赐婚(重生) by 蛋挞君(上)(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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赐婚(重生) by 蛋挞君(上)(3)
·    肖祈早料到他的反应,看着他也不动手接过去,只是故作忐忑不已地道:“我听人说这斋月楼的一条消息便价值千金,你堂堂楼主来陪我打仗,竟分文不取,说实话,我这心里还真是七上八下。”
说着他还故意拍了拍自己的心口,“我这想了这大半天啊,云生你也不缺银两,我好像也没什么能给你,唯独这几样药,觉得还可以拿出手·所以……”·    月云生无奈地笑了笑,这肖祈连死的都能说成活的,真是不得不服,“所以呢”·    “所以,如果你收了我的东西,最后却没有和我一起大败北戎,凯旋还朝。”
肖祈故意顿了顿,厚颜无耻地道:“那我回去后,就可以放心的四处说,堂堂斋月楼也不过如此,父皇要是大发雷霆,还有你和我一起背黑锅,想想还真好啊”·    还真是打得一手好算盘,月云生不由微微一笑,“如此看来,此物还真是烫手山芋。
不收,阿祈觉得我有异心·收了,便等于立下军令状,还要赌上我斋月楼的名声·”·    “不烫,不烫,一点都不烫·你也不要太有压力。”
肖祈一脸堆笑:“我们这是互利互惠,相信以云生之力,北戎必不在话下·”·    “承蒙厚爱·那便却之不恭了·”月云生笑了笑,只好收下那药。
其实,适才肖祈绕了那么大一个弯,无非是想让他收下那药·他原本想着要瞒过去,可肖祈还是知道了,他因为救他,上次的伤势尚未痊愈·低头看着那药盒,自己还真是拿他没有办法。
    肖祈闻言顿时松了口气,心满意足地闭上眼睛休息,“阿祈,我先眯一会儿·你一个时辰后喊我起来,大皇兄那边的事儿,估摸着还得继续派人去查。”
    放在桌上的手紧了紧,月云生闻言沉默片刻,后来才轻轻应了一声··    肖临此刻恐怕是……月云生心中微叹一声,看着肖祈眼眶底下那浓重的阴影,心中百转千回,最后也没忍心说。
还是等他休息一个时辰再议吧,他这忙了几宿,再是铁打的人也撑不住··    月云生想了想,用纸卷了几个小球,以指为介,弹灭了另外几盏灯,只留案上的那一个,然后把灯挪开了一点,让光线更暗了一些。
    一时间,整个大帐里静得,只能听见翻书的声音··    可才过了不到半个时辰,外头忽然传来一阵故意放轻的脚步声··    随后,大帐的帘子被人猛地掀起,随着料峭的寒风一起袭入帐中的,还有浓重的血腥味·    眼睛猛地一睁,肖祈的手已然按在赤霄上。
    月云生也放下了书,抬头朝那边望去,薄唇紧抿··    只见黑耀和青萝架着一个浑身是血的人飞快地走了进来,接着两人轻轻把那人放在一旁,朝肖祈跪下,沉声道:“青萝、黑耀见过主子。”
    肖祈早已坐了起来,面容冷峻的看着旁边那个生死不明的人,“起来回话·”·    “主子,我们刚刚在白虎山不远处,发现这个人昏倒在来大营的路上,故而不敢耽搁,立刻带他回来了。
属下们怕事有蹊跷,故而避开了所有人,偷偷把他带回大营·”·    肖祈从榻上下来,走近那人,伸手拂开他额前的发,待他看清那个人的脸后,神色顿时为之一变。
    大手一挥,肖祈扭头冷声对黑耀和青萝二人道:“他方才来的路上,可有说什么”·    “回主子,没有。
属下们发现此人的时候,他已经伤重昏迷·”·    静静地看着二人,肖祈的视线寒光逼人,锋利非常:“此事绝不可让任何人知道,你们先下去待命。”
    “是,主子·”·    “还有脉象·”在肖祈与青萝、黑耀二人对话的时候,月云生也走了过来,蹲下为那人把脉。
他放下那人的手,看着一旁的肖祈轻声说道:“但此人伤势太重,怕是撑不过去·”·    肖祈闻言,心下一沉··    大帐里的灯光昏暗,他看了一眼月云生,只不过是转瞬的犹豫,便低声和他说道:“云生,这人是大皇兄身边的四大亲信之一,叫褚健。”
    月云生闻言一愣,不敢置信地与肖祈对视一眼,肖祈轻轻摇了摇头,“若是如此,恐怕大皇兄是……”·    “九殿下”·    在他们轻声交谈的时候,褚健竟奇迹般地醒来了,他眨了眨眼睛,费劲功夫才看清了眼前那人的样子,似乎有些惊讶。
他面前的,竟是原本应在宫中的九皇子肖祈但因为伤势过重,褚健的声音虚弱得几乎听不见··    “是我,详情来不及细说。”
肖祈沉声应道,“我只问你三件事,大皇兄此刻情况如何,身在何处,是谁泄露了夜袭风声”·    眼中闪过一抹痛色,褚健撑着最后一丝清明,断断续续地道:“九殿下,大皇子被北戎所俘,似是要带回北戎皇宫,此刻生死不明,其他人全部战死白虎山,至于泄密,属下也不知道。
褚健本重伤昏迷,没想到竟……咳咳咳咳……”因为一时间说了太多话,褚健不由咳嗽连连,气力显得略有不继··    闻言,肖祈脸色剧变,他死死盯着褚健,特意压低了声音,神情严肃地问道:“大皇兄被北戎俘虏一事,除了你,还有谁知道”·    褚健轻轻摇头,努力回道:“除……除了……小人外……再没……”·    漆黑的羽睫微微垂下,肖祈忽然伸手轻轻揽住褚健的肩膀,靠近他,低声在他耳边道:“那就好。”
    随着肖祈的靠近,那一瞬褚健的眼睛猛地瞪大,嘴巴不受控制地张开,“九殿下,你为何……”话音未落,却被肖祈立刻用手死死捂住,只能发出‘呜呜’地悲鸣声,他不敢置信地低头想朝下面望去,却被肖祈死死制住,只能无助地挣扎。
    “我会好好照拂你的家人,你不必担心·”·    肖祈握剑的手再猛地一使劲,赤霄剑再进三分,贯穿了褚健的身体,鲜血顿时染红了寒光闪耀的剑刃,在烛光的映照下,一滴一滴顺着雪白的剑身慢慢滴落在地上。
    很快,褚健死死拽着肖祈衣袖的手,便无力地跌落在地··    肖祈猛地把剑抽了出来,血便瞬间溅了一地,星星点点落在他黑色的外衣上,像是暗红色的花色绽放,又似黑夜里最可惧的梦魇,缠了一身。
    他缓缓起身,抬手慢慢擦去脸颊沾上的那几滴血迹··    “肖祈”·    一旁的月云生脸色倏然一变,见状不由惊呼出声,盯着眼前的肖祈,不敢置信地说道:“你疯了吗……”·    肖祈只是极慢的看了他一眼,却没有说话,转身便唤来候在外面的青萝和黑耀。
    两人刚进来,也被眼前这一幕吓到,他们飞快地看了眼死去的褚健,和手持赤霄的肖祈:“主子您……”·    “抬下去,好好安葬。”
肖祈面无表情地冷声吩咐道,锐利的目光掠过他们二人,“此事到此为止,明白吗”·    “是,主子·属下领命。”
两人见状不敢再问,把褚健的尸体抬了起来,便飞快地出去了··    月云生的脸色微微发白,蹙眉看着肖祈,一言不发··    肖祈漆黑不见底的凤眼异常淡漠地看着他。
昏暗的光线下,肖祈整个人仿佛浴血而来的修罗,手起刀落,面不改色地夺走生命,在黑夜之中鬼魅般地穿行于成堆的枯骨之中,神色极冷却也极美··    似乎是从喉底发出一声极轻的笑,可是笑意未达眼底便一瞬间消失,肖祈盯着惊讶万分的月云生,棱角分明的脸仿佛严冬覆盖了一层厚冰的湖面,冰冷无情。
    “月楼主,你怕了吗”·    ·    第30章 【零五】 深夜谈话,不放你走 ·    ·    “不。”
月云生下意识摇了摇头,苦笑道:“阿祈,怕只怕我手上的血,不会比你少·”·    肖祈听罢不由怔住,“你……”·    “斋月楼楼主,天下第一高手。
单是这两个名号,是多少鲜血和枯骨才能成就·”月云生喟叹:“我只想知道为什么,你明明知道他已命不久矣,却还要逼自己亲自动手”·    “为什么……”肖祈疲惫地闭眼,赤霄的剑尖垂地,未干涸的血迹顺着剑刃落在地上:“一国皇子被俘乃是奇耻大辱,暂且不论太子悬而未决,单是能不能回到长安,都令人忧心。
我怕,一旦大皇兄被北戎俘虏的消息传开,后果将是不堪设想……”·    “肖祈,你在逃避我的问题·”月云生定定的瞅着他,“你分明知道不必动手,究竟为什么”·    “重要吗”肖祈弯了弯唇,凤眼微睁却也不看他:“在这个世间之上,我只相信,唯有死去的人才不会泄露秘密。
我不敢赌,也不能赌·而且,月楼主,与其看着他被痛苦折磨着,明知道那是没有希望的等待与挣扎,不如干脆少遭受些痛苦·”·    月云生叹息了一声,忽然开口问道:“那我呢,你准备怎么办”·    肖祈冷酷的表情在那一刹那变得异常茫然。
    “肖祈,若有一天我也阻碍到你,你也准备杀了我吗”·    不敢置信地看向月云生,然后肖祈慢慢抬起自己的手,失神地看着自己沾满鲜血的手,视线渐渐变得模糊起来。
在那无意识间,空白的脑海中再一次浮现那些断断续续的片段,像是走马观花般循环上演··    ……·    “那我呢,你准备怎么办”杜衡静静地看着他,苦笑着问道。
    忽然上前一步,肖祈本想拥着眼前那人,却被他轻轻躲开,他只能无奈地垂下手,“子敬……”·    “肖祈,若有一天我也阻碍到你,你也准备杀了我吗”·    几乎是毫不犹豫,他死死盯着杜衡,眼眸里泛着透明的光泽:“子敬,你知晓我的心意,又是为何要这样逼我”·甜文重生宫廷侯爵·    杜衡闻言,顿时陷入沉默之中。
    “子敬,若是没有你,我这机关算尽,是为了什么金银财宝功名利禄还是……皇位”·    “……”·    “子敬,若是我肖祈想要,又何必苦苦等待,一退再退。”
肖祈对他微微一笑,笑容宛若琉璃般透明:“我肖祈这一生,你生,我陪你·你死,我亦陪你·杜子敬,我所做的一切,只不过是想要护你安好罢了。”
·    ……·    见肖祈怔怔的样子,月云生轻轻叹了口气··    肖祈在他面前这样毫不犹豫地动手,或许意在试探他,或许是在警示他,又或许是……故意想让他看见他肖祈最丑恶的一面。
    “杜……”·    肖祈失神地看着月云生,怔愣间不由轻声念出片段中的那个字·伴随而来的,是心里再次出现的那种,奇怪的钝痛,一下接着一下,似乎让他的灵魂也跟着疼痛起来。
而那个缠绕多天的梦魇里,杜衡的模糊的影像竟与此刻的月云生慢慢重叠在一起,那么的契合……·    “什么”·    月云生没有听清肖祈那耳语般的话,但看着他的嘴型,脊背不由顿时变得僵直,整个人如遭雷击一般那一瞬,他的神色变得无比的晦暗难懂,眸底有震惊一闪而逝。
    肖祈……肖祈难道……知道杜衡不,月云生很快否决了这种推断,他绝不可能知道·因为这一世,杜衡早已不存在于这个世间。
    宛若黄粱一梦,有时候竟连他自己都闹不清楚,究竟是周之梦为胡蝶与,还是胡蝶之梦为周与(注:39)·    所以……月云生微微咬着唇,凝视着肖祈,他不可能知道。
    大帐在刹那间变得鸦雀无声,只剩下案上那摇曳的烛光和帐外呼啸的朔风凛冽··    两人影影绰绰的影子随着那淡金色的光影,交织错乱地落在彼此的身上,如同一幅尘封许久的画卷。
    月云生的唇动了动,似乎想说什么,可是喉头却发紧干涩得可怕,让人觉得话语在此刻都变得如此徒劳无功··    良久之后,肖祈才慢慢回过神来。
那个梦魇与现实如此的契合,有时候,几乎让他分不清这是在梦中还是在现世·他静静看着月云生,声音不大却异常坚定,一字一句道:“我不会·”·    “什么”·    月云生闻言一愣。
    肖祈笑了笑,心底终于释然·仿佛春风驱逐冰寒,忽而一夜千树繁花盛开··    “无论未来发生什么,你现在所担心的事情,永远都不会发生。”
    “肖祈,你又这是何必”月云生苦笑着摇头··    无论前世还是今生,他何德何能……何德何能,得你这样的承诺。
    “云生,这么多年来,我在这百越宫中险中求生,我的手,早已不干净了·不过数十寒载,你死我活,尔虞我诈,日日夜夜上演·只要仍在百越,仍是百越九皇子,便注定有太多的身不由己。
一如刚刚那般……我工于心计,不折手段,手起刀落之间杀人如麻,一旦触到我的底线便是这样的冷酷无情·”肖祈握着赤霄的手紧了紧,嘴唇紧抿,眸子的光暗淡了不少,“若是月楼主此刻想走,我肖祈绝不会拦。”
    “你又何苦说得自己如此不堪……”月云生忽然起身,走到肖祈的身边,伸手拿过他手中的赤霄,从怀中掏出一方手帕慢慢把赤霄上的血迹一点一点擦干净,然后插回剑鞘里。
    而肖祈则一直呆呆地看着月云生动作··    “我知道,你逼自己杀了他,只是希望有一个理由,可以让自己往前,再也无路可退。
而且,你故意让我看见这一幕,只是怕,怕我在未来窥见更多的黑暗而忍不住想离开·与其让我自己发现,不如自己撕破开来,放在我的眼前·”月云生见他这副样子,不由又叹了口气,“肖祈,我知道你不喜欢尔虞我诈。
可为什么,你总是要逼自己做不喜欢做的事情”·    肖祈顿时怔住,随后眸底的色彩变得哀痛万分,“可即便我愿意放过他们,他们会放过我么云生,我所求的不过是像一个普通人一样活着。
可是,母妃为了保护我已经失去了生命,父皇为了保护我,六年来从未踏进过丽正殿一步,大皇兄为了保护我,殚精竭虑,此次出征北戎生死不明,可是,他们却不打算让他活着回去我曾百般退让,他们却仍步步紧逼。
