,是的·”女孩点点头,眼眶红红的。
“乐儿觉得是何人之错”双鬓斑白的老人温和的问··“……乐儿,乐儿觉得……”女孩搅拌着手指,犹豫不定。
“乐儿实话实说便是·”老夫人鼓励··女孩儿看了看三人,对上兄长的时候明显一个惊恐,但她还是直言不讳:“乐儿觉得……错在兄长。”
“乐儿”凡无极吼··“奶,奶奶·”女孩被吓得揪住奶奶··“乐儿不怕,乐儿说的话,奶奶都信。”
老夫人爱怜的揉了揉女孩粉嫩的脸颊,然后再抬头的时候已然一副严肃的表情,她吩咐下人,“带少爷回房,抄家训十遍,未完不得进食·”·“是。”
下人应··“奶奶错不在我,为何只罚我一人乐儿她胡说,她胡说的是那歹人口出狂言……”·凡无极的声音由近到远,直至消失不闻。
“凡老夫人,这……”娘亲欲言,却被老夫人打断··“凡事都是两面之性,怎有一方之过我罚家孙是应该的,不过,此事还需白夫人回去教导孩子。”
“是的·”娘亲恭敬的应,“给凡老夫人添麻烦了,还请莫要挂心·”·“呵呵,白夫人这么说就见外了,以后在一起的日子还多,孩童不懂事,实属常理。”
老夫人温婉一笑,落落大方··娘亲颔首,回礼一笑··“白芷·”·铜铃般的低唤响起,白芷回头,看到了凡乐儿那张哭的泛红的小脸。
女孩忸怩了一会儿,才拉起白芷的手,“白芷莫要怨怪兄长,兄长脾气不好,他不是有意的·”·“嗯·”白芷敷衍··他根本不会在意,唯一在意的是少给了那狂少几脚。
最重要的,他真的不知道如何应对这个爱哭鼻子的女孩子··两年前造访的时候,这个女孩就总爱围着他转,现在大了怎么说也内敛很多,不过还是很爱哭··“乐儿好乖,而且出落的这么美。”
娘亲蹲下身,毫不掩饰的夸赞··女孩被夸的低下头,小脸绯红··“娘亲,何时回去”白芷不想呆在这里了,浑身不舒服。
“这就走·”娘亲站起身,朝着老夫人行礼,“今日多有打扰,下次再来拜访·”·“好,那就不留你了,日后若有需要随时来便是。”
老夫人说完对着下人吩咐,“好生送白夫人回去·”·娘亲牵着两个孩子又一次拜别才缓缓往门外走··“白芷,白芷·”·眼看快出大门了,回头便见女孩追了上来,手执一方丝帕,快速的塞进白芷的手里,“白芷,这是乐儿亲手绣的,送给你。”
说完这句不等白芷回答就又跑了回去··翠绿的裙摆消失在拐角花丛的时候,白芷才打开丝帕··丝帕也是翠绿的,一角绣着白芷草,没开花的白芷草。
“……”白芷把玩了一下丝帕,随手揣进胸前,然后跟着娘亲这才出了门··“乐儿这孩子很中意芷儿呢·”娘亲笑着。
“啊·”白芷敷衍一应··他知道··早在襁褓的时候就知道··那时候爹爹和娘亲不止一次聊到订亲一事,而且这桩亲事,用现代话说还是倒插门。
在白芷心里,古代的女子只要被指定了未来的夫婿就会一直死心跟随,致死不变,感情什么的完全都不是重点··而他和那个乐儿不是指腹为婚,而是襁褓时才有了婚约。
娘亲没跟他提过亲事,但是乐儿却知道此事,两年前乐儿就告诉他,以后将嫁他为妻·白芷装傻,可心里却知道的一清二楚··前世,他没谈过恋爱,短短的二十三年,除了握枪就是杀人,哪有时间寻什么真命天女。
所以今生也不懂男女之情··他没想过以后,如果这是娘亲想要的,他并没什么异议··接过父业,娶一女子,为爹娘送终,可以的话再留下一子,然后慢慢老去,这就是他最想要的一生。
平凡,无波··……·娘亲在集市上又添置了很多东西才带着两个孩子往家走,回去的路上小黑就开始打蔫,最后还是娘亲把他背了回去,而白芷也累的不行,拎着一大堆东西强挺着到家。
到家的时候天已经开始暗了,爹爹也是刚到家不久,在正厅配药·然后再看到两个孩子脸上青紫痕迹的时候深皱了一下眉,简单的给他们处理了一下也没说什么··娘亲将早上的剩饭热了一下随便吃一口,完事儿的时候才发现两个孩子都睡的死死的了。
毕竟只是个10来岁孩童的身体,累了就会马上反应出来,所以一到家,两个孩子都来不及洗澡来不及慰劳一下空空的胃,任爹爹擦完药酒之后就躺在床上睡着了··夜很静,无风。
隐约可以听到正厅里娘亲和爹爹的对话,却不真切,偶尔娘亲一句叹息,偶尔一句柔笑,还伴着爹爹的长篇大论··很奇怪,爹爹是喜静的人,大多时候都在专注医术,偶尔和白芷对话也都是很严肃,几乎没有笑谈。
可是随便一个人都感觉得出来,爹爹是一个很儒雅的人,既不对权富献媚,也不随性妄言·连白芷都觉得,这样一个男人在现代定是个学识渊博的绅士··正厅的声音什么时候没有的,白芷也说不清了。
昏昏沉沉的以为是在做梦,他的觉很轻,前世的习惯,从不睡深,所以即使现在累到极致也无法真的沉睡·?·☆、【叶笛翩曲】下·?白芷一直认为小黑只不过是个家世稍好的公子哥,脾气火爆狂妄自大不知天高地厚,作为小孩子又太过逞强。
可最近他对小黑有点改观了··为什么·就因为现在,小黑的眼底有着他看不透的光··夜色渐浓,云遮月,露星芒点点··白芷坐在后院的银杏树下把玩着手里叶子,静静的听着耳边悠扬的曲调,此时,竟有种脱离世尘的错觉。
小黑倚靠在粗壮的树干上,双手执银杏叶放在唇边,轻微的扯动,气流经过之处竟有曲乐飘出··曲子很简单,可是有点悲,很缠绵那种··白芷不懂古时候人们对音乐的鉴赏,但他依然听得出曲子中的惆怅。
而吹着叶笛的男孩儿表情难得的严肃,一双大眼望着不知名的远处,好似前方随时可能出来什么人来接他回家··一曲终了的时候,白芷才从莫名的沉默中清醒,他看了看站在原地若有所思的男孩,然后将手里的叶子放在嘴边,学着小黑的样子吹了两下,“噗噗……”·“哇啊,好难听。”
男孩被白芷突然的吹叶子声拉回思绪··“这鬼东西到底怎么发出声音的”白芷拿出叶子擦了擦喷出来的口水··“哼。”
小黑突然哼笑一声,蹲下身置于白芷的身侧,摇着自己手里的那片叶子,神叨叨的说,“要不要爷教你啊”·“……”白芷斜眼一瞥,又将叶子放在嘴里乱吹。
“噗噗……”·“不要吹了”小黑打掉白芷手里的叶子,表情难看··“你一开始就会吹吗”白芷冷着脸,眼睛瞟到小黑手里的叶子时疑问,“还是说你的叶子被你动了手脚”·“动什么手脚,这就是和你一样的叶子。”
