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典音乐之王[重生]+番外 by 莫晨欢(下)(4)

分类: 热文
古典音乐之王[重生]+番外 by 莫晨欢(下)(4)
·顿了顿,闵琛语气郑重地说道:“我以前从来没喜欢过任何人,戚暮·”·伸手拉住了男人修长的手,戚暮也轻轻颔首:“嗯,我也没有喜欢过任何人。”
和罗遇森只是因为对方苦苦纠缠了三年,自己年龄也不小了,便打算找个人好好过日子算了·戚暮心里明白,他从来没有爱上过任何人,而闵琛……或许真的是第一个。
“我在想,那种奇怪的情绪到底是什么·为什么想要把机会都介绍给他,为什么总是不自觉地去关注有关他的消息,为什么会想要在半夜发一条短信过去,即使……只是说上一句‘晚安’。”
这些话戚暮之前从来没有听过,但是他却不由联想起了两年前某个男人确实喜欢半夜发一条短信,有的时候甚至简短地只有“晚安”两个字·回想起当初的情景,戚暮情不自禁地勾起唇角,低笑着“嗯”了一声。
“我当时心里有很多话想说,也想过很多种和你见面时候的场景·我买了机票直接从伦敦赶到了巴黎,但是在我看到你的那一瞬间,我突然什么话也不想说了。
你当时和我说的是什么,你还记得吗”·稍稍回忆了会儿,戚暮问道:“谁”·男人薄唇微勾:“是我。”
时隔接近两年,再次同样的对话,两个人却再也不是当初的关系··你是谁·是我··是的,站在你背后的人,只能是我··缠绵温柔的轻吻从青年精致的眉眼处细细地落下,这场源自于回忆的吻,从两人触碰到嘴唇的那一刻起,就再也无法平静,霎那间炙热火辣得宛若海啸,来势汹汹。
安静宽敞的房间里,青年微弱的呻吟与男人低声的喘气交杂在了一起,形成一首优美动人的合奏曲·就连天空中的月亮也害羞地躲到了浓云之后,将空间留给这对深爱着的恋人。
有句话闵琛此时并没有告诉戚暮,也是等到数十年后,有一次两人受邀一起去巴黎国立高等音乐学院进行演讲的时候,当他再次走过那条小提琴系的走廊时,他才忽然想起来地回忆道:当时我站在这里,看到了你。
你忽然转过头来,月光洒在你的脸上,我一下子觉得……好像,再也没有任何话要说了·看到你的第一眼我就瞬间明白了,那种奇怪甜蜜的心情到底是什么。
浪漫的巴黎,滋生了无数浪漫的爱情··2018年2月14日,戚暮和闵琛的小提琴、钢琴合奏音乐会,正式开始··第二百三十八章··法国,巴黎。
皎洁明亮的圆月高悬于天空之上,将洁白的清辉撒向这片大地··巴黎普莱耶音乐厅作为全球最知名的顶尖音乐厅之一,拥有一大一小的两个演播厅·这座简约朴素的音乐厅从来不注重外表的装饰,在内部也都是用米黄与浅白相间的简素风格,让观众忽略视觉、专注于听觉上的享受。
甜文重生强强娱乐圈·从音乐厅三侧的五个大门中,无数观众淡笑着从红地毯中走了进来,他们身穿礼服、典雅端庄,极具绅士风度与淑女风范·当他们有序地在自己的座位上坐稳后,此时距离音乐会开场还有近30分钟。
在这些观众中,俨然可以看到数位世界一流音乐家的身影·比如目前正定居于法国的里德·阿卡得大师,他正与自己的老朋友——同为世界三大小提琴家的法勒大师和兰斯大师热切地交谈着。
除了阿卡得教授外,还有法国知名的乐评家里昂特大师、德累斯顿交响乐团的首席珍妮,美国的小提琴皇后贝拉·凯姆,以及……某个激动兴奋到连脸都涨红的纽爱大胡子首席——胡克。
胡克已经很久没有像几天一样地高兴过了·三年了·三年了啊·不是一年不是两年,那是整整三年了啊·他已经有三年没有听过柏特莱姆先生的钢琴了啊·虽然身为小提琴家,但是纽爱的很多人都知道,他们的大胡子首席胡克最喜欢的音乐家只有一个,那就是奥斯顿·柏特莱姆。
·曾经有人好奇地问过胡克,为什么偏偏就喜欢上了一个钢琴家胡克是这样回答的:“柏特莱姆先生的琴声中带着绝对的气势与压迫感,我想世界上只有那样凌厉震然的琴声,才能真正地担当起钢琴‘乐器之王’的名号。”
且不说不大懂得人际交往的胡克因为这句话得罪了多少钢琴家,幸好胡克是小提琴家,否则估计他在钢琴界的日子可能不大好混·当然,这些钢琴家也都承认,奥斯顿·柏特莱姆的琴声确实凌然震撼,宛若尖峰一样让人望而生畏。
不过这个回答已经是多年以前的答案了,如果现在再有人来问胡克,你到底最喜欢哪个音乐家啊这位大胡子首席恐怕再也无法像以前那样飞快地说出“奥斯顿·柏特莱姆”这个答案了,因为……在他的心里,已经有另外一种声音可以与伟大的柏特莱姆先生的钢琴声媲美·如果说柏特莱姆先生的钢琴是叱咤驰骋在暴风雨前端的锐猛虎贲,那么……那个美丽动人的琴声便宛若是战场之上尖锐却不失清美的长枪骑士。
他们的声音就好像是上帝恩赐下的宝物,在高潮处同样的气势凌人,在低缓处同样的温柔徐缓,这样美妙的声音,怎么会出现在这个世界上呢·——胡克忍不住地感慨。
诶,你问那个琴声是谁的·那当然是小七了啊·以第一名的成绩毕业于科隆莱茵国立音乐学院的胡克,拥有极强的音感和超高的小提琴水平。
能够在三十多岁就成为纽爱的首席、并且得到斯威尔先生的认同,胡克绝对不是一个普通的小提琴家·和那些耳力顶尖的乐评家一样,他很早就发现了这个事实——·小七的小提琴和柏特莱姆先生的钢琴,或许真的是绝配啊·而如今,这两个胡克最喜欢欣赏的音乐家竟然要合奏了,这种事简直比火星撞地球还要可怕好吗……请原谅胡克匮乏诡异的形容。
反正不管怎么样,当胡克收到戚暮亲自给他寄过去的邀请函时,他是二话不说、直接从美国赶了过来,只为听一听这场恐怕能被后人喻为“绝唱”的合奏会··与胡克相同的人还有很多,戚暮和闵琛举行这场合奏会从来不是为了盈利、也更不是为了提高自己在业内的身份地位。
在他们的观众名单中,除了各自的朋友之外,只剩下一些乐评家、音乐家以及古典爱好者的名字··其中,戚暮还特意地分了200张票给巴黎国立高等音乐学院的学生们。
这样的行为得到了这些可爱的学弟、学妹们的一致欢呼,甚至有人开始隐隐地在暗地里称呼自己这位可爱的学长为“小天使”了··能让他们听到这么一场天籁之音般的合奏,不是小天使还是什么·巴黎国立高等音乐学院的学生们对于这些门票是感到理所当然了,但是突然得到了50张邀请函的日内瓦音乐学院倒是彻底愣住,完全不明白自个儿怎么也就分到邀请函了·要知道,这段时间内,自从“戚暮和闵琛即将举办合奏会”的消息在维也纳传开以来,奥地利、德国、法国、英国……短短一天之内,所有欧洲的古典爱好者都得到了这个消息,并且在三天之内,消息已经在全世界得到了广泛的流传。
这样一张薄薄的邀请函,是多少古典爱好者梦寐以求的东西啊而如今他们日内瓦音乐学院居然分得了50张这难道是上帝一不小心打了个瞌睡了吗·也只有日内瓦学院钢琴系的首席、“柏特莱姆乐迷会”的副主席塞西莉亚知道:这大概是小七在照顾他们这些乐迷吧……嘤嘤嘤,小七真是太可爱了她到底什么时候能加入“第七乐迷会”呢……·这样一场几乎是为了“自家人”准备的音乐家,自然不会邀请太多媒体方面的记者。
很多记者在得到合奏会的消息时就摩拳擦掌地准备提交采访申请,但是当他们收到那份“邀请名单”时,不要说记者们了,连这些杂志报刊的主编都是彻底地愣住了·只邀请《维也纳之声》、《留声机》、《古典殿堂》等七八家媒体·这有没有搞错·这还是一场音乐会吗·这简直是要断了他们这个月的奖金啊啊啊啊啊啊·没有顾忌这些记者们的哀嚎,在普莱耶音乐厅的后台里,当青年整理好了自己的衣着、走出换衣间的时候,闵琛正低头看着手中的乐谱。
忽然听到一阵窸窣的声音,闵琛抬首看去,视线在触碰到青年的时候陡然顿住··只见在灿烂耀眼的日光灯下,清俊秀朗的青年此刻正穿了一件浅白色的小西装,淡笑着看着闵琛。
那双姣好明亮的眸子里仿佛装下了星辰,璀璨晶莹得让人移不开眼·这身衣服顺着青年削瘦的腰线下来,勾勒出了美好的身躯··闵琛喉间一紧,抿了薄唇,尽量地压抑住心中的热气。
而戚暮自然没有发现男人的这些异常,他一边理着自己的衣襟,一边走到闵琛的身旁·动作顺畅地取出了放置在琴盒里的“伊蒂丝”,戚暮笑着说道:“我还是第一次来普莱耶的休息室,这里还挺大的,换衣间也不小。”
顿了顿,戚暮又道:“我已经换好衣服了,你去吧,闵琛·”·说这话的时候,戚暮正低着头专心地调试着音准,等到确认音准没有什么问题后,他才拿起琴弓和松香,细细地擦拭起来。
他并没有刻意抬头去看闵琛的表情,两人都相处这么久了,这点默契还是有的··所以戚暮并不知道,此刻男人深邃的眸子渐渐发暗,到最后,闵琛从长叹一声,伸手揽住了青年削瘦的腰身,呢喃似的说道:“真不想让他们看到你现在的样子……”·闻言,戚暮先是诧异了一会儿,当明白对方到底在说什么以后,他才哭笑不得地说道:“好了好了,这不是安娜阿姨专门定制了送过来的礼服吗别想太多了,你快去换上好了,别耽误了时间。”
从鼻子里发出一道沉闷的轻哼后,闵琛终于依依不舍地站起了身,进了换衣间将自己的黑色礼服换上··虽然闵琛的那位母亲在某些方面十分的不靠谱,但是眼光却是一流的。
她亲自为自家儿子和“儿媳”定制的两套礼服,一套是淡雅的黑色、一套是素净的白色,两者除了颜色的差别外,几乎没有一点区别,尤其是当这两个挺拔高大的男人穿上以后,当真是赏心悦目到了极点。
等闵琛从换衣间里出来后,戚暮抬首打量了男人一会儿,然后调侃道:“我还不想让别人看到你现在的样子呢·阿姨的眼光真的很好啊,这套衣服很适合你。”
·听了这话,闵琛薄唇微勾,一把揽住了自家爱人,道:“那干脆我们都不穿这件好了·”顿了顿,他又肯定似的重复了一遍:“嗯,不穿,都不穿。”
戚暮:“……”·过了半晌,他无语地给这个别扭的男人一拳:“好了,上场了,不穿这件可以,只要你觉得以后等安娜阿姨知道你竟然不穿她给你定制的礼服就上台表演,你愿意承受她的怒火……嗯,我随便你。”
闵琛:“……”·怎么感觉他家青年才是亲生的了啊……·后台里的这些事,前台的观众们自然都是不知晓的·当时间一分一秒地临近了音乐会的那一刻,这些兴奋的观众们都纷纷屏住了呼吸,等待了那两个人的登场。
直到“全场静声”的警笛声忽然响起后,硕大的普莱耶音乐厅里顿时安静下来,所有人都郑重专注地望着帷幕的方向·空气里一片凝固的寂静,此刻连针落地恐怕都清晰可闻。
就在这样热烈专注的注视中,不过五秒,却见一双锃亮光滑的黑色皮鞋忽然出现在了所有人的视野里·观众席里忽然有人传来一声惊呼:“柏特莱姆先生”·是的,俊美优雅的男人迈着淡定从容的步子,第一个走出了帷幕。
而就在所有人都等待着第二位小提琴家登场的时候,他们却惊讶地发现,闵琛的左手正紧紧牵着一只白皙修长的手,在他的带领下,那个清俊秀气的青年也一下子出现在了人们的视线里。
他们的双手,紧紧地牵着,以十指相扣的姿势吸引了无数人的注意··经历过无数次的大场面、甚至在上万人面前进行过表演,闵琛没有一点紧张,而戚暮也是镇定冷静地淡笑着,跟在闵琛的身后走上了这个闪亮的舞台。
在闵琛忽然牵起他的手的时候,戚暮稍稍迟疑了一会儿,但是却没有甩开·他也想像对方一样,以这样温情浪漫的方式出现在这些可爱的观众面前,向全世界宣布他们的爱情·两人一起走上了舞台的中心,炙热的温度从交叠的掌心里传递过来。
等走到钢琴正前方的位置时,戚暮和闵琛一起停下了脚步,两人对视一眼,接着一起向台下鞠了一躬··在他们弯腰的那一瞬间,热烈轰然的掌声猛地响起,几乎要将屋顶掀翻·长达10秒钟的鞠躬过程中,他们的手依旧紧紧地牵着,用这种无声的方式向世界宣告他们之间无人可以阻止、无人可以隔断的感情。
等到舞台下的掌声渐渐平息了一会儿后,戚暮才松开了闵琛的手,笑着给了对方一个拥抱··在场下一片哗然的声音中,冷峻矜贵的男人薄唇微勾,转身向自己的钢琴走去,而戚暮则是向后走了两步、走到了钢琴旁大约一米的位置——仅仅与闵琛隔了半米的地方,站定。
当青年将自己的琴弓轻轻搁在了琴弦上,当男人的双手落在了钢琴的黑白键上,场下所有的声音全部停止·数百的观众齐齐地凝视着这一幕的场景,只听在下一秒——·悲沉徐缓的钢琴声,陡然而起··第二百三十九章··沉稳低缓的声音从琴键和琴槌相互撞击的缝隙中,四散溢出。
钢琴饱满圆润的音色将音符中悲凉沉闷的气氛展现得淋漓尽致,每一次的按键,都能让人体会出那隐藏在琴声背后的萧瑟无助··戚暮和闵琛合奏的第一曲,是世界知名的《流浪者之歌》。
这首萨拉萨蒂的著作曲自其问世以来,就得到了世人一致的好评·《流浪者之歌》也叫做《吉普赛之歌》,吉普赛是一个热情奔放的游牧民族,他们和所有游牧民族一样,各个能歌善舞,但也尝尽了属于游牧民族的颠沛流离。
在中世纪欧洲的经典文学作品中,经常会设置一位美丽性感的吉普赛女郎·但是通常而言,她们的命运都是劫难多舛,甚至许多到最后还会郁郁而终,书中的很多角色也会对这些妩媚的女人投以怀疑揣测的眼光,深刻地体现了吉普赛民族在当时社会中的悲凉处境。
而萨拉萨蒂的这首《流浪者之歌》,正是在歌颂赞扬这支热情似火的民族··当钢琴声响起后,舞台下所有的观众们都专注凝神地聆听起来,只见男人修长的手指在钢琴上轻轻地弹按着,两个漂亮华丽的八度过后,霎那间,一道小提琴低声的悲吟轻轻地插入进来。
甜文重生强强娱乐圈·当这琴声插入进来的那一刻,凄凉悲惨的音乐瞬间与钢琴融合在一起,让整个音乐厅都陷入了一片失落的低潮当中··炫技狂魔萨拉萨蒂的曲子中,几乎就没有什么低难度的,就算是在这首《流浪者之歌》中,也到处充斥着各种轻巧的泛音、十六分之一音符的断奏以及左手拨弦等高难度技巧。
今天戚暮选择的是“伊蒂丝”作为演出的共演小提琴,自从戚暮成为维爱的首席以后,越来越多的音乐爱好者知道了“戚暮”这个名字,顺带着的,他们也更加关注起了这位小提琴家的几把小提琴。
而小公主“伊蒂丝”,更是进入了大众的视野··作为一把成熟完美的斯式琴,“伊蒂丝”的音质清亮高昂,如同仙鹤长鸣,在云癫之上展现出清冷艳丽的音色。
但是今天,当这些喜爱小公主的乐迷们听到如此低沉悲伤的旋律时,也是一愣,接着忍不住地在心里赞美道:我家小公主,就是厉害·只听在安静宽敞的普莱耶音乐厅中,忧伤沉闷的琴声正轻轻地奏响着,在小提琴美丽亮眼的乐声中,钢琴渐渐成了一种低调的伴奏。
这在闵琛的一生中,可以说是从未有过的事情·他自成名起就一直是万众瞩目的焦点,从未给别人做过伴奏,但是如今,他却轻轻地按动着琴键,转首看向了那个正拉奏着小提琴的青年。
戚暮清挺俊秀的眉峰微微蹙起,手指上一个漂亮轻松的泛音,高亮清转的琴声便从青年的手中倾泻而出,让台下所有人都沉浸其中,无法自拔··——至少在这一刻,钢琴真的成为了小提琴的伴奏。
收回自己的视线,闵琛淡定从容地勾起唇角,露出一抹几不可察的笑容·他听着耳边那越加急促起来的小提琴声,凌厉的眸子微微敛住,手指间倏地一停,接着——·猛然插入了主旋律·钢琴声气势汹汹地来临,而小提琴声则温柔体贴地渐渐落低。
这样流畅顺利地交换丝毫没有一旦突兀感,反而顺畅得让人觉得本该如此,尽管这两个人竟然将这首曲子稍微改写了一番·舞台之下,巴黎国立高等音乐学院和日内瓦音乐学院的学生们是稍稍怔住,一时没有反应过来怎么突然就换成了钢琴主旋律了。
但是对于那些水平极高的音乐家、乐评家们而言,则是心领神会地微微一笑:想让奥斯顿·柏特莱姆不改编曲子那还真是有一点难度啊·而对于阿卡得教授而言,他则是轻轻地哼了一声,不屑地想到:换了钢琴主旋律奥斯顿你这个家伙哪儿比得上他家小七啊快换回来、换回来·阿卡得教授的想法,戚暮和闵琛是暂时不知道了。