云生,有道是,死有何难,生有多艰啊”·    月云生闻言一怔,待看见肖祈落寞的神情,不知为何心竟开始疼痛得难以自抑·几乎是不假思索,他忽然上前一步,伸手紧紧拥住了他。
似是要把自己身上的温暖传递给他,给他哪怕是一点点安慰··    凤眼不敢置信地瞪大,肖祈的手颤抖着慢慢抬了起来,像是想要碰碰他,又像是想要回拥着他,可又有些忐忑不安,竟僵在半空中,大半晌过去都没敢动。
    多怕这是一场梦,太过美丽的梦··    只要自己忍不住一伸手,这个梦便会如落在掌心的雪花,顿时烟消云散,消失不见··    “阿祈……”月云生在他耳边轻声说道,“别担心,大皇子一定会平安归来,而将来的日子也会变得越来越好。”
    “月云生……”肖祈的唇微微颤抖着,终于,他的双手还是缓缓地抬了起来,死死闭上了眼睛,轻嗅着那人身上淡淡的熏香,然后紧紧地搂住了他。
    月云生,你就像那望不见尽头的黑夜里,温暖与慰藉的存在··    搂住了你,就像抓住了那无望沼泽中,唯一救命的稻草··    声音几乎如那叶尖的晨露,在日光下飞快地消散不见,肖祈失神地喃喃自语:“我不会放你走了。”
    “什么”肖祈的声音太低,月云生竟没听清楚··    肖祈轻轻摇头,慢慢把头埋在月云生的肩窝,声音闷闷的:“谢谢你。”
    月云生,谢谢你··    大概你不会知道,我此刻有多么感激上苍··    感谢上苍,让我此生,能够遇见你。
    所以,无论如何,都不会放你走了··    ·    第31章 【零六】 夜半议事,文瑾失误 ·    ·    “那你现在打算怎么办”月云生低头,轻声问肖祈:“既然此刻我们已得知大皇子,极有可能身在北戎皇宫之中,是否需要着手准备潜入北戎,营救大皇子”·    肖祈慢慢直起身子,凝视着他:“我们当务之急,当然是先把大皇兄从北戎手中解救出来。”
他说着便和月云生,一起走到大帐的军事地图前,“云生,你看我军驻扎的地方离白虎山有十里之远,而白虎山到北戎都城应天大约有六十里·目前,大军派出的人搜寻大皇兄一行人的范围,都集中在白虎山方圆十里以内。
若此刻我方探子仍未回报任何有关大皇兄的消息,就说明,敌军虽已抓住了大皇兄,也认为他在此次战事中是一个强有力的王牌,但他们暂时没有想好下一步该如何做·”·    月云生沉吟良久,此时接过话头分析道:“因此,为了避免百越壮士断腕,弃车保帅。
他们此刻绝对不能透露,北戎手中已握有此关键之棋的消息,直到他们部署好一切·”·    “而且,最为关键的是,我们现在是腹背受敌啊”肖祈眸中痛色四伏,“不仅是要注意北戎,还要提防百越……”·    “阿祈”月云生闻言愣了愣,待思索片刻之后,他不由一惊:“莫非是陛下……”·    肖祈沉重地点了点头:“不管如何,我们决不能泄露大皇兄被俘之事,我出宫以前,父皇似乎隐约透露,一旦大皇兄沦为北戎的阶下囚,那么,他大概就很难活着回到长安了我曾立下军令状,若不能击退北戎,势不还朝。
而杜相、冷将军与肖墨也因此,才不阻拦我出征北戎·”·    月云生眉头紧皱,肖墨他们果真是老谋深算,如此,他们这一次可谓是背水而战了低头想了想,随后他从袖底拿出一张地图,在台上展开,目光如注,指尖在图上轻点几处:“阿祈,这是北戎皇宫的布局图,你且来看看。
我曾研究过,大皇子若此刻被关押在皇宫,我认为有两处可能性较大·”·    肖祈闻言一愣,略带惊讶地偏头看着月云生·他脸上那半截面具在烛火下,耀出一阵冷芒,越发映衬着露出的肌肤如玉般温润。
而脸侧的黑发如瀑,泛着水样的光华,而那双黑眸此刻沉静如墨,给人无限的信心,所有的不安似乎都随着他的淡定而平静下来··    仿佛着魔一般,肖祈不由自主地伸出手,似乎想碰一碰他。
    恰巧,月云生见他半天没有说话,便抬头看向他,脸颊却被他冰凉的手轻触··    那一瞬,两人都愣在原地··    触手的肌肤温润如玉,肖祈只觉心间一颤,他的指尖忍不住轻轻摩挲着他温凉的脸颊,一时间竟有种爱不释手的感觉,薄唇轻启:“云生……”·    一时间,月云生平静的心湖似有石子落下,搅乱了无波的湖面,波纹一圈圈荡漾开来。
    “啪嗒·”·    慌乱之间,书案上的书不小心被撞倒,纷纷掉在了地上发出清脆的响声··    两人皆是一怔,月云生尴尬地避开肖祈的手,背对着肖祈,不敢直视他眼中过于晶亮的光芒。
    “咳咳·”肖祈也回过神,慢慢收了手,干咳两声,岔开话题:“云生,你怎会随身带着北戎的地图”·    “文瑾想着既然要出征北……”·    话刚出口还未说完,便被生生止住,没有了下文。
    肖祈看着那人极其懊恼地伸手捂着自己的眼睛,唇角不由微微上扬,故作不解地问道:“云生,你方才说了什么”·    月云生一愣,随后无奈地笑了笑,“没什么。
我只是说,随身带着不过想着有备无患,没想到还是派上了用场·”·    “嗯·”肖祈说着凑到图前,“你刚刚说若大皇兄被关押,只会在哪两处”·    “一处为北戎的天牢,另一处便是向来守卫森严的铜雀台。”
月云生收住心中的百转千回,平复心情后走过来,在图上指出两个地方的所在,“这是根据北戎向来关押重要人物的做法,推断而来的·但我个人更偏向铜雀台。
北戎的铜雀台位于皇宫正殿以北的西恩山上,背依皇宫,面朝大海,三面都是峭壁,而里面一共十层·若想进入铜雀台,只能从台底一个暗门进入,而每一层都守卫森严,若是大皇子被关押在第十层,恐怕我们此番营救便很困难了。”
    肖祈看着地图,眉头紧皱:“而且,营救的时间若拖得越长,便对我们越不利·”·    “正是如此,所以此事,务必速速进行。”
月云生正色道:“而且,若一切如阿祈刚才所言,此次的营救行动,知情人越少越好,而大部队的搜索必须与我们目的地相差甚远,才能瞒得过宫中众人的耳目。”
    “你说得有理·”肖祈点了点头:“明儿个我就把人往远离应天的地方派去,决不能泄露半点风声·”·甜文重生宫廷侯爵·    月云生笑了笑,忽然问道:“阿祈,你信得过我吗”·    “当然,疑人不用,用人不疑。”
肖祈不解其意,“云生,为何突然有此一问”·    “如此甚好·”月云生松了口气,沉声道:“阿祈你届时便留在大营中坐镇,我只身前往应天摸摸情况,然后再伺机潜入北戎皇宫救人。”
    “什么”肖祈闻言,脸色顿时一沉,“不成,我绝不能让你一个人去,太危险了·”·    “阿祈,此事非同一般,现在知道此事的人只有我与你。”
月云生直直地看着肖祈:“所以,让我一个人去,便是最好的选择·既不引人耳目,也可以随机应变·而且,斋月楼在应天也有一些势力,你不必过于担心。”
    “不行·”肖祈想也不想,毫不迟疑地拒绝··    “大军已经失去一个主将,现在不能再冒风险失去一个你在这里,首要之事便是稳住军心,威视北戎,更重要的便是稳住百越宫中的人心。”
月云生轻声规劝:“你既然已经身为一军主将,便不能够意气用事·”·    肖祈沉默··    “军中不可一日无将。”
月云生继续劝道,“我们兵分两路,才有可能救出大皇子·”·    肖祈低头思索了片刻,忽然从袖底拿出一管竹笛,轻声吹奏了一段乐曲。
    月云生不知所以地看着他,困惑地喊道:“阿祈”·    等肖祈收起笛子,不多久,大帐的帘子便被人轻轻掀开,一个黑衣人朝肖祈和月云生跪下:“白影见过主子,月楼主。”
    “起来吧·”肖祈抬了抬手··    “是,主子·”·    “摘下面罩,让月楼主看看你的脸。”
    随着白影解下面罩,等月云生看清那人的脸后,不由大惊失色,那人竟和肖祈长相有八、九分相似,几乎可以以假乱真·    “这……”·    肖祈这才转身,好整以暇地看着月云生:“白影乃我的死士,有他替我在军中坐镇,处理军中事务,还有众人暗中照拂,大可放心。”
    “可是……”月云生仍在迟疑··    肖祈摆了摆手,让白影先出去候着,然后才看着月云生道:“云生,我不能让你一个人孤身前往北戎,我也没有办法坐在这里眼睁睁看着大皇兄在北戎受苦。”
    “……”月云生沉默不言··    “云生,我知道此行去北戎应天必定艰险难料,但是……”肖祈顿了顿,目光灼灼地凝视着他,“大皇兄是我非常重要的人,若这些年没有他,我早已死在阴谋之中。
若这次救不回大皇兄,我肖祈就算苟且偷生,此生也难以释怀而且,按照大皇兄的性子,恐怕他一旦知晓北戎要以他为质,他必定会宁为玉碎不为瓦全。
所以,我宁可走这一遭,若死,便是苍天之命,我肖祈毫无怨言·不求与我兄长同年同月同日生,但求同年同月同日死”·    ·    第32章 【零七】 前往北戎,突生变故 ·    ·    这人……月云生听了,眸底闪过一缕动容之色,好半天都没有说话。
他无奈地笑了笑,明明知道肖祈就这个性子,一旦认定的人和事,便绝不会更改·而且,自己不也就是因为这样,才常常拿他没有任何办法·恐怕此刻自己无论再说什么,他也不会动摇。
    “我等会儿就把江总兵他们喊过去中军大帐议事,让他们接下来往白虎山以西,靠近祁连山脉那一线探查·你先休息一会儿,我们天亮之前便出发去北戎。”
    “好·”·    月云生听了,点点头,把肖祈送到门口:“我先收拾一下,等你出发·”·    “嗯。”
肖祈应了一声,看着月云生眼底的疲惫,这赶了几宿的路又殚精竭虑地与他商议了大半天,再加上身上的伤也没好全,他顿觉有些心疼:“你先别忙着收拾,先去眯一会儿,等会儿我来喊你,我们再一起准备。”
    月云生听见肖祈这温柔了几个调的嗓音,竟呆了呆,一时半会儿也没反应过来··    肖祈瞅见,唇边笑意愈胜,忽然伸手飞快地抱了抱他,在他耳边低声道:“快去休息吧,我晚点来找你。”
    直到肖祈走了许久,月云生杵在那儿半晌,也没回过神来··    良久之后,他看着帐外那漆黑如墨的夜,不由轻叹了一声··    有些事情,总在不知不觉中脱离他的掌控,有时候让他不禁迷茫起来,也不知道这是好……还是坏·    ~※~※~※~·    肖祈念着肖临和月云生,匆匆把事情全部交代完,便疾步走去大帐。
等快到的时候,他特意放轻了步子,轻轻掀起帘子,便看见月云生竟靠着软榻睡着了,手边还放着几本翻开的书·他不由叹了口气,这人也不怕着凉,想着他便解下自己的披风,轻手轻脚地想给那人盖上。
    像是感觉到帐子里头的声响,月云生慢慢睁开眼睛,等看清来人后,轻声道:“你来了”·    肖祈没想到他醒的竟那么快,拿着披风的手顿了一会儿,随后反手一转给自己披上,然后快步走到他身边坐下,帮他捡起掉在地上的书放回桌子上:“我吵醒你了”·    “没有,是我向来睡得浅,稍微有点声响就会醒。”
月云生从榻上坐了起来,见他一副略显懊恼的样子,声音连自己都没发现,竟带了几分笑意:“我本想出发前先看看北戎的风土人情,好做些准备,没想到竟睡过去了。
你既然忙完了,我们可是要出发去北戎”·    伸手帮月云生理了理,他被压出几道褶皱的衣裳,肖祈听罢,不由有些责怪地意味:“我不是让你去休息,还看什么书”·    “不碍事。”
月云生略带怔愣地看着肖祈小心翼翼地为他理好衣裳,一时间有淡淡的绯色在皎洁如玉的脸庞上蔓延开来·他有些心慌意乱地错开肖祈的视线,像是要起身去拿东西:“既然你也忙完了,那我们便赶紧动身前往北戎吧。”
    “暂且不急,我只是过来看看你,此去北戎应天也有一段路要走,先前看你脸色不好,现在可还好”肖祈笑着伸手把他按住,让他半倚着软榻上。
    “适才小憩了一下,现在精神许多,定不会耽搁行程·”月云生弯了弯唇:“倒是你,不也忙了一宿没有休息么”·    “我刚好歹还睡了那么一小会儿,现在早就好多了。
白影刚去和青萝他们接头去了,你现在可以再睡会儿,我还得等他回来,最后和他交待一些事情才能走·”·    月云生微叹了一声,欲言又止片刻后,还是出声喊住起身往外头走的肖祈,“你准备把杜云竹怎么办”·    肖祈闻言,步子一凝滞,站在那儿片刻后回道:“杜云竹还没醒来,现在军医还在营中诊治,我已经暗中命人监视她的一举一动,一旦她和杜阮联系,我们便会知道。
好了,时间不早,我得赶紧把事情都处理完,若是耽搁片刻,怕大皇兄的危险便多了一分·”·    月云生听了,暗道这心结猛药得下,但到头来还得慢慢解开,“那你早去早回。
还有,赤炎和楚骓都太过惹人耳目,我已命人备好另外两匹马,在北戎大营外的钧野山等我们·”·    “嗯,此事就托你负责了。”
肖祈偏头冲他微微一笑,“我去去就回·”·    ~※~※~※~·    一望无际的原野上只见两匹骏马一前一后疾行奔驰着,远方已日薄西山,残阳如血,撒下一地余晖。
    “前面穿过尺泽山,再行十五里便是应天城了·”肖祈回过头看着稍后一些的月云生,大声吼道:“云生,我们已经赶了十三个时辰的路了,需要下马休整一下吗”·    “不必了,我目前尚好。”