小黑傲慢的说着,刚说完白芷就抢过他手里的叶子,然后自顾自的放进嘴里,吹起来··吹了几下之后依然是难听的声音,丝毫没有曲调,白芷拿出从小黑手里抢来的叶子左看右看,明明只是普通的树叶,没有一点不同的地方。
·他转了转树叶,想了一会儿才疑虑到,“其实根本不是树叶,而是你自己在吹哨吧”·白芷没有等到回答,抬头看向小黑的时候才发现男孩儿的小脸,那一脸震惊绯红的脸蛋对着他,一副不敢相信的模样。
“……”白芷疑惑··似乎察觉到自己的失态,小黑猛的抢过白芷手里的叶子扔在地上,还用脚一顿猛踩··白芷看着如此动作的孩童,一时竟没了语言,他懵了。
然后只见男孩儿抖着手指着白芷,依然绯红的小脸扭曲不定,“你你你,粗鄙之人竟敢,竟敢……”·“什么啊”白芷皱眉,他做了什么·“叶叶,叶子,我吹过,你你你……”男孩支支吾吾愤怒的不成完整的话。
“我知道啊不然我怎么说……”·行了,白芷这才明白小黑的意思,一句话还没解释完也莫名其妙的尴尬起来,也是呢,古代的肌肤相亲就要许一生了,更何况是,唾液交换。
不过,那是指男女之间吧·想到这白芷才通了,他无所谓道,“男子之间怕什么”·小黑一见白芷这态度就更不愿意了,“怎能不在意,娘亲说了,君子要许一人终老的。”
重生强强年下恩怨情仇·“还君子·”白芷冷哼··“有什么可笑的,本来就是·”小黑负气··白芷看着男孩的大眼,“小黑,我觉得数尽天下也找不出能与你相配的女子。”
“哼·”一听这话,小黑鼻子翘的老高,“当然,所以娘亲才说,我的妻必将是这全天下最美的人儿·”·“……”这种感觉又来了,白芷想笑,但是却不知道如何扯动嘴角,除了冷笑他还真不知道怎么表达自己想大笑的冲动,这小黑完全听不出自己话里的讽刺意味。
“怎么嫉我”小黑挑眉,转而又上下打量起白芷,半天才总结道,“不过,以你这平凡样貌能找到就已经不错了。”
白芷觉得自己此时的脸一定是前所未有的面无表情··确实,小黑长大之后定是个俊美的男子,而自己也很平凡,这张看了三十多年的脸也没觉得哪里美了,顶多算是五官端正,不过,说到女子……·白芷掏出怀里被遗忘的丝帕,丝帕在褂子里捂的温热,翠绿色的质感很丝滑,角落一株白芷草,看上去竟也很美。
“是那个丫头给你的”小黑双臂交叠胸前,居高临下的撇着白芷手里的丝帕··“她叫凡乐儿·”白芷喃喃,即便以后真的娶了乐儿也没什么不好,不知爱情为何物的他却有种想要找个归宿的感觉,就像爹爹和娘亲一样相伴到老互相牵挂,而且乐儿也非常的温柔恬静,就算一辈子也没有友情之上的东西也无所谓吧·所以,白芷对着小黑这样说:“她是我以后的妻。”
白芷没觉得自己的表情有什么奇怪,但是他看到小黑明显一怔的脸··许久之后白芷才发现,他的唇角是上扬的··他快速转回脸,压抑着乱跳的心脏。
因为他发现,他是可以笑的,虽然毫无意识,但是他确实笑了··指尖抚上自己嘴角,回忆着那种感觉,可怎么也找不到了··“……”小黑还愣在原地,盯着低头摸着自己嘴角的白芷,心口处有些莫名的别扭。
他还小,他说不出这种脑中一闪的感觉,但是他确实看到了白芷如新月的眼角,还有挑的微小弧度的唇瓣,如果非要说的话,他觉得,若有女子如此对他笑颜,必定就是他娘亲说的‘天下最美的人儿’。
“我,我才10岁年纪,正当意气风发的时候”·小黑突然来了这么一句,让白芷一愣,他看向皱着眉眼的孩童,“我大你三岁,来,叫兄长。”
“不要做梦了·”男孩儿认真道:“不久之后爷定当超越父亲·”·“……”白芷撇撇嘴,“你父亲很牛X吗”·“什么是牛X”孩童马上转换了面部表情。
“啊,就是非常厉害的意思·”白芷解释一下··“当然何止厉害,父亲他乃是江湖第一人,娘亲说,父亲的武功无人能敌。”
小黑挑高声音··白芷看得出小黑眼底的向往,但是他依然无法理解,“武功高有什么用可以当饭吃吗还不如踏踏实实的讨生来的好。”
“没志气”·“……”白芷站起身往屋子走,并不说话··没志气是啊,这一世他不想有什么志气。
反正无论你多么忠心,都一样会被背叛,什么豪侠什么武功,只不过是满足私欲罢了··还不如平平淡淡的活着,来得实在·?·☆、【初露头角】上·?白芷一直跟着爹爹学习医术,数千草药也记得差不多了,除了不常用的还有些陌生之外,其他都能流利的说出功效和用途。
再加上白芷有事儿没事儿自己琢磨医书,这么多年下来,多少都见些成效··不过,要说大有所成就严重了,毕竟还没有实际操刀的经验··不过,机会来了。
那天爹爹没有出诊,在正厅随笔记录诊程,白芷像往常一样在院子里看书,太阳不是很耀眼,天气清爽宜人,小黑也坐在白芷的旁边,一副和尚模样打坐··小黑不是一次两次这样了,每隔三天左右就会用两个时辰打坐。
一开始白芷以为小黑只是在休息,所谓静则养性,他还是懂得的··不过他发现每次小黑打坐两个时辰之后就会满头大汗,他曾在小黑睡觉的时候偷偷为他把过脉,发现小黑的身体非常好,没有任何不适之处。
他就更奇怪了,出汗过多按理说应该是疲累或是燥热所致,但是小黑的脉象平稳,甚至好的让人火大··白芷身体也很好,没病没痛,不过与小黑的脉象相比,就显得贫弱的多。
此时小黑也是,早已满头大汗,两个时辰刚过他就深吸了两口气,睁开眼的时候发现白芷正蹲在他前面盯着他,小黑一怔,差点后仰过去··“你为什么出这么多汗”白芷终于问出来了。
“正常之状·”小黑揉了揉发僵的脖子,虽是出汗,但脸色非常红润··“你到底在做什么”·“什么做什么当然是坐息啊。”
小黑眼神飘忽··白芷一见,这孩子明显在说谎,于是他走到远一点的地方坐下,继续看自己的书··“……”小黑一时无言,他以为白芷会追问下去。
收好气息,他站起身缓步走到白芷身边,居高临下的问,“你在生气啊”·白芷不理··“喂”·白芷不理。
“爷在叫你”小黑气不过,拽过白芷手里的医书,大声喊··书被抢走了,白芷也不理··这种局面僵持了很久,一直到小黑将书往白芷手里一扔,然后蹲下身小声说,“我告诉你还不成吗”·白芷抬头,有了反应。
“诶你看,你这不是理我了吗”小黑一咧嘴,坏笑··“……”白芷一个头两个大,竟然被个10岁孩童玩弄,站起身越过小黑就要走。
一见白芷要走,小黑眼下也急了,他慌忙拽住白芷,“我说,我说”·白芷扯开手,继续抬脚··“好了,父亲说不让我告诉别人的。”