《流浪者之歌》的第四乐章是一段极快的快板,激烈急促,仿佛是吉普赛人民在欢乐激动地庆祝着,他们围着火热的篝火跳着热情的舞蹈,兴奋热烈··如果说刚才的小提琴已经将最精湛的技巧全部都展现出来、让观众们感受了一场酣畅淋漓的听觉飨宴的话,那么现在的钢琴便再次席卷而来,用气势凌厉的滑奏与绚丽繁复的技巧,让在场的所有人都猛然怔住。
这两种截然不同的乐器,却演绎着同样的主题,甚至都用着相似的风格,让人无法产生隔阂·他们太为相近,已然相近到让音感差点的观众无法分辨出琴声中的差异。
而更让他们惊骇的是,当全曲演绎到第四乐章的最后一部分的时候,原本充作伴奏的小提琴也陡然拔高声音,铮铮作响地直冲钢琴而去·两者宛若在空气中开始了一场无声的交锋,气势逼人,刹那间仿佛有声波共振,那股骇人逼迫的气场在舞台上形成了一股激烈的碰撞,声音越高、气势越强·等到了最后,钢琴用极为灿烂的滑奏与和弦铿锵地奏出钢铁般的声音,而小提琴则是丝毫不让地快速拉奏,手指在琴弦上的按动几乎成为了虚影·一者是金属似的高昂,一者便是暴风雨即将来临的海啸;一者成了秋风瑟瑟中抖索的黄叶,另一者便化作百草干枯中依旧挺立的青松·这种无需言语、只用声音来演绎的默契,即使是阿卡得教授、法勒大师,都忍不住地赞叹起来。
对于这样交锋斗争的美妙琴声,他们实在提不起任何负面的批判,甚至——·用世界上最美妙的语言都无法形容现在这场音乐会给人的震撼·或许,此时的戚暮还算不上世界上最伟大的小提琴家,或许在他的身前还站了几个人的身影。
但是没有一个人敢否认,他是唯一一个能将奥斯顿·柏特莱姆的钢琴压制这种程度、并且不落一点下风的音乐家·除了他,世界上无人能与奥斯顿·柏特莱姆的钢琴,在舞台上平分秋色·激烈、碰撞、交战、铿锵·当最后一道钢琴声与小提琴音戛然而止的时候,所有台下的观众都是齐齐愣了几秒,直到一道清亮温和的“bravo”从观众席中响起的时候,他们才猛然醒悟,赶紧地鼓起掌来。
有好奇的人转首向那个喊出“bravo”的人看去,当他们看到一张白皙清秀的面庞时,他们都是猛地怔在原地,不约而同地想到:连柏爱的首席克多里……都赞美这场合奏会·要知道,在过去的几年中,与奥斯顿·柏特莱姆合奏最多的就是克多里了。
虽然他们只是在柏爱的音乐会上一个作为协奏钢琴家、一个作为乐团首席进行合作,可是这却意味着,最能与闵琛搭上节奏的应该是克多里才对··不过,当一些乐评家开始在脑海里回忆起他们曾经听过的闵琛和克多里的合奏时,他们忽然意识到,或许……克多里的琴声和闵琛的,完全没有如今这场合奏会上的钢琴、小提琴合奏,来得如此惊艳·甚至,就和克多里的性格一样,他的琴声不可能有戚暮的那般强势震撼,能够与闵琛争辉。
所以说……柏爱的首席与自家指挥的匹配度、默契度,竟然不如维爱的首席·这简直是天大的玩笑啊·没有给这些乐评家多想的机会,舞台上,一曲结束后,俊秀漂亮的青年轻轻放下了肩膀上的琴架,笑着走向那个坐在钢琴凳上的男人。
他们十分自然从容地交换了一个拥抱,没有丝毫的害羞与掩饰,大大方方地显示了两者亲密无间的关系··这样的行为看在观众们的眼中,早就习以为常··你以为他们没看见这两个人一边演奏、还偶尔会交汇的视线吗·哪有人在演奏的时候还不看乐谱、反而总是去看自己的合奏者的啊·好吧,你们把乐谱背上了是你们厉害,可是能不能被这么秀·恩·爱啊这里还有单身狗呢,汪汪汪·不过在这群郁闷悲催的观众中,倒是有一些人的目光显得十分迥异。
坐在日内瓦音乐学院席位中央的塞西莉亚,就忽然脸上一红,连呼吸都变得有些急促起来··她怔然地望着舞台上那两个挺拔清俊的男人,虽然这个时候戚暮已经结束了刚才短暂的拥抱、起身走回了属于自己的位置站稳,准备起下一首曲子来。
但是……塞西还没有从刚才的情景中回过神啊·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她竟然觉得刚才那一幕实在是太美好了啊啊啊啊·明明她以前非常喜欢崇敬柏特莱姆先生,现在也特别喜欢小七,怎么刚才看到这两个人拥抱的时候,她一点点难过都没有,反而觉得心里甜滋滋的,快要激动地欢呼出声了啊·这是什么病啊·“塞西……你的脸有点红啊……”·忽然听到同学的话,塞西赶紧地捂住脸颊,吞吞吐吐地说道:“啊……是……是音乐厅的暖气开得太足了”怎么能够告诉同学,她竟然是因为看到刚才小七和柏特莱姆先生的那个拥抱,感到太激动了,才突然脸红的啊……·一旁的马尾辫同学见状,意味深长地看了塞西好几眼,接着,忽然低声说道:“你是不是也觉得柏特莱姆先生和小七太配了啊,塞西”·塞西:“……诶”·“哈哈哈哈,我们好多学生早在他们两个公开前,就暗搓搓想了好久了啊塞西,欢迎你加入我们的大家庭——‘闵七俱乐部’”·塞西:“……”··第二百四十章··在一首萨拉萨蒂的《流浪者之歌》后,接着的是普罗科菲耶夫的《d大调第二小提琴奏鸣曲》、勃拉姆斯的《雨点奏鸣曲》以及帕格尼尼的《第十二号奏鸣曲》。
·等邀请函上的最后一首乐曲真的是彻底地画下句号后,观众席中雷鸣般的猛然响起,所有人都热烈激动地鼓着掌,把自己最真诚的赞美献给舞台上这两位伟大的音乐家。
无论是尖锐与恬静相融合的《d大调》,还是悲沉哀伤的《雨点奏鸣曲》,甚至就是最后一首难度极高的《第十二号》,戚暮和闵琛都以极其默契的配合和融洽和谐的演奏,将这几首曲子演绎得完美至极,让人无可挑剔·尤其是最后一首帕格尼尼的《第十二号》,小提琴明朗清越的琴声在静谧宽广的音乐厅里久久回荡,伴随着钢琴轻声的应和,这样美妙动人的乐声如同春风般温柔和煦,在带给观众们听觉享受的同时,也为他们的心头笼上了一层淡淡的悲意和惆怅。
你完全无法想象,能够在同一个舞台上看到这两位世界顶尖的炫技大师一起演奏同一首曲子;在此之前你也恐怕从未想到,这两个人的琴声夹杂在一起的时候,那隐藏在声音背后浓郁炙热的感情,几乎能让所有的观众都感同身受·无论是激烈的音符,还是柔缓的旋律,这两位音乐家总能在最精彩的地方触碰心弦,让小提琴的柔美与钢琴的强硬结合,毫无突兀与不协,如同水流一般交汇到了一起,成为某种崭新的声音·这样一场音乐会,怎能让人不激动兴奋·因此,当全场的安可掌声足足响了三分钟以后,戚暮和闵琛才一起牵着手从后台的帷幕后再次走上了舞台。
他们一起深深地鞠了一躬,为观众们的挽留而感谢··等到掌声稍微平息下去一点后,工作人员飞快地从舞台一侧奔了上来,递给两人一人一个话筒后,又很快离去。
左手握着黑色的话筒,戚暮抬眸看着场下近千人的观众席,一时间竟然不知道说什么好··这个演出厅是普莱耶音乐厅一大一小两个演出厅里较小的一个,但是它的小也只是对应了大演出厅近2000人的座位而言,此时此刻,它的观众席中也容纳了近千人。
在戚暮的身旁,冷峻优雅的男人见着青年踌躇的模样,他不动声色地勾起唇角,先开口道:“感谢到场观众的掌声,感谢你们来到这场音乐会,感谢你们听完这场演出。”
流利的德语从男人的口中流出,听到闵琛开了口以后,戚暮也笑着点头道:“这次我们只准备了一首安可曲,希望能够让所有的观众都满意·这首曲子是一首非常出色的曲子,我们都非常、非常喜欢。”
闻言,闵琛低笑着勾唇,偷偷摸摸地勾起中指,在青年的掌声轻轻画了一下·他们这个微小的动作掩藏在一直牵着的双手中,并没有人发觉,但是戚暮却是忍不住地红了耳根,直接将手从闵琛的手中抽出。
闵琛:“……”·大庭广众之下,戚暮直接将话筒给了跑过来的工作人员,连理都不理男人一眼地就直接走向了自己的位置·而舞台下的观众们虽然有点摸不着头脑,但是此时此刻,他们的注意力全被戚暮口中的那句“我们都非常非常喜欢”的曲子给吸引去了。
在邀请函上,并没有印下安可曲的名字,这向来是每一场音乐会上类似于“彩蛋”一样的节目,保持其神秘感·所以说……到底是什么曲子,能够得到“非常非常喜欢”这样的评价呢·舞台上,当青年甩开自己的手时,闵琛只是淡定从容地抬了眸子,并未表现出一丝异常。
他径直地走到钢琴凳上坐下,将双手放在了这架施坦威九尺三角大钢琴上,再次试了一次音色,接着才转首看向身旁的青年···甜文重生强强娱乐圈当临近演出的时候,戚暮早已没了刚才的“小脾气”,他也郑重地转首与闵琛对视了一眼。
接着,在全场观众(包括阿卡得教授等人)的疑虑中,突然,只听一道欢快热烈的钢琴声猛然响起·那琴声宛如从九天之上奔腾而来,两道连续的滑奏绚丽夺目,猛然就攫取了所有人的注意力,让人情不自禁地深陷进那种欢腾激昂的气氛当中。
当钢琴演奏了大约两个小节后,它的声音没有丝毫地减弱,但是与此同时,小提琴的琴声却倏地插入进来·一般而言,大部分的乐曲都会分出一些主次高下。
就算是五重奏、合奏曲,都会以某个单独的乐器为主,其余乐器为辅,在主乐器进行演奏的时候,其他乐器都是默契地降低音量,突出主乐器、主旋律的存在··但是令人诧异的是,在这声势浩大的钢琴声与小提琴声中,两者竟然齐头并进地往前演奏没有谁刻意降低一点音量,也没有谁刻意舒缓一点旋律,就是这么猛烈昂然地高歌着,渲染出了一副欢闹喜悦的场景。
然而,却没有人敢说这样的合奏有一丝不对·就连同是作曲大师的法勒先生都是惊讶地听着这样的旋律,然后神情越来越激动、目光越来越炙热:他还从未听过这样一首小提琴与钢琴争锋斗艳的曲目小提琴的柔美不屈与钢琴的叱咤驰骋,在这一刻得到了某种神秘的平衡·这无疑是一首非常出色的乐曲,这绝对是一首能够惊艳世界的乐曲,这首曲子的名字就是……·法勒大师猛然一愣,他突然意识到:这竟然是一首从未面世过的新曲子·想到这,法勒先生赶紧地抬头往舞台一侧的显示屏上看去。
而此时此刻,无数的音乐大师和乐评家们都齐刷刷地将目光转移到了那显示板上··只见在那上面,此刻正闪烁着一行清晰的大字——《a大调小提琴奏鸣曲》/《nlight》。
正在所有人都疑惑着什么叫做《月光下的暮色》的时候,却见第二行的字幕,正好滚了上来——演奏者:戚暮,闵琛··嗯,在这次的演出名单上,大概是为了表示某个男人的爱意,“戚暮”的名字一直都放在“闵琛”之前,所有观众也都习惯了。
不过此时,突然第三行的字也滚了上来——·作曲者:闵琛,戚暮··……等……等会儿·什么叫做“闵琛,戚暮”·这首曲子难道竟然还有戚暮作曲·原来戚暮也是一位伟大的作曲家吗·这个答案显然出乎了所有人的预料,但是他们没有时间多想一会儿,音乐厅里猛然奏响的乐声便让他们完全忘记了自己刚才的猜测,继续认真专注地倾听起这美妙唯美的音乐来。
轻快悠扬的小提琴声叮咛作响,仿佛是在进行一场愉悦的嬉戏·那旋律时而高起、时而低落,唯一不变的就是琴声中欢乐热闹的成分,让人心神舒悦··与之相似的是钢琴节奏偏快的和弦,在男人修长的手指中,再难的八度都极其轻巧地演奏出来,仿佛弹指一样简单随意。
等到轻松欢快的第一乐章结束后,便是急促热烈的第二乐章·当钢琴激烈高昂地奏响时,那饱含在音乐中的爱慕之意已然让全场观众猛然醒悟过来,瞬间也明白了到底什么叫做“月光下的暮色”。
如果说钢琴声是月光,那么小提琴声就是暮色··这两个完全不应该同时存在的美好事物,在这一刻得到了完美地共存在第一乐章里,他们互相嬉闹着玩乐,在第二章里,他们仿佛得到了火辣炙热的爱情,用乐声歌唱着美丽的爱意。
等到了第三章的时候,虽然节奏还依旧明朗轻快、旋律也仍然柔和轻缓,但是那掩藏在乐声之下的悲意已经渐渐显露了出来··这对爱人必然要面临着一场生离死别的分离,再如何地相知相濡相思相爱,都抵挡不住外界那即将来临的、死神一般的暴风雨·但是出乎所有音乐家和乐评家预料的是,他们估计的“悲沉凄凉的第四乐章”,竟然并未出现第四乐章的合奏中,小提琴的琴声恍然间又回到了第一乐章的高昂,而钢琴也依旧震然热烈地与之回应·他们好像一点都不知晓自己即将面临的悲痛,只是用更加热烈的琴声回应着爱人的呼唤·这种仿佛“临死前的欢愉”的琴声……比悲哀沉重,更为让人痛心·直到小提琴声低低的发出一声最后的呜咽,钢琴还仍旧茫然不知地弹奏着欢快的乐曲。
等到它渐渐发现了小提琴的失踪时,那声音才慢慢地化为一种紧张、接着是一种急促,到最后……只剩下了悲沉··全曲,淹没于钢琴低声的悲泣中··当钢琴声戛然而止的时候,舞台下一片死寂,没有一个人开口。
不要说是这些观众了,就连法勒大师、兰斯先生、克多里,乃至是丹尼尔和阿卡得教授,都从来没有听过这一首《月光下的暮色》·他们从来都不知道,什么时候这两个人竟然谱写下了这么一首优美悲伤的乐曲。
她的悲伤从来不是浮于表面的沉痛,而是那隐藏在欢乐背后的乌云·这样的感情更是让人忍不住地动容,甚至有人已然眼眶微湿,喉头哽咽·沉闷压抑的情绪在观众席中沉淀了半晌,直到同为世界顶尖作曲家、指挥家的法勒先生忽然站起身,用热烈激昂的掌声高喊出了一句“bravo”之后,整个音乐厅才仿佛被人突然按下了开始键,轰然雷鸣的掌声一下子响起,久久不息·到这个时候,闵琛已经从钢琴凳上起身,他毫不避嫌地拥住了自家的青年,在漫长热烈的掌声中紧紧地加深了这个拥抱。
而戚暮则是哭笑不得地任由对方突然耍起性子,甚至也配合似的用拿着琴弓的右手,轻轻回抱住了对方··见到这番情境,日内瓦音乐学院的方向突然传来一阵更加热烈的掌声在十几个两眼放光的女生当中,塞西也激动不已地鼓着掌,将自己的祝福和赞美送给这两位出彩卓越的音乐家·2018年的2月14日,是一个让塞西终身难忘的情人节。
她亲耳听到了这样一场精彩绝伦的音乐会,也亲眼见到了这样一幕温馨浪漫的场景··而且她有一种预感,或许从明天起,全球古典音乐界将会响起一首美妙的乐曲。
她叫做《The twilight in the moonlight》··她叫做《月光下的暮色》···第二百四十一章··虽然戚暮和闵琛的这次合奏会并没有邀请太多的业内媒体,但是能够到场的媒体,那都是整个古典音乐界最顶尖的。
而在第二天发布的各大报刊杂志上,只见那清一色的好评与赞美几乎形成了一股旋风,似乎要刮遍整个古典音乐圈·法国著名的乐评家里昂特大师在《留声机》上发表了一篇五千多字的乐评,他在其中这样赞扬道:“世界上很难再找到第二场这样和谐默契的音乐会了无论是奥斯顿·柏特莱姆的钢琴,还是戚暮的小提琴,都恍若是上帝赐予的神迹,他们让这场音乐会成为了今年度最值得一听的演出,也是我三年内听过的最美妙的音乐会。”
在《维也纳之声》的采访中,世界三大小提琴家之一的兰斯大师是这样说的:“我很难想象,竟然会有这么温柔缠绵的乐曲·这样一首唯美动人的乐曲真的很令我感动,那蕴含在其中深沉浓郁的感情,恐怕也只有这两位音乐家联手,才可以将其表现出来。
是的,那是皎洁月光下的暮色,那是绚烂暮色中的月光,这个名字真是再美好不过了”·而有幸得到音乐会结束后采访的塞西,则是激动地涨红了脸颊,表示自己的兴奋:“《月光下的暮色》真的很棒奥斯顿·柏特莱姆先生的乐曲还是一如既往的出色,而这首他写下的乐曲……诶不对,还有小七,这首曲子小七也有写的反正这首曲子真是太棒了”·……·当全球各地的古典爱好者们从城市的报亭里买了杂志报刊,又或者是在网络上看了这些古典音乐媒体的电子版后,都纷纷忍不住好奇地想要听一听这场音乐会的cd。
但是·当他们在网络上、音像店里疯狂地寻找了一番后,却发现:根本没有这张cd的任何消息好么·没有现场直播也就算了,你怎么连音乐会的cd都没有啊啊啊·这让他们根本无法想象你们口中什么“温柔缠绵”、“深沉浓郁”、“上帝的神迹一样”的音乐会了,好·吗哪儿有人不直播、不录音,单纯地就是开一场音乐会的啊·但是事实上,还真就是有这样的人,比如戚暮和闵琛就是。