月云生摆了摆手,“时不我待,我们必须尽早赶到应天,以求早点救出大皇子·”·    肖祈的余光掠过月云生略显苍白的脸·大皇兄性命危在旦夕,他何尝不是心急如焚,但是……他心中不由暗叹一声,既如此也只能期盼他们可以早点到应天,让两人可以休整片刻。
    一时间疾风掠耳,空旷的原野只听得见马蹄的铮铮铁响·正当二人快行至尺泽山的时候,忽然听见不远处的山林中传出一声极其尖锐的狼啸··    肖祈与月云生心底一惊,快速对视了一眼,都从彼此眼中的读出警惕之色。
    不多久,便是此起彼伏的狗叫、人声与狼叫交织在一起,声浪如同排山倒海一般汹涌而来,在原本寂静的山林中久久回荡着,骇人极了··    “下马。”
    肖祈勒住缰绳,当机立断道·随后,他和月云生同时翻身下马,牵着马极慢地环视四周·当下敌我情况不明,若那声响是北戎的人弄出来的,那此刻带着两匹马的肖祈和月云生,在这林子里头根本无处藏身,顿时危机四伏·    两人飞快地看了一圈四周,发现只有右前方,有个像是被藤蔓围住的天然洞穴。
    “嗷呜”·    那巨大的混杂声响响起地越发频繁,似乎已经接近他们,此情此景已是别无选择。
    “快走”肖祈立刻回头,与月云生疾步朝远离声源的地方离去··    “阿祈·”月云生指了指那个洞穴,“往那头走。”
    声音已经愈来愈近,肖祈点头,两人便迅速拉着马朝那天然洞穴飞奔而去··    待两个人接近,才发觉那个洞口被杂乱的灌木以及枝蔓重重围住,黑漆漆的根本看不清里头的情况。
    肖祈立刻拔出赤霄,只见数道寒光闪过,枝叶树藤纷纷化为细末落下,便劈开了一个口,他扭头看了一眼月云生:“我先进去摸摸情况·”·    “就在那儿别让它们跑了,快,围上”·    一个男人粗犷的声音在嘈杂的声响中,刺耳的响起。
    “来不及了,赶紧进去”月云生说着便拉着马,和肖祈一起迅速躲进了洞内··    两匹马似乎也察觉事情有变,此时情况紧急,紧紧跟在两位主人身边,也是大气不敢出,安静地站在里头一动不动。
    没等二人喘口气,洞外头不远处便刹那间尘土飞扬,人影攒动,无数狗疯狂地吠叫着··    肖祈下意识微微上前一步,单手挡在了月云生前面,两眼一动不动地死死盯着外头。
    ·    第33章 【零八】 厚颜无耻,围狼之战 ·    ·    不多久,数十几道如闪电般的黑色影子从他们眼前‘唰唰’地飞驰而过,而后面则是一群拿着火把的男人和气势汹汹的猎狗。
    “赶紧围住,它们跑不掉了”为首的一个男人吼道,随即十几个人便骑着马,带着狗飞快地赶到狼群前面,顿时与后头的人形成一个不大的包围圈。
    几声急促凶狠的狼啸后,狼群被人和狗重重围住,两方就在月云生和肖祈所藏身的洞穴不远处对峙着··甜文重生宫廷侯爵·    月云生见状,与肖祈快速交换了一个眼神。
    没想到他们竟然遇到了围狼战而那些男人的服饰赫然是北戎的样式,但行动却不像是士兵,倒像是当地民众的样子··    他们顿时松了口气,屏息凝视着眼前的混战。
    狼狗与狼群厮杀在一起,男人们甩着套索也加入了战斗·仔细看去,狼群数量庞大,足足有二、三十只的样子,一时间四周尘土飞扬,厮杀之中血腥味四溢,混夹着其他牲畜的味道简直让人想吐。
    原本站在月云生背后的两匹马,看见了都忍不住后退了几步,躲在了洞穴的深处··    皱了皱眉,月云生上前一步,凑到肖祈的耳边道:“阿祈,看样子,我们只要等围猎结束,再绕开这里便可。”
    肖祈点头,拉着他便转身朝里头走去,“看样子一时半会儿也结束不了,正好休息一下·”他说着便从马背上拿了一些干粮和水。
    月云生的脑袋从肖祈如此自然地握住他的手后,便有些蒙,目光一直凝在彼此交握的双手上··    肖祈拿着赤霄清掉洞穴里头的草后,刚准备回头和月云生说点什么,便看见他一脸呆呆的样子,当下有点惊讶,顺着他的目光望去,便是两人紧握的手。
唇角扬起一抹飞扬的笑意,他故作不解地问道:“云生,怎么了”·    月云生这才如梦初醒,下意识想甩开他的手,可是肖祈抓着他的手力气很大,他又怕动作太大被外头的人发现,只好瞪着一双黑眸,冰着脸,皱着好看的眉,一动不动地瞅着他。
    有点不知所以地伸手摸了摸鼻尖,肖祈看着月云生的眼光更无辜了,“你到底怎么了”·    咬牙切齿地睨了他一眼,月云生又企图挣脱,结果换来那人更紧地抓住:“松开。”
    “松开什么”肖祈一头雾水地看着月云生,后恍然大悟般地‘啊’了一声,特意抓起他的手到彼此的眼前,“云生,你说这个吗有何不妥吗”·    这简直是得寸进尺·    月云生知道肖祈肯定是故意为之,不由有些气急,又有些无奈。
    见眼前那人似乎已经有些恼了,肖祈立刻悻悻地放开手,“云生,对不起啊,方才一时急了,没注意·”说着,他便转身,狗腿地跑到一旁抱来一些干枯的稻草,仔细地铺在地上,“那什么,请别在意那些细节。
既然现在走不了,我们正好坐下来休息一下,稍作休整吃点干粮再赶路·”·    “……”·    除了厚颜无耻,月云生已经想不出有什么词语,能够更贴切地形容肖祈。
    “来来来,坐·”肖祈率先在枯草上坐下来,伸手拍了拍紧挨着自己旁边的位置,“坐这,云生·”·    月云生淡淡地瞥了他一眼,转身在他对面拿了一些干草随意铺了点,就坐了下来。
    他才坐下,就感觉肖祈看着他的眼神,顿时变得异常哀怨又有些可怜兮兮··    不自在地干咳了一声,躲开肖祈略带谴责的目光,月云生伸出手,在他面前轻轻摇了摇,岔开话题:“阿祈,可以把水给我么”·    肖祈轻哼了一声,不情不愿地递过水囊。
    月云生刚接过,准备拿回来,却发觉那人竟顺势抓住了水囊的头,不肯松开··    “……”·    月云生顿时失笑,无奈极了,这人怎么如此小孩子,“阿祈,水囊……”·    肖祈的脸色缓了缓,随后又板起一张脸来,瞪了他一眼:“……哼。”
    还是不放好,月云生反正也不渴,便松开了手,笑着道:“既然阿祈渴了想喝,那就先用吧·”·    “……”·    肖祈郁闷地看着月云生,他果真收回手,靠着后头的石壁,慢慢闭上眼睛,俨然一副开始休息的样子。
    憋屈地扭开塞子,肖祈仰头便灌下一大口水··    真是无趣的家伙·    肖祈撑着下巴,有些气急败坏地看着月云生,如果他的目光是火,对面那个人估计已经被他烤熟了。
若是能煎皮拆骨吃到肚子里,估计自己就不会像现在这么闹心了··    “天啊,那头狼王突围了”·    洞外传来人的惊呼声,随后他们便听见带队的男人暴跳如雷般的怒吼,“给我追”·    “千万别伤着它的皮,那可是柯尔丹王子要的白狼王”另外一个略带女气的声音连忙喊道:“要是伤到了,那可就不值钱了”·    几声尖锐的狼叫后,人声又渐渐远去,似乎是追那头被几只头狼掩护着逃命的狼王去了。
    月云生忽然睁开眼,起身便朝洞口走去··    “云生”·    肖祈见了立刻跟上他的步子。
    当两人透过被劈开的枝蔓看清那景象后,不由齐齐倒吸了一口气··    死去的狼和狗几乎满地都是,而那些断肢残骸更是触目惊心,让人分不清是哪里来的鲜血,几乎染红了原本焦褐色的土地,连空气里都弥漫着重重的血腥之气,让人恶心的想呕出来。
    这一幕太残忍,也太过惨烈··    马啸与重伤濒临死去狼的悲鸣,那样的悲惨壮烈,几乎令人呼吸不过来·月云生立刻想起,前世最后的那一幕。
    那被无数刀枪与弓箭穿透的身体,刻骨的疼痛与当时的疲惫绝望似乎在一瞬间齐齐袭来,蔓遍四肢,让他硬生生僵在原地,无法动弹··    肖祈本想和月云生说再等一会儿,等那些人都走远后,他们再上路。
可他刚转头,就发现月云生的异样,顿时忧心万分·月云生此刻那瞬间失色的唇,失焦的眼睛都让他不由自主的担心··    “云生……”·    失神地看了肖祈一眼,月云生那漆黑的瞳孔里除了一闪而过的惊痛,便是无穷无尽的茫然。
    那空洞无神的模样让肖祈顿时揪心不已,他再也忍不住,忽然伸手紧紧抱住那人,在他耳边轻声问道:“云生,你还好吗”·    月云生整个身子都僵硬得不得了,毫无意识一般。
那有点茫然无措的样子让肖祈心里害怕极了,虽在一起不久,但肖祈何曾见过他如此失态·当下,他连忙握住月云生冰冷得、几乎觉察不到温度的手,一遍遍唤着眼前那人的名字:“云生,云生,云生……”·    可是,月云生似乎被魇着了,根本毫无反应。
    肖祈连忙松开他,双手捧着他的脸,强迫月云生看着自己:“云生,你听得见吗我是肖祈,你别吓我,和我说句话好吗”·    眼珠子极慢的转了个圈儿,月云生失神地看着眼前那个焦急万分的人。
    “云生,我是肖祈啊·你能听到我讲话吗求你应我一下好吗”·    月云生似乎愣了愣,思考了好一会儿,才喃喃自语道:“肖祈……”·    “对对对对,是我。”
肖祈连忙用力地点头··    “我这是……”月云生似乎才回过神,有点诧异地看着一脸焦急的肖祈··    “云生,真是太好了……”肖祈提得老高的心猛地放下,狂喜万分地拥住他,紧紧地把他抱住:“太好了,你刚刚都快把我吓死了。”
    ·    第34章 【零九】 受伤狼王,奔赴应天·    ·    月云生缄默了片刻,本想伸手推开他,但看见他那欣喜的样子,心中百转千回后,还是慢慢垂下了手,放任他就这样拥着自己。
然后,低声在他耳边宽慰道:“我没事,适才若吓到你……”·    “那就好,你没事就好·”肖祈知道自己已经越礼多次,有很多事情也不能操之过急,否则怕是会惹恼月云生。
因而,他很快便松开搂着他的手,随后像是想到什么,冲他坏坏地一笑,挪揄道:“云生,你可是被那场景吓到了不过是围猎,许是这次规模比较大,没想到堂堂斋月楼主,号称天下第一高手,手下冤魂无数的月云生,竟也会被那围猎镇住……”·    月云生顿了顿,睨了他一眼,反问:“难道不行么”·    察觉那人说话的时候,眼睛里带了点恼色,肖祈连忙说道,“当然可以,必须可以,谁说不行我和他急。”
说着,他还故意做出一副气愤的样子··    月云生瞧见他那夸张的表情,禁不住轻笑了一声·他抬眼往外头看了一圈儿,伸手拍了拍肖祈的肩膀:“少耍宝了,走吧。”
    因为两人怕马蹄声太大,引来刚刚离开人的注意,只能牵了马一起往外头走,经过那遍地残骸的围猎现场时,他们都不由同时加快了脚步·即便只是简单地踩在泥土上,仅仅只是闻到空气里头那阵血腥味,都显得异常的触目惊心。
    “云生……”肖祈看着月云生略显苍白的唇色,不由有些忧心,“你还撑得住么”·    “我无碍。”
月云生偏头冲他微微一笑,“不过是有些不舒服,过了此处便好·”·    肖祈瞅着他欲言又止,大概连月云生自己都没有发现,他那笑着的样子,看起来比哭泣还要悲伤,简直是糟糕极了。
    肖祈看着他的侧影,心中的疑问顿时如泉涌般溢出··    显然,月云生并非害怕围猎这件事,而是因为这个血腥的场景而联想到什么不好的事情。
那么……向来宠辱不惊、临危不乱的月云生,到底是什么事情才会让他这么绝望又是什么事情才能够让他这么茫然失措·    他的过去到底经历过什么,遭受过什么,又是为何明明心事重重却又总是一副云淡风轻的样子·    肖祈忽然觉得自己对眼前这个人知之甚少。
而面对他的过去,这样近乎一无所知的自己,真的太令人无奈又痛苦··    有好多次,肖祈都想上前拦住他,把所有的一切都摊开来说清楚··    可是,他又很怕,怕这样会让他躲得更远。
肖祈难以察觉地微微叹了口气,为今之计,只能等,也只有等·等他有一天足够信任自己,等他愿意向他打开心扉,主动开口告诉他所经历的一切·而在那之前,自己要做的,便是要有足够的耐心,给予他足够的安全感。
    真是难呐,肖祈在心中暗叹连连,眼睛的余光扫过那人秀美俊逸的侧颜,不由苦笑着摇了摇头,可除了这样,自己也别无他法了··    因为,他终于发现,不知从何时开始,他因为对月云生的好奇,而投入了太多的关注。
就这样,竟在不知不觉中,目光再也难以离开他,会变得小心翼翼,会变得很在乎,变得那般想要他,不仅仅是他的人,还有……他的心··    还真是……·    “阿祈。”
    月云生忽然开口,打断了肖祈的思绪··    “怎么了”肖祈收起心中的诸多想法,牵着马上前两步,走到他身边:“可是发生什么事情”·    月云生偏头看了他一眼,伸手指了指他们的右前方,“你看那儿……”·甜文重生宫廷侯爵·    肖祈定睛一看,随即不由惊讶地瞪大了双眼。
    那灌木丛里头赫然藏着一只纯白的狼,此刻正在苦痛万分的轻声悲鸣着·    “那不是白狼王”肖祈轻呼,立刻朝四周望了一圈儿,却发现空无一人:“可适才那群人不是去追了吗怎么会在这里。”
    “以前我曾听老人说过,狼是有大智慧的物种,许是刚刚使了什么计谋逃走了·”月云生说着,便松开马的缰绳,径直朝那头白狼王走去。