小黑拦住白芷,说到一半又抓了抓乌黑的发,为难的要命,最后在白芷没耐心的皱眉后才开口,“心诀啦·”·“什么”白芷疑问。
“就是父亲告诉我的心诀,让我每隔三日练一次,说是可以让我强身壮体·”小黑解释··白芷扯动嘴角,“既然是好的心诀为什么不让你说”·“这个,我也不清楚,父亲只说这是我们家独传的,不能让外人知道。”
“乱神秘·”白芷不屑··“不要这么说,虽然不知道这到底有什么好处,但是父亲说的话不会错的·”小黑不高兴了。
“……”白芷站定,用非常鄙视的眼神盯着小黑,“你,有恋父情结”·“什么”小黑不解。
“我说你……”·“请问白郎中在家吗”·浑浊的声音打断白芷,两人回头,看到了站在院子外的一位老者··白芷应声,“家父在。”
“多有打扰了·”老者客套的走进来,白芷带路··“爹爹,此人找你·”白芷进到正厅交代一句··“白先生。”
老者作揖··“客气客气·”白郎中回礼,赶紧停笔走出来,“请问老先生远道而来所为何事”·老者缓缓坐下,面色苍白,“老朽近日多有不适,想请白先生看诊。”
“老先生严重了,大可以派人叫我便是·”·白芷看着爹爹比较客气这才打量起那位老者,老者穿着素雅,干净整洁,颇有点世外诗人的感觉。
不过这都是白芷感觉的··“老朽一路寻来也当是修身了,只不过,这身体是一日不如一日,去年白先生为家儿看诊,早已痊愈·可我这身子就……”·“老先生平时都有什么不适”白郎中单手覆上老者的手腕,闭眼凝神半刻。
“老朽经常会出现上气不顺,疲惫难卧,身热烦闷,以前并没有此感·”老者回想··“……”白郎中点点头,半响之后朝着站在一旁的白芷招招手,“芷儿过来。”
白芷走过去,看着爹爹··“芷儿过脉试试·”白郎中笑着摸摸自己的胡须··白芷了然,将手轻搭在老者的脉上,然后又看看老者的面相。
“可得了什么结果”白郎中问向白芷··“脉象散乱,但并非内伤,而是由外感导致的肺气上逆,肾失摄纳,以致呼吸困难,甚则张口抬肩,鼻息煽动,不能稳卧。”
白芷思量··“哦”白郎中点点头,“那老先生患的是何症”·“逆气之症·”白芷应。
其实所谓的逆气就是喘病,也就是现代所说的哮喘中的一种··“有何疗法”白郎中继续问··白芷看向老者,“请老先生伸出舌苔一看。”
细看之后,白芷继续说,“苔薄白,舌边红,脉浮滑,此乃外寒内热之源,取麻黄、黄芩、桑白皮、石膏、苏子、杏仁、半夏、款冬花为引熬制,一天一剂,不出十日便能痊愈。”
“……”老者愣住,看着不大的孩童眼底满是惊奇··“哈哈……”白郎中浑厚一笑,对老者作揖,“此乃家子,年十三,芷儿所说之症正是老先生所得之疾。”
老者起身回礼,“白先生教子有方,此乃医中才子啊·”·“不敢不敢,家子卖弄了·”白郎中谦应,“不过,老先生需要长时间调理,注意外寒,否则一旦引发还会再犯,逆气之症本不是去根之疾。”
“年纪大了,奈何疾病缠身,老咯,老咯·”老者摇摇头··“老先生可曾听说子巫仙人”·“略有耳闻,传言子巫仙人乃神仙化世,年过百岁却如知命之年。”
老者笑答··“没错,吾等之辈不曾见过,若有幸一见,并要好好诊查一番·”白郎中难得笑谈··“仙人”白芷疑问。
“芷儿不知,子巫仙人是知晓天命的神人,经他说算之人,无一例外·”白郎中如是说··白芷凝想,知晓天命·算卦的·不过,什么神人,无非是以讹传讹罢了。
?·☆、【初露头角】下·?老者回去的时候留下了一两白银,出手如此大方白芷还是第一次见到··要知道,爹爹的每次看诊加上抓药也不过20文钱左右,而这一两白银竟是20文钱的五倍。
“这银子该是芷儿的·”白郎中送走老者,将银子递到白芷面前··“我不要·”··重生强强年下恩怨情仇“芷儿,这是你的第一次诊费,有意义。”
爹爹将银子塞进白芷的手里,不容推辞··“夫君你是不是太宠芷儿了”娘亲从内房出来,笑的温柔··“诶,何来宠之说。”
白郎中否定··虽然爹爹没过多解释,但是白芷明白,这是爹爹对他的鼓励和肯定,于是他便心安理得的收了这银子,晚上的时候还将它藏在了枕头下面的盒子里。
“干嘛把银子藏在这种地方”小黑睡在床的里侧,看着白芷摆弄个小扁盒子,疑惑··“防偷·”·“这么点银子谁会偷啊”小黑一抬眉,满脸不解。
不过,越是这么天然的不解,越让白芷不舒服··“你有吗”他问··“这算什么千两黄金爷也随手拿来。”
“我看看·”·“现在不行,等我回去之后的,定给你瞧瞧黄金成山的样子·”小黑说的轻佻,完全没看白芷现在的表情··“我现在就要看。”
白芷冷着脸··“现在哪有啊”·白芷起身挨近男孩儿,用近乎寒冬的声音说,“没有,那就给我乖乖闭嘴·”·“……”小黑一怔,灵动的大眼忘记眨动。
半响才说出话来,“你,你这人好奇怪·”·“……”白芷翻过身,面朝外··“喂,我说白芷你,好像两个人·”小黑将头靠近白芷,悄悄的说。
白芷一震,心跳快一拍··小黑见白芷没应,自顾自的躺回床上,看着床板,“总感觉你有时候很世俗,有时候很可怕,有时候又非常……”·小小的脑海里闪过那晚银杏树下白芷的笑容,竟不知如何形容。
“什么”半天没有下文,白芷回头,却看到那孩童已然酣睡·小孩子就是小孩子,说睡着就睡着了,不过一会儿的时间。
白芷转过头,盯着明晃的窗,透过窗纸可以看到月亮又补圆了一些··在这个异世,白芷依然没有特别喜欢的东西··虽然他总是看医书,但是如要说热衷的话,真的没有。
就像一般人都会有个特别喜欢吃的东西或是喜欢的玩物,他也没有··前世的时候用到什么就买什么,梳着后背发的男人准备什么他就吃什么,从没主动要求过食物,更没有吃过一次就想要吃第二次的冲动。
现在也一样,娘亲的小菜即使没有什么油星他也吃的很饱·这里条件有限,没有前世那些豪华的料理,而且家里并不富裕,能一顿三餐吃的饱饱的白芷就觉得很不错了。
偶尔会想到前世孤儿院时期的事,那时候一个硬的跟石头一样的馒头都是宝贝,抢到之后藏起来等饿的不行的时候吃·是他命不好,但是他没怪过抛弃他的父母,没有感情何来怪罪不管是生下他之后父母双亡还是故意把他抛弃,那都是铁一样的事实无法改变,即使被黑暗的孤儿院收留也都是注定的,他从未放弃过活着。