对于这场合奏会,他们两人的态度达到了惊人的一致,这场音乐会只是为了邀请一些特殊的人而已,不会做什么现场直播、也不会进行太多的门票发放,就连现场的录音都直接是空白。
因为,他们的音乐会只为了特定的人而演奏··这是属于他们给亲友们、给那些可敬的人们的感谢音乐会,感谢这些人在过去的岁月中给予他们的照应,感谢在漫漫人生路上这些人给他们的陪伴。
至于你说你想要门票那好吧,反正一共200张的空余门票,100张作为抽奖进行随机赠予,而100张则作为慈善活动进行义拍,等下一次你有机会拿到门票,那就来现场听一听吧。
是的,没错,在进行了这场合奏会以后,戚暮和闵琛并没有打算让两人的合奏演出就此结束··在整场音乐会结束后的采访会中,俊秀白皙的青年面对记者“以后是否还会与柏特莱姆先生进行合作”这个问题时,是这样微笑着回答的:“我想,这个‘以后’的期限应该不会太久远了。
明年我们也还会开一场合奏会,后年有,大后年也有……我想,或许等到我们什么哪天一天再也拉不动小提琴、弹不动钢琴的时候,这样的合奏会才会彻底结束吧。”
这样的话当场便掀起了一阵轩然大波,所有的记者都疯狂地提问“这样的承诺是不是也是对你们二人感情的保证”、“你们是不是会在短期内定下婚礼”、“是在明年就要结婚了吗”这类的问题。
记者们犀利毒辣的问题让戚暮微微怔住,没等他回过神来,他便见到自己面前的话筒被人轻轻地拨了过去·顺着那方向看去,戚暮只见闵琛凌厉冷冽的眸子微微一眯,接着低声说道:“似乎有点跑题了,让我们再回到音乐会的话题上去吧。
好了,下一个谁来提问”·男人的语气淡漠冰冷,那古井无波的目光看似随意地扫了全场的记者一眼,却让他们浑身一抖,下意识地就往后缩了缩。
记者们:“……”·怎么感觉你好像是在说“谁还敢再开口呢”·此时的巴黎已经临近深夜,这场在普莱耶音乐厅奏响的音乐会结束后,那热潮久久没有散去,许多观众还集中在音乐厅的大堂内,互相交换着对这场演出的赞美和意见。
比如那个被两道人墙团团围住的人群圈里,阿卡得大师、法勒大师和兰斯大师三人一起不停地讨论着·这三位老朋友就一首曲子,竟然出现了分歧·阿卡得教授花白的眉毛一蹙,语气不悦地说道:“那首《月光下的暮色》应该算是小提琴奏鸣曲很明显,在这首曲子里,小提琴的分量远远重于钢琴,它就是一首小提琴奏鸣曲。
而奥斯顿那个家伙也很识相,在显示屏上说了这是一首小提琴奏鸣曲了,难道还有什么问题吗”·另一边,法勒大师倒是有些不认同了:“里德,你怎么能这么武断呢在这首曲子里,明明钢琴的部分也非常完美,甚至钢琴的那种求而不得、悲痛婉转的感情是多么的美妙动人我始终认为,这首曲子或许更适合作为一首钢琴奏鸣曲,进行传播推广。”
阿卡得教授撇了嘴:“法勒,你有见过哪首钢琴奏鸣曲是有小提琴合奏的吗”·法勒大师微微一笑:“哦亲爱的里德,这不正好证明了,这是一首开创先河的曲子吗”·……·甜文重生强强娱乐圈·两人的讨论真是争锋相对,谁也不肯让谁。
说到最后,实质上他们也就是在讨论在最后那一首安可曲——《月光下的暮色》中,到底是戚暮表现到更为出色,还是闵琛更加精彩一些··毕竟都是几十年的老朋友了,阿卡得教授和法勒大师也不可能真的吵起来,他们都非常熟悉对方,即使此时此刻发生了意见的相左,法勒大师也能让这位脾气古怪的老朋友发不出火。
见状,一旁的兰斯大师微微一笑,转移话题道:“哦,亲爱的里德、法勒,你们就没有注意到这首曲子的作曲者都有谁吗小七也在里面呀这首曲子竟然还有小七作曲呢,你们就不好奇吗”·围观群众纷纷表示,这一点真的很重要啊,大师们你们快讨论讨论这个尤其是戚暮的老师阿卡得教授,您快点说说看,什么时候戚暮还开始作曲了呀,难道他还准备跨界·让兰斯大师万万没想到的是,在听了他的话后,小老头阿卡得教授却是哈哈一笑,接着对法勒大师说道:“看吧法勒,这首曲子可是有我的学生作曲的呢这不仅仅是奥斯顿那个家伙谱写的曲子,所以这就是一首小提琴奏鸣曲,你信不信”·法勒先生却完全不进圈套:“可是里德,谁说小七就不能参与到一首钢琴奏鸣曲的谱写中去呢”·阿卡得教授怒哼一声:“反正就是小七拉得更好比奥斯顿那家伙好一百倍、一万倍”·法勒大师哈哈一笑:“里德,你总算是暴露了吧”·……·这样的讨论,在音乐厅的大堂里是屡见不鲜。
不过大多数人都是报以赞赏的眼光去看待这个问题,就连克多里和丹尼尔都是打从内心里的感慨:时隔一年,奥斯顿这个懒惰的家伙,竟然一点都没有退步,反而真的是在不停地在进步啊·而像胡克、塞西这样的充实粉丝,则是激动到难以自制。
他们兴奋地在自己的推特、k上发表对这场音乐会的感慨赞美,并且收获了一大票的“混蛋,我也想去现场听啊”、“塞西你太坏了拉仇恨”、“胡克你等着,回来我揍死你”的评论。
而与他们境遇相同的,是b市交响乐团、帕雷森剧院乐团、华夏爱乐乐团以及维爱、柏爱的一部分成员们·他们作为戚暮和闵琛的亲友们,很明显也得到了大量的赠票。
今晚,当音乐会结束后,他们都非常高兴地将对演出的感想发表到了自己的推特、微博上·这种行为明显地拉足了仇恨,比如杜胜新发的微博,竟然在短短一个小时内获得了过千的转发和评论·【啊啊啊啊啊我们也好想去听小七和闵神演出啊啊啊啊】【嘤嘤嘤嘤,为什么没有直播、为什么没有直播、为什么没有直播……重要的话重复三遍】【我怎么就被谭老给留下来了呢qaq我也好想去听小七的演出啊】……·见状,杜胜不由地感慨:小七的乐迷真是多得到处都是啊·他记得华夏那边现在好像还是凌晨四五点吧,这大半夜的都能有这么多的转发和评论啊但是他还没有感慨多久,杜胜的手机忽然就嗡嗡地震动起来,他一看那手机上的名字,便赶紧接起电话:“谭老,您怎么还没有睡啊”·电话那边传来老人家闷闷的哼声:“哼你在微博上很得瑟啊,小杜。
明天就给我快点回华夏,知道吗”·杜胜:“……”·您怎么也去看微博了啊·不对……不就是被乐团的事情拌着了、没办法来现场嘛,您怎么也吃醋了啊··第二百四十二章··这场音乐会结束后,戚暮和闵琛收获的好评已经无法用简单的数量来形容。
只要到场的乐评家,都在一周内对这场演出进行了客观公正的评价,甚至是那些音乐家、学生、乐团成员们,也在自己的推特等社交账号上发布了自己对这场音乐会的观点看法。
·虽然那些观点各有不同,有人的关注点放在了戚暮的身上,有人的关注点放在了闵琛身上,而有的人的关注点甚至放到了小公主“伊蒂丝”身上。
但是,这丝毫不影响这些评价的正面性——·全都是一个大写的“好”·听了这场音乐会的人,纷纷感叹自己幸好没有错过如此盛大的演出,而他们的亲朋好友则各个都投以羡慕嫉妒恨的目光,在心里暗搓搓地内牛满面:怎么他们就没有去现场听一听呢·甚至连谭老、祝文钧等几个拿到了邀请函、却因为有事而不能来现场听音乐会的人,都直接打来电话找戚暮抱怨:“小七啊,怎么说也得录制一张cd吧没有唱片还能稍微接受一下,怎么可以连cd都没有呢”·对于这样的“指责”,戚暮只得苦笑着安慰道:“祝叔叔,对于录制唱片这件事我和闵琛都觉得没有必要。
我们不想将这次的音乐会作为一次商品来盈利,您不要生气,明年……我再给您寄邀请函,可以吗”·说到这里,祝文钧才笑眯眯地“消了气”,而戚暮则是哭笑不得地挂断了电话,转首看向了一旁正低头理着资料的男人。
他无可奈何地摊摊手,说道:“刚才谭老和祝叔叔都打电话来责问我了,看样子……下次我们要不要录制一些唱片作为礼物,送给他们”·闻言,闵琛并没有反对,他伸手揽过了青年,低声道:“嗯,听你的。”
巴黎合奏会结束后,戚暮和闵琛打算在这座城市停留一天,等第二天再各自乘飞机飞往维也纳和柏林·深邃漆黑的巴黎夜幕下,某座高级公寓的灯一直亮到了后半夜,才被它的主人熄灭。
音乐会结束后并不是没有事情了,处理这些后续的工作也是极其费心的·因此当两人将所有的后续文件都确认完毕后,就算是精力一向比较充沛的戚暮,都感觉到了一丝疲累。
互相道了一声“晚安”、交换了一个温情柔和的晚安吻后,两人便相拥着入眠··而等到戚暮回到维也纳的第三天,作为周刊发放的比利时国宝级古典音乐杂志《国家音乐殿堂》终于面世了。
和无数杂志的忠实读者猜想的一样,《国家音乐殿堂》的封面与之前发行的其他古典音乐杂志一样,都是以戚暮和闵琛的那场音乐会的剪影为主··在那质感良好的封面上,是一架黑色的钢琴剪影和一把白色的小提琴剪影,两者以并列的方式矗立在封面的中央,没有伯仲之分。
而在那封面的右方,则是用大号字印刷着——·《钢琴与小提琴的盛会,点燃巴黎之夜》·所有读者再细细往下一看,当他们看到那个作者的名字时,他们都是齐齐愣住,一时没有反应过来。
作者——·格拉特·李斯孟特·上帝啊,竟然是格拉特大师这可是比利时当之无愧的顶级乐评大师了啊果然,当夜受到邀请的乐评大师们都给这场合奏会写出了乐评,连格拉特大师也不例外啊·要知道,格拉特大师上一次写乐评还是一年前的事情了,说来也巧,他当时的乐评是写给维爱2017年度的第一次欧洲巡演,那时候正好也有提到当时的维爱副首席戚暮。
而如今,时隔一年,他竟然再一次写乐评,所提到的人竟然又有戚暮·想到这,所有的读者们不由期待万分地打开了杂志,开始细细地看了起来··和过去四五天里发行的杂志、报刊一样,《国家音乐殿堂》的这篇评论也以夸赞为主,并且在一些诸如乐器的选择、奏鸣曲的改编等方面,进行了深层次的探讨。
比如格拉特大师就非常赞同“戚暮选择了小公主‘伊蒂丝’进行演奏”的这一行为,他也认为“伊蒂丝”的声音更适合《流浪者之歌》,适合《雨点奏鸣曲》,当然,尤其适合最后的那一首安可曲《月光下的暮色》。
在现场听到了这首奏鸣曲的观众,无不以“惊艳”、“震撼”、“永生难忘”这类的字眼来形容这首曲子·偏偏这首曲子并没有对外公开,他们就算再怎么形容这首四个乐章的奏鸣曲,也无法让读者感受到这首曲子震动心灵的力量。
而在格拉特大师的乐评中,他也如同其他乐评家一样,深刻仔细地研究了这首新出世的曲子:《a大调小提琴奏鸣曲》,即《月光下的暮色》··但是和其他乐评家不同的是,在稍微分析了一下这首曲子的组成与感情表达后,格拉特大师更关注起这首曲子的演奏者和作曲者。
他在文章中表示,自己非常好奇戚暮在这首曲子的谱写中到底担任着什么样的身份··“奥斯顿·柏特莱姆向来是一位高产量的作曲大师,无论是其成名的《f大调》,还是几首精彩出色的钢琴协奏曲,都是古典音乐史上当之无愧的智慧结晶,可以流传百年而不变色。
但是这一首《月光下的暮色》却显然有些超脱了柏特莱姆以往的作品,它更注重于情感的表达,在丰富反复的高难度技巧中,浓郁深刻的感情丝毫不逊色,甚至已经超脱了华丽的技巧,成为让人青睐的重要因素。”
“这样一首带着创新色彩的奏鸣曲,让人不由地猜想:是否这首曲子的创新部分,都来自那位天才的小提琴家戚暮”·如果仅仅是这样的乐评,那么戚暮还不会感到意外。
闵琛近几年的作曲风格确实发生了不小的变化,甚至在音乐会结束后,连法勒大师都打电话来询问他“为什么奥斯顿的曲子发生了如此大的变化”··当得知戚暮其实只配合着完成了第四部分的谱曲后,法勒先生愣了一会儿,接着灵光一闪,给自己找了个自认为最恰当不过的理由:“安吉尔,这就是爱的力量啊奥斯顿以前的曲子总是以强烈的旋律感和炫目的技巧为主,而这首《月光下的暮色》却拥有如此美丽的情感这就是爱啊,安吉尔”·嘴角抽搐的戚暮:“……”·曾经的事情暂且不提,在戚暮从维爱经纪人塔克曼先生的手中拿到最新一期的《国家音乐殿堂》后,他便轻松淡定地翻看起来。
刚开始,他还心情愉悦地一直看了下去,甚至在格拉特先生评价自己的那部分仔细地研读了一番·但是当他看到那最后一整页的评价时,戚暮却倏地蹙了眉峰,沉默着没有说话。
“这次的巴黎之夜,无疑是我今年听过的最出彩的音乐会,甚至是我最近三年内,听过的最完美的一场钢琴与小提琴的合奏会·它的出众不仅仅在于进行演出的两位音乐家,都是业内顶尖的大师,更在于这两位音乐家对于互相音乐的掌控,已经默契到了细致入微的程度。”
·“奥斯顿·柏特莱姆的钢琴,从十几年前刚获得肖赛冠军时的气势凌人,已经渐落温柔,细腻温和·但是他的琴声仍旧带着大多数人无法比拟的气势,以至于与他合作过的乐团中,大概只有柏爱和纽爱,可以承受住如此桀骜自由的钢琴。”
“但是巴黎之夜,我却感受到了另一股完全不亚于柏特莱姆的琴声·”·“与之温雅柔和的外表不同,戚暮的小提琴仿若是一把锋利尖锐的长枪,有着骨子里的优雅和从容,却不失外表上的凌厉与惊艳。
当这两个人的琴声在同一个舞台上响起时,我想,世界上再也不会出现第二个与柏特莱姆的钢琴如此贴近的琴声了,相似的音乐风格、默契的合作……”·再往下的文字,戚暮已经一字一句地认真看了过去。
他看得极慢,脸上的笑容也渐渐干涩··等到看完最后一句的时候,戚暮已经彻底地蹙紧了眉头,他动作迅速地将这本厚厚的《国家音乐殿堂》阖上,接着长叹一声,没有开口。
在音乐会结束后的千百条好评中,也不是没有人提出和格拉特大师相同的观点,但是从来没有一个人像这位乐评大师一样分析得如此到位·整整一页的评论,从戚暮和闵琛的演奏技巧、音乐风格、合作感觉等多方面,进行了彻头彻尾的分析。
不要说是别人了,就连戚暮看了之后,都已经在心中默默地想到:他说得没有错··或许其他读者看了这篇文章后,只是更加希望他与闵琛进行更多的合作·但是戚暮看了之后,却明白,他和闵琛和谐融洽得完全不仅仅是两人的合奏,甚至……在与乐团的合作中,他们也更加的适合。
甜文重生强强娱乐圈·格拉特大师也在文章的最后,用一句话点明了自己的观点·在一年前他便说过类似的话,而这一次,他说得更加隐晦,却让戚暮再也无法忽视——·“或许有一天,戚暮有机会与柏林爱乐乐团进行合作。
无论这样的奇迹是否会出现,但是我永远相信,只要那一天来临,在奥斯顿·柏特莱姆的指挥下,那场音乐会将成为一场无人能忘的盛会”··第二百四十三章··格拉特大师发表在《国家音乐殿堂》上的这篇乐评,在欧洲乃至是全球的古典音乐界都造成了轰动震撼的影响。
当然,正如同戚暮所预料的一样,普通的读者只能从其中看出“戚暮和闵琛很适合合奏”这个含义,却无法发现更多的内容·只有少数比较敏锐的读者,以及业内的音乐家、乐评家,才能从这篇乐评中,发现一些与众不同的东西。
甚至连多伦萨先生也找到了戚暮,安慰道:“格拉特的乐评从来都比较随意自由,小七,你并不用在意他的话·我很喜欢你的风格,目前你与维爱的总体方向也没有出现什么偏差,这篇乐评你不用放进心里去。”
面对着这样一个温煦和善的老人家,听着他这样关切安慰的话语,戚暮忍不住地心中一暖·但是他却知道,多伦萨先生并不是没有看到他与维爱之间的一切差异,他更多的是不想让自己担忧伤心。
在心里轻轻地叹了一声气后,清俊明秀的青年微笑着勾起唇角,轻声道:“多伦萨先生,虽然我的风格与乐团并没有大的偏左,但是就像格拉特先生说的一样,我的领导风格渐渐地有些不适合维爱了。
再过几个月就到了该续约的时候了,到时候请您一定不要因为顾忌我、对续约这件事产生犹豫·任何结果,我都会接受·”·闻言,多伦萨大师一下子怔住,良久,他才伸手轻轻地拥了拥眼前温和俊秀的青年,叹息道:“小七,风格这种事情并不那么好一言概括的。
我们所有人都看到了你对乐团的付出与努力,也明白你在乐团里不可替代的作用,我们并不会因别人的话而改变自己的看法·小七……你不用担心·”·到最后,多伦萨先生都是用这样柔缓的语气来与自己说话,甚至连说出来的话,都温柔得让人无法拒绝。