    可他才接近,就看见白狼王警惕地从草丛里起来,冲他低吼了一声··    “云生,当心”肖祈不由惊呼,手按在赤霄上,生怕月云生有什么闪失。
    “没事,它似乎受了重伤,估计已经走不动了·”月云生盯着白狼王看了好一会儿,回头朝肖祈笑了笑:“不然,它也不会在这里不逃走。”
    狼虽一直努力假装无碍,但那颤抖着的身躯还是隐隐透露出,它已经是强弩之末··    月云生又迈了一步,白狼王竟迅速转身想逃,可是才奔出不远便忽然栽倒在地,腿脚徒劳地动了动,便横在地上动弹不得。
看见月云生越发接近自己,它竟用尽所有的力气朝旁边的一块大石头撞去··    “不好云生,它要自尽”肖祈见了,失声喊道。
    眼中闪过一抹惊痛,电光火石间,月云生迅速在地上找到一颗不大石子,抬脚便朝白狼王踢去·就在它要撞上石头的那一瞬,整只狼被石子硬生生击飞出去。
    白狼王只来得及痛鸣一声,便晕厥在地上··    月云生快步走过去,仔细检查了一下白狼王的伤势,“它只是腿脚受了伤,那些人想要它的皮毛,没伤到要害。”
说着,他从袖中拿出一些止血的药粉,小心翼翼地撒在它的伤口上,又撕下自己衣服,帮它简单包扎了一下伤口··    “云生,带着它上路吧。”
肖祈站在后面,一直静静地看着月云生,忽然开口说道··    月云生包扎的动作顿了一下,不过片刻的犹豫,随后便轻声道:“时间不早,我看那些人已经走远,我们还是快些赶去应天吧。”
话刚说完,恰好他也处理完白狼王的伤口,在旁边拿过许多枯草,仔细地盖在它的身上,直到确认伪装很好,看不见狼了,他才转身,飞身上马,御马前行,再不回头看。
    肖祈看着他颀长的背影,沉默了片刻,还是走了过去,伸手把狼从草里抱出来,放在马背的包袱里,然后也上了马··    “肖祈”月云生见状不由一惊,“你这是干什么”·    “我不想你后悔。”
肖祈冲他微微一笑,“走吧,我们离应天不远了,带上它也不碍事·”·    “可是,它不会愿意……”·    “没有可是,我看得出你的迟疑与担心。
既然喜欢,便去做·没有试过,又怎么知道不行呢”肖祈一挥马鞭,马儿便扬蹄奔跑起来,很快便了赶上去,与月云生并肩疾驰:“若到时候真的没有办法让它留下,等它伤势好全,再放手也来得及。
若留在那儿,估计那伙人不会轻易放过它·”·    月云生闻言,欲言又止,像是想起了什么,最后陷入沉默,只是紧紧拽着手中的缰绳,与肖祈一起御马朝应天飞奔而去。
·    ·    第35章 【一零】 抵达应天,斋月楼众 ·    ·    北戎国,都城应天··    肖祈和月云生两人驾马一路风尘仆仆而来,终于赶在天黑之前,抵达应天。
相比起外头的兵荒马乱、一触即发的战局,北戎的都城应天,市集繁华,放眼望去店铺林立,行人如织,丝毫不亚于百越的帝都长安··    翻身下马后,月云生和肖祈让马夫把马领去马房。
在月云生的带领下,两人进了一家名为望江楼的客栈,一进去便有小厮模样的人,领着肖祈他们一起径直上了三楼,进了最靠近应天城里湘妃江的天字一号厢房··    “属下参见楼主,九公子。”
    才推开门,肖祈便看见偌大的厢房里早有两个人候着,看见他们进来,便齐齐抱拳说道·因为肖祈身份特殊,此刻又身处敌国,为了避免牵扯进过多的是非,月云生只是简单地和斋月楼众人说他在家中排行第九,人称九公子,此番来北戎是与他有要紧的事情要办。
    “九公子,这两位是斋月楼的左、右领主·”月云生修长的手指先是指向那个魁梧大汉,“右领主苍驹·”·    苍驹听罢走过去,豪气大笑道,“九公子啊,老子总算是见到你了。
最近老是听楼主在信里提起你,都快把老子给好奇死了哎,我听楼主说,你可是千杯不醉啊”说着,他伸手用力地拍了拍肖祈的肩膀,“楼主的朋友便是老子的朋友,今晚我们可得好好喝一轮,不醉不归啊”·    “咳咳。”
毫无准备的肖祈被他一拍竟差点岔气了,没想到这苍驹手劲竟然那么大,要不是他底子好,估计都得被他拍出内伤了·肖祈缓了缓,略带惊讶地看了月云生一眼,没想到他竟和自己的部下提过自己那么多次,心里头忽然有点好奇,也不知道他说过自己些什么。
尔后,他才转头,看着那一身虎皮布衣的大汉,笑着拱了拱手:“先谢过右领主的美意,可惜九某今夜有要紧之事需要处理,等事情解决后,必定与你大战三百回合,喝个痛快”·    “好好好,不急啊,那酒肯定跑不掉,把事情做完,老子等你来喝。”
苍驹毫不在意,又伸手拍了肖祈两下:“老子过两天就去邱老翁那里,把新酿的那些酒给弄回来”·    这次提前做好心理准备的肖祈,总算没给他拍得差点背过气去。
    “苍驹·”另外一个高高瘦瘦的白衣男子淡淡开口:“楼主与九公子此番前来北戎,乃是有要事在身,你休得胡闹·”·    苍驹听罢,瞪着一双虎目,看着自己旁边那位俊雅的白衣男子,忍不住开始喋喋不休道:“梓炎,老子都跟你这个娘娘腔说了多少遍,说话能不能别老是这么文绉绉的酸得老子牙疼,怎么都跟老子混了那么久还是改不过来老子当然知道楼主他们有事,这不是先客气一番,然后等九公子忙完再喝嘛,你嚷嚷个什么屁啊”·    被唤作梓炎的男子折扇一开,挡住苍驹飞溅的唾沫星子,凤目微眯,看着肖祈,红唇微启开口道:“让九公子见笑了,鄙人梓炎,斋月楼左领主。”
他的声音细腻清冷,宛若大珠小珠落玉盘··    “人称百事通的左领主,幸会·”肖祈冲他笑了笑,“这几日有劳你和右领主费心了。”
    “九公子客气了,都是举手之劳·”·    “楼主你可总算回来了,你这一走就一个多月,弄得老子每天对着姑苏慕容和娘娘腔他们,都快要愁死老子了。
楼主,你都不知道,他们竟然还逼老子练字,这不玩儿人吗”苍驹伸手抹了把额际的汗,似乎正准备伸手拍一下梓炎,向月云生控诉他被折磨的悲惨过去。
    可是,梓炎见苍驹稍有动作,便不由得皱眉,手中扇子‘啪’地一合便顶住苍驹的手臂,把原本紧挨的两人硬生生隔开了,苍驹没料到梓炎的举动,竟‘砰’地一声撞到了旁边的墙壁上,没等月云生他们说话,苍驹就炸毛了:“死娘娘腔,你这破洁癖就不能改改吗一个大男人居然跟个娘们一样。”
说着上上下下扫了一眼璧人一般的梓炎,“所以,老子就说你是个娘娘腔,还真没错·”·    梓炎淡淡地扫了苍驹一眼,“张嘴。”
    苍驹不明所以,可嘴巴却比思维反应的快,条件反射般张开了嘴巴··    梓炎把自己的扇子打横塞进苍驹的嘴巴里,然后一甩袖子走到月云生身边。
    苍驹瞪着眼睛愣在原地,咬着扇子,听见旁边传来肖祈强忍的笑声和月云生眼中淡淡的笑意,半晌后他才反应过来,愤愤地从嘴巴里把扇子拿下来,看着月云生身边的梓炎,忍不住吼道:“死娘娘腔,你这是干什么”·    梓炎无视了那头忿忿不平的苍驹,低声向月云生禀告:“楼主,你让我查的事情,已经有消息了。”
    肖祈和月云生听了,笑意散去,顿时神色间严肃不少·一旁的苍驹见了,也只好悻悻地闭上了嘴巴,站在那儿静静地听着··    “梓炎接到楼主的飞鸽传书后,立刻派人盯着城门那头的情况。
据眼线回报,昨夜卯时,城门竟破天荒地开了,随后六个押着一个神秘箱子的北戎士兵秘密进城,直奔北戎皇宫·守城侍卫竟没有开箱检查便放人进城,我猜测其中必有古怪。
但不知那个箱子里的东西,是否是楼主想要找的”·    “他们押着箱子进宫后,去了哪里”月云生面沉如水,冷声问道:“查出来了吗”·    “回楼主,宫中的探子回报说,像是往铜雀台那头去了。”
    “果然·”肖祈闻言心底一惊,脸色顿时沉了下来,事情竟和月云生猜测的一模一样:“云生,若是在铜雀台,那此事估计就复杂了。”
    月云生低头思索了片刻,“具体在铜雀台何处,知道吗”·    “铜雀台守卫森严,全部都是北戎皇帝北佑承的心腹亲信,我们的人难以接近探查,若强行过去,怕会令人生疑,坏了楼主的大事。”
梓炎摇头,随后便朝月云生跪下:“梓炎无能,请楼主恕罪·”·    “不怪你,我也料到此事棘手·”月云生轻轻扶起梓炎,“你们这段时间辛苦了,暂且先下去吧。
我和九公子还有要事需要商量,若有事我自会唤你们·”·    “是,楼主·”·    房门被轻轻关上,整个房间里只剩下肖祈和月云生。
    此刻,他们两个人的脸色都不太好,似有阴霾重重覆盖,遮云蔽月··    “阿祈,恐怕解救大皇子要比想象中还要困难不少·”月云生轻叹口气,“我一直最担心的事情就是,大皇子被关在了铜雀台。”
    肖祈无奈地笑了笑:“可即便如此,我还是要去·”·    “你可是有什么打算”·    “即便这地狱无门,我却还是要闯上一闯。”
肖祈斩钉截铁道,“大皇兄危在旦夕,不管如何,我都得试上一试有道是,知己知彼,百战不殆·”·    “莫非你准备……”月云生闻言一怔。
    肖祈冲他重重地点头,“今夜我便要去那北戎皇宫里头,亲自看看这铜雀台到底是如何的固若金汤”·    ·    第36章 【一一】 温情相拥,变相告白 ·    ·    听完肖祈的话后,月云生沉默了。
从方才梓炎反馈的信息来看,若他们真想要救出肖临,今晚夜探皇宫这一遭势必是免不了··    只是,该如何才能够避开耳目,不动声色地接近关押肖临的地方·    头疼地揉了揉额角,月云生暗叹一声,此行这真是棘手,可偏偏又迫在眉睫。
    没等月云生继续细思,便听见一声微弱的狼嚎··    “嗷呜……”·    月云生随即朝肖祈那头望去,而肖祈闻声猛地低下头,只见方才放在口袋里头的狼竟已经醒转,锋利的爪子竟把布抓破,此刻正探了半个头,黑色的眼睛一动不动,万分警惕地看着二人。
甜文重生宫廷侯爵·    “放出来吧,它此刻没有多大的危险·”月云生与白狼王对视了片刻,随后抬眸,淡淡地看着肖祈说道··    肖祈把布袋解了下来,正想打开口子,把狼弄出来。
结果却被狼狠狠咬住了手·月云生见状立刻以指为武,弹指之间,白狼王便被无形的气刃击中,虽然力道不大,但也足够让它松开死咬肖祈不放的嘴巴··    白狼王本来伤就没好全,被击中后竟又再次晕了过去。
    顷刻之间,白色的衣袍如蝶般翻飞,不过眨眼的功夫,肖祈便看见月云生已经到了自己的身边,剑眉紧皱地盯着他流血的左手,随后又神色复杂地看向倒在一旁昏迷不醒的白狼王。
    “不碍事·”肖祈看着手背上那几个血窟窿,活动了一下手指,发觉自己的骨头竟没事,随即也看着那头白狼王,它方才似乎无意伤他,不过是想借着此事吓一吓他。
因此,肖祈连眉头都没皱,好像刚刚被咬了的人根本不是他,唇角弯了弯:“没伤到骨头,只是看上去似乎有些糟糕·”·    月云生这才回过神,立刻走到肖祈的身边,抓着他的手仔细察看了一番,直到确认没事后才松了口气,凝视着他的凤目微眯:“阿祈,我早先时候就说了,不要把它带回来,现下你看……”·    “若是它真的想伤人,方才我这只手一定已经废了。”
肖祈用完好无损的右手拍了拍月云生,笑了笑:“我看,这狼王还真是有点意思·”·    月云生闻言微叹,从怀里拿出一小瓶金创药,让肖祈坐在一旁的木椅上,而他自己则半跪在他的面前,把肖祈的手放在自己的膝上,小心翼翼地往那几个伤口撒上了药粉。
这上好的药,很快便让血流不止的口子不再流血··    肖祈一动不动地看着眼前那人动作,漆黑如墨的眸子里头,似有微澜浮动··    月云生在帮他上好药后,又拿出一方帕子,仔细地帮他擦掉沾上的血污。
等全部做完后,他才开口:“你这伤口这几日便不要碰水了,不然怕是会化脓·这金创药给你,每日上两回,等几日结痂后,便没事了·”说完,他便准备起身,结果却忽然被人用手搂住了脖子。
    他原本是半跪在肖祈面前,此刻动作被半路制止,只能又重新半跪在他面前,抬头看向他:“肖祈”话音刚落,那搂着他颈项的手微微用力,他便跌入一个温暖的怀抱。
    肖祈的下巴轻轻抵着他的发,两手交错着把他拥在怀中··    月云生身上永远都有一种淡淡的檀香,让人闻着便舒心眷恋不已,好似那世间万般烦恼,也不再缠身。
    这些日子以来,两人之间的气氛越发的微妙,连一直能逃避无视就绝不会直面的月云生,都不得不正视此刻二人的暧昧··    “云生。”
    低沉迷人的声音从头顶轻轻飘落,像是蛊惑人心的咒言,让月云生的思绪停摆了片刻,原本抵着肖祈的手也似乎顿了顿,力度小了些··    “我不知道你是何意,但你做的这些事情……”肖祈注意到怀中之人的失神,薄唇微微翘了翘,低垂着头,那灼热的唇几乎是紧贴着他的耳畔:“你这分明是在害我。”
    月云生闻言怔了怔,肖祈见了,爽朗的笑声顿时在他耳边响起··    那声音低沉中又带着男子沙哑的磁性,愣是把月云生笑了个面红耳赤,他狠下心推开使坏的肖祈:“你这是在做什么,我何时害你了”·    “云生,你这可是,恼羞成怒了”肖祈心情颇好,毫不在意地抱臂看着眼前这人,似乎在欣赏他此刻的羞色。
    用力瞪了肖祈一眼,月云生迅速起身,弯腰抱起晕在一旁的狼王,在粗粗察看一番后,发觉狼王只是暂时昏厥过去,但身上的伤口并没有开裂后,暗暗松了口气。