他记得小时候看过一本童话书,书里讲的是光明的未来,那是他的第一个愿望,也是他终于为自己活着找到的理由··可是遇到Nelson之后他才觉得,愿望对他来说不过是个牵强附会的东西,于是他的7岁到23岁都为了这个养他育他的男人而活。
没有任何余地的为这个男人打拼··结果呢·白芷闭上眼睛,强制住心底陌生的酸楚··十多年了,还在不同的世界,但是依然无法彻底驱散心里的这块暗黑,它搅的他不能入睡是常有的事儿,好在白芷是个知道如何冷静的人,所以,他还能平静的接受。
……·这一算,小黑已经在白芷家白吃白住了三月有余··娘亲和爹爹都是善人,只有一开始因为担心询问过小黑家事,但是小黑闭口不谈也就不再追问,不仅不问了,还把小黑当家人一样伺候着。
白芷是没有脾气的,没有脾气不是脾气好,而是不会对谁生气,更不会迁就··虽然表面年龄上大了小黑三岁,但他完全不会忍让小黑,该说该顶的一句都不留情,好几次小黑都脸红脖子粗的去告诉娘亲,娘亲是个温婉的女人,用白芷的概括就是有点粗神经。
做家事的时候很仔细,但是对人就宽容过头了·虽然娘亲不会真的说白芷,但还是会好生劝慰小黑··小黑虽然很狂妄,总是对白芷‘爷’来‘爷’去的称呼自己,但是人还算正直,时间久了多少磨平了他高贵公子的棱角,对错也很分明。
两个人吵架是每天都会上演的,因为床的大小位置,因为吃饭或是因为无聊的小事儿··当然每次都是灵魂年龄30多岁的白芷胜利,不过,即便小黑被气的够呛也从未哭过,要说哭的话,就是刚到这里的时候在女人的怀里哭过那一次,但白芷是没见过。
这三月下来,小黑竟也多少摸清了白芷的秉性··冷淡苛刻,还有点奇怪··这是小黑自己总结的··但是他不讨厌这样的白芷,说话不累··要说唯一不满的就要数白芷的沉默了。
这不能怪小黑不满,白芷就是随行惯了,想沉默就沉默,不管之前讲的多么欢实,只要他一沉默,小黑一定会抓狂··不过这样的日子也算轻松自在,白芷一有机会就跟着爹爹出去看诊,小黑也屁颠屁颠的跟着。
每次爹爹都会先让白芷先说,对的地方称赞,错的地方纠正··白芷第一次学针灸的时候是拿小黑做的实验··针灸是以通经脉,调气血,使阴阳归于相对平衡,使脏腑功能趋于调和,从而达到治病的效果。
不过,对于穴位的准备置位不是很熟悉的白芷还是把小黑折腾的够呛,在小黑的几次哀嚎之后才不再喊疼了·每次结束的时候白芷都会多给小黑一块白糖糕,作为奖励。
因为小黑的付出,白芷为病人做的第一个针灸调理就成功了,为此爹爹还特别给白芷和小黑一人买了一个风筝,两人拿着风筝连续几天晚归,玩的不亦乐乎··小黑也就算了,人家是正经的10岁孩童,还是个没玩过这等俗物的小少爷,但是白芷也跟着玩的挺好就不应该了,好几次白芷都觉得自己一定是疯了,所以才会陪着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少爷玩到天黑。
?·☆、【保你无恙】上·?没用多久,白芷就成了村子里的小名人儿··爹爹出诊的时候也会有偶染风寒的病人前来看诊,这个时候白芷就会顶替爹爹的位置··娘亲欣慰,每每这时都会对着白芷夸赞一番,说白芷是天生的医者。
·这话不陌生,前世的时候白芷也被这样夸赞过,但是语意不同··Nelson也经常在他任务漂亮干净的完成后夸赞他,‘J真是天生的杀手’。
那时候白芷觉得,这就是对他最大的赞同··日子就那样淡淡的过着,偶尔的小插曲白芷也欣然的接受,就算小黑总说早□□亲和父亲会来接他,但三个多月了却一直不见来人。
有时候,晚上两人躺在床上说话,小黑会突然变得很沉闷,白芷不会安慰人,他除了陪他一起沉默就是随便敷衍一下··小黑其实可以哭的,将对娘亲和父亲的思念哭出来至少还好一些,不然白芷都觉得长久下来小黑会憋成心病。
但遗憾的是,小黑还真没哭过,至少白芷没见过··不过,这话下定义的早了··今日娘亲准备去山上采药,白芷上次没有跟着,因为随爹爹出去看诊,这次他早早就起来准备好了,小黑每次起床都很费劲,小小年纪赖床真不是件好事儿。
白芷捏着小黑的鼻子好半天才见人渐渐醒来,他用完最后的耐心催促小黑吃完早饭的时候已经快日上三竿了··这次娘亲带着白芷和小黑去了远一些的山上,白芷来过这山两次,地形比常去的那座山要难走的多。
小黑之前跟着上了几趟山,后来因为太累就懒得动了,基本都在家睡觉,这次心血来潮,前一晚就信誓旦旦的告诉白芷一定要叫他起来·结果来是来了,可现在没走多远就嚷嚷累的人着实让白芷心烦的要命。
“你走不走”白芷扯了扯连在两人之间的麻绳,不耐烦··“走走走,不能休息一下啊,爷的腿快折了”小黑坐在一块石头上,喘着气。
“没用·”白芷皱眉,看着走在前面的娘亲已经开始采药了,他心急的很,回头看了看坐在那里的孩子,“你在这里等着,别乱走,我去采药·”·“我才不等。”
小黑听闻要将他留下就不干了,起身超过白芷就往前走··白芷提了提背筐,跟在后面··等草药采到半背筐的时候,白芷才休息,他找了块干净的石头坐在上面,用带来的水把手冲洗一下才从背筐里掏出早上带出来的白糖糕。
白芷解开绳子跑过去往娘亲嘴里塞了一块,然后给不准备休息的娘亲擦了擦汗,才跑回来拿出一个递给坐在一旁的小黑,最后自己吃起来··大概是早上没吃饱,小黑也吃的有点急,还一边吃一边点头,“婶子这白糖糕做的还真美味。”
“嗯·”白芷应··“等我回去之后,让婶子多做一些,然后也让我们家厨子学学·”·“别做梦了·”白芷打击他。
“才不是做梦,我们家厨子可是很厉害的·”·“厉害厉害,你们家什么都厉害,爹也厉害,娘也厉害,连扫地的都很厉害吧”白芷冷嘲。
“是啊,父亲本就厉害,娘亲她也……娘亲……”·白芷瞥了一眼没音儿的孩童,只见小黑耷拉着脑袋不说话了··“娘亲什么啊”白芷问。
“……”小黑不语··又来了,一定是又开始想娘亲了·白芷想到这里也不再说什么,但是往嘴里送糖糕的手却停了,半响,他看着脚下的半山树林轻轻的说,“不然,就一直住在这里好了。”
小黑抬头,但白芷并没看他,“我,我可不是因为离不开娘亲,爷已经是大人了,只是,只是稍有想念罢了,久一点也好,娘亲和父亲一定会来接我的·”·白芷咽下最后一口白糖糕,“大人才不会说自己是大人。”