然而,正是这样亲近和善的温柔,让戚暮坚定了自己的决心,反而劝导起来:“可是多伦萨先生,您难道忘了,上个世纪卡拉扬大师就是因为音乐风格的问题,才会离开柏爱的吗”·这话一落地,多伦萨大师也是一下子呆怔在原地,不知道该回答些什么好。
卡拉扬大师虽然有着“指挥帝王”的称号,但是在其荣耀光辉的一生中,也并不是完全没有污点·戚暮虽然很崇拜这位大师,但是却也明白,这位大师在晚年的时候曾经与柏爱彻底闹僵,甚至直接“离家出走”。
原因其实不复杂,作为柏爱的终身荣誉指挥,卡拉扬大师推荐了一位与柏爱风格不相符合的乐手进入乐团,遭到了乐团成员大会的一致否决·对此,卡拉扬大师与乐团成员大会僵滞了许久,最终他一怒之下出走维也纳爱乐乐团,带领维爱录制了几张流传世界的著名专辑。
提到了这位享誉世界的指挥大师后,戚暮怅然叹息,既而莞尔:“无论如何,多伦萨先生,我希望您在考虑下一年的续约时,能完全不要顾忌我的看法·维爱不会因为任何一个人而改变,我相信所有人的意见。”
在进入维爱一年零3个月后,戚暮已经将彻底地融入了这个乐团,他爱上了这个乐团自由明朗的气氛,也喜欢上了这里的每一个成员··但是,假设有一天他的存在会阻碍维爱的发展,甚至将这支世界顶尖的乐团带偏,那么戚暮有这个决心:他绝对不会阻挡维爱的路·虽然话是承诺上了,但是在多伦萨先生考虑戚暮接下来的续约问题之前,维爱上半年的巡演已经开始了。
将其他事情先放在一边,戚暮跟着维爱再次走遍欧洲五个国家,为2018年第一季度的巡演助力··一年的时间,戚暮早已不是当初刚刚加入维爱的小新人了·他如今已经拥有丰富的经验和极高的知名度,“维爱首席”、“天才小提琴家”、“年轻一辈的希望”……各种各样的称号都落在了他的头上,让越来越多的人了解到“戚暮”这个人的存在。
此时此刻,来参加维爱音乐会的观众已经不仅仅是维爱的粉丝、艾伯克·多伦萨大师的粉丝,在这其中,独属于戚暮的乐迷已经渐渐占据了一个不可小觑的比例,并且年龄的组成也越来越多样化。
对于年轻一些的古典爱好者而言,当你第一次看到这个俊秀优雅的青年时,你可能会不由自主地被他的外表所吸引·而当你听了他的音乐后,你爱上的不仅仅是他这个人,还有那始终欢快明朗的音乐。
·而对于年长一些的古典爱好者,他们则是先听到了这个年轻人的音乐,接着才注意到了他的人·当他们越来越了解这位年轻的小提琴家后,一种类似于长辈对小辈的喜爱,也渐渐地出现在了戚暮的乐迷当中。
你瞧,一个又懂礼貌、又非常刻苦的天才小提琴家,是多么让人喜欢啊·当然,不得不说在这次被戚暮吸引了、前来参加维爱巡演的乐迷中,也有很多也是闵琛的乐迷。
他们从闵琛那里得知了戚暮这个名字,并且因为好奇“奥斯顿·柏特莱姆的爱人会是怎样的一个人”,而听了听戚暮的小提琴··这一听……那就一发不可收拾了啊·相似的音乐风格,但是更加活泼轻快的琴声,简直如同罂粟,让人无法自拔·维爱是开始了自己的欧洲巡演、来回奔波了,一大群的媒体记者们也跟着他们的步伐,走遍了欧洲的五个国家,这些记者的态度比往年更为殷切热情。
要知道,在闵琛和戚暮公开恋情后,这都几个月了啊他们竟然一点都没有抓到什么劲爆的消息·这要是再不抓到点消息……·干脆辞职了好不好啊·而这些记者的想法,戚暮自然是不知道的。
今年维爱和柏爱的巡演正好有一天是重合的,难得地,他竟然在马德里与闵琛见了一面,共处了大约半天的时间··在这半天里,倒是有一些记者摩拳擦掌地等待收获什么吸引眼球的新闻,但是当戚暮与闵琛在咖啡厅里足足坐了三个小时后,这些记者已经无语得不知道该怎么形容这两个人老·夫·老·妻一样的相处方式了。
说好的小别胜新婚呢·说好的欲望、一点就着呢·你们就这么一边喝咖啡、一边聊天,这对得起你们才相恋668天的事实吗·不错,这次都不用闵琛亲自记着了,从他公开那句“500天”以后,不要说是激动兴奋的乐迷了,就连媒体记者们都时时刻刻地给他们掰着手指算日子,数一数今天是公开第几天了。
这场漫长的“咖啡闲谈”一直持续了四个多小时,直到戚暮起身送闵琛去机场的时候,早已暗搓搓地等待了数小时之久的记者们猛然两眼放光,赶紧地跟了上去。
这一跟……·他就丢了啊·怎么会丢了的啊·明明马德里的交通也不是非常拥堵、今天的车流量更是不多,怎么就会跟丢了呢·一大群记者郁结悲愤地停在路边,已经开始哀悼自己好不容易看到的头条新闻。
然而他们不知道的是,在拐角的一辆黑色欧陆上,青年轻笑着看着他们,接着转首与男人说了一句,车子才继续开了起来··其实在戚暮和闵琛刚刚谈了几句的时候,他们就发现了这些记者的存在。
毕竟只有半天的相处时间、他们也不会做什么特殊的事情,因此两人就随这些记者而去,没有故意甩开、躲避··而到了现在,既然有了机会,那就顺便将他们甩开吧。
宽敞安静的车厢内,闵琛单手把着方向盘,右拐着进了机场高速·深色的窗贴有效地将车内与外界隔离开来,戚暮将自己带来的各种特产、信物放在了车后座,然后便开始把玩起闵琛从罗马带来的一个精美的小挂件。
“刚才我看到那几个记者好像非常懊恼的样子,嗯……我想他们回去以后,一定会在心里暗自地咒骂我们·”戚暮轻笑出声,调侃地说道:“不过这次倒也是难得,我竟然会比你提前结束巡演。
等后来柏爱回到柏林后,我会在那里等你的·”·闻言,闵琛轻轻颔首:“嗯,后天晚上的演出加油·”·戚暮淡笑着启唇:“嗯,你也是,加油。”
就像那些记者所说的一样,虽然才相恋不过两年的时间,可是戚暮却感觉自己与这个男人早已达到“默契到不需要言语、就能明白对方的心思”的程度。
他们每天都会进行三通电话,周末的时候也会尽量去看看对方,也经常会寄给对方一些特产··是异地恋,又好像不是异地恋··因为当戚暮看到这个男人时,他并没有像某些热恋中的小情侣一样,一下子就黏黏糊糊地分不开了。
但是他却知道,这并不是不爱,而是已经爱到了骨子里,在每一个动作细节、说话的语气中,都能将对互相的爱意,体现得细致认真··到了苏亚雷斯机场后,没有在意旁人的眼光,两人温柔地交换了一个缠绵的吻,接着戚暮便送着闵琛到了安检口。
此时柏爱的成员们早就安检结束,只剩下闵琛,还死死卡着最后的安检时间线··“你太忙了·”男人低沉醇厚的声音响起,看着青年似乎又清瘦了一些的腰身,闵琛俊美一蹙,认真地说道:“你需要一个经纪人,为你打理日常的事务。
至少是一个助理,可以帮你分担一些琐事,让你不用事事劳心·”·闻言,戚暮无奈地摊了摊手:“找到一个合拍的经纪人也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就算是助理,也得推心置腹了我才敢让他碰那些事情啊。
你不用担心这件事了,我知道怎么照顾自己的·”·面对青年这样的答案,闵琛显然十分不满意,他又重复了一遍:“你需要一个助理·”·见状,戚暮姣好的眸子忍不住地笑弯,他抬眸反问道:“那好啊,你把丹尼尔让给我吧,行不行”·闵琛:“……”·沉默了片刻,在心里已经将某个金发经纪人好好鞭笞了一番后,闵琛面无表情地郑重道:“丹尼尔太蠢了,帮不了你的忙。”
最重要的是,他老是想吃你的豆腐·戚暮顺势而下:“所以你看,连丹尼尔你都不满意,那我根本找不到一个合适的经纪人啊”·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的闵琛:“……”·虽然话是这么说,但是当戚暮结束了五国的巡演、回到维也纳准备最后一场音乐会的时候,一个意想不到的人,却出现在了音乐之友协会大楼的一层大堂里。
第二百四十四章··当戚暮听维爱的工作人员说,有一位先生已经在音乐之友协会大楼里等了他半个多小时的时候,还是有些惊讶的·能够让工作人员进行通知、并且认定对方不是疯狂的乐迷粉丝,那这个人一定有一些手段或者身份。
而当戚暮下了楼、真的见到对方的时候,在看到那个男人的一瞬间,他猛然怔住,过了半晌,他才立即走上前,笑着问道:“陈助理好就不见了,你怎么突然就来了”·来人正是吴老的助理,陈凌频。
只见这位斯文端雅的陈助理此刻穿了一件相当正式的灰色西服,见到戚暮后,他推了推鼻梁上的银丝镜架,眼中笑意浮现:“戚暮,好久不见·记得上一次见面还是整整一年前,也是在这个地方。”
既然是老熟人了,戚暮就带着对方一起往自己的休息室走去,一边走一边道:“是的,马上又要开始最后一场的巡演了,我也没想到在这里会看到你·”顿了顿,戚暮又补充地问道:“是吴老要你带点什么东西给我吗”·听了这话,陈凌频脚下的步子稍稍顿了一瞬,但是极快的,他又立即稳住了步伐。
在音乐之友协会大楼明亮金黄的走廊里,只听他淡定冷静地说道:“是的,吴老确实要我带些什么给你·”·甜文重生强强娱乐圈·浅色的眸子微微笑开,戚暮好奇地问道:“真要带给我东西难道是特产吗”·黄白相间的古典式走廊里,到处都是点状的小灯,那光线照射在陈凌频的身上和脸上,正巧让镜片一阵反光。
陈凌频推了推自己的眼镜,戚暮才看清了他的眼神,接着猛然愣住··只见那双狭长冷静的眼眸中此刻正闪烁着希冀的光芒,陈凌频彻底停住了脚步,一字一顿地说道:“吴老要我,将‘我’,带给你。”
浅琥珀色的瞳孔猛然间放大,戚暮整个人都怔在原地,不知该如何反应好··等两人进了戚暮的首席休息室后,陈凌频才将事情一一道来··吴老早已年过古稀,这些年他却一直为s市音乐学院效力,不停地推迟退休。
但是到了上个月的时候,毕竟年龄大了、一些事情也处理不过来了,吴老真的是心有余而力不足了,因此,他便正式地提交了辞呈,养老退休··而戚暮两个多月前将合奏会的邀请函寄给了吴老、后者却没有到场的原因,也正是他那个时候正在处理离开学院的后续工作,实在无法抽身。
二十多年前,吴老的儿子在车祸中去世了,第二年他便收养了当时才7岁的陈凌频,当作是一种记挂·但是人的感情是完全无法受控制的,吴老是真拿陈凌频当亲生儿子看待,但是后者却一心一意地想要回报这位老人。
因此,在上大学的时候,陈凌频不顾吴老的反对,选择了与经纪人、助理有关的一系列专业·等到他毕业后,便直接成为了吴老的助理,帮着他处理学院中的事情。
陈凌频从20岁进入s市音乐学院,至今,已经过了八年之久·在这八年里,他对古典音乐的理解更是上了一个层次,处理事务、解决争端的能力,也有了质的提高。
而如今吴老退休后,摆在陈凌频面前的只有两条路··第一条,继续留在s市音乐学院,从普通的讲师做起,慢慢地升职·而第二条,则是离开s市音乐学院,重新开始自己的人生。
对于让陈凌频作为自己的助理这件事,吴老从一开始就是极其反对的:“你还年轻,凌频,你跟着我这个糟老头子是在断了你的后路啊,这等我以后死了,你得怎么办你到时候已经不年轻了,该怎么去闯荡怎么和年轻人争”·而面对这样的拒绝,陈凌频却是从容一笑,道:“我愿意呆在您的身边,这件事……请您不要拒绝。
未来的路我相信我自己一定可以走出来,只要有能力,到哪儿都可以大放光彩的,您说对吗”·在陈凌频大学毕业的时候,吴老没有争得过他,让他成为了自己的助理。
而等到吴老退休后,他可再也没有给陈凌频继续呆在自己身边“养老”的机会,直接道:“凌频,现在我除了偶尔参加一些活动、比赛外,也没什么事情需要你去帮忙了。
你应该有自己的事业了,我看小七那儿一直需要一个人帮他打理,或许……你现在应该动身前往维也纳了·”·这一次,陈凌频没有再拒绝··一来,他是真的对音乐经纪人这个身份产生了浓厚的兴趣,并且希望能够在这个方面得到一番发展。
二来,他是真心喜欢戚暮的音乐··早在一年多前,他就向戚暮表达了自己的喜爱,而如今如果有这个机会可以成为这位音乐家的经纪人,那真是一件再美好不过的事情。
然而,面对陈凌频的主动请缨,戚暮却是有些犹豫的·他沉吟了半晌,最后轻叹一声,说道:“陈哥……我就这样叫你吧,可以吗”·“嗯,好的。”
戚暮长眉蹙紧,叹息道:“陈哥,作为我的经纪人,真的是一件很辛苦的事情·你别看我现在是在维爱,但是其实我自己也不知道,再过几个月我会在什么地方。”
谁料,没等戚暮再说些什么,却见陈凌频镇定从容地问道:“戚暮,你是指……格拉特·李斯孟克大师评价你的风格不适合维爱,更适合柏爱这件事吗”·闻言,戚暮倏地一愣,下意识地点头:“没错……”·安宁寂静的首席休息室里,昏黄温暖的灯光打在浅米色的羊毛地毯上,显得十分温馨。
在戚暮的这间休息室里,他撤掉了之前扎耶夫喜欢的一些奢靡的装饰,而用三个大书架、代替了那些华而不实的鹿角、狼头··这些书架里一直都放着各种乐谱、音乐资料,远远看去如同白色的雪花,一点点地装饰着宽大古雅的书架。
陈凌频早在刚进入这间休息室的时候,就非常赞赏地点了点头,如今他看着眼前怔诧住的青年,心中的认同感更是提升了不少,接着笑道:“格拉特大师的乐评一向非常犀利,虽然你确实有这个问题,但是并不像他说得一样严重。
戚暮,还有三天,你就要进行与维爱之间的最后一场巡演了·如果你愿意,我可以在台下帮你听一听,然后……我会为你分析一下今年你的续约期限,大概会有多久。”
听了这话,戚暮惊讶地问道:“陈哥,你的意思是……我这次一定会继续续约的吗”·陈凌频淡然镇定地微笑道:“是的,戚暮,你一定会和维爱继续续约。
我曾经听过你今年与维爱的新年音乐会,我想,无论是多伦萨大师还是维爱的成员大会,都不愿意离开你·至于这个续约时间……短则半年,长则两年,是已经注定了的。”
说这话的时候,陈凌频语气从容,神态自若,没有一点怀疑的意思,仿佛已经亲眼见到了“戚暮续约成功”的事实,即使这件事连多伦萨先生都不敢保证。
·这样的自信与坦然,戚暮很少会在音乐经纪人的身上见到,就算是维爱的经纪人塔克曼先生,在面对一些突发事件的时候也会稍稍踌躇片刻,接着才会去想解决的法子。
而陈凌频……·他已经表现出了超乎他这个年龄的冷静··上辈子与这辈子相加,戚暮已经活了三十多年·但是他还真的从未见过有哪个28岁的“年轻人”敢如此“大言不惭”地道出维爱未来的计划,并且如此自信自己的话。
心中已经有些决定了,但是戚暮还是轻笑出声,试探性地问道:“陈哥,那如果这次维爱并不打算与我续约的话,你说怎么办”戚暮这话是在给陈凌频施加压力,看看他是否会改口,语气不再那么肯定。
但是让戚暮没有想到的是,陈凌频却是抬眸看他,淡定地说道:“如果维爱不会与你续约,那么……我就立即买飞机票离开欧洲吧·如果做不到这个预测,那我无法帮你的忙,戚暮,你需要找一个更好的经纪人。”
如同军令状的话,让戚暮倏地怔住,良久,他才微微笑开,伸手与陈凌频的相握:“陈哥,其实你的到来除了让我意外之外,我还感到……十分惊喜。
或许我这次休假就得回华夏感谢吴老,将你这样一个优秀的经纪人送到我的身边·”·与青年白皙修长的右手相握后,陈凌频眸色飞快地闪过一抹笑意,然后他摇首道:“戚暮,我并不是想成为你的经纪人。
我之前一直是在学院和华夏工作,对于世界乐坛还有许多不了解的,我暂时担任你的助理就可以了·”·谁料,陈凌频话音刚落,戚暮却是重重地摇首:“陈哥,你还记得我有次和闵琛一起去拜访吴老吗”·闻言,陈凌频一愣,接着颔首道:“是前年底的事情了。”
“那时候闵琛和我说,你可以成为一位非常优秀的经纪人·而如今,我又怎么可以将这么优秀的人才埋没,只是让其成为我的助理呢”·陈凌频还是有些犹豫:“戚暮,我并没有什么经验……”·“可是我也没有经验啊。”
精致漂亮的青年倏地笑开,那笑容温和灿烂,让陈凌频猛然怔住,只听戚暮继续说道:“那就让我们一起互相成长吧·接下来的第一件事,就是……维爱的最后一场巡演。”