然后,他便抱着狼,一人一狼离肖祈远远的,警惕万分地瞅着他··    “还真生气了·”肖祈故意夸张地喟叹一声,眸中却笑意四溢:“云生呐,你可知道我此刻,真是好生嫉妒羡慕啊”·    “……”月云生被他这颠三倒四的话弄得一头雾水。
    肖祈见了,缓了缓才继续笑着道:“我此刻真是恨不得变成一头狼,像那白狼王一样被你抱在怀中呐”·    适才那炽热暧昧的气息还似乎在耳边缭绕不散,月云生听了肖祈这话,脸上不由绯色更胜。
    自己好歹也是活过两世的人,但这脸皮比起肖祈还是差了点·而且,他以前怎么没发现肖祈这人,竟然那么爱捉弄人·    肖祈心满意足地看着眼前那人,虽然被那碍事的面具挡去了大半张脸,但丝毫没有妨碍他欣赏月云生那羞红的一张俊脸。
    月云生被他看得羞愤不已,只能恨恨地再瞪了他一眼,抱着白狼王抬脚就往外头走去··    肖祈不急不慢地看着他,似乎在享受他的困兽斗,等那人都开了门才悠悠地喊道:“云生。”
    月云生原本正准备推门离去,听见他的声音后,步子顿住,并未回头,似乎在等他下文··    “你说,我该怎么办”肖祈的声音有些无奈,又有些释然的笑意:“我可真被你害惨了。”
    “我到底怎么害你了”月云生听了,向来沉静的眸子都带了点怒色,猛地扭过头看着他。
    可当他对上肖祈那清澈的目光后,顿时哑然无言··    肖祈看着他,眼底似有脉脉温情缓缓地流淌开来·薄唇微动,根本不给那人一丝一毫躲开自己视线的机会,他轻声说道:“你问你是怎么害我的”·    随即,像是从喉头传来一声极低、极无奈的笑,肖祈静静地盯着他,一字一句道:“云生,你给我下了毒,原先我以为我可以解开。
但现下,我却发觉自己,早已无药可解·”·    月云生的身子似乎在刹那间冻结成冰,凝结在原地无法动弹,那双漂亮的凤目里头此刻写满了震惊,嘴巴动了动,却说不出任何话来,只能不敢置信地盯着满脸笑容的肖祈。
    “还有,你这就走了……”肖祈的笑意更明显了些,“那谁来与我商量,今晚夜探皇宫的事情·”·    ·    第37章 【一二】 怦然心动,心结解开 ·    ·    肖祈这向来不按理出牌的主儿,一时间让月云生觉得万分头疼。
也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好像只要肖祈这样,他就没有办法狠下心来·无论是前世,亦或是今生··    但这不是一个非常好的现象,月云生不由叹息了一声,他很清楚,也知道他必须阻止这种事情的继续发生,可是……·    “你怎么这样看着我”肖祈笑着起身,伸手把月云生从门口拉了回来,让他也在一旁坐下,“可是我瞧着,有什么不对的地方”·    “……不。”
    声音虽轻,却是万分的肯定·月云生看着他,目光复杂,似乎牵扯了太多莫名的情绪在里头·起先,他本以为自己能够很好的应付一切。
可是,有很多事情都在慢慢脱离他的掌控,朝不可控制的方向发展着··    大概连他自己都没有发觉,他的内心曾有过许多遗憾·而这曾经所有的一切,都被主人刻意地遗忘,但此刻却被硬生生翻了出来,呈在面前,一览无遗。
    片刻后,月云生微微垂眉,在心底暗暗叹道··    或许,不对的人,一直都并不是他,而是自己··    喉头微紧,月云生看着怀中那依旧昏迷的狼王,唇角溢出一抹苦笑。
    那些想了多年都不曾明白的事情,终于渐渐变得清晰起来··    一直以来,他不是不明白,只是下意识让自己一直在逃避……·    月云生慢慢地抬起头,对上那个人略带困惑的眼神。
    肖祈,我曾经无数次问自己,明明可以无动于衷,安静地过完这一世,却又为什么会不顾一切地回来·    “云生,你到底怎么了”·    摇了摇头,月云生笑了笑。
    现在我终于明白了··    那都是因为你··    因为你,是我心中,所有的遗憾··    过去所说的,其实全部都只是借口。
    我这样赌上自己的未来,也赌上卫国的未来,其实只是因为对象是你··    所以,明知道有更好的选择,可我仍是不顾一切的来到百越。
    上一世,我曾说过,杜衡此生从不曾后悔··    是的,我从不后悔做过的每一件事情·但那并不代表,杜衡并没有遗憾··    这一世,我这样拼命地想弥补你的缺憾,拼命地想挽回曾经失落的一切,何尝又不是在救赎着自己·    我一直在逃避的……不过是一个假设,而那个假设,曾经被压在心底的最深处,从来不敢正视。
    那就是,如果上一世,我牵住的人,是你,而不是他··    那么,所有后来的一切,会不会都变得不一样·    “云生……云生……”肖祈见他半天不说话,表情似是挣扎,又似是解脱,抱着狼王坐在那一动不动,难免开始有点担忧,“你怎么了”·    月云生听见他的声音,轻轻松了口气,终于看着他难掩忧色的面容,释然一笑:“我没事,都过去了。”
    他的笑容如同终于穿破蛹茧,缓缓张开那双绚烂羽翼的蝶,在春末最温暖的时光里,在万物重生、春雪消融的世间,决意振翅而飞··    肖祈一时间愣在原地,直觉月云生似乎有什么变化,可他却无法用任何言语描摹出来。
    月云生缓慢而绵长地舒了口气,被面具遮盖的面容虽看不清表情,可他眼睛里头那淡淡的笑意,蓦地让肖祈怦然心动··    “肖祈……”·    月云生轻轻唤了他一声,却并未继续说话,只是这样静静地看着他。
    肖祈,如果很多事情,此刻的我们都无法想明白,那就把它们交给时光,让那漫长的时光为我们一一作答··    这一世,我想相信,相信时光,再不会辜负那些过往韶华。
    肖祈忽然觉得,自己的眼眶竟湿热得可怕,心底缺失的一部分像被眼前那人逐渐变得温柔的目光,一点一点、慢慢地填满··    此刻,他再也无法理智地去思考。
只能顺从自己的内心,猛地张开手,把月云生连人带狼都紧紧地抱住··    而这一次,月云生再也没有反抗··    肖祈死死地闭紧双眼,把头埋在他的肩窝里。
他隐隐觉得两人之间有什么东西,忽然在无形之间被改变了··    而他,似乎为此早已经等待了太久,也渴望了太久……·    月云生的手慢慢抬起,似乎想碰一碰肖祈,却又停住。
但迟疑片刻后,终于轻轻落下·他轻柔地抚了抚肖祈现下有些微颤的身子,低声道:“阿祈,今晚我和你一起去·”·    肖祈闻言顿了顿,稍稍松开他,坚决地摇头:“不,此行太过危险,我一个人去就足矣。
况且只是探查一番,你没有必要一同前往·”·甜文重生宫廷侯爵·    “多一个人,总归是多一个照应·”月云生轻声说道,“而且你不熟悉北戎皇宫的布局,再加上此时正值多事之秋,北戎皇宫内外众人的神经一定都格外紧绷,稍有不慎,便是功亏一篑。
且不论是否能救出大皇子,单是泄露行踪打草惊蛇,就会为日后的营救添加更多的阻碍·”·    肖祈听罢,顿时沉默不语,月云生说的不无道理,但是……修长的手指轻点着桌面,他似乎仍在斟酌。
    “我知道,你还没完全相信我,许是还对我心有顾虑·但我若有二心,便早已经向北戎通风报信,哪里还用得着等到此刻”·    “月云生”肖祈听了此话,顿时大为光火,不由怒斥:“我肖祈何曾怀疑过你若是我疑你,我又怎么会只身跟你来北……”但就在他对上月云生那含着笑意、定定看着自己的黑眸后,他不由哑然失笑,余下的话都收了回去。
    “既然你信得过我,那便不要多说了,我们就一起去吧·”月云生笑吟吟地看着他说道··    肖祈瞪着眼睛瞅了他半晌,随后懊恼地扶额,脸上露出悔之晚矣的神色。
有些气闷地起身,在房间里头来回踱来踱去·自己竟然上当了,月云生这一出激将法还真是……·    “阿祈……”月云生有些好笑的看着那人,向来都是他在捉弄自己,也难得被自己反过来一次,“你先别转了,且来商议一下夜探之事,这更为重要。”
    俊目掠过月云生,肖祈轻哼了一声,忿忿不平地撩了撩袍子在他旁边坐下来,“你欺负我,我很生气·等救出大皇兄后,我再找你算账”·    “……”·    月云生失笑,肖祈这人到底还讲不讲理·    似乎是捕捉到月云生此刻的无奈,肖祈很不要脸地补了句:“我就不喜欢讲理,我就喜欢耍无赖,怎么了”·    “……”月云生徒劳地张了张嘴巴,沉默。
    真行,脸皮厚成这样,不得不说肖祈你赢了··    但是,此刻暂且不要和他计较,夜探之事更加迫在眉睫··    “阿祈,铜雀台一共十层,我已打探过,朝着北面那侧的守卫相较于其他会稍微松散一些,我们不妨从此处着手。”
月云生把皇宫的地图在桌子上展开,分析道,“此次我们夜探,绝对不能引起任何骚动,无论成败与否,一切都只能暗中进行·”·    面色稍微严肃了些许,肖祈也不玩笑,深以为然地点了点头。
    月云生的眉却随之紧锁:“可现下我忧心的便是,到底要如何在不惊扰守卫的情况下,找到大皇子所在·若是十层铜雀台一层一层找上去,且不说会不会被发现,单是耗时太久,就已经太过冒险。”
    肖祈听了,一时间也没有好的办法,两人缄默许久··    尔后,肖祈忽然灵光一闪·“云生,既然皇兄遇袭,身边的人全数覆没战死,那么他的身上必定有伤。”
他越想越有把握,沉声道:“北戎既然视他为重要棋子,就必定不会对他的伤放任不管·”·    月云生如醍醐灌顶,暗叹一声后赞许地看着肖祈,“我现在立刻让人去查,看昨日是否有医官秘密进入铜雀台看诊”·    ·    第38章 【一三】 夜探皇宫,不容乐观 ·    ·    夜色深沉,偶尔晚风拂过,茂密的乔木群便发出沙沙的声响,而一望无垠的天际上,明月高悬,皓白清冷的月华淡淡地逶迤一地。
    北戎皇宫里头静谧非常,只有在禁卫巡逻的时候,才会时不时有整齐的脚步声响起,十数点明灭的烛火,在漆黑的夜里摇曳着过去··    当又一批禁卫过去后,两道黑色的身影便紧贴着墙面,快速地从殿前飞速而过。
在拐角处停留片刻后,他们便从围墙外轻轻一跃,落地后猫着身子极快的从巨大的院落中跑过·才到一半距离的时候,远处有几点火光缓缓朝这边移动,走在前头的黑影忽然停住脚步,拉着后头的那人快速地转身,两人便躲进了院落旁边那座巨大的假山里。
    “有人过来了·”月云生按住肖祈,低声在他耳边说道··    肖祈点了点头,紧贴着月云生,两人连呼吸都刻意抑制住,万分警惕地看着那一队士兵从他们眼前过去。
    微微松了口气,月云生偏头看着身边的肖祈,轻声道:“等穿过这个棠梨宫,外头就是铜雀台了·”·    “嗯,一切按我们早先商议的走。”
肖祈没有继续多说话,虽然从一进宫开始,他便很好奇,月云生为何会对这北戎皇宫布局,甚至连禁卫巡逻的路线和时间都如此了若指掌,但他深谙此刻并非谈话的好时机。
    月云生从怀中拿出两个令牌,把其中一个递给了肖祈:“这是北佑承心腹亲信的令牌·”·    “你怎么会有”肖祈接过令牌后,不由一惊。
·    听罢月云生淡然一笑,无奈地叹道:“阿祈,你忘记斋月楼是以什么为生的么”·    肖祈愣了愣,还真是忘记了。
他讪讪一笑,不好意思地伸手摸了摸鼻尖··    “斋月楼这些年虽刻意收敛许多,但好歹也曾在江湖中显赫一时·但凡是斋月楼想弄到的东西,虽可能会废些周折,但终归还是能办成。”
    “哈哈,也对,你要现在和我说,你有百越的虎符,估计我也会信·”肖祈开玩笑道,随之也松了口气·的确,月云生作为斋月楼的楼主,也怪不得他会对这里了如指掌,也难怪他会有北佑承心腹的令牌。
    见身边的人明显一愣,肖祈也不禁一怔,看着那人欲言又止的样子,他的笑意也不由收了少许:“等等,你不会真的有吧”·    “……真的倒没有。”
月云生无奈地弯了弯唇··    那就是说,他手里头有仿制的虎符·    肖祈震惊了,这虎符常年在百越帝王手中收着,他怎么可能会有·    “早先无意中救了一个江湖中人,他擅长仿造器物。”
月云生见肖祈一脸惊讶,解释道:“虽听闻出自他手的赝品,几乎可以以假乱真·但我也没有见过真的虎符,所以也不好断言·若是你好奇,待回去我拿给你瞧瞧。”
    “……”肖祈此时心中的感觉非常的微妙··    这种我家宝物多了去了,这虎符送给你玩玩也无妨的王霸之气,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消化了一下这个残酷的现实,肖祈艰难地开口:“你说的江湖中人,可是号称鬼手巧匠的祖同光老先生”·    “你认识祖老先生”月云生也有些诧异,祖同光当时正因为仿制虎符一事,被各方势力暗中追杀,在被斋月楼所救之后,他把假的虎符托付于他们,便隐迹天涯,可没想到远在深宫的肖祈竟也认识·    “一面之缘而已。”
肖祈言简意赅地道,随后脸色变得异常严肃:“云生,但此物不宜放在斋月楼,稍有不慎,恐怕会引来杀身之祸”·    月云生又何尝不知道,此物不宜久留但他正准备处理此事,便又因赐婚一事要匆匆奔赴百越,一时间此事也因此耽搁了下来。