“我,娘亲说我已是独当一面的男子汉了”·“别逗了,黄口小儿·”白芷冷哼··“你”小黑愤然起身,指着白芷说不出话。
“小黑·”白芷转过头,像平时一样面无表情,他说,“叫兄长·”·“……”小黑一愣,半刻之后才反应过来,他嚷嚷,“谁要叫你这种人兄长啊,粗鄙的草民。”
“不叫”白芷挑眉··“死也不叫·”小黑仰起头··白芷拍了拍手上的白糖糕碎末,隔了好一会儿又问,“为何”·“没有为何。”
小黑转过头又坐在了地上,撅着嘴,“就是不愿·”·白芷站起身,他实在懒得再继续追问下去了,反正在小黑心里一定是那种狗屁的理由,什么草民什么粗鄙不配之类的。
其实白芷也就是说着玩玩,他真没想到要让小黑一直住在他家里··人与人之间不就是相见分离的关系吗·谁在谁的地方停留多久,自有定数,他也不会执着。
……·“啊,啊,好痛什么”·重生强强年下恩怨情仇·白芷刚拿起绳子要系上就听到小黑的叫声,他回头看到蹦起来就跌坐在地的小黑,铁青着脸握着自己的小腿。
白芷上去想要扶起,刚要开口询问就看到了一条四尺来长的细蛇从石头缝里爬走了··白芷快走一步看到那蛇,棕色花纹背上一条白线,尾部呈黑色··是栖蝮蛇。
这带山上并不常见,是很毒的一种蛇··白芷皱着眉,回到小黑身边按住他,然后朝着娘亲的地方大喊,“娘亲”·娘亲听到唤声跑回来的时候就看到白芷扯下衣服将布条紧紧系在小黑的腿根处,“怎么了这是”·“娘亲,小黑被毒蛇咬了,我们要尽快回去。”
白芷冷静的说··但是当扯开小黑裤角的时候发现他的小腿已经开始出现红肿了,牙印很深,大概马上就会出现紫斑··白芷静了几秒,最终拦下要背起小黑的娘亲,他掏出剩下的水,将小黑的伤口清理了一下,然后深吸一口气俯下身去。
“芷儿”娘亲察觉到白芷的动作之后,惊恐一唤··白芷没有停下,他皱着眉,狠狠的吸了一下伤口的位置,然后朝旁边吐去。
“芷儿,芷儿让娘亲来·”女人赶紧蹲下身阻止··白芷没有时间解释,他若开口会不小心将毒素咽下去,他只是一边吸着伤口,一边朝娘亲摆手。
?·☆、【保你无恙】下·?嘴开始麻了,血液的腥味儿充满整个鼻腔··汗顺着白芷的头上往下流,直到双手再也挤不出伤口的血液,白芷才让娘亲拿出她准备的水,快速的清理口腔。
“回家·”白芷扶起小黑将他放在娘亲的背上,然后拎着两个筐篓跟在后面··回家的路有些远,如果白芷没有为小黑吸出毒液,或许小黑根本挺不到回家就会死去。
娘亲背着小黑稳着步子尽量快速下山,但是怎能与平地想比,时间还是有些紧了··即使白芷已经吸出大部分的毒素,但是仍然阻止不了剩余的毒素蔓延到小黑的全身。
白芷背着娘亲的大筐,一手拎着小框,还空处一只手扶着小黑受伤的那只腿,尽量不让它太颠簸··等他抬头看看小黑的状况是才发现,那个男孩一直都在看着他。
别着头,看着走在后侧方的他··“不会死的·”白芷不知道为什么会突然来了这么一句,或许只是安慰··“……”小黑张了张嘴,却没发出声音,青紫的小脸儿毫无生气的耷拉着。
白芷快走一步,将耳朵靠近孩童的唇瓣··“……谢谢·”·低低的有些嘶哑的声音传来,白芷瞬间皱起眉头··此时他才发现,他要的不是这句谢谢,而是像平时一样和他大吵大闹的小黑。
狂妄一点没关系,暴躁一点也没关系··至少,证明小黑还好好的活着··一路上小黑都半眯着眼睛,白芷本以为吸出大部分的毒素总可以保住性命,但是等到家的时候,小黑已经完全没了意识。
爹爹不在家,白芷只能凭借自己在书中看到的所有知识来为小黑驱毒··这个年代没有血清这种东西,只能以祛内风为主··栖蝮蛇属风火毒型蛇,蛇毒为燥烈之物,毒素散发之快很难想象。
白芷回想着书中所记,让娘亲为小黑清洗伤口,他则拿着梯子在药柜前取药,青木香、白茅根、丹皮等多种草药混合,从梯子上下来之后,他顿了顿,凝眉看这簸箕里的草药,又打开了一个药柜,里面是晒干的白芷草药。
他将药材递给娘亲让娘亲去熬,他则拿着刚才从爹爹的药柜里找出的散□□膏··“唔……”·大概是药膏覆在伤口上弄痛了小黑,小黑扭过头哼唧了一下,但就那一声,之后又没了意识。
只剩下满头的大汗··白芷将膏体揉进伤口,然后用干净的布条缠上,这才得空休息一下··这些药膏和药丸是爹爹的宝贝,不到万不得已的时候很少会拿出来用,爹爹早就给白芷说过这些药的用处和配方。
白芷将瓶塞拧回去放好,然后坐到床边看着男孩儿··大概是折腾的太久了,男孩乌黑的发丝乱的很,白芷突然想给他梳一下,但是奈何自己对头发实在没辙··用干净布巾擦了擦男孩儿的额头和脸颊,此时的脸颊才恢复了一些,不像一开始那么青紫了。
白芷深出了一口气,才发现自己也是满头大汗··爹爹回来的时候娘亲正好把药煎好,白芷说了药剂的方子和用量,然后看到爹爹点头才安下心来,这是他第一次怀疑自己的能力。
喂药的过程很艰辛,小黑是没有意识的,而且本就不喜苦物,还是娘亲一点一点用勺子喂进去的,看的白芷直着急,若是让他来的话干脆就掐住他的下颚,一下全都灌下去。
小黑安稳的睡着之后,已经是未时了··“栖蝮蛇在这一带很少见·”白郎中喝着茶说着··“那蛇并不大·”白芷回忆,对书中记载的栖蝮蛇来讲,确实很小。
“芷儿过来·”白郎中对孩子招招手··白芷走过去,看着爹爹抓起他的手腕仔细把了一下,片刻之后拿出一颗药丸塞进他的口中··“爹爹”·“你为自己诊过脉吗”白郎中问。
“没有·”白芷坦白,确实没有,吸过毒素之后就只清理了一下嘴里,因为一般情况下只要嘴里没有伤口应该不会被感染··“芷儿脉象平稳,但是有些异样,虽不严重,还是预防的好。”
白郎中抚了抚白芷的头,叮嘱··“嗯·”白芷自己将手搭在脉上凝神半刻之后才点头应··确实没什么大碍,顶多是爹爹怕伤及他的五脏。
“芷儿,芷儿……”·白芷和爹爹在正厅说话的空档,娘亲突然从卧房走了出来,“芷儿快去看看黑儿·”·白芷心头一紧,不会出现差错的。
他将不好的念头驱赶,快步走进卧房,只见床上的人儿此时正半睁着双眼,双手在身上胡乱的翻着什么··“小黑·”白芷靠近,轻唤··被拉回神儿的小黑这才看向白芷,他哭丧着脸,“玉佩,玉佩不见了。”