良久,陈凌频才接受了戚暮的主意,他抬首抚了抚镜架,笑道:“好,接下来就是维爱的巡演·”顿了顿,他又补充道:“马上我会立刻草拟一份你我之间的合约,你可以请认识的律师帮忙看看是否有问题,明天我将合约交给你。”
戚暮直接摇首:“不用了,我相信你·”·这种毫不犹豫的信任让陈凌频忍不住地微笑,他重重地点头:“好·”·从这一刻起,陈凌频已经下定决心要和这个青年一起,成长发展。
他的未来恐怕都会与这个年轻的小提琴家绑在一起,并且没有再分开的机会·这几乎算是一场赌约,甚至是在另一方有可能被维爱解约的情况下,陈凌频却一点都不后悔。
他喜爱这位音乐家的音乐,他相信这位音乐家的琴声··他认定这位音乐家可以走得更远,走得更加自在从容··最后,最重要的是……小七真的太可爱了啊·——来自疯狂乐迷陈凌频淡定外表下的心声。
·第二百四十五章··陈凌频从华夏远道而来,原本戚暮还想着是不是要一尽地主之谊,帮他找个租住的房子、带他熟悉熟悉维也纳的环境··但是没让戚暮操一点心,陈凌频直截了当地说道:“房子我在来维也纳之前已经找好了,目前也已经定了半年的租期。
维也纳的交通街道我已经熟悉得差不多了,就不用小七你操心了·”·戚暮:“……”·沉默了片刻,戚暮又说道:“那要不我带你熟悉一下音乐之友协会大楼的各个部门”·陈凌频淡定一笑,摇首道:“也不用了,在你回到维也纳前,我已经和维爱总部的工作人员熟悉了。
哦对了,比如多伦萨先生的助理罗曼,他真是一个很热心的人啊,他带我在这里逛了很久·”·戚暮:“……”·你说的真的是他印象里那个冰山助理罗曼吗·简短的一番交谈,戚暮已经完全明白眼前这个男人到底拥有怎样可怕的交际手腕。
就像闵琛曾经说过的一样,陈凌频完全可以成为一个能够独当一面的王牌经纪人,甚至他未来的成就,不会下于丹尼尔··等到戚暮送陈凌频离开维爱大楼、而当天的排练也结束后,走在静谧幽静的街道上,青年一手提着墨绿色的小提琴盒,一手拿着手机,与电话那边的男人低笑着说道:“我是真的没想到,陈哥居然会到维也纳来找我。
我今天在大堂里看到他的时候,我还在想……难道又出现了一把‘伊蒂丝’,需要他带给我了”·此时此刻,闵琛和柏爱刚刚抵达阿姆斯特丹,准备进行倒数第三站的演出。
在世界顶尖的荷兰阿姆斯特丹音乐厅的排练室里,舞台上的柏爱首席克多里正带领着乐团成员再次熟悉曲目,而闵琛则坐在舞台下,抬首望着他们排练的场景··听了青年带笑的声音,男人如大海一般深邃的眸子里闪过一抹笑意,他轻轻颔首,低声回答道:“陈……”顿了顿,思索了半晌,闵琛才继续说道:“陈凌频是一个很有潜力的人,他看待事物很理性客观,在这一点上,丹尼尔比不上他。
不过他还需要在欧洲建立起自己的人脉,这样对你未来的发展也更有帮助·等过段时间,我会让丹尼尔和他稍微联络一下·”·戚暮同意过后,两人又聊了一会儿。
戚暮沿着月光下波光粼粼的多瑙河走了许久,时近五月,维也纳温煦柔和的晚风是春日曼妙的双手,轻轻地抚过街道两旁郁郁葱葱的梧桐树,也拂过了青年额前细碎的发丝。
当快要走到公寓的时候,戚暮干脆停下了步子,靠在多瑙河旁的堤岸扶手上,垂首看着这条美丽悠长的蓝色长河·他对着电话那边轻笑着说道:“今天陈哥说……我这次肯定会继续和维爱续约。
他说短则半年,长则两年,无论续约期限是多久,都一定会续约·”·闵琛那边已经传来了弦乐团悠扬唯美的琴声,于是他起步离开了排练室,压低声音地回答道:“陈凌频说得没有错,维爱应该会续约。”
·甜文重生强强娱乐圈·闻言,戚暮倒是一笑:“你怎么又知道了”·闵琛薄唇微勾:“直觉·”·从喉咙里发出一道轻轻的笑声,戚暮单手撑在河边的栏杆上,淡笑着说道:“等再过几周就能知道……你的直觉到底准不准了。”
两人又说了几句后,戚暮道:“其实我曾经也想过,如果我真的不在维爱了,那也不是什么大事·我可以做一个自由小提琴家,可以不用一直呆在维也纳,也可以到处走走,到柏林去找你。”
听着青年的话,闵琛语气郑重地说道:“嗯,那还是不续约好·”·戚暮双眸一睁:“刚刚还说直觉的呢”·“那不重要,重要的是……你可以来柏林。”
沉默的氛围顺着漫长的电磁波,交换传递于维也纳与阿姆斯特丹之间,等又过了半晌,戚暮才低叹着说道:“其实我做一个自由的小提琴家,也是很好的·和维爱合作的这一年,我学到了很多,也得到了进步,我已经走到了维爱首席的地方,也没有什么太多好去追求的了。
闵琛……要是我真的解约了,你觉得怎么样”·“解约了……就不是你了吗”话音刚落,戚暮倏地怔住,只听闵琛继续说道:“离开了维爱,你还是你,还是我的戚暮。
你的琴声没有发生任何的改变,你不是因为水平倒退才被维爱辞退的·戚暮,你明白吗”·简单直白的话语形成了一股温热的暖流,在戚暮的心头缓缓化开。
那从很久以前就一直沉郁在内心深处无法化解的沉重,到如今,真的是彻底地散开了··拎着自己的小提琴,戚暮再次抬步向前走去,一边走,他一边笑着说道:“嗯,就算是真的离开维爱,我也仍旧是我。
到时候我就搬去柏林找你吧,偶尔再开一些音乐会、和乐团合作演出好了,应该也会比现在清闲一点·”·男人敏锐地察觉到青年语气中的释然,闵琛俊美优雅的面容终于柔和了一些,他轻轻颔首,道:“好,那样也不错。”
“今年你们回柏林的时候,维爱最近的事情我应该处理得差不多了,到时候来找你吧·”·“嗯·”·两人一路聊着,等戚暮准备掏钥匙、开门的时候,他才开口说道:“好了,我到门口了,电话就先挂了,你那边也早点结束吧。
祝你三天后的演出成功·”·男人低醇磁性的声音也同样响起:“你的演出,也一定会成功·”·就算再怎么坦然面对,戚暮的心中都免不了的有些郁结。
就像他曾经与郑未乔、法勒先生说过的一样,他想成为一名乐团小提琴家,而不是独奏小提琴家·他喜欢与乐团合作时候的感觉,整支乐团、近百把乐器齐声奏鸣,那样磅礴恢宏的音乐就是他此生所追求的。
当然,如果他与维爱真的无法再合作下去,戚暮也不会感到遗憾·世界上的小提琴家有那么多,而乐团首席却只有几人能够成为维爱首席的又有几人·他能够与这样一支世界顶级的交响乐团合作一年之久,已经是上辈子的戚暮完全不敢去想的了。
这已然是一件幸运的事情,即使现在分离,戚暮也自觉不会有任何遗憾··--------·三天后,维也纳··维爱2018年上半年的巡演即将告一段落,晚春温暖的夜风吹过了美丽宏伟的音乐之友协会大楼。
墙壁上金色的壁画与雕塑,用明亮灯光照亮的大理石圆拱大门,华美亮丽的观众们纷纷踩着红地毯进场,进入这座金色大厅··从上世纪维爱正式入驻金色大厅以后,这座世界顶尖的音乐厅就成为了维爱日常使用的演出厅。
无论是每年起初的维爱新年音乐会,还是经常进行的巡演、公开演出,维爱都会使用这座高雅端庄的大厅,让至高无上的美妙音乐在这座音乐厅里回响··到现在,当人们提到维也纳爱乐乐团的时候,他们都会忍不住地想起这座金色大厅。
同样,当他们提起金色大厅,也会不由自主地响起这支乐团··当夜,磅礴震撼的乐声在金色大厅里轰然作响宛如从天上而来的唯美乐声齐声共奏着维也纳人最爱的圆舞曲,舒缓时如同仙乐叮咛,激昂时仿佛巨炮轰鸣。
交响乐团的声音在这座音乐厅里四处回荡,在顶级的音响设备与专门为音乐设计的建筑构造下,那声音中的凌然气势好像被扩大了一倍,让在场的所有观众都为之感叹··舞台下,维也纳交响乐团的指挥埃弗拉先生和首席贾思科也到了现场。
在全场音乐会结束、全场等待着安可曲到来的间隙,一向脾气不怎么好的埃弗拉先生也是面带笑意——他被这样华美壮阔的琴声感染了··埃弗拉先生难得好心情对侧过头,与自家黑胖子首席说道:“贾思科,我还记得当初小七来到我们乐团面试时候的场景啊,好像……已经过去快两年了吧”·虽然有些小心眼又非常爱嫉妒,但是贾思科也是一位古典爱好者,对于这样穿透灵魂的乐声,他无法不动容,也提不起任何嫉恨的心思,只能由衷地感慨道:“嗯,已经过去快两年了,埃弗拉先生。”
长叹了一声气,埃弗拉大师感叹道:“唉,现在小七的小提琴已经越来越成熟了,你说我当初要是狠下心让他进入咱们维交,你就是给小七做副首席那也是好的啊”·贾思科:“”·不行,他还是嫉妒嫉妒嫉妒嫉妒嫉妒·在演奏了一首《夜蛾圆舞曲》和一首《旋转木马进行曲》作为安可曲目后,维爱的这次演出真的是彻底地落下了帷幕。
满堂的掌声将整座金色大厅淹没,舞台上,温文尔雅的指挥多伦萨先生也笑着与自家年轻的首席进行了一个拥抱··一切看似都非常和谐美满,维爱的演出永远都是那般的出色,观众们的掌声也都完全发自内心。
第二天,也有许多杂志报刊、以及乐评家们在各个地方发表了自己的评论,甚至很多观众也在多瑙河论坛上发表了自己的看法··【维爱的演出实在是太出色了他们的水平一点都没有下滑,真的是不停地在进步】【三年前多伦萨先生也指挥过那首《马勒第九交响曲》,但是我觉得今年的《马勒》比三年前的更为出众那声音简直是要贯穿苍穹,气势太强大了】【我是为了小七去的,果然,小七真是太棒了报告组织,今天晚上小七用的是“珂冬”,上帝啊,我快被“珂冬”浑厚深重的音色给醉倒了怎么办,我快要背叛小公主了……】……·无数的好评在网络上浮现,而现实生活中,所有的杂志和报纸也都给了这场演出绝对的好评。
音乐会结束后,乐团里的众人又忙碌了几天后,便要开始他们为期两周的假日了·但是就在那假期即将开始前,每周一次的乐团成员大会却让所有的成员都郑重起来。
当天清晨,他们每个都极早地赶到了音乐之友协会大楼···第二百四十六章··维也纳爱乐乐团是一个自由民主的交响乐团,每周一的早晨,他们都会在乐团的会议大厅里进行一场乐团成员大会。
这样的会议从来都是用来决断乐团内部的一切大事,比如定下乐团未来的发展方向、是否需要改变某个乐手的地位之类等··然而,光是乐团成员,维爱就有上百人,要想每次都让这么多人全部都聚集全,那真是一件非常困难的事情。
所以,一般而言,每周的乐团成员大会基本上只会有比较重要的几位成员——比如指挥、首席、各乐器组的正副首席参加,代替大多数的成员进行决策··像今天这样所有成员一个不差地来齐的情况,真是少见。
当戚暮拎着自己的小提琴进入音乐之友协会大楼的时候,许多维爱的工作人员一见到他,都一如既往地打招呼·而一些乐团成员们则是神情复杂地看着他,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
很明显,在今天的乐团成员大会上,这些成员都知道除了往常的计划外,还有多出一项“决定是否要与戚暮”的议案··甚至早在上周,乐团经纪人塔克曼先生就给全乐团成员发布了内部公告,告诉他们这次会议的重要性,以及一些方面的注意点。
事实上,塔克曼先生也是非常喜欢戚暮的,但是格拉特大师的那篇乐评确实也是点醒了他们,让他们意识到:戚暮能给这支乐团带来创新,但是如果这个创新是让他们渐渐成为第二个柏爱,那么这还是他们所需要的吗·就像当年的卡拉扬大师,他义无反顾地推荐女性单簧管家梅耶加入柏林爱乐乐团,却遭到了乐团成员大会的一致否认。
除了梅耶是柏爱第一位女性乐手外,还有一个很重要的原因,就是梅耶的风格与柏爱并不适合··这还只是单簧管的首席,指挥皇帝卡拉扬大师就无法武断地裁决了,更何况是一整个乐团的首席第一小提琴组作为整支乐团最为重要的乐器组之一,它的首席是整个乐团的实力风向标与精神领袖,绝对不可以出现任何的差错·所以,即使这些成员再喜欢戚暮,他们也必须为自己的乐团考虑。
维也纳爱乐乐团成立数百年,绝对不可以因为某一个人而发生本质的改变,他们可以创新,但他们绝对不能抛弃自身拥有的荣耀··维也纳爱乐乐团只可以是维也纳爱乐乐团,而不可以成为柏林爱乐乐团·无论那支乐团到底优秀到什么地步,他们都只是维也纳爱乐乐团·话是这样说,但是当戚暮走到排练厅的休息室时,这些勉强忍耐住的维爱成员们终于是忍受不住了。
早就按捺不住的理查急急地跑到戚暮的身前,焦急地说道:“小七,我真的觉得你应该留下来塔克曼先生说的那些我们都没有感觉到,至少……至少现在是没有任何问题的你千万不要难过”·有了第一个说话的人,其他成员们也纷纷走了过来,表达自己的观点:“小七,理查说的没有错,我在第一小提琴组受到了你一年多的照顾,你真的很出色你很棒”·“是的小七,我不知道格拉特大师到底拥有什么样的地位,也不知道他的眼光到底有多犀利。
但是小七,我们都很喜欢你的音乐,也更喜欢你”·“就是就是,小七,我才不想为了马上的乐团成员大会特意和你避嫌呢·当初是我们所有人在你的聘书上签了字,我们从来都没后悔过,我们真的很高兴能够拥有你这样一位首席”·……·第一小提琴组的二十多名成员,是与戚暮最为熟悉的。
在这一年半的时间里,戚暮和这些成员们一起改正自我、一起互相激励,成长到了如今的地步··而除了第一小提琴组外,还有第二小提琴组、中提琴组、低音提琴组、大提琴组……单簧管组、双簧管组……以及各种打击乐器组。
整个维爱上百人,由于人数众多,所以每次演出基本上只会选取其中的数十人·但是就算他们拥有上百人的阵容,这些成员也知道,他们可爱温柔的首席能够清楚地叫出他们所有人的名字,知道他们是哪个乐器组的乐手,明白他们的长处和缺点,甚至能够对症下药地提出自己的建议。
这个孩子到底有多么的刻苦敬业,一年半的时间足以让他们看见·一个人想伪装一天,那是一件非常容易的事情·但是如果那是一年半呢那是整整17个月呢·即使这是伪装,他们也都愿意麻痹自己,相信这个认真努力的孩子是在真的将他们全部放在了心上,全身心地为维爱付出。
更何况,他还拥有这么出色的天赋·如果说,仅仅是因为那还未出现的“风格迥异”的问题,就让他们失去这么一位优秀的首席不要说是多伦萨大师非常舍不得了,他们也绝对不允许的好吗·“小七,我不会让你离开的”·“就是,小七,维爱没有人可以代替你的位置”·“小七,我还记得上个月你才帮我纠正了《大地之歌》里的一个柔板问题,你是我最喜欢的首席”·……·在临近乐团成员大会的时候,再也没有任何成员愿意为了所谓的“避嫌”问题,而冷落这位年轻优秀的首席。
甚至理查都举起了手中那红彤彤、软嫩嫩的兔子小七,想要将满脸无奈的青年逗乐··甜文重生强强娱乐圈·见到这群可爱的维爱成员,戚暮原本还有些心情低落,但是此时,那笼罩在他心头的乌云早已彻底地烟消云散。
当然,高兴是一回事,正经事还是必须得严肃一点的·戚暮故意板了一张脸,语气郑重地说道:“但是大家,我不希望在接下来的乐团成员大会上你们因为舍不得我的缘故,而作出不公正的判断。”
“可是小七……”·“理查,我很高兴能够与你们相处这一年半·”戚暮微笑着打断了理查的插嘴,他说道:“但是我仍旧希望,在这次的乐团成员大会上,大家能够从客观的角度作出你们自己的判断。
千万不要因为我,而改变你们本心里的决断·”·明亮灿烂的灯光从顶部照射下来,将青年俊秀白皙的面庞照射得宛若透明·戚暮神情严峻、唇角也微微抿起,他这样严肃的神情让维爱的成员们也不由一愣。
直到半晌后,却见戚暮忽然噗哧笑出声,然后叹息道:“好了好了,不管接下来怎么样,大家……今天晚上到我家来吃饭吧,嗯……吃什么你们定”·无论今天的结果会如何,戚暮都想与这些可爱的成员们好好庆祝一番。
谁知戚暮话音刚落,却听人群中响起一阵欢呼声:“太好了,小七我超级喜欢吃那个什么鸡丁的就是那个又要加黄瓜还要加花生的鸡丁”·“我也好想吃饺子诶……是叫饺子没错的吧”·“你们这群混蛋,我晚上有事不能去啊”·……·在戚暮的带动下,维爱的成员们纷纷激动地开始说起自己最想吃什么来。