    “此事我们容后再议·”月云生看巡逻的士兵已经走远,“当务之急,乃是把大皇子救出,其余的事情,我们回头再另行商讨·”·    肖祈点头,两人随后避开巡夜的禁卫军,在短暂的停顿后,齐齐飞身站上离铜雀台不远处,一棵枝繁茂盛的树上。
借着夜色与枝叶为遮蔽物,他们仔细观察着铜雀台四周的情况··    如华的月色之下两人的衣袂在银白色的月辉映照下,竟泛着暗色的光华·而月云生那一双暗黑的眸子,此刻沉静如水,深不可测。
    “阿祈,你看那边便是铜雀台的向北一面·”月云生遥遥一指,“等会儿我们便是从那面潜入,到达大皇子所在的第十层·”·    肖祈定睛一看,向北那面正好是面对着万丈悬崖峭壁的一侧。
冷色的月光之下,那崖底的风呼啸而过,听得人不由毛骨悚然·若是等会稍有不慎失足,等待他们的必定将是粉身碎骨··    “嗯·”肖祈点了点头,果然相较于另外三面的森严守卫,此面较为松懈,“我们每翻上一层,恰好可借外头那高大的廊柱,作为隐蔽物。
铜雀楼里头的情况我们也并不清楚,等会也可观察一下再行动·”·    “正是如此,事不宜迟,走吧·”·    只见两人身形一动,两道黑影便乘着月色飞快地接近铜雀楼。
    两人武功都是一等一的好,借着铜雀楼现成的遮蔽物,没有引起任何守卫的警觉,很快便到了肖临被关押的第十层·肖祈和月云生两个人分别躲在两根巨大的支撑廊柱之后,小心翼翼地往里头望去。
    铜雀台不大的空间里头,在正中央有一个玄铁打造的巨大铁牢,而铁牢之中,赫然便是他们寻找多日的大皇子肖临·    北戎人怕引起骚动,给他带了半个铁面具,遮盖住大半张脸,但肖祈还是一眼就认出了他的兄长。
而除了一个通往顶层的狭窄楼梯入口处有两个人把手,铁牢四周竟还有八名身材魁梧的守卫死守··    肖祈和对面的月云生交换了一个眼神,都看得出对方此刻的无奈。
    如此森严的守卫,若想不打草惊蛇接近肖临,简直是痴人说梦且不论他们下面那层还有多少守卫,单是放倒这八个侍卫都是一场恶斗。
    肖祈担忧地看着铁牢中躺着的肖临,他此刻一动不动,面容隐在带着半个铁面具之下,也不知道身上的伤势,到底有多严重,会不会危及性命……·    看得出肖祈正万分忧心,月云生冲他比了个撤退的手势,轻轻摇了摇头,示意他不要冲动。
    肖祈看看他,又望向自己的兄长,在夜色之下,他的脸色竟略显苍白·垂在身侧的手似乎动了动,似是要做些什么,而一旁月云生的心立刻提到了半空之中。
    虽然他知道肖祈此刻理智犹存,可月云生还是很担心,因为肖祈若是此刻不管不顾地冲过去,他也没有办法拦住··    万幸的是……肖祈只是最后深深看了一眼铁牢中的肖临,便一咬牙,率先朝铜雀台楼底飞身而下,再不去回头·    ·    第39章 【一四】 洗劫珍宝,乱七八糟·    ·    “肖祈”·    月云生快走了几步才险险地追上前头的肖祈,伸手拉住他的胳膊。
随后,他四下扫视了一轮,发现他们两人竟在不知不觉中,走到皇宫里头一个偏僻的角落,周遭静寂非常,一个人都没有··    他松了口气,这才压低声音,宽慰肖祈道:“阿祈,你别这样,我们总归是会有办法救出大皇子的,别急。”
    肖祈飞快地扭头看了他一眼,知道月云生是怕自己想不开,才这样安慰他·可是……他凝眉看着月云生,面无表情地问道:“珍宝阁在哪里”·    “嗯”·    月云生被这风马牛不相及的问题弄得一愣,下意识指向西北方向,“穿过那边的华景殿,往左过两个宫殿,旁边有一个塔楼的那个殿宇便是珍宝阁。”
甜文重生宫廷侯爵·    肖祈听了,一张俊脸板着,依旧是面无表情·他轻轻点点头,表示已经知晓了··    月云生不解地看着他:“你问这个干什……”他的话还没说完,便看到肖祈已经如离弦之箭般,朝他适才指的方向飞奔而去。
    “肖祈”·    月云生见状一惊,顾不得其他,生怕他一气之下做出什么不可挽回的事情,连忙也跟了上去。
    两人躲过珍宝阁外巡夜的禁军,便悄无声息地溜了进去··    “肖祈,你到底要干什么”·    月云生警惕地盯着外头时不时亮起的灯火,又扭头瞅瞅自己身后,那个宛若在自家宅子里头,闲庭信步般的人。
    肖祈刚好从描金的多宝格上拿了一件玉雕下来,听罢便偏头看着他,表情像是有点无辜:“这不是在挑东西吗”·    “……”·    月云生默默地看着肖祈,他说着,便无比自然地把那个清白玉瑞兽放进了怀里。
然后,他又伸手从上头拿了一个犀角雕,草草看了两眼后又放进了衣服里头·如此反复几次后,他身前竟隆起了大大的一块,活脱脱像是八月怀胎的女子··    “阿祈……”·    肖祈又从上头挑了几件成色不错的玉器,拿过来后便一声不吭地往月云生的衣服里头塞,也不管他同不同意,一件接一件放进去。
    月云生哭笑不得地看着肖祈,见他毫无停止的意思,只好伸手按住他的手··    对上肖祈询问的眼神,他无奈地开口:“若你再放,我们呆会儿还能出得去吗还有,你此番之举,到底是有何用意”·    没有回答他的话,肖祈厚着脸皮抽出手,异常麻利地往月云生那儿又偷塞了一个玉雕,这才转头继续看着那些个古董。
他本还想继续往怀里装,可发觉自己衣服都快撑开了,完全放不下·他只好环顾一圈,细细考量了一番,最后把多宝格旁边的一个帷帐弄了下来·一股脑儿从架上拿了好些精巧的物什,放在铺开的帷帐上头,小心翼翼地包好后,他打了个死结就往背后一甩,扛在身上。
心满意足地伸手轻轻拍了拍那个大包,肖祈这才看着月云生,缓缓道:“云生,我们冒了这么大风险来一回皇宫,总不能白来一趟吧”·    “……”月云生低头看了一眼自己胸前那高高耸起的‘山包’,然后抬眼,无言地与一前一后身上背着两个大‘山包’的肖祈对视。
    肖祈瞅着他的眼神,陡然之间变得更无辜了:“云生,我已经很节制了·”说罢,他伸手指了指身后那不计其数的藏品··    你看,他统共就顺了这么点,后头还有那么多没有拿·    “阿祈。”
月云生头疼地以指扶额,“你这让我怎么说你才好,我们此番前来……”·    “嘘”虽然身上背了两个大包,但是肖祈的行动却没受到很大的牵制,他见外头似有人声,立刻凑到了月云生身边,伸手捂住了他的嘴巴。
    外头的人似乎嘀咕了几句,随后便又从珍宝阁的门口离开了··    两人原本高高悬起的心,终于又放了下来··    “唔唔唔唔……”·    直到手下发出微弱地呜咽声,肖祈才发觉自己还捂着月云生的嘴巴。
    讪讪一笑,肖祈耸了耸肩,看着眼神中漏出些许危险光芒的月云生,顿时感觉有点不妙··    “肖……”·    “云生啊,那什么,俗话有云,事不宜迟,迟则生变,我们赶紧回去吧”肖祈飞快地打断月云生,率先从里头闪了出去。
    “……”·    真是服了他·    月云生极其无奈地看着肖祈倏然远去的背影,又伸手戳了戳自己胸前那塞满玉器的地方。
    亏自己适才还担心他因为今夜之事颇受打击,但现在看来,好像还真是自己太多虑了··    轻叹一声,他也追着肖祈的身影,飞快地从珍宝阁里离去。
    ~※~※~※~·    肖祈二人回到望江楼外,本准备翻身下马,却不由齐齐勒住缰绳,不解地快速对视了一眼··    本已近深夜,可是望江楼此刻却灯火通明,里头时不时还传出几声怒吼,还伴随着乒乒乓乓的重物倒地声和一些奇怪的嘈杂声。
    肖祈皱了皱眉,朝月云生做了个询问的口型··    月云生摇头,表示他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站在外头百思不得其解的二人,思忖了半天也只好下马,把马牵到马房安顿好后,他们小心翼翼地走进望江楼。
    “小心”·    才进门,月云生便立刻伸手推开身边的肖祈,自己也快速侧身退到一旁··    还没等肖祈看清楚发生了什么,一个板凳便贴着他们两个,从中间飞了出去。
    然后,在门外摔了个稀巴烂··    “……”·    “……”·    随后,他们便齐齐朝里头望去·    只听见离他们不远处的右领主苍驹发出一声怒喝,一个大网便从二楼撒了下来。
    旁边的左领主梓炎连忙道:“小心千万别伤着了它”·    “放心吧,娘娘腔”苍驹伸手拍了拍旁边一脸担心的梓炎,“老子知道楼主和九公子对这狼王宝贝得很,下手自有分寸”说着,他便快速走到网前,看着底下被密密实实兜住的白狼王,得意地笑了笑:“小样儿,还跑吗跑啊,你有本事现在再跑啊,老子倒是要看看你的能耐,看你被这天罗地网捕住了,还能跑到哪里去哼,折腾我们大半宿,还不是被逮住了”·    “……”·    月云生和肖祈无力地对视了一眼。
    整个儿望江楼里头,被弄得乱七八糟,一屋子的椅子和桌子横七竖八躺了一地,简直是遍地狼藉··    而此刻得意洋洋的苍驹头上,竟还插着好些根鸡毛就连向来整洁示人的梓炎,脸上竟也似蒙上了一层薄灰,显得有些灰头土脸。
    两位领主都已是如此,就更别提望江楼里头的其他人了··    他与肖祈只不过去皇宫走了趟,这短短几个时辰,到底发生了些什么·    月云生头疼地揉了揉额心,肖祈则一脸莫名其妙地看着他们。
    “梓炎,苍驹·”月云生淡淡的开口,“发生什么事情了”·    “属下见过楼主,九公子好。”
    刚刚众人都太过投入,直到月云生说话,他们这才发觉门口还站了两个人··    几个手下在梓炎的指挥下,用布把白狼王结结实实地捆好了,确认它绝对没有办法跑了,才齐齐松了口气。
    肖祈不解地看着刚刚如临大敌一般的斋月楼众人,目光掠过白狼王:“可是,这狼惹祸了”·    “楼主,九公子,你们可终于回来了。”
苍驹一见着他们,连忙凑过来,“老子快被这狼折腾死了·”·    “怎么了”月云生看着被团团捆住的白狼王,不可察觉地皱了皱眉。
    梓炎是何等眼尖之人,知道月云生似是有些不快,斟酌片刻后便轻声道来:“回楼主的话,自楼主和九公子离开望江楼后,这白狼王便醒过来了·”·    “它醒来后,竟然跑到望江楼后头的马房,弄伤了好几匹马”苍驹受不了梓炎那温吞的说话方式,立刻抢过话头,忿忿不平地道:“那还不够,它竟然还跑去后院里头折腾。
把前段时间我们弄来的鸡鸭搞得……那成语怎么说来着”苍驹一时心急给忘记了,想了想后,猛地一拍自个儿脑袋,连连点头:“对对对,尸横遍野弄得望江楼后院那叫一个尸横遍野楼主啊,你和九公子是没看见,那鸡飞鸭跳看得老子都快糟心死了”·    “……”·    肖祈默默看着苍驹头上那几根空中摇摆着的鸡毛,还真是鸡飞,鸭跳……·    “那为何连望江楼里头都如此凌乱”月云生的嘴角,似乎也微微抽了抽。
    “还不是死娘娘腔说那狼身上有伤,然后楼主你们又宝贝得很,不让我动它”苍驹瞪了旁边的梓炎一眼,向月云生二人拼命倒苦水:“老子不敢下重手,不就只能追着它后头跑嘛他妈的,楼主你别说,那狼王虽然有伤,但它可灵活了,我们好几个人怎么都抓不住它。
后来实在是没办法,这不才想了个办法,用网把它给逮住了,不然还不知道要怎么折腾啊”·    “嗷”·    苍驹忽然悲愤地看着一旁的梓炎,大吼道:“死娘娘腔,你干什么掐老子”·    面对完全不懂看人眼色的苍驹,梓炎此情此景,也只能无力地用手掩面。
    “今晚辛苦你们了·”·    月云生看了一眼梓炎,又朝四周扫了一圈儿·微微挑了挑唇角,岔开话题:“你们早点收拾完,便速速去休息吧。”
    众人点头,旁边的人立刻把捆好的白狼王递给月云生,他接过后便顺手抱在了怀里·似是被月云生身上的东西磕着了,狼王因为被捆住发不出任何声音,只能含糊不清的呜咽了一声。
    众人这才发觉月云生和肖祈两人好生奇怪,胸前都鼓起了大大的一块··    “楼主你和九公子这是……”苍驹好奇地盯着他们两个。
    “哦,这个啊……”肖祈淡淡一笑,伸手扶起地上一个桌子,摆好后,便从怀里把从北戎皇宫顺来的古董一件一件往外掏··    景泰蓝鎏金插屏,珐琅彩花纹盘,金石兽耳尊,翡翠雕龙带钩,青玉卧鹿……(注40)肖祈每掏出来一件,众人便为之一震。
    等他把身上背着的那一大袋也解开放在桌上,梓炎的表情已经有些震惊了··    苍驹不懂这些古玩,但见梓炎一副失神的样子,再看那又是金又是玉的,也知道价值不菲。
他忍不住伸手戳了戳身边的梓炎,“哎,我说娘娘腔,这些玩意儿很值钱吗”·    梓炎这才回过神,不敢置信地看向一旁的月云生,“楼主,莫非您身上那些……”·    月云生的面色波澜不惊,把衣服里头藏的也全部拿了出来,桌上顿时堆得满满的一桌。
    “……”·    “……”·    梓炎立刻扭头对后头的众人厉声道:“你们先下去,明早再来收拾。”
    “是,左领主·”斋月楼众人知道他们可能有要事商量,便识相地退了下去··    梓炎快步走到门口,仔细看过外头的情况后,立刻把大门关了起来。