“玉佩”白芷隔开小黑胡乱挥动的手,在他的腰间翻找··“怎么办怎么办啊……玉佩不见了……”·白芷停下手,在床的周围找了一圈,确实没有找到,这么一想,或许是回来的路上被弄掉了也说不定。
“时辰不早了,明天再去找吧,今天你先好好休息·”白芷用布巾擦了擦男孩儿汗湿的脸··“我要去找·”白芷的手被小黑拍开,他挣扎着起身,却因为体力不支一下又跌躺在床上,“不行,不行,那是娘亲给我的玉佩,不能丢,绝对不能丢”·“不要闹了,你以为现在什么时辰了,天黑了也回不来。”
白芷耐心的说··“就算天黑我要去找”小黑继续挣扎起身,几次之后都没有成功··只能咬着牙一次一次的试。
白芷看不下去了,他猛的按住乱折腾的人,第一次火烧般的愤怒,“你不要命了是不是那种东西难道比你的命还重要吗”·“你懂什么那是娘亲给我的,是在我出生那天就跟着我的玉佩,娘亲说……”男孩吼到一半突然没了声音,半响之后双臂覆在脸上,声音哽咽,“娘亲说,那玉佩是灵物,是佑我平安的宝贝……是,娘亲说的……呜……”·小黑哭了。
白芷以为小黑哭的时候会是那种特别豪放的哭法,就像小黑的个性一样,但是事实上,小黑只是双臂捂脸,不让人看到表情,呜咽的声音很低,大概是咬着唇的关系··可是白芷依然看到胳膊的缝隙处,滴落在耳边的泪。
那是透明的,对白芷来说非常陌生的液/体·?·☆、【火红盛宴】上·?走在回来时的那条路,白芷低着头仔细的搜找着··他觉得自己一定是病得不轻,竟然在看到男孩儿哭的时候甩下一句‘我去找,你等着我’,就出来了。
白芷很少这么冲动,连娘亲要跟着出来找都被他拒绝了,他告诉娘亲小黑需要人照顾就自己跑了出来··事实上,他又不是小孩子,不需要担心··他是这么认为的。
爹爹要在家里随时看着小黑的病情,但在白芷出门的时候还是叮嘱了一句‘天黑之前一定要回来,不管找不找得到’··白芷不认为他找不到,客观来讲,隐水村的村民不多,也不会有人没事儿上这么远的山路走,如果不出意外的话应该可以找到。
路确实有些远了,一路上都是草,有的半身高,白芷只能弯下身在草里仔细的找,但是直到走上山的时候也没有找到··白芷擦擦额角的汗,看了看渐渐西斜的太阳,加快了寻找的速度。
上山的路依然艰难,白芷顾不得太多,走一步停一下,将所有可能的地方都找了个遍··终于找到玉佩的时候已经走到了今早小黑被蛇咬的那个地方··白芷拿起石头旁边的白色玉佩,用袖子擦了擦上面的泥土,这才看清上面的雕纹。
圆形的玉佩··四龙环绕镶边,中间一个【無】字··無,是‘无’的繁体··拇指抚了抚质感滑润冰凉的白玉,白芷将它攥在手心··回家的路总是很长,白芷终于体会到了这种感觉。
而当他下山的时候已经黑天了··找到玉佩之后心里轻松很多,总感觉可以看到小黑那张蠢脸嬉笑的样子,白芷迈着轻快的步子往回赶,心底,有种陌生的,放晴的感觉。
借着月光,白芷走了一段不远的路,直到前方出现了一点亮红……·亮红·白芷一顿,脚下慢了一些,黑天里为什么会有亮红·是谁家放的炮竹吗·不对,这种小村庄怎么可能有那么大手笔的人,这一世白芷长这么大也就看过一次,还是在两年前去凡家的时候爹爹带他去看的。
比起前世华丽的烟花,那种简单的炮竹其实不值得一看,不过也许是人们的渲染,白芷记得当时他觉得那简单的炮竹也格外的美··但此时,那些红色的炮竹是怎么回事儿·白芷快走两步,心脏莫名的加快跳动,一种不好的预感直袭心头。
……·终于等到近了,看的清了··所以,那并不是什么炮竹,而是火焰··黑色的夜被照的火红,点点金色火星飘飞在夜空··白芷渐渐加快脚步,最后用前所为有的速度奔跑起来,耳边的风呼啸而过,只听得到心脏的跳动声和沉重的呼吸声,他的双眼一眨不眨的望着前往,那个火红的地方。
“快点,那边要着过来了”·“不行啊村长,火势太大了”·等白芷喘着气跑到的时候,看到了很多人,围在他家门前,他们忙忙碌碌的提着水桶,一边叫喊着‘让开’,一边将水泼向那片火红。
白芷走近,外围的妇女和孩子认出了他,然后有人喊了一句,“白先生的孩子还活着”·重生强强年下恩怨情仇·接下来,村长从人群走了出来,说了几句没有得到回应,然后猛然摇了摇白芷的双肩,用很大的声音说着,“孩子,你怎么在这里你的家人呢在不在房子里……”·一连串的问题向白芷抛来,白芷听到了,但在他回答之前那些话却又从脑子飞走,双耳像连通了一样,留不住村长的一句话。
熊熊烈火在黑夜里如此耀眼,像一场烟火盛宴般尽情的燃着··而此时的白芷竟发不出声音··他听到村民说,发现的时候房子已经着了很大的火了,当时实在冲不进去,只看到了躺在门口,半身还燃着火的白先生。
白芷蹲下身,看着被破席子盖着身的人,许久之后他才跪坐在地上,掀开席子,抱起半截身子已经焦黑的人,炙热的火光照亮他怀里的尸体,告诉他,这个人就是爹爹··他呆呆的看着好心的村民们手执水桶奔走在房屋边缘。
他抱着爹爹的尸体坐在地上,一动不动··面无表情··白芷是思想结构特别清晰的人,什么问题在他那里都有答案··即使他不说··但如果此时有人问白芷,‘你后悔找这趟玉佩吗’·他一定说不出答案。
后悔吗·他也不知道··此时他的脑海里只是不断的回响着小黑最后哽咽的话,他说这是可以保佑平安的玉佩,现在白芷信了,因为他找到了玉佩,他拿着玉佩,所以,他活了下来。
而没有了玉佩的小黑和娘亲,就那样被活活烧死了··是,这样吧·……·火被浇灭的时候天已经乍亮了,而白芷坐在原地动也未动过。
妇女孩子也帮不上什么忙,安慰几句也就离开了,留下来的男子们在奋斗了一晚上之后终于将大火熄灭··太阳升起的那会儿,白芷看到了自己的家··青烟寥寥,一片乌黑,只剩下粗壮的房梁斜斜的挂在残破的墙壁上。
白芷突然感觉有点冷,夏季的温度不低,却让他有种寒风刺骨的错觉,他看向怀里的爹爹,用手抹掉爹爹脸上的黑烟,手中冰冷的触感让他有种不真实的感觉··明明昨天下午的时候还在为他把脉的爹爹,手还是温热的,此时却像冰块儿一样。
当手指拍到爹爹脖颈处的时候,白芷一顿··快速抹擦了几下,才看到爹爹脖子处一道暗红色的直线··白芷用指尖扒开一点,不是红线,是个伤口,很深的伤口。
深到隔断气管儿的伤口··白芷用指尖抚了抚,不像是被什么东西勒出的痕迹,因为伤口的裂处表皮平整,除非是被利器以特别快的速度划过,否则绝不会造成这样的伤口。