有的人提议火锅,有的人提议家常菜,甚至还有人提议来一场自助烧烤··倒也有人一针见血地抓住重点:“诶,小七,这好像是我们第一次去你家啊……话说,你和柏特莱姆先生是住在一起的吗”·戚暮:“……”·见着戚暮一脸“我保持沉默,你们随意”的模样,维爱众人倏地睁大了双眼,猛然明白——·“不会吧竟然真的是柏特莱姆先生的家吗我早就听说柏特莱姆先生拥有十几架九尺施坦威啊这是真的吗”·“你知道什么啊,我还听说柏特莱姆先生的家占地几百亩呢”·“哪只是十几架施坦威啊,我可听说,柏特莱姆先生拥有一整个乐团规模的乐器收藏室呢”·戚暮:“……”·所以说,你们都是从哪儿听来的谣言啊·在众人从休息室走向会议厅的几分钟内,话题俨然从“晚上吃什么”变成了“柏特莱姆先生到底有几架钢琴”,最后转变为了“小七和柏特莱姆先生到底什么时候结婚啊”……·戚暮悄无声息地放慢自己的脚步,渐渐走到了人群之后。
他可不想面对这么多成员异口同声的询问,要知道,这些成员们可爱起来那是非常的亲近和善,然而他们一旦顽拗起来,那可就是……·“对了小七,我们今晚去不会打扰到你和柏特莱姆先生吧这可不行啊”·戚暮:“……他真的还没从伦敦演出回来”·维爱众人一脸“哦,所以才小七你才这么空闲啊”·戚暮:“……”·一路上,热闹欢快的氛围已经将起初的沉重全部打散,戚暮在维爱众人调侃的目光中,只感觉自己脸皮发烫、后脑发麻。
他赶紧加快脚步、几乎是头也不回地先进了会议厅的大门··当戚暮走进会议厅的时候,一抬首,他便见到多伦萨先生正坐在主位,微笑着看着自己···第二百四十七章··在2018年上半年度的环欧洲巡演结束后,这还是维爱的第一场乐团成员大会。
以往而言,这场会议只是单纯地总结一下上半年的演出活动以及对下半年的计划,最多再定一下明年的乐团主题··但是今天,却注定了与以往不同··作为乐团的经纪人和会议的主持人,塔克曼先生准备了厚厚的资料发放给了在座的每一位成员。
先是与以往一样地将该总结的事情总结完毕,接着,塔克曼先生稍稍犹豫了一会儿,然后抬首看向了一旁的戚暮··毕竟戚暮的身份是乐团的首席,所以他此刻与塔克曼先生一起,分别坐在多伦萨大师的两侧。
在戚暮的身旁是乐团的第二指挥莫托尔先生,再往下就是其他乐器组的首席了··塔克曼先生的目光犹豫踌躇,仿佛在纠结着一样很重大的事情,迟迟没有开口·对此,戚暮倒是微微一笑,接着主动站起身子,语气平和地说道:“接下来要谈论的事情和我有关,我还是先退场比较好吧,塔克曼先生。”
一边说着,戚暮一边拉开椅子、准备离开·但是他刚刚迈开步子还没走出一步,忽然便感觉自己的左手被人猛地拉住·浅色的眸子倏地睁大,戚暮诧异地转首看向一旁古板严肃的老先生。
只见莫托尔指挥也抬头看着他,那张总是肃穆刻板的脸上此刻依旧郑重严肃,目光平静冷淡··如果说多伦萨先生是乐团里脾气最好的指挥的话,那莫托尔先生无疑就是脾气最“恶劣”的了。
当然,这种恶劣也只是与多伦萨先生相比而言,如果和闵琛比一比,那莫托尔先生还是比较和善的··维爱的三位指挥家中,戚暮最不熟悉的就是莫托尔先生·没有其他原因,只是这位指挥大师总是板着一张脸,看上去一副不好亲近的模样,似乎对戚暮也很不上心,只在排练和演出的时候经常与他交谈。
戚暮万万没想到,自己想要转身离开,第一个拉住他的竟然不是多伦萨先生,而是莫托尔先生·在会议厅明朗通亮的光线下,莫托尔先生朝着戚暮轻轻摇首,道:“维爱从来没有首席在会议上缺席的说法。
哦对,还真有一次,当年驱逐扎耶夫的时候就直接忽视了他和他的党羽,小七,你坐下·”·竟然将自家可爱的首席与扎耶夫那个混球相提并论,坐在后面的第一小提琴组成员理查郁闷地嘀咕道:“莫托尔先生,您怎么能把小七和扎耶夫说在一起呢,扎耶夫那家伙哪儿能和小七比啊”·对于乐团成员的抱怨,莫托尔先生只是从鼻子发出了一道冷哼声,接着便装作什么都没有听见似的不加理会。
但是戚暮却清楚地感受到,那只握住自己手腕的手正在微微用力,直接将他又给拽了下来··怔然地看着这位严肃的指挥大师好一会儿,戚暮才无可奈何地勾起唇角,轻轻笑开。
莫托尔先生……还真是嘴硬心软啊·戚暮坐下后,多伦萨大师给了他一个安定的目光·接下来,他又转首向塔克曼先生看去,后者立即心领神会地点点头,然后开始提出本次会议的最后一项任务。
“下个月3号,小七和维爱的合约就会到期了·为期18个月的合约时间里,我相信大家也非常了解他的实力和人品,以及知道他是否有资格继续作为维爱的首席,带领整个乐团继续前进。
那么在接下来,就开展不记名投票,所有人直接在内部网里投出自己的选择,是赞成留下,还是不赞成留下·”·“这次的投票时间一共有5分钟,等我宣布开始后,就由所有人一起投票。
弃权者可以放弃投票,不算入总计票数·和以往一样,多伦萨先生拥有5票权利,小七……”忽然顿了顿,塔克曼先生继续说道:“小七你是3票。
现在我们就开始投票”·时代在发展变化,维爱作为一支世界顶尖的交响乐团,自然不可能还像几百年前的一样用最原始的手写投票方式·早在几年前,维爱内部就开发了独立的投票机制,所有成员可以直接用手机进行网络投票。
投票方式完全匿名,不用担心有任何泄露身份信息的危险,而且速度也更快、不需要浪费人力物力去唱票··这座会议厅面积大约200平米,除了最中央的一张十米大长桌外,还有三道环形圆桌将整个会议厅团团包围住。
中央的长桌四周坐着的是三位指挥以及各乐器组的正副首席,再往后坐着的便是其他乐手们··在所有乐手们都在投票的时候,戚暮却双手交叉着搁在桌子上,丝毫没有动作。
五分钟的时间看上去很长,但是也只是一转眼,塔克曼先生便高喊了一句“时间到”,接着,所有人都放下了自己的手机··宽敞静谧的会议厅里,所有人的目光都齐刷刷地盯着全场唯一站着的人——塔克曼先生。
后者虽然经常接受这样的万众瞩目,但是不知为何,塔克曼却觉得自己的额上渐渐渗出汗水:他有点紧张了··吞了口口水后,塔克曼低头与多伦萨先生、戚暮都对视了一眼,接着他再抬起头时,已经换上了一副镇定冷静的神色。
“那么接下来,我们就来看一下投票结果吧·”·话音刚落地,齐刷刷的转头声,上百人的视线又聚集到了墙壁上的大屏幕上··只见在那一道横铺了整面墙壁的夜景屏幕上,正显示着一张表哥,用最简单的柱状图显示着三个数据。
此时此刻,柱状图还是空着的,只在最下方写着三个不同的选项“yes”、“no”和“s”··在场所有人都紧紧地盯着屏幕没有转开视线,而戚暮则是镇定从容地直视前方,面带微笑,神情温和。
他没有一点的紧张,更没有一点的胆怯,仿佛接下来要出现的票数结果与自己毫无关系一样,只是认真地看着··唯有那紧紧捏住的手指才暴露了他此刻也不平静的内心。
做一个自由的小提琴家,对于现在的戚暮来说,完全没有任何问题·他的名气、他的实力、他的声望,都可以让他成为一位成功出色的独奏小提琴家·甚至从某种程度上而言,已经不仅仅是维爱带给他荣誉,他也同时给维爱带来了不少光辉。
可是,有的东西不仅仅是利益或者地位可以换来的··从第一次听到交响乐团的演出至今,戚暮学习小提琴的初衷就是为了与乐团进行合作·即使他现在可以选择更好的道路、得到更好的发展,但是相比之下,戚暮却更希望能够继续与这支乐团继续合作下去。
心中轻轻叹了一声气后,戚暮唇边的笑意渐渐消失,认真地抬首看向屏幕··全场是一片寂静,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等待着那个结果的出现·就连多伦萨大师都慢慢地敛住笑容,专注地看着屏幕。
这短短的几秒钟,对于在场的所有人来说,都仿佛有一年之久·直到……那柱状图突然开始往上升起·刹那间,人群中传来一阵欢呼:“太好了只有6票的反对票”·“哈哈哈哈,我就说,小七凭什么离开乐团嘛”·“就是就是,这才是最正确的结果啊”·没有人再去在意“赞成票”到底有多少了,因为仅仅只有6票的反对票和3票的弃权票,已经无声地证明了赞成票到底会有多少。
但是让他们在意的是,竟然还有人投了弃权票·这在维爱的往届会议中倒是非常罕见的存在·维爱是一个自由开放的民主乐团,积极参与每一次的乐团事务是每个成员都最习惯的事情。
对于维爱众人的诧异疑惑,多伦萨先生倒是微笑着转首看了戚暮一眼,然后凑到他的耳边,低声问道:“小七,你是投了……弃权票吗”·戚暮也不否认,只是淡笑着颔首。
整整3票的弃权票,难道不正是戚暮作为乐团首席所拥有的票数吗·当投票结果出来以后,原本压抑沉闷的氛围倏地一扫而空,所有人都笑眯眯地等待着塔克曼先生宣布投票结果,再也没有刚才的严肃郁闷。
而等到“是否续约”这件事已经决定妥当后,一切问题并不是那么容易地解决了的··得到“戚暮即将与维爱续约”这个结果的时候,会议不过才开了一个多小时,时间也不过刚过中午,但是当所有人争论着得出“小七到底该续约多久”这个答案时,已经是日落西山,薄暮冥冥。
甜文重生强强娱乐圈·得到自己想要的结果的成员们,那自然是非常高兴激动地离开了会议厅·而对于这个结果十分不满意的成员们,则气急败坏地还想要争论些什么,但是却也是无力挽回。
当这些成员们都离开会议厅后,戚暮和多伦萨先生、塔克曼先生几人一起留在了会议厅里,整理整场会议的资料··塔克曼先生表示在第二天,他会立即将与戚暮的续约合同拟写好,交给戚暮签字。
而多伦萨大师则是浑身放松下来,感慨地说道:“小七,能够与你再合作下去,真是太棒了我相信格拉特担心的事情终究不会发生,至少现在,你是我和维爱合作过的最出色的首席”·一场耗费了一整天的会议,也让戚暮感到了一丝疲累。
更何况在这次的会议上最重要的议题,就是关于他的去留问题··等到夜色渐渐笼罩,华灯初上,戚暮才拎着自己的小提琴走下了楼·他刚刚迈出电梯,一眼便看见了一个俊秀文雅的男人正笑着看向自己,已经不知在那里等了多久了。
微微怔了会儿,戚暮笑着走上去,说道:“陈哥,你怎么突然来了”·“我现在是你的经纪人,虽然维爱的会议我不能参与,但是在这里等你,至少是我必须要做到的。”
陈凌频淡定地颔首,他上下打量了戚暮一眼,僵硬的肩膀猛然一松,语气肯定地说道:“续约了·”·戚暮也不隐瞒,两人一边往门口的方向走去,他一边道:“对,和你之前说的一样,续约了。
不过……你猜猜是多久”·陈凌频淡然从容地推了推鼻梁上的镜架,回答道:“或许这个日子我已经不用去猜了,它和我今天早上与你说的那个数字……一模一样,是吗”·俊秀漂亮的面容上露出一抹温雅的笑容,戚暮重重地点头:“和你猜的,没有一点分别。”
虽然表面上还是那副冷静镇定的样子,但是在眼镜的遮挡后,陈凌频已经毫不掩饰自信与喜悦·即使他对“戚暮是否留任维爱”这件事并无太多的看法,但是他知道……这个青年是真的想留下的。
两人都默契地没有再多说,陈凌频租住的房子里音乐之友协会大楼比较近,于是当戚暮送别了他以后,便独自一人往自己的公寓而去·他刚刚下了地铁还没有来得及反应,便听到口袋里的手机嗡嗡地响了起来。
戚暮拿起来一看,当视线触碰到手机上那个名字的时候,他倏地笑开··“闵琛,你的时间……掐得真准啊”··第二百四十八章··水流激荡,在无边的夜色中缓缓流淌。
蓝色的多瑙河在如此深沉的夜幕下如同一条长长的漆黑玉带,将千百年来沉淀的岁月一并冲去··借着深黑的夜色,戚暮并没有刻意再戴上帽子,他就拎着琴盒在岸边随意地走着,一边对着电话那头说道:“我刚从地铁里出来,你电话就来了。
对了,伦敦的音乐会应该快要开始了吧”·今天晚上柏爱将在伦敦进行一场音乐会,这是他们本次巡演的倒数第二场演出··电话那头十分安静,闵琛低沉磁性的声音夹杂着电流的窸窣声响起:“嗯,快要上场了,我现在在休息室里。”
顿了顿,似乎思索了半晌,然后语气肯定地说道:“续约了·”语气镇定果断,没有一点犹豫··闵琛自然知道今天是维爱乐团成员大会召开的日子,也知道今天的会议上会出现什么样的主题。
这些戚暮早就告诉他了,但是戚暮却没想到,怎么这个男人也这么肯定地判断他是续约了·“你们怎么都这么肯定我续约了”昏黄黯淡的路灯下,青年清瘦的影子被黄色的路灯光拉长,在红色的砖石路上摇曳,“我说不定就没有续约呢”·手机的听孔里传来一道低低的笑声,闵琛薄唇微勾:“你的声音很高兴。
所以……你续约了·”·对于这样的答案,戚暮也是无可奈何,他只得认命地回答:“好吧,那就被你和陈哥猜对了,我是续约了·不过你要猜猜,续约的时间是多久吗”·没有片刻犹豫,闵琛斩钉截铁:“一年。”
脚下的步子倏地滞住,戚暮惊诧地睁大了眸子,有些不可置信地望着道路的前方·在这条街道两旁的行人道上,所有路人来去匆匆,并未有人注意到戚暮的身影——毕竟拎着小提琴的年轻人在维也纳真是随处可见。
良久,戚暮才干脆靠在了路边的灯柱上,轻笑着问道:“为什么猜是一年”·“直觉·”·眸子一转,戚暮问道:“那你用直觉再帮我想想,我到底什么时候会动身去柏林呢既然续约了,干脆先把乐团最近要忙的事情都处理好,等有机会再去柏林算了。”
闵琛:“我的直觉说你明天就动身了”·噗哧一下轻笑出声,戚暮再次抬步向公寓走去:“你的直觉这次很不准了,我大概要后天才能去柏林,明天还要把合同的事情处理一下,得和陈哥商量。”
说到这的时候,戚暮耳尖地听到了闵琛那儿似乎有人敲门,接着有人高声说道“音乐会即将开始了,请您准备一下”·于是他便对着电话那头说道:“好了,你要登台了,那我就先挂了,我记得柏林音乐台有直播你们的这场音乐会,我现在赶回家应该还来得及。”
闵琛那边轻轻地“嗯”了一声,又嘱咐了一句“路上小心”后,两人便挂断了电话··柏爱的这场音乐会并不是闵琛进行指挥的,这次他再次作为协奏钢琴家,与柏爱全体合奏了肖邦的《第一、第二钢琴协奏曲》、贝多芬的《第九交响曲》以及舒曼的《梦幻曲》。
音响设备的传声效果自然比现场要差许多,但是就算这样,戚暮都坐在自家客厅的沙发上,发自内心地为这支乐团、这位伟大的钢琴家而鼓掌赞美·甚至在他看到某个男人竟然忽然直视镜头,勾唇露出一抹笑意后,戚暮猛然一愣,接着才回过神来。
……这个家伙真是的,突然对着镜头一笑,这是犯规啊·连戚暮都感觉到这样随意散播荷尔蒙的行为是明显的犯规了,那闵琛的乐迷更是各个都不得了了。
这些激动兴奋的乐迷今天晚上都齐齐地坐在自家的电视机前,就等着看这一场柏爱的巡演呢,结果刚看到一半……·“啊啊啊啊柏特莱姆先生刚才看着我笑了有没有”·“你想太多了好嘛柏特莱姆先生是看着我笑的好嘛”·“……我说,难道柏特莱姆先生不是看着镜头在笑吗……”·一个严谨肃穆、向来不苟言笑的男人忽然展露笑颜,这对于所有人而言,都可以算是一件惊悚骇然的事情了。
尤其是对于闵琛的乐迷,他们早已习惯自家男神冷峻淡漠的神情,就是在指挥再热情的贝多芬《第九交响曲》,就算是指挥到《欢乐颂》部分,他们的男神都是一脸冷淡的好不好·但是今天……到底是山崩地裂了还是火星撞地球了,怎么突然他就笑了啊啊啊·这一点都不科学好吗·不过……管他科学不科学,反正就是对他们笑了,哈哈·至于这个笑容真正的主人戚暮,则完全没有这些乐迷如此疯狂。
等到音乐会结束后,他直截了当地发了一条短信过去,如此斥责道:【大庭广众之下做这种事,敢问奥斯顿·柏特莱姆先生,您的脸呢】虽是指责,但是语气中那无法掩藏的调侃意味却让闵琛挑起一眉。