顿时,整个偌大的望江楼里头,只有他们四个人··    “楼主,九公子·”梓炎神色严肃地看着肖祈和月云生,“梓炎斗胆问一句,这些宝物,可是来自北戎宫中”·甜文重生宫廷侯爵·    ·    第40章 【一五】 尽情瞎掰,大胆之策·    ·    “什么”·    还没等月云生回答梓炎的话,一旁的苍驹就怪叫了一声。
然后便一脸惊喜地凑到肖祈面前,激动万分地双手抓住他的手,“九……九公子,你……你就是那来无影去无踪的怪侠凤九天嘛”说着,他那被日晒得黝黑的脸上,竟飘起了疑似红晕的东西。
    “……”·    “……”·    被抢白的梓炎见状,不忍地别过脸。
    月云生不由挑了挑眉,看着激动到连话都说不利索的苍驹,倒觉得有几分新鲜··    被苍驹那双虎目里闪烁着的亮光镇住的肖祈,轻咳了一声,飞快地把手抽了回来,“那什么,右护法,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老子早就知道,九公子你一定不简单”苍驹越想越觉得自己分析得很有道理,看着肖祈频频点头,一脸感慨,然后扭头看着月云生,“楼主,你真是不鸣则已,一鸣惊人老子还想着楼主你最近去倒腾什么了,把事情都交给慕容那变态处理,这下终于懂了原来楼主是忙着和九公子一起去行侠仗义了我就说为何好长一段时间,江湖里头都没有听到有关凤九天行踪的消息。
原来九公子竟然是和楼主一起策划今晚夜盗皇宫一事”他兴奋地偏头看着桌上那堆宝物,“九公子从宫里头弄出来的这些东西,可是都要一一物归原主,可需要老子帮忙”·    见肖祈和月云生都有些莫名其妙地盯着苍驹看,梓炎只能无奈地开口解释:“楼主,九公子,前段时间望江楼里来了个说书的,其中有一段讲得就是怪侠凤九天的故事。
说凤九天多年来屡次替天行道,偷走那些被心术不正之人强取豪夺来的宝物,再暗中物归原主·苍驹他……”似乎是想了想用词,梓炎委婉地说道:“很是崇拜凤九天。”
    “娘娘腔,什么叫很是崇拜”苍驹扭头瞪了他一眼,随后满脸笑容地看着肖祈,直把肖祈看得脊背发凉:“老子是你们说的那什么,哦,顶礼膜拜,五体投地,奉若神明”一连在一句话里头用了三个成语,苍驹觉得自己简直牛到不行,万分满意。
    “……”·    肖祈默默地转头,略显哀怨地看着一旁的月云生:快说,现在这要怎么收场·    月云生耸了耸肩,表示爱莫能助:自己惹得祸,您自个儿看着办。
    “九公子啊,你快说说那段夜盗神剑阁七星龙渊的故事那说书的老头子才讲了个头,就开始卖关子,说要留着下回才讲,都快急死老子了。”
    无奈地长叹一声,肖祈故作深沉地抬头,看着望江楼的天花板:“其实……”·    “其实”·    两眼发光,好奇极了的苍驹死死盯着肖祈,生怕听漏了一字。
    肖祈慢慢低下头,很是遗憾地摇头:“我都忘记了·”·    “……”·    “……”·    “……”·    余下三个人无言地看着他。
    “真的·”·    肖祈极其认真地点了点头:“我前几日掉进了江里头,哦,这还得感谢月楼主的救命之恩·若不是他路过黄河,把我从里头捞了出来,我恐怕已是命丧黄泉。
唉,许是那次掉进去水里,脑袋磕到了水底的石头,让我好些事情都忘记了·”他说着,又是一声长叹··    月云生无力地用手揉了揉眉头,这种被用烂了的梗,错漏百出的谎话……·    “哪个混账敢暗算九公子”苍驹义愤填膺道:“九公子可还记得名字,老子赶明儿就带人去一脚端了他的窝他奶奶的,竟敢偷袭九公子”·    ……也只有他们斋月楼的苍驹会相信。
    月云生弯了弯唇,云淡风轻地道:“苍驹,九公子都没说被暗算,你怎么就知道他是被人算计”·    “这还用问吗九公子武功那么好,行侠多年来从没有失手过肯定是那些做了坏事,心里头有鬼的人,为了一己私欲和自己的安全想要偷偷铲除他”苍驹言之凿凿,掷地有声。
然后走过去,伸手拍了拍肖祈的肩膀,“九公子别怕,既然楼主救了你,肯定不会坐视不管的我们斋月楼众人必定会护公子安全”·    “我怎么敢劳烦各位。”
肖祈惆怅万分地摆头:“没想到我凤九天行走江湖多年,最后竟也会被这宵小之辈偷袭得手·”·    “九公子可别这么说,那个慕容老是说什么,智者千虑必有一失,你肯定就是那一失”苍驹连忙安慰自己崇拜多日的肖祈:“你看你今晚不是和楼主得手了吗楼主也太不够意思了,竟然都不告诉老子和娘娘腔”·    “承蒙右领主错爱。”
肖祈有模有样地拱了拱手,“日后还有机会·”·    “真的”苍驹听了,脸都快笑成了一朵花:“九公子也别见外,整天喊那劳什子右领主,喊我苍驹便好”·    “苍驹。”
肖祈也不扭捏,利索地喊道,然后似是想到什么烦心的事情,剑眉紧锁··    苍驹此时此刻,终于学会了察言观色,忙道:“九公子可有烦恼之事,不妨说出来,让我们帮你想想法子。”
    “近来北戎因与百越开战,都城风声稍紧,宫里头发现失窃之后,肯定会严密排查·我正愁着这些珍宝不好处理,难以带出城外啊……”·    闻言,月云生含笑睨了肖祈一眼。
    肖祈回以无辜一望··    “那有何难”苍驹豪气冲天地拍了拍胸脯,“此事交给老子,老子帮九公子保管这些宝物,等风头过去了,再协助九公子物归原主”·    肖祈听了,顿时像是大松了口气,“苍驹此情此意,我凤九天无以为报……”·    “得了,九公子别说客气话,你是我们楼主的救来的人,我们一定帮你到底”苍驹就算向来有些愚钝,却也知道此事风险很大,若一旦走漏风声,斋月楼这干系脱不掉,肯定棘手得很。
可他不想拒绝肖祈,却又生怕月云生反对,只好讨好地看着一旁的月云生,拼命朝一旁不说话的梓炎递眼色,让他帮忙:“楼主,你说对吧”·    梓炎无奈地掩面,大概在场也只有苍驹还被蒙在鼓里而不自知。
·    “嗯·”月云生也不整苍驹,很干脆地点了点头··    “果然是我们楼主,老子就知道”苍驹眉开眼笑地看着月云生。
然后伸手拉过旁边的梓炎,对肖祈道:“九公子不用担心,此事有我和娘娘腔在,保证万无一失”·    “这真是太好了”肖祈连连点头,“有劳两位费心了。”
    梓炎知道月云生恐怕也早有此意,不然也不会如此顺水推舟,让他们帮忙处理此事,便朗声道:“正如苍驹适才所言,此事交由我们二人,楼主和九公子尽可放心。”
    “嗯,时候亦不早了,你们收好这物什后,也早些休息吧·”月云生见事情也处理的差不多,抱着白狼王便招过肖祈,准备上楼,“我与九公子还有要事相议。”
    “是,楼主·”苍驹和梓炎应了声··    过后,月云生和肖祈便转身朝上面走去,留下他们两个处理从宫里弄出来的一大堆古董与玉石。
    ~※~※~※~·    月云生刚在厢房里头坐下,就感觉到怀中的白狼王徒劳地挣扎了一下·他低头看着被裹得只剩下一对眼睛能动的白狼王,表情在不自觉中都变得柔和了许多。
    一旁的肖祈见了,稍稍弯了弯唇,虽然一直没说,但月云生对那狼还是喜欢得很·可是,他眼眸里头的色泽不由暗淡了几分,依着这狼的性子,恐怕最后是留不住啊……·    白狼王微微抬头,看着月云生的那双眸子,竟是少有的蓝色,深邃漂亮得宛若一弯碧蓝的寒潭,但此刻却似乎有点无辜。
    月云生见了,终是没忍住笑出了声·无奈地看着那狼王,“你若能安生呆着,把身上的伤养好,便不会受那么多罪了·”话刚说完,他似乎想起了什么,脸色微变,连带着原本的笑意都如烟云一般刹那消散。
伸手轻抚着狼王,他苦笑着低声道:“可你原不属于这里,又怎么会愿意呢……”·    “云生”肖祈捕捉到他那微妙的情感变化,不由有些担心。
    目光从狼王那里移开,月云生看着肖祈,轻轻摆了摆头,“无碍,只是想到过去一些事,一时间有些触景伤怀·”·    肖祈听了,薄唇紧抿。
快走了两步,挨着他坐下:“我不知道你发生过什么,但古语有云,艰难困苦,玉汝于成·(注41)”·    月云生听罢,不由轻声一笑:“这话听着,竟觉得不像是你会说的。”
    “喂,再不济,我好歹也是跟大儒学习过的啊”肖祈气闷,存心想让他转移注意力,故意鼓起腮帮子瞪着他··    而月云生怀里的白狼王也微微动了动,瞅着他的目光更无辜了些。
看着裹得跟粽子有得一拼的狼,他无奈地笑了笑:“好了,我们还是说正事吧·”·    月云生正了正神色,一边伸手帮狼王把布条解开,一边和肖祈说道,“明日北戎肯定会因今夜失窃一事,掀起轩然大波。
我们正好借此事,转移众人对铜雀台的注意力·但同样的,皇宫的守卫也必定会比今夜更严密,届时我们想要救出大皇子势必会难上加难·而且,为了避免赃物外流,都城城门的进出审查也会更严。”
    “我知道·”肖祈听了,头疼地伸手揉了揉额心,“这恰恰是我方才一直头疼的·但有所得必有所失,本来救人已经很难,所以,倒也不怕破罐子破摔。”
    “你倒想得开·”月云生闻言笑了一声,手下已经帮白狼王把布条全部解开了·原本给它用的是上好的金疮药,虽只是几日但伤口已经愈合得七七八八。
可今天这么一折腾,好几处没好全的又裂了开来,月云生无法,认命地又帮它开始上药··    白狼王折腾了那么几日,似乎也学乖了,知道他们并无恶意,便趴在月云生怀里不动,任由他摆弄上药。
    “若不想开,我还能如何”肖祈瞅着那乖顺的狼王也来了兴致,看着月云生小心翼翼地给它上药,“这狼王也学乖了,竟不乱动。”
    “吃过几天苦头,它也知道,有些徒劳无功的事情,不如不做·”月云生笑了笑,“有空折腾,倒不如早点养好伤,卧薪尝胆,伺机再做谋划。”
    “唉……”肖祈干脆凑到狼王的面前,一人一狼几乎是鼻尖顶着鼻尖·他静静与那双蓝色的眼睛对望,“我有时候觉得,如果自己能变成一头狼,说不定就能闯进去那铜雀台。”
    月云生上药的手顿了顿··    肖祈不解地抬头,看着他一副失神的样子,“怎么了”·甜文重生宫廷侯爵·    “你这么一说,我似乎……”月云生斟酌着开口:“有点想法了。”
    “什么”肖祈闻言一怔,回过神后忍不住调侃道:“你不会真想说,你能跟仙人一样把我们两个变成两只鸟,然后飞进去把大皇兄也变成一只鸟,三只鸟一起飞出北戎吧”·    月云生手脚麻利地帮狼王上完最后一点药,把它放到厢房角落的一个窝里。
    转身看着肖祈,沉思过后,他郑重道:“大约会比那更大胆·”·    肖祈听着,像是被勾起了兴趣,兴致勃勃地问道:“你快来说说,到底如何大胆”·    嘴角扬起,沉静如水的眸子里带着几分飞扬的笑意,月云生看着肖祈,一字一句道。
    “我们光明正大的走进去·”·    ·    第41章 【一六】 红烛艳色,唇间柔情 ·    ·    月色如霜,洁白的冷光带着寒意的余芒洒了一地。
    因为昨夜皇宫珍宝阁失窃一事,今夜的北戎皇宫戒备较之往日,更为森严·成群结对巡夜的士兵,步伐整齐地在宫里头逡巡着,数十个灯笼明亮的火光几乎照亮了半边天穹。
而在众人没有觉察的暗处,有两道黑影借着夜色快速地行进着,一路悄然无声,几乎与这深浓的黑夜融为一体··    两人在拐角处停下,随后那气势恢宏的殿宇外,静谧的晚色里,又一队禁卫军慢慢走了过去。
    月云生和肖祈二人紧贴着殿外冰冷的墙面,略显昏黄、明灭不定的烛光从雕花的窗棂里头,漏了出来·他们往里头望去,只见重重叠叠的黄色帷帐之内,御榻上有两个交错的人影晃动着。
    肖祈轻轻比了一个手势,两人便从窗户里一跃而入,悄无声息地潜入房内,飞快地绕过那尊吐着烟雾的青铜大鼎,躲在了后头的书案下··    两人刚定下心神,便听见帐幔里头传来一声格外娇媚的嘤咛声。
    月云生和肖祈顿时齐齐一僵,尴尬地面面相觑··    “陛下,您快别这样戏弄臣妾了,臣妾好生难过·”女子那柔美的声音听得压在上头的男子,呼吸也不由又沉重了几分。
    “爱妃……”男子低沉喑哑的声音在空阔的殿内缓缓响起,带着浓浓的情欲味道,“朕就是最爱你这欲拒还迎的模样·”·    北戎皇帝调笑的话音才落,月云生二人便听见如潮水般起伏的呼吸、节奏极快的撞击声和压抑不住的呻吟声此起彼伏地、不住地在耳边响起。
    “……”·    “……”·    如此暧昧的情景,和气里飘来淡淡的味道,让书案下的两人不由有些面红耳赤。
    ……没想到,他们竟遇见这活生生的一幅春宫之景··    月云生尴尬地别过脸,肖祈感觉到他的身体微微变得有些僵硬。
他朝他望去,才发觉月云生的耳尖早已鲜红欲滴,在昏黄的烛火下,连那露在外头的脸都染上了一层淡淡的绯色··    因为挨得极近的关系,肖祈看见随着御榻上那两人动作变得越发的激烈,身边那人几乎一脸羞愧欲死的样子。
好歹也是闯荡过江湖的人,肖祈没想到他这人竟还这么的纯情,顿时心思一动,伸手便拉住了月云生低垂一侧的手·他温凉莹白的指尖,触手温润如玉,让人一时间有些爱不释手。
    恍若惊弓之鸟一般,月云生猛地扭头看着眼睛含笑的肖祈··    那瞪大的眼睛,与那惊诧中又不得不勉力维持冷静模样,看得肖祈不由心生怜爱。
    把玩着那人修长的手指,察觉那人想抽手而去后,肖祈不紧不慢地扣住他本欲逃开的手··    生怕被另外两人觉察,月云生不敢出声,只能转头一脸无奈的瞅着肖祈。