此时他才冷静下来,所有的疑点都浮现在了眼前··就算是着火了,娘亲和爹爹也不可能跑不出来,这个时代没有液化气也没有炸弹,怎么可能马上就熊熊烈火·只有一种可能,那就是在着火之前,爹爹和娘亲就已经跑不出来了。
·也就是说,爹爹和娘亲是先被控制了或是被人杀害了,还连带着小黑也被杀了,而爹爹之所以躺在门前,大概也是因为用尽了最后一丝力气跑出来,所以才会一半身子探出门外。
不对,不对,白芷皱眉··爹爹不会扔下娘亲和小黑自己跑出来的,一定是有什么原因··白芷想着,用所有的理智推算着,但是还是没有一点头绪··因为他根本找不出任何家人会被杀害的理由。
爹爹和娘亲都是善人,根本没有什么仇家,至少在白芷活到这么大的时间里,没有听说过一个这样的仇家存在··而所有的一切就那么摆在他的面前,铁一般的事实。
不容置疑·?·☆、【火红盛宴】下·?想通了一些事情之后,白芷才放开爹爹,因为一夜的跪坐,双腿早就失去了知觉,他双臂支在地上忍耐着酸麻的感觉过去··白芷用席子重新将爹爹的身子盖起来,然后朝烧得焦黑的房屋走去。
残破的屋瓦里,村长带着几个村民在翻翻找找,或许在哪个没烧着的角落可以发现什么奇迹··白芷觉得这种奇迹太牵强了,这么大的火就算没有烧到也会被活活烤死。
泥土和灰烬和在一起,每走一步都觉得下一步粘腻不堪··房屋不大,一进门就是正厅,所有辛苦采集、晒干的药材都没了,破碎的茶壶和茶杯零碎的掉在灰烬里,白芷艰难的在还有些余热的灰烬里前行。
他走到爹爹原本放药瓶的柜子附近,用木棍儿挑开灰烬,看到了几瓶完好只是熏黑的药瓶,温度有些高,他跑去提了一桶水将手沾湿,才快速将药瓶拿出来,然后将他们放在外面凉一下。
“村长,村长快来”一村民大喊两声··白芷回头,看到了几个人围在原本他的卧房的地方,挖着什么··白芷走过去,心‘怦’的一下,像要鼓出胸口般。
那群人里,他看到了娘亲的银钗··六寸长的钗,两根交缠着,尾端相合成一朵花的简单银钗··这是娘亲唯一的首饰,从他还是婴儿的时候娘亲就一直戴着,每天都戴着。
后来娘亲才告诉他说,这是爹爹和娘亲的信物,是爹爹攒了好久的银子才给娘亲打造的··她还说,你看啊芷儿,这两根交缠的银,就是爹爹和娘亲,最后有了你这一朵花。
白芷知道娘亲只是在逗他开心··而这只被娘亲珍惜了半辈子的银钗此时就被丢在洗脸用的铜盆里,混杂着黑灰,在少量的水中若隐若现··白芷没有多想,当他回神的时候已经抬手往水盆里伸去,但是在触及水的瞬间又迅速拿开。
因为水太热了··“孩子啊,小心点,这水很烫的·”村长赶紧舀来一瓢水浇在白芷的手上··白芷甩甩刺痛的手指,将铜盆踢翻然后扯下短褂子的下摆沾了沾水,包住地上的银钗放入冷水中。
银钗掉入水中的时候发出‘嘶’的一声,好半天白芷才取出来,掏出凡乐儿给他的丝帕将银钗仔细的包好揣进胸怀··接下来,白芷跟着村民在废墟中翻找了近两个时辰,除了一开始的银钗和几瓶药,就再也没有找到其他东西。
村长散开大伙儿,然后对白芷说,“孩子啊,先去大伯家吃点东西,之后的事儿大伯想办法·”·白芷看着年岁已高身体却硬朗的村长,如果一定要形容的话,大概就是慈祥了。
于是,白芷点点头,应了··没错,现在还不是沮丧的时候,天气很热,要将爹爹的尸体埋了··村长家并不富裕,白芷一次都没来过,比起他原来的家,村长的住所要更简陋一些。
村长有两个儿女,都已经婚娶,女儿嫁到了隔壁的村子,如今不大的房子里住着一家五口,很挤··白芷坐在饭桌前吃着陌生味道的饭菜,不是菜的味道难吃,而是他第一次有这种难以下咽的感觉,但是他依然快速的将饭往嘴里塞,咽不下也要强迫自己咽下。
因为,他要活着··前世,他杀人无数,每一个在他枪/口倒下的人都与他毫无关系,他只是一个复仇的工具而已,没有感情没有怜悯之心·更不用担心有人会找他报仇,因为他只是收钱替人办事儿,要找也是找委托之人。
现世呢·自己的家人和小黑也是被人委托杀死的吗·不知道··所以,他要活着,找出这个人··白芷其实心里明白,自己什么都不会,除了一颗脑袋和略显的医术就什么都没有了,而且最重要的他的外表只是个13岁的孩童,如果他嚷嚷着为家人复仇一定会被人笑掉大牙,一定被人指着鼻子说他异想天开。
事实上,表面看上去就是失火导致的全家身亡,村子里都是实实在在的农夫,他们不会知道爹爹脖子上的深痕是什么寓意··而就算知道了,就能如何·——————·农历七月初三,一场人灾大火带走了白芷的爹爹,娘亲,还有小黑,毁了他赖以生存的,唯一可以称为家的地方。
农历七月初四,村长召集几个村民将白郎中埋葬,白芷从自己的卧房中捧出两把分不清是骨灰还是灰土的粉末埋在了爹爹的坟里,和坟旁··立碑为:·【慈父慈母:白氏夫妇】·【家弟:小黑】。
消息半天之内就传到了邻村,曾受到爹爹诊治的人们断断续续的前来哀悼,他们摇头他们落泪他们惋惜,他们也可怜剩下的白芷,于是他们留下能留的铜钱银子或是吃食。
白芷依然没哭,但他明白,他很难过··就像知道Nelson背叛他,将他灭口的瞬间一样难过··跪在坟前,他的心,酸的扭曲,却就是掉不出眼泪··或许老天在给他构建灵魂的时候就没有给他泪腺,也说不定。
葬礼很简单,没有礼堂,因为没处安置;没有回宴,因为没有钱粮··只有一些冥/纸和村里石匠给打造的简单墓碑··上面的字,是白芷亲手刻的,有些歪扭,却深刻入心。
天黑的时候人们渐渐散退,村长忙着送客,而白芷从始至终都跪在坟前,没有回礼,就是烧烧纸··村长说小黑还小,不要给他烧纸了,因为据说给年纪比自己小的人烧纸是收不到的。
白芷不信这个·虽说烧纸只是个形式,但他不会吝啬到连烧纸都不屑··他在两个坟前都烧了纸,给爹爹和娘亲各磕了一个头,最后在小黑的石碑前久久凝望。
是啊,小黑,不过是个倒了八辈子血霉的孩子··白芷心里没有对小黑爹娘的惭愧,凡事有因必有果,若不是他们擅自将孩子送出来也不会碰巧被杀。
他承认是他冷情,但是他却对小黑充满了说不出的感觉··如果那可以称之为内疚··是吧,是内疚,如果没有答应小黑跟着上山的请求,如果小黑没有被蛇咬,又或许一开始就不该带他回来。