打情骂俏的情话他向来比他家青年擅长得多,不就是厚脸皮一点嘛,闵琛很快回复过去:【我的脸、我的人、我的心,它们一直都在你那·】看到这条短信的戚暮:“”·关机、睡觉·和这个家伙比脸皮,戚暮觉得自己真的是想太多了·……·第二天,维爱精明能干的经纪人塔克曼先生便草拟了一份合同,交给了戚暮。
这一次,戚暮不再像上次一样独身一人审查这份合同,陈凌频全权接过了帮他查看合同的任务,仔细认真地研究起来··想要成为一名优秀的经纪人,最基本的心理学、商务谈判与合同、财务管理等方面,都必须有一些涉猎。
而很明显,陈凌频在这些方面已经不是涉猎如此简单,他十分精通这些复杂的知识··而且和其他行业的经纪人不同,在s市音乐学院的八年经验让陈凌频对古典音乐的理解更上了一个台阶,就算是对于组织结构复杂的内部关系,他也颇有一些心得。
要知道在设立组织方面,华夏人可比西方人要精明太多了,同一个部门该有几个部长、副部长,分别拥有什么样的职能,光是这种东西,就能写出一份厚厚的参考意见来··因此,当塔克曼先生信心满满地等待着陈凌频将这份合同看完的时候,却见这位斯文俊雅的经纪人推了推自己鼻梁上的镜架,抬首看向塔克曼,认真地说道:“这份合同基本没什么问题,但是有一个地方,我希望能作出一些调整。”
塔克曼先生猛地一愣:“调整”·陈凌频点点头:“对,我希望在‘是否续约’的时间上,能够进行一点小改动。
原本合同上写着的是‘本次合约2019年6月1日到期,于2019年5月1日进行续约审核’,但是我希望将审核时间提前三个月·”顿了顿,陈凌频又补充道:“就是在2019年3月1日前,我希望维爱对戚暮是否续约的事情,能够进行审核。”
陈凌频这句话一落地,塔克曼先生和戚暮一下子就明白过来·之前的审核提前时间是一个月,而如今变成了三个月,这其实是在给戚暮一个缓冲的时间·假设万一下一次就不再续约了,那戚暮还可以在这三个月的时间里做好准备,为未来铺路。
对于这个建议,塔克曼先生自然是一点疑义都没有·这点小事他还是可以代表乐团定下的,因此在当场修改了这条条约之后,戚暮便在合同上签下了自己的名字··简短的一秒钟签名时间,便决定了戚暮和维爱还将再绑定一年。
几人很快将合约定下·因为今天维爱已经彻底放假,所以戚暮和陈凌频再与塔克曼先生交谈了一会儿后,便先离开了维爱总部··刚踏出音乐之友协会大楼的大门,戚暮便已经准备好回去再收拾一下东西,第二天就赶往柏林——最好赶在某个男人之前到达,这样才不算失约。
“戚暮,接下来一年的时间里,我们就在要维爱度过了·”陈凌频一边走,一边说道:“有件事我想你得先做好准备,下一次维爱与你续约的可能性应该会低于五成,从现在开始我就会对你的未来发展方向进行一些策划,你也要有一个心理准备。”
听着这话,戚暮唇边的笑意渐渐敛去·当然他也明白陈凌频说的话极有可能成为现实,所以他只是在心中轻轻叹了一声后,便点头道:“好的陈哥,接下来的一年就麻烦你了。”
陈凌频伸出手,微微一笑:“一年里,相处愉快”·戚暮伸手与之相握:“相处愉快”·当天下午,戚暮便将一些简单的衣物都收拾妥当,接着拎着小小的行李箱便赶往了维也纳国际机场。
银白色的飞机从维也纳起飞、不过一个小时就稳稳地降落在了泰格尔机场··取走了自己的行李后,戚暮赶紧地拿出手机看了一下时间,确认还来得及以后,他飞快地拉着行李箱往另一个航道楼奔去。
一路上,倒也有人发现戚暮,但是他们刚刚喊出一句“小七”,戚暮便迅速地跑离了他们的视线··围观人群:“……”·没有理会旁人诧异的目光,当戚暮好不容易跑到了t1航道楼的时候,他一边撑着膝盖微微地喘着气,一边伸长脖子往出口里面看去。
似乎是一架飞机刚刚抵达,不少人都拉着行李箱出来了,当一个熟悉的人影出现的时候,戚暮猛地站直了身子,寻找的视线也更加专注了几分·接着,是第二个柏爱的成员出现了、第三个、第四个……·甜文重生强强娱乐圈·忽然,当戚暮在人群中看到那一道气场优雅的身影的时候,他情不自禁地露出一抹放松的微笑,接着抬起自己的右手,用力地朝那个人挥手。
·第二百四十九章··从伦敦到柏林,从希思罗机场到泰格尔机场,两个小时的航程让柏爱的成员们都感到一些疲累·毕竟是终于回到了自己的大本营,嗅着柏林新鲜自由的空气,即使旅途劳累,他们都十分轻松惬意。
在机场拥挤攒动的人群中,闵琛一眼就看见了那个清俊秀雅的青年,后者正一手拎着一只银白色的小行李箱,一手不停地举起挥动··今天戚暮穿了一件浅灰色的长衣,内里是一件白色的打底,很多人穿这样浅色的衣着都会显得肤色黯淡,但是在阳光下,青年白皙剔透的皮肤却仿佛一块晶莹动人的白玉,让他瞬间凸显出来。
闵琛直截了当地将手中的行李从交给了一旁的经纪人,在丹尼尔不停地高喊“喂喂,奥斯顿你这是什么意思”的同时,他大步流星地走出了门口,直接上前就给了那个青年一个炙热紧贴的拥抱·在柏爱成员们陆续出现在门口的时候,已经有不少围观群众发现了他们的存在。
柏爱对于柏林人来讲,就是他们这座城市、这个国家古典音乐的象征·与此同时,也有一些乐迷发现了戚暮的踪迹,于是他们也产生了一点旖旎的猜测··猜测是猜测,但是这些乐迷只是想“小七大概是来接柏特莱姆先生的吧”,却没有猜到……竟然会有一个这样突如其来的拥抱·人群中发出一片惊讶的呼声,柏爱众人纷纷回过神来,诧异地往自家冰山指挥的方向看去,这一看,就有人高兴地喊道:“嘿那不是小七吗”·这些人都已经是如此讶异惊喜了,那自然不用说是戚暮了。
他遵守了自己之前的约定,在闵琛回到柏林之前就抵达了这里,迎接他的回来·但是让他万万没想到的是,这个男人竟然会如此大胆地当众拥住了他·四周肯定有一些记者正在偷偷地拍照,但是感受着那仅仅隔了几层衣料的剧烈心跳声,戚暮却慢慢地放松下来,他也抬起手,轻轻地拥住了面前的男人,将自己的脸颊埋进了他的肩窝。
就算这个人是闵琛,而他是戚暮,这些都只是身外之物··如今,他们只是一对相爱的恋人罢了··短短十几秒的拥抱,仿佛有半个世纪之长·柏爱的成员们在克多里和丹尼尔的带领下,非常遗憾地结束了“明窥小七和指挥谈恋爱”的活动,他们先各自回家、休息一番,等到第二天才会去柏爱进行日常的排练。
·当机场里围观的人群渐渐散得差不多后,戚暮和闵琛毫不避嫌地紧牵着手,往停车场的方向走去·明亮宽广的机场大堂里,无数游人正来去匆匆地赶路,在这样的对比之下,两个悠哉漫步的人显得是如此显眼。
一路上也遇到了几个闵琛的乐迷,甚至是戚暮都在这里遇上了自己的粉丝·签过名、得到对方的一句祝福后,两人一起牵着手走到了停车场,很快车子发动,离开了泰格尔机场。
将安全带牢牢系上后,戚暮情不自禁地感慨:“我还记得第一次和你来到柏林时候的场景,那时候我还是有些忐忑的·”顿了顿,在闵琛诧异的目光中,戚暮继续说道:“毕竟那时候在我的心里你还是一位非常伟大出色的音乐大师,即使脾气十分和善,但是却也是我崇敬了多年的对象。”
听到这,闵琛淡薄的唇角微微勾起,他淡定地开口说道:“那我现在还是你的偶像·”·这种凑不要脸的话戚暮当然得予以否认了,还必须得是严厉的否认:“不,你早就不是我的偶像了。”
想了想,戚暮语气郑重地说道:“你给我的印象除了‘伟大的音乐大师’这一点完全没有变化外,真的是一点都不和善了·”·漆黑深邃的眸中闪过一道幽光,闵琛语气低落:“我还不够和善”·“好几年前那次多瑙河论坛的投票你应该还记得吧,就是丹尼尔说他给你投了一票的那次。”
仿佛回忆起了多年的事情,戚暮微微眯起眸子,说道:“丹尼尔说他有为你拉票,其实……咱们维也纳交响乐团的人也都给埃弗拉先生拉票了啊我都请我以前的同学、朋友给埃弗拉先生投一票,甚至发动了他们的家属……咳,别看我,这件事你可千万别告诉埃弗拉先生。
总而言之,就算我们每个人都做到了那样的程度,埃弗拉先生的票数都比你整整低了近2000票啊这是多么可怕的数字”·灿烂温和的六月阳光还不算特别毒辣,但倒是异样的柔软温暖,它透过车前窗照射在男人冷峻清贵的面容上,似乎让其柔和了几分。
闵琛语气平静,不以为意地说道:“丹尼尔他们实在是太胡来了·”言下之意是:我比埃弗拉好很多,是丹尼尔他们的鼓动能力太强了··但是戚暮倒是噗哧笑道:“我要是再信你,克多里他们可就要哭了。
你说当年老师和我说‘奥斯顿是个恶魔啊,小七你千万不要上了他的当’的时候,我怎么就没往心里去呢我还一直认为你这家伙是真心想帮助人,不带任何别的目的的。”
闵琛一下子抓住了戚暮话中的关键词:“我有什么别的目的”·戚暮下意识地回答道:“你不是故意来帮我,然后想和我……”声音戛然而止,戚暮这才意识到自己刚才是在说什么。
青年顿时红了脸颊,他恼羞成怒地转过头,再也不想理会身旁的男人一下·明明都在一起两年了,他怎么还是老上这个家伙的当·见状,闵琛不动声色地勾唇浅笑,他伸手抚上了青年的左手,用指腹在对方细嫩的虎口处轻轻摩挲着,一边说道:“嗯,我错了……我不该不怀好意地接近你,不该带着别样的目的……唔……咳咳……”·被青年重重地锤了一下后,闵琛轻轻地咳嗽着,正巧此时红灯已经结束,后面等待不及的车子们纷纷按动着喇叭,催促他们赶紧开车。
于是闵琛便开起车来,眼见青年一副“一次泄愤不成、还想再来第二次”的模样,他赶紧说道:“危险、危险,有什么咱们下车再说”·闻言,戚暮这才从鼻子里发出一道轻哼,接着放下了自己的手。
黑色漂亮的车子飞快地驶过勃兰登堡门、巴黎广场、菩提树下大街,施普雷河在阳光下反射着钻石一样的光芒,仿佛一条长长的银带,穿过整座绿荫葱葱的柏林城市··“明天我想先去拜访一下朱莉,等后天再和你一起去柏爱吧。”
时间让青年已然忘记了刚才的羞愤,毕竟这个男人极其擅长睁着眼说一些害臊的情话,特别喜爱看到自己发红的耳尖和羞赧的神色··戚暮继续说:“朱莉这段时间也经常和我提起你,她说每次柏爱一出去巡演,她就非常想你,明天要不等柏爱排练结束后,你来到朱莉家楼下来接我吧。”
车子在平整的街道上似乎轻轻地打了个滑,闵琛薄唇一抿,道:“明天我会很忙很忙,恐怕不能去朱莉家楼下接你了·”·见着男人郑重严肃的模样,戚暮挑起一眉,说道:“可是朱莉家离咱们的家还是很远的,我要是自己回去的话很不方便啊……”·一句“咱们的家”让男人顿时心情大好,但是闵琛也没完全放松警惕:“明天……咳咳,明天其实也没那么忙,我就在距离朱莉家一条街的地方等你吧。”
戚暮故意板起了脸:“你刚刚还说很忙的·”·闵琛:“……”·“明天我要将你的话告诉朱莉·”·“”·“喜欢抱着别人大腿要糖吃的奥斯顿,竟然不想去看他美丽的朱莉阿姨”·“……你这算是在威胁我吗”·戚暮淡笑着勾起唇角:“我不否认。”
“那么……我接受你的威胁·”轻轻地叹了一声气,闵琛一脸损失颇大的模样:“今天晚上你想怎么欺负我,就怎么欺负我吧,我认命了。
哦对了,上个月我正好换了一张2米的床,你不用担心,再怎么欺负我……嗯,我也不会喊救命的·”·戚暮:“……”·你不要脸·有一种恋人相处的方式,叫做“一秒不见,如隔三秋”;也有一种恋人的相处方式,叫做“老夫老妻,互不嫌弃”。
戚暮深深地感觉,他与这个男人的关系正处于两者不断切换的模式里·当天晚上,戚暮非常生气地将某个男人的枕头扔出了卧室门外,严厉地喝止对方不允许跨进门内一步。
谁知道才过三分钟,某个男人竟然抱着枕头就这么堂而皇之的进来了一问起来,还一脸淡定地回答:“我没有进一步,我进了二三四五六七八步。”
·戚暮:“……”·过了半晌,戚暮长叹了一声,说道:“闵琛,你总是这么破坏你在我心里的形象,这样真的没问题吗说好的冷漠高雅呢”·回答青年的,是男人忽然印上来的一道热吻。
炙热火辣的温度从嘴唇相触的地方渐渐燃烧到全身,让戚暮原本的理智也逐渐燃烧殆尽··在柔软宽敞的2米大床上,男人有力的双手紧紧地压住了青年的双臂·唇齿间厮磨缠绵,舌尖互相追逐着嬉戏,银色的丝线勾连着从戚暮的唇边流淌而下,那舌头yín靡交缠的声音在安静的卧室里害羞的回荡。
当这一个漫长温柔的吻终于结束时,青年早已迷离了目光,怔然地望着那个压在自己身上的男人··即使已经多日不见,但是这个男人的吻却依旧带有他无法抵挡的魔力,让他只得跟着对方沉沦其中。
闵琛轻轻俯下身子,沙哑性感的声音在戚暮的耳边响起:“那么现在的我……你喜欢吗”·良久,戚暮才轻笑着伸手勾住了对方的脖子,低声地回答:“我不喜欢。”
闵琛倏地一怔,接着便听青年又补充道:“我……很爱很爱这个人……唔……”·虽然不需要时时刻刻的将“爱”放在嘴边,但是当青年将这个字眼说出口的时候,那瞬间点燃的火焰却让闵琛再也无法冷静下来。
身体交缠,轻吻厮磨,所有的思念与爱意都用最无声的方式表达着·在进入的一瞬间,因为许久没有做过这样的事情了,戚暮忍不住地皱起了眉峰·而闵琛则是温柔地吻着青年紧蹙的眉间,让他慢慢放松。
接着,便是一同达到巅峰的享受··“我也,很爱很爱这个人·”··第二百五十章··第二天戚暮便如同昨天所说的一样,专门去拜访了朱莉。
当天傍晚,在戚暮的再三叮嘱下,某个男人终于淡定冷静、面不改色地将车停在了朱莉家的楼下,然后缓慢郑重地走上了台阶·最终仿佛是认命了似的,他轻轻敲响了眼前的实木大门。
门一拉开,短发精干的女士惊喜地看着门外的闵琛,高兴地给了他一个大大的拥抱:“哦,我亲爱的奥斯顿这么久不见,我真是太想你了你都瘦了啊,来来来,吃点糖”·闵琛:“……”·闵琛刚想说些什么,但是他一抬眼却看见了站在朱莉身后的青年。
只见俊秀温煦的青年此刻正敛着眸子,似笑非笑地看着他,嘴唇翘起,仿佛在说:吃糖啊,奥斯顿··闵琛:“……”·接受了将近一个小时的蹂·躏后,闵琛终于带着自家青年完完整整地离开了朱莉家。
临走前朱莉还塞了一把糖进了闵琛的手中,后者眼皮一跳,语气低沉地说道:“朱莉,我早就不吃糖了·”·活力十足的女士却咧牙一笑:“你可以带给我亲爱的莉兹吃,我听说当她知道小七来到柏林后,可是非常想来看看他的呢。
哦对了,好像就是明天,莉兹打算明天来你们要做好准备哦”·甜文重生强强娱乐圈·戚暮和闵琛:“……”·小孩子的性格总是这样风风火火、连声招呼都不打,幸好有了朱莉的提醒,第二天戚暮和闵琛立即将整座公寓打扫了个干干净净。
等莉兹突击上门的时候,闵琛已经先去柏爱进行排练了,而戚暮则微笑镇定地在房子里等她··拎着几个漂亮的小礼盒,穿着一件浅绿色的淑女长裙,半年不见,这位漂亮高挑的金发少女仿佛又长高了一些,亭亭玉立、袅袅婷婷。
莉兹将礼物递给了戚暮后,伸着头小心翼翼地打量了一下四周,确定自家堂哥真的不在附近后,她才松了口气,猛地上前就给了戚暮一个大大的拥抱,说道:“好久不见了,小七我真是太想你了”·戚暮两手正拿着三四个礼盒,如今忽然被人这么用力地一抱,他艰难地安抚了怀中的少女几下,然后说道:“莉兹,我也很想你。
不过……你是不是应该先放开我、让我把东西都放进屋子里,比较好”·莉兹进屋后,不出戚暮所料,第一件事就是四处参观·从琴房走到卧室、再从卧室走到书房,她将每一个细节都看了过去,连书柜后面的缝隙都不放过。
当确认闵琛真真实实地是不在家后,她才灿烂地弯起眸子,笑着说道:“小七,这还是我第一次……诶不对,是第二次来奥斯顿哥哥的公寓·奥斯顿哥哥的领域意识真的非常强,上次他能让我住在维也纳我就已经感觉很惊讶了,没想到这次他还默许了我来柏林的这间房子。”
闻言,戚暮笑着颔首,他在吧台上倒了一杯常温的柠檬水,接着将其递给一脸兴奋的莉兹,然后回答道:“以后你可以经常来这里玩,这里距离菩提树下大街、巴黎广场都是很近的。”