然而,为时已晚··……·村长是个好人,他让白芷住在他家,日后的事情日后再想,毕竟还是个孩子·白芷没有回应,晚上好好的睡了一觉,第二天天没亮白芷就悄悄走了,他将收到的银子和吃食都留在了村长家,算是这两天的辛苦照顾,然后拿着两个馒头,推开了村长家的大门。
这一世,13岁,他没了家··不过要比前世出生就没了家要好太多,他不会恨上天让他体验了家人的温暖后又夺走,更不会恨上天的不公,因为一切都是人为··夏末清早的天,白芷走在山路上,身上,带着四样东西。
娘亲的银钗、爹爹的药瓶、乐儿的丝帕、还有小黑的玉佩··他要走出去,为了死去的家人和小黑··你可以说他踏上了一条复仇之路,也可以说他只是想为自己讨一个说法。
用多久都没关系,他定要夺走他平淡生活的人,死在他的面前··他非君子,他会不择手段;·他非豪杰,他改的起初衷·?·☆、【逆流讨生】上·?白芷很冷静,胜过以往。
在真的走出这片山区小镇之前,他要准备很多的盘缠··最主要的,现在的他还太小··他还不知道这个异世的外面是如何的凶险,是否和电影演的一样到处都是鬼魅魍魉,但首先就要先确保自己能够活命,所以他需要长大,再长大一些。
白芷用了一个时辰的时间从隐水村走到了隔壁的小镇,此时他正站在暗红的大墙外等待着里面的人为他开门··重生强强年下恩怨情仇·没错,这里是凡老先生的住所。
他现在的唯一去处··“诶呀,这不是白家少爷吗快进来·”开门的是上次那个老妇,她依然热情··“我找凡老先生。”
白芷开门见山··“老爷现在不在,一早就出去了,你先进来,老爷午时便归·”老妇人拉着白芷往院子里走··“谢谢·”白芷点头。
“你看你这孩子,还客套什么·”老妇人温婉一下,然后明显哀伤了表情,“家里出事也真是苦了你这孩子了,唉·”·白芷垂下眼睑,事情正如他所料,家里一夜之间没了已经传到了凡老先生这里。
老妇人看着白芷,以为他在伤心,安慰道:“孩子啊,别太难过,白先生本就和老爷是旧识,白先生过世,老爷不会坐视不管的,你就安心的住在这里·”·白芷看向老妇人,点点头。
没错,他此次的目的就是找凡老先生可以供他个住的地方,他认定了古代人信守承诺,他本与凡乐儿有婚约,所以,即便要低头他也要留下来··你看,白芷他绝对不是什么君子,他可以为自己的目的不择手段。
但是他高估了自己的底线··……·“我当是谁一大早前来叨扰呢,这不是白兄吗”·白芷坐在前厅的椅子上,喝着老妇人端来的茶,茶刚喝了一口,门口就出现了一个人影。
那人高出白芷一头多,十五岁年纪,黝黑黝黑的不像个琴师之后··此人正是凡老先生的长孙,凡无极··白芷收回视线,面无表情的继续喝茶··“怎么又开始装清高不成”凡无极晃悠着步子,走到白芷面前怪着语气。
白芷将茶放在桌上,实在是不想理会这种心高气傲的小孩子,不如出去走走看看花草也好··相较之下,同是心高气傲的少爷,小黑要比凡无极得心的多,至少小黑的出言不逊带着一种与生俱来的气质,而凡无极,一副小人嘴脸、愚者之气。
突然想到小黑,让白芷心里一沉,他站起身,转身就往出走··没走几步,凡无极就闪到他的面前,居高临下的挑着眉··白芷闭了闭眼,抬起步子绕过他,但是凡无极依然挡住他的去路。
白芷眼抬头未抬,“无极兄,有何贵干”·凡无极愣了一下,之后喷笑出来,“哈哈哈……”·张扬的笑声带着嘲意。
白芷站在原地,一动不动,就那样看着凡无极张着嘴大笑,然后等他笑累了再给自己补上一刀··果然··“往常来说,不是应该无视我,用不屑一顾的眼神看着我吗”凡无极略弯下身,装成不可思议的模样问:“如今,白少爷这是在跟我示好吗”·白芷歪了歪头,应,“算是。”
大概是没想到白芷会这么老实的承认,凡无极呆了好一会儿才问,“为何”··“都不是小孩子了,何必见面就吵·”白芷答。
白芷并没有说谎,至少他是真的不想吵架,这对他以后住进这里没有任何好处··其实凡无极太当自己是回事儿了,他以为白芷讨厌他,可是他万万想不到的是,白芷压根就没把他放在眼里过,或者说,根本就没在意过他。
在白芷眼里,凡无极不过是个有点家世有点成绩,脑门却挺得的比天还高的小孩子罢了··“吵”凡无极反问,“我们有吵架吗”·白芷看向他。
凡无极绕到白芷的侧面,弯身看着他,“不要搞错了,我只不过在教训讨人厌的孩子而已·”·“……”白芷面无表情的听着,这些小小的语言攻势不算什么。
“怎么我说的不对吗”凡无极笑笑,又绕到白芷的另一侧,“白芷兄觉得我是那种无理吵架之人吗”·白芷闭了闭眼,之后抬脚就往外走。
他不是没耐心了,是觉得不应在这种人身上浪费时间··凡无极见白芷不应,还走了,顿时火冒三丈·白芷的秉性很奇怪,凡无极身边的孩童都是以他为中心,而像小了他两岁的白芷完全不在他的掌握之中,被人捧惯的他无比心烦,就像两年前第一次见到白芷一样,在他身上找不出一点尊敬自己崇拜自己的目光。
尤其是他听说了白芷将来会与家妹乐儿成婚的事,更是让他讨厌白芷,他只一心觉得白芷配不起家妹··他快走几步追上去,双臂覆在胸前与白芷并肩同行,“哼,此次单独前来是要与家妹叙旧吗”·白芷一顿,看向凡无极,只见那人脸上没有一点谎言之意,白芷不解。
按理说,家仆都知道他家出事,为何身为凡家长孙的人不知·“不是·”白芷应声··“休要说谎,不过,你应该是白来了,家妹与娘亲和父亲去了远方亲戚家,所以,你怕是见不到了。”
凡无极挑起唇角··白芷停住,看向凡无极,“我说了,并非是为此事而来·”·凡无极感觉到白芷没在瞎说,于是疑惑,“那为何”·白芷想了一会儿,他决定不隐瞒,毕竟要在这里安生的住下来,首先就要排除这道难关,他说,“我来,是要久住这里。”
“……”·白芷看着表情瞬间僵硬的人,心里冷笑··凡无极就是凡无极,再怎么自视清高也藏不住表情,虚有气势·
(本页完)

--免责声明-- 【为君逆命而行 by 姜暖(上)】由本站蜘蛛自动转载于网络,版权归原作者,只代表作者的观点和本站无关,如果内容不健康 或者 原作者及出版方认为本站转载这篇小说侵犯了您的权益,请联系我们删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