听了这话,小姑娘却是瘪了嘴,小声地说道:“奥斯顿哥哥可不会像小七你一样的欢迎我,他脾气可不好了,从来都不理人,每次平安夜全家人聚在一起的时候他都冷冰冰地在那边切自己的牛肉。
我已经算是够好的了,小七你知道吗,我的弟弟耶察特才是真的不敢和奥斯顿哥哥说话呢”·这不是戚暮第一次从别人口中听到“闵琛脾气不好”这个评价了,但是时至今日,他都不知道自己该怎样回答这样的问题。
他是真的从来都没见过坏脾气的闵琛,甚至就连莉兹口中这个“冷冰冰、不理人”的闵琛,他都从来没遇见过··在戚暮的印象里,这个男人明明是又小气、又别扭、又自恋、又记仇……最可怕的是,他还怕虫子·正想着,莉兹好奇的声音打断了戚暮的思绪:“诶对了小七,这个房间真的很干净啊。
我听说奥斯顿哥哥把钟点工都辞了,我以为他的公寓会很乱的呢,没想到居然会这么干净”·闻言,戚暮浑身一僵,接着他干笑着点点头,道:“嗯,确实……很干净。”
能不干净么·他和闵琛从昨天晚上到今天早上,只要有空闲的时间,就赶紧地收拾房间·至于为什么突然要这么勤快地收拾东西仅仅是因为莉兹即将来拜访·那当然不是·一想起这个,戚暮就恨得牙痒痒,即使在打扫过程中基本上都是由某个男人出力、当作赔罪,戚暮也觉得完全不够。
·谁让那个家伙居然在客厅里就突然动手动脚的啊还从客厅一路到了吧台、最后才回到卧室这要是一不小心被莉兹看到了什么不好的东西……·教坏小朋友啊·中午在家中吃了一顿戚暮亲手烧纸的简易中餐后,面对这最简素不过的两菜一汤,金发碧眼的小姑娘兴奋地忘记了自己往日里被教导的各种淑女法则,激动地表达着自己的欣喜:“我真的特别喜欢这个肉小七,这就是传说中的华夏美食吗这真是太美味了啊”·垂眸看了一眼莉兹所指的位置,戚暮淡笑着勾起唇角,回答道:“莉兹,这只是最普通的华夏家常菜罢了,并不能算是特别的华夏美食。
这道菜叫做……嗯,用德语的话,就是青椒和肉丝混炒,我在里面稍微夹了点红椒,看来你挺喜欢吃辣的,那有机会我们可以一起吃吃火锅·”·听了这话,莉兹立即惊喜地连连问道:“火锅是什么是不是我曾经在电视上看到过的,一个大锅里面放各种没煮熟的生菜的那个”·当戚暮向好奇的小姑娘解释了到底什么叫火锅后,莉兹早已雀跃地从椅子上跳了起来。
她不停地拉着戚暮的手,哀求戚暮一定要让她尝一尝传说中的火锅··甚至等到戚暮将满桌子的碗盘都收拾进了厨房后,莉兹一边帮忙擦碗,一边还情不自禁地吸溜口水,接着羡慕似的呢喃道:“奥斯顿哥哥真的好幸福啊,他竟然能娶到小七你这样的人”·戚暮:“……”·什么叫娶你敢再说一遍吗,什么叫娶·恭喜你,莉兹,你触发了终极任务——“火锅的消失”。
--------·中饭结束过后,戚暮便带着莉兹从菩提树下大街一路走到了勃兰登堡门·莉兹并不是没有来过这些地方,但是被各式各样的礼仪教养束缚着的她,却非常喜欢和戚暮四处乱逛的感觉。
当戚暮提议要不要一起去柏爱看看的时候,莉兹倏地两眼放光,激动地连连点头:“我想去柏爱小七……我真的可以去吗奥斯顿哥哥从来没带我去过柏爱,但我特别喜欢柏爱的音乐,克多里的小提琴非常棒,埃维的大提琴也相当出色”·少女碧蓝澄澈的眼眸里倒映着同样蔚蓝广阔的天空,莉兹比戚暮矮了一个头,甚至只齐到他的肩膀上面一点点。
虽然明明是一个17岁的少女,但是这个女孩很明显被她的家人保护得很好,瞳孔里全是温和与光明,没有沾染上一丝暗色··戚暮情不自禁地伸手摸了摸莉兹的头,接着语气宠溺地笑道:“可以的,闵琛只是担心你到处乱走会出事,我们一起去柏爱,他就不会不放心了。”
听了这话,莉兹先是愣了一会儿,接着才用力地点点头··在去柏爱的一路上,戚暮和莉兹坐在出租车的后座,听这个小姑娘叽叽喳喳的说个不停·开车的司机也是一个非常热心的大叔,在戚暮刚上车的时候他就认出了戚暮,并且殷切激动地索要了一张签名。
等出租车停在了柏爱总部大楼的门口时,那司机还给戚暮他们留了电话,表示如果有需要,他可以随时来接戚暮··虽然戚暮知道等会儿回去的时候应该闵琛也在,但是他却没有拒绝对方的好意。
认真地向司机道谢过后,戚暮和莉兹一起转身走进了柏爱的大门··在柏爱工作的人,自然不可能有人不认识戚暮·就算戚暮不是闵琛的恋人,他也照样是戚暮,是维爱的首席,是最近两年里风采出众的青年小提琴家,喜欢他的乐迷早已可以从柏林排到维也纳·谢绝了工作人员的带路后,戚暮带着莉兹轻车熟路地往柏爱最常用的排练厅走去。
那个排练厅戚暮曾经来过两次,就在柏爱总部的四楼··当电梯“叮咛——”一声稳稳停住后,戚暮与莉兹说笑着走出了电梯的金属大门··就在他们刚刚走过一个拐角的时候,戚暮刚开了口还没说话,忽然便听到一个熟悉的声音响起。
那声音一如既往的温柔和煦,宛如最轻柔的手风琴在大草原上徐徐弹响,夹杂着春日灿烂温暖的气息··很明显,莉兹也听到了那个声音,她惊讶地转首与戚暮对视一眼,两人再往前走了两步,果不其然只见一道清瘦单薄的人影正站在楼梯的拐角,对着电话轻声交谈着。
·第二百五十一章··硕大干净的落地窗上,倒映着一道影影绰绰的身影·在那玻璃窗前是狭长蜿蜒的施普雷河,正在打电话的年轻人一边与电话那头的人说着,一边低首望着施普雷河上来去匆匆的船只。
和大多数英国人不一样的是,克多里并不是一个冷淡孤僻的人,他脾气温和、性格文雅,喜欢与他人分享自己的世界、也非常善于倾听他人的声音,十分好相处交往··虽然认识的时间只有短短两年,甚至在这两年中戚暮也并没有与克多里接触多少,但是他却不得不承认,克多里是一个容易亲近的人。
他很容易得到你的好感,却又与你保持着合适的距离、不会让你感到尴尬··总而言之,是一个像多伦萨先生一样的好好先生··但是这一次,还是戚暮却第一次见到克多里板了脸,语气低落地与别人说话。
那总是挂在嘴边的清雅笑容在此刻消失得一干二净,克多里神情严峻,清秀的眉头也紧紧地皱着··即使那声音还是一如既往的温煦自然,但是戚暮却能听出隐藏在声音底下的难过失落。
从戚暮的角度,并不能完全听清克多里所说的话,只能零星的听到几个“你”、“我”之类的单音词·当然,戚暮也没有听别人电话的意思,直到克多里挂断电话后,他才带着和莉兹一起走上前去。
见到他们,克多里先是惊讶地睁大了双眼,接着才微笑着说道:“小七,没想到你今天会来啊我昨天还听丹尼尔说你今天可能不会来了,没想到居然就在这里见到了你。”
当说出这句话的时候,克多里早已恢复成了往日温柔和善的模样·如果不是戚暮刚才亲眼见到对方的表情,那么他也不会想到,上一秒……这位老朋友竟然还是那般的失落无措。
是的,甚至已经不仅仅该用“失落无措”来形容了,戚暮竟然觉得只需要一个契机,克多里刚才能直接掉下眼泪来·心中始终堵着一块大石头,戚暮思索了半晌,最后还是压抑住了好奇与疑惑,笑着转开话题地说道:“是的,本来我今天应该不会来了的,是莉兹想要来柏爱看看,我才会到这里。”
顿了顿,戚暮将一旁早已双眼放光的小姑娘推上前来,介绍道:“或许你认识她,克多里·她是莉兹·冯·柏特莱姆,是闵琛的堂妹·”·闻言,克多里笑着颔首,然后低头看向莉兹:“你好,我是克多里,很高兴认识你,莉兹。”
而莉兹则是激动兴奋地用力地握住了克多里的手,不停地表达着自己对克多里的喜爱:“克多里,我非常喜欢你的琴声啊上帝啊,这真是太棒了”·在来到柏爱前的车上莉兹就和戚暮说过,在她听到戚暮的小提琴前,她最喜欢的小提琴家就是克多里,不过虽然现在她有点“见异思迁”了,但一想到能够见到克多里,她还是非常激动的·莉兹在车上,是这样感慨的:“克多里的琴声和小七你的有些不同,他的琴声好像是女神轻柔的双手,温和柔美,就算是再暴风雨一样的乐曲,我也能感受到隐藏在音乐底下的细腻和温柔。”
说实话,戚暮和克多里的风格其实完全不一样·如果说前者是铿锵美艳的红玫瑰,将全身的柔软都隐藏在尖锐的细针后,那么后者便是一朵温馨馥郁的白百合,散发着甜美柔腻的馨香。
从电梯口到咖啡厅的一路上,戚暮都微笑着看着克多里与莉兹说话·克多里是一个好相处的人,即使莉兹此刻已经激动到忘了他们还是第一次见面、有些过于开放,但是克多里也依旧能够很好地把握话题,让这个小姑娘舒心愉悦。
一边走着,戚暮一边不动声色地打量起身旁的克多里来·浅褐色头发的小提琴家一如既往的温柔和煦,没有一点变化,但是偏偏就是这与往日无异的表现,让戚暮更是眉峰蹙紧,心中困惑不已。
到底是什么样的人,能够让克多里勉强自己用温柔的声音说话,却不由自主地表现出那样的神情·这个人,一定对克多里很重要吧……·戚暮正暗自想着,此时克多里恰好淡笑着说道:“正好现在是下午茶时间,小七,莉兹,你们来得很巧。
我刚刚才从咖啡厅里出来,如果你们现在进去,应该能看到乐团所有人都聚在那里·”顿了顿,克多里抬眸笑看戚暮:“小七,奥斯顿也在哦·”·对方突如其来的注视让戚暮猛然一怔,脚下的步子也乱了一拍。
接着他迅速地调整了自己的步调,冷静地笑道:“嗯,我们就是来找闵琛的,正好和你一路吧,克多里·”·甜文重生强强娱乐圈·三人再说了几句后,便到了咖啡厅的门口。
隔着一扇薄薄的大门,戚暮还没伸手开门,便听到了一阵嘀嘀咕咕的声音从门内传来出来··“小七不是到了柏林的吗我们前几天回来的时候还看到他的呢为什么他不来啊……”·“丹尼尔说是小七有事,但是以前小七每次来柏林的时候都会来咱们乐团看看的”·“就是就是,还会带各种小点心呢”·“麦克,你怎么就知道吃啊我才是小七的乐迷呢,你们闪开我猜这次小七其实还是想来看咱们的,肯定是柏特莱姆先生不允许小七来他担心小七一旦看到他那么凶残可怕的样子,就会移情别恋,不喜欢他了”·“等会儿……什么叫移情别恋小七还会喜欢上谁吗”·“那当然是我了啊哈哈哈哈”·……·门外无语的戚暮:“……”·笑容僵在嘴角的克多里:“……”·气呼呼地鼓了包子脸,猛地一下就推开门的金发小姑娘:“不允许抢我嫂子”·嫂子戚暮:“……”·他今天就不该带你来这·……·当躲在墙角偷偷摸摸说悄悄划的柏爱成员被戚暮和克多里抓包过后,他们各个都悻悻地站在墙边,千求万求,只求戚暮和克多里千万别将他们刚才说的话告诉闵琛。
克多里脾气一向很好,他自然不会将这件事告诉闵琛·而戚暮根本没那么厚的脸皮,将这件事告诉闵琛·但是在这两人之外,最难搞定的竟然是小姑娘莉兹了·金发碧眼的小女孩一脸“反正就是不许你们抢我嫂子”、“不对,你们连想都不许想”、“这是我嫂子哼”的模样。
直到柏爱的这几个成员给小姑娘送了一杯甜滋滋的卡布奇诺,接着又承诺从此以后再也不敢“肖想”小七过后,莉兹才心满意足地点点头,喝起咖啡来··等到戚暮三人再往前走的时候,莉兹一边捧着咖啡杯,一边得意地说道:“小七,我刚才其实只是骗骗他们。
他们居然敢抢我嫂子,我肯定得告诉奥斯顿哥哥啊这要是被他们得手了,那我到哪儿哭去呀”·恨不得自己从来没出现在这里过的戚暮:“……”·分手分手,今天晚上就分手不嫁就立即分手·……·柏爱的咖啡厅很大,可以容纳上百人在这里一起度过悠闲的下午茶时光。
许多成员此时都在这里愉快地交谈、放松心情,忽然见到戚暮,他们都高兴地围聚过来,与他打招呼·而当他们再见到一旁的金发小姑娘的时候,更是眼前一亮,惊喜地说道:“好漂亮的孩子,小七,这是你的朋友吗”·莉兹虽然今年17岁了,但是看上去却像14岁似的,长了一张可爱的娃娃脸。
尤其是那从小到大培养而成的淑女风范,让她宛若一个娇俏的小公主,惹人喜爱··当知道这个小姑娘竟然是自家指挥的亲堂妹后,柏爱所有成员都赶紧围了过来,不停地与莉兹说话。
虽然莉兹长了一双碧蓝色的眼睛和一头金灿灿的长发,但是她的五官真的与闵琛有几分相似··当这些成员再与莉兹交谈几句过后,他们更加惊喜的发现:动起来更像指挥了有没有·他们不敢揉指挥的头发、不敢摸摸指挥的手,但是还不能碰这么一个可爱的小姑娘的吗·一时之间,不少柏爱成员都趁着和莉兹说话的空隙“上下其手”来。
小姑娘原本是抱着看一看偶像的想法进柏爱的,这才过了几分钟,美梦瞬间破灭,连一丢丢的幻想都不给人家留一点··跟着闵琛久了,这点眼力见识还是有的,眼见着小姑娘已经有些郁闷了,柏爱众人赶紧地恢复正常,各个语气郑重庄肃地说道:“莉兹,你的头发真的好软啊,是用了什么洗发露吗”·“是呀莉兹,你的手保养得真好,是用的什么护手霜呀”·“我好喜欢你的小背包啊,好像是小香家今年的新款吧真的太可爱了”·……·短短的几句话,小姑娘的心思一下子被扯开,她高兴地与这些叔叔阿姨、哥哥姐姐分享自己的东西。
等再过几分钟,当闵琛和丹尼尔从咖啡厅的内部包厢里走出来的时候,看到的便是这么一副场景——·柏爱上上下下一百多人,竟然有数十个都聚在了咖啡厅的一头。
他们将那边团团包围、形成一个圆圈,欢闹声与谈笑声不停地从那个圆圈里响起,格外引人注目··而在他们的一旁,坐着的是满脸无奈的戚暮和克多里·两人正坐在人群之外的桌子旁,一边低头品着咖啡,一边小声地说些什么。
丹尼尔一见到这场景,赶紧就嘀咕了一句“什么鬼,怎么突然聚起来了”,接着便赶快地走上前去,想要看看到底发生了什么有趣的事情··而闵琛刚见到这副场景的时候也是俊美紧锁,面露不悦,但是当他看到那个坐在人群一旁的青年时,深邃的眸子陡然一亮,加紧步子地走了过来。
看什么热闹看什么热闹·都没有他家青年好看··第二百五十二章··闵琛来了以后,原本热闹欢快的气氛顿时降低了几度。
柏爱成员们纷纷将围在中间的小姑娘露了出来,让莉兹与自家堂哥见面··当然,即使是面对莉兹,闵琛也依旧是那副淡漠冷静的模样·这可让柏爱成员们大开眼界:看到如此·可·爱·乖·巧的小姑娘,你居然也还是这么一副冰山相真是大千世界,无奇不有啊·而莉兹自然早就习惯了闵琛的冷淡,有的人虽然外表看上去和你亲昵促狭,但是事实上却并没有将你放在心里;而有的人即使外表上对你不闻不问,但是当你发生事情,他却会第一时间站在你的背后、支持你鼓励你。
莉兹知道,她的堂哥就是这样的人··既然戚暮带着莉兹来了,闵琛自然也不好开口让莉兹不要乱逛·下午茶的时间一晃而过,由于第二天就要进行演出了,所以今天将进行最后一次的排练加预演,等一切结束后,所有人就可以回去休息,养足精神地准备第二天的演出。
金碧辉煌的柏爱排练厅里,几盏高瓦数的聚光灯从舞台上方照射下来,将这支世界顶尖的交响乐团打亮·站在乐团最后的打击乐手整装待发,坐在舞台中央的管乐器们昂首挺胸,而位于最前方的弦乐器们则也纷纷抬首,看向他们的指挥。
指挥台上,俊美优雅的男人这次并没有执起指挥棒,他的右手高高举起,接着猛然坠落··霎时间,轰然而响的乐声便充斥了全场,那声音宛若弹炮轰响又好似虺虺雷鸣,磅礴浩瀚的气势从舞台上席卷而来,在整个音乐厅里形成了美妙的共鸣。
弦乐器们高唱着昂然的旋律,管乐器们吹奏着激荡的声音,钢铁一般的音色在空气中形成了银白色的实质,那种沉甸甸的厚重感与纯度几乎能让全世界任何一个古典爱好者为之疯狂。
在听这连续五首曲子的时候,莉兹已经激动得不停鼓掌·其实这种行为真的不能算是太过激动,因为即使戚暮早已对柏爱的音乐熟悉到骨子里,每次听到这支乐团的演奏时,他也忍不住地心潮澎湃。

(本页完)

--免责声明-- 【古典音乐之王[重生]+番外 by 莫晨欢(下)(4)】由本站蜘蛛自动转载于网络,版权归原作者,只代表作者的观点和本站无关,如果内容不健康 或者 原作者及出版方认为本站转载这篇小说侵犯了您的权益,请联系我们删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