    唇角高高的扬起,两人本就紧贴着身体,此刻因为肖祈的动作,几乎是毫无缝隙的贴合着·彼此温热的呼吸从鼻腔里头涌出,徐徐铺陈一脸··    月云生忽然发觉,就连自己脸上那半截冰冷的面具,此刻似乎也变得灼热起来,几乎要把他烫伤。
书案下的空间太小,他早已是退无可退,若是自己动作太大,他又怕被外头的人察觉他们的存在,此情此景,月云生只能在心底暗叹,还真是无法可解··    见月云生满脸写满纠结,肖祈不由一脸坏笑,原本便俊朗万分的眉眼,此时更是耀眼夺目。
伸手搂住那人劲瘦的腰,肖祈明显感觉那人又是一愣,那双星眸失神的看着自己,待反应过来后,那黑漆漆的眸子里便带了几分怒色··    明知道他在生气,自己却不知为何越看越欢喜,觉得月云生这样子比起平常要可爱许多。
肖祈忍不住凑到他的耳旁,轻嗅着他身上那诱人的冷香,顿时觉得整个人都魔怔了一般·月云生见了,似乎伸手推了推他,但却被他无视了,手死死地把那人扣在自己怀里。
    随着北戎皇帝越发激烈的动作,他身下的女人喘息声越来越急促魅惑,让人听着便血脉喷张·月云生和肖祈二人本就是血气方刚的男子,听见后,不由都有些气息紊乱。
    就在那两人双双攀上巅峰的时候,月云生只觉自己唇上忽然一热,接着毫无防备的牙关便被人撬开,整个人更是被肖祈按在了地上·他整个人震惊万分,一时间竟忘记了其他,连呼吸都忘记,只能愣在那儿任由身边那人肆意采撷。
    肖祈觉察到他的失神,一手搂着他的腰,另外一手长袖一甩,一个黑色的竹筒便从他的袖底滑出,朝御榻之上直直飞去··    很快,随着炸开的竹筒,白雾四溢,御榻上两人顷刻间便没有了声响。
    肖祈这才轻轻离开了月云生些许的距离,看着被他压在身下明显还没回过神的月云生,不由轻笑了一声,宠溺又无奈地低唤了句:“云生啊……快吸气。”
    月云生这才回过神,顾不上此刻羞红的俊脸与二人极其暧昧的姿势,便条件反射般地看向御榻之上,一脸戒备之色··    “喂。”
肖祈故作生气地低下头,看着他,两手撑在他的脸侧:“你竟然还有心思看别人·看来我还是低估你了·”·    闻到空气里已经散去不少的迷香,月云生这才松了口气,回过神正视此刻二人不太对劲的姿势,斟酌了片刻,开口道:“肖祈,我们……”·    他的话音还未落下,便看见肖祈削薄的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笑意,随后他便忽然垂下头,轻触上他灼热的唇,封住他所有余下所有的话。
    月云生顿时震惊地瞪大了双眼··    肖祈原本只是想戏弄下月云生,可是唇瓣紧贴的那一刹那,他就像被蛊惑了一般,所有的理智与现实早已双双被抛却脑后。
只想就这样不管不顾地吻着他,像两株纠缠而生的藤蔓,永不分开··    身侧的烛火还在燃烧,照得整个宫殿里头亮堂通明,垂下的烛泪堆积起厚厚的一层。
旁边的青铜鼎里吐出的轻薄雾气,让人如坠梦境··    月云生除了偶尔会动的眸子,似乎连如何呼吸都已忘记,一双凤目迷离地望着肖祈·肖祈见了,喉底滑出一声笑,伸手把他紧紧地拥在身前,凑到他的耳边,磁性的声音邪魅而危险:“云生,别这样看我。”
    “什么”·    月云生下意识反问,结果他刚抬眸便看见肖祈的脸再一次在视野中无限放大··    “我会认为,你是在诱惑我。”
    唇瓣被那人用力地吸住,撬开贝齿,灵活的舌便探了进去·月云生只觉自己的大脑顿时变得一片空白,只能无助地攀住肖祈的脖子,任由他一路攻城略地。
唇齿间都是彼此热烈而缠绵的气息,侵占的欲望如同潮水一波又一波袭来·月云生感觉肖祈是发了狠了,仿佛要让他的每一寸都要烙印上属于他的记号··    激烈的亲吻让周遭的微冷的空气都沸腾起来,热浪侵袭,月云生觉得自己残存的空气都快要尽数被肖祈夺走一般,呼吸不过来的他难耐地动了动,结果听见肖祈轻笑一声,随后唇被他轻轻放开。
    肖祈把他从地上搂起来,月云生此刻手脚瘫软,只能浑身无力地靠着肖祈起伏的胸膛,大口大口喘息着··    肖祈的下巴抵着月云生修长的颈项,轻柔地吮吸着他小巧的耳垂,亲昵如同交颈相亲的鸳鸯。
直到月云生的耳尖红得如同滴血一般,连呼吸都变得凌乱不堪,他才勉强放过他·鼻尖抵着他的鼻尖,平息着激吻过后的余韵··    “云生。”
肖祈忍不住在他耳边轻声环道,搂着他的手又收紧了一点,直到彼此毫无间隙地靠在一起,一遍又一遍地低念着他的名字:“云生,云生……”·    月云生闭了眼睛,不知道在想什么。
    肖祈忍不住伸出手,被蛊惑般开始用指尖描摹着他隐于面具之下,那精美秀致的如画容颜··    月云生一颗心全然已乱,只觉得随着他的指尖,全身开始止不住地战栗着,他忍不住动了动身子,结果却发觉身后的人一僵。
    隐忍而低沉的声线缓缓响起,却带着掩盖不住的欲望和危险:“云生,别乱动·”·    “你”·    月云生察觉自己紧挨着那处的变化,脸色微变,原本嫣红的耳尖越发鲜红,下意识想逃开。
结果肖祈被他这一蹭,盯着月云生被自己啃出艳色的唇,眸子陡然沉了下去··    两人原本渐渐平复的呼吸在那一瞬间,竟又开始急促起来··    “云生……”·    想起今夜二人的任务,肖祈的眼眶越发红了起来,声音变得克制:“你……能自己起来吗”·    月云生略带惊慌地看了他一眼,尔后飞快地点了点头。
他迅速站起来,垂在身侧的手却忽然被人拉住·下意识朝那头望去,只见肖祈借着他的力也站了起来,随后他另外一只手绕过来揽住他的后脑勺,轻轻把他压向自己。
    “唔……”·    月云生蓦地瞪大双眼,话还没出声薄唇就被人密密实实地封上·不同于最前面狂风暴雨般激烈的交缠,这个吻显得格外绵长而缱绻。
唇齿纠缠间,带着浓浓的情欲和占有欲,彼此炽热的气息交织在一起,好像再也分不清彼此··    月云生只觉得自己的呼吸都被肖祈一点不剩全部夺走了。
他的手只能无力的搭在肖祈的肩膀上,本想推开他喘气,结果因为被肖祈死死扣住了后颈,根本没办法躲开他的掠夺,只能被动地承受他的所有··    肖祈原本只是想借力起身,最后却无奈地发觉,自己已然沉溺在那人甜美的气息间,连最后一丝理智都被情欲占据。
他一边轻咬着月云生的唇,一点一点咬出萎靡的艳色··    月云生才平复的呼吸在那一瞬又变得急促起来,肖祈的手慢慢触上他那温润如玉的肌肤,游走过的地方,就像是着魔一般,让他浑身上下忍不住战栗起来。
    “别……”月云生的眼眶变得湿润,湿漉漉的眼看起来竟有点脆弱无辜,让人忍不住心生无限怜爱·他的手无力地按在肖祈作恶的手上,细声哀求:“别……肖祈……别啊……”·    似乎想惩罚他的抗拒,肖祈灼热的唇顺着他修长的颈项滑了下来,不重不轻咬了一下他的喉结,而手则灵活地顺着他的腰线一路向上。
    月云生顿时整个人浑身无力半靠在肖祈的怀里,任他一路攻城略地··甜文重生宫廷侯爵·    肖祈的眼里盛满了情欲的光,几番动作后,月云生被封住的唇里,忍不住漏出点点动人的呻吟。
肖祈看着怀里这个向来清冷禁欲般的人,眼中的火焰几乎要把人的理智烧尽··    月云生此刻就像堕入红尘的仙人,眉目间销魂蚀骨,让人心头的火一瞬间被点燃,窜到高点,想拖着他永堕阿鼻·    肖祈看着月云生动情的模样,忍不住想使劲浑身解数去取悦他,让他沉迷在这肌肤紧贴的纠缠之中。
他不禁慢慢加大了手的力道,让他因为自己的动作而喘息得更加厉害··    克制不住的呻吟在空旷的殿里低低响起,月云生的大脑早已一片空白,那写满艳色的眉眼,在月光下泛着诱人的光泽,让肖祈恨不得把眼前这人拆骨去皮整个人吞进腹中。
    “别……”月云生沙哑着按住他作恶的手,耳尖红得像是要滴血·他强忍那一阵阵袭来的快感,望进那人漆黑不见底的眸中,“嗯啊……别……别……肖祈,我们还要……救大皇兄。”
    肖祈咬着他被自己吻得红肿的唇,听见后,竟一怒之下狠狠咬了一口月云生的脖子··    “肖祈”·    “暂且放过你……”肖祈低低地哼了一声,多情的凤眼猛地眯成一条细长的线,里头渗漏的光闪着点危险,唇角的笑却越发温柔。
    现下触目所及,月云生那修长优美的颈项上都是自己留下的红斑点点·听着他余韵过后那细碎的呻吟声,肖祈的眼眶忽然变得温热,似乎是为了衬托内心的柔情,连在他发顶落下的吻也变得格外轻柔。
    “肖祈……”·    月云生轻叹一声,慢慢伸手轻抚着肖祈湿润的眼角,素来冷硬的线条慢慢柔和了下来·他缓缓闭起眼睛,羽睫轻动。
    他们之间……·    怎么就变成这样了呢·    到底是哪里出了错,才会变成了这样·    肖祈凑过去,微冷的鼻尖抵着他的鼻尖,额头轻触间似乎流淌着脉脉温情。
    “怎么了”肖祈灼热的唇几乎是贴着他的唇,轻声问道,“你舍不得”·    被触了逆鳞般,月云生狠狠瞪了他一眼,猛地伸手推开他,背过身子整理了一下凌乱的衣物,竭力冷静的声音里头还是有一丝无可掩饰的微颤:“时间不早了,我们得快点行动。”
现下还是正事要紧,其余的待回去之后,再慢慢与肖祈算账·    “遵命,我的月楼主·”·    肖祈低低地应了一声,眼尖的发觉那人的侧脸似乎又红了些许,不由愉悦地笑出声来。
    ·    第42章 【一七】 危如累卵,李代桃僵 ·    ·    “肖祈,你都在胡言乱语些什么”·    月云生语气略显尖锐,像是想以此掩饰此时内心的慌乱。
    肖祈闻言弯了弯唇,投降般地举起双手,“好好好,都是我在胡言乱语,我闭嘴,我闭嘴,你别生气……”·    “……”月云生两颊依旧红霞蔓遍,只能瞪圆一双凤眼瞅着他,“肖祈”·    “别急,云生。
你别急啊”被呵斥的肖祈,立刻乖乖地上前,伸手拂开那重叠的帐幔,弯腰仔细探查榻上二人的情况·飞快地收好那用过的竹筒,片刻后,他微微敛起嬉笑之色,盯着衣衫不整的北戎皇帝和他的妃子,正声道:“嗯,我看这安眠香保管他们一夜好眠。”
    月云生听罢松了口气,示意肖祈退到后头,伸手轻轻拾起北戎皇帝散落在地上的寝衣·才解开领口的一颗扣子,他便觉得背后那人的目光灼灼,炽热的目光几乎要把他穿透。
月云生无力地扭过头,果然看见肖祈正双眼发光的看着自己,不由脸上一热,厉声轻斥:“肖祈,你还不转过身去”·    “你有的,我也有,我们两个大男人,你到底怕什么嘛”肖祈忍不住嘀咕了句。
但在月云生越发犀利的目光下,还是不情不愿地转过身去··    月云生这才飞快地脱了身上的衣服,换上那丝滑的寝衣·然后,他轻轻摘下脸上那半截面具,再把束发的发带解开,乌黑明亮的长发顿时便散了开来,落满肩头。
    听着后头传来的轻微声响,肖祈此刻宛如万蚁蚀心,却又苦于不能回头去看,真是煎熬万分·他无奈地抬头盯着那高悬的房梁,这磨人的感觉,可是奇妙的难以言喻啊·    不多久,他便听见月云生在后面轻咳了一声,轻声道:“好了。”
    肖祈飞快地转过身,在看清月云生的那一瞬间,掩不住眼底那万分的惊诧·他的余光掠过御榻上昏迷不醒的北戎皇帝,然后又对上神色镇静的月云生。
    月云生对他的一举一动尽收眼底,在他面前缓缓转了一个圈:“你看如何”·    “像太像了”肖祈连连点头,禁不住赞声连连,“没想到,这世上竟有如此精妙的易容之术若不是我方才亲眼所见,简直不敢相信你现在这一身,我觉着,就算是真的北戎皇帝在你旁边,众人也是真假难辨”·    “既如此,那便速速依计行事吧”月云生闻言,凉薄的唇轻轻勾起,“你且先藏起来。”
    肖祈迟疑片刻,看着月云生:“可你这声音……”·    “朕的声音……”月云生以袖轻掩,低声说道:“可有何不对之处”·    “……”肖祈心底一惊,震惊地看着月云生。
    虽然方才只是听过北戎皇帝说了几句,但月云生此刻与他如出一辙的声音……简直是让人无法分辨真伪,几乎可以以假乱真·    “云生,我真是服了你。”
肖祈原本还认为这个计划乃是兵行险着,仍心存疑虑·此番看来,竟是奇兵之举,不仅事半功倍,而且比其他想法来得更为稳妥,让他早先所有的犹疑,顿如烟消云散。
    “呵……”月云生轻笑了一声,与肖祈交换了一下眼色··    肖祈用被子把北戎皇帝密密实实地盖了起来,确认只留了那妃子一人在外头后,便识趣地退到暗处,隐起身形。
    月云生最后查看一番,便朝外头朗声喊道:“洪满·”·    “奴才在,不知陛下有何吩咐”·    外面很快传来太监洪满尖细地应答声。
    伸手推开大红色的朱漆大门,月云生眸色极冷,用命令的口吻道:“去铜雀台·”·    洪满本跪在门外,闻言心底一惊,思忖片刻后小声劝道:“陛下,您瞧这更深露重的,您这身子骨金贵得很,禁不住那冷风入骨。”
    目光陡然转冷,月云生脸色沉暗,像是风雨欲来··    北戎皇帝向来性子诡异,身边伺候的人稍有不慎,便是性命不保·洪满见状,没等月云生开口,自己便已经立刻‘砰砰砰’地冲他用力磕头,“奴才该死,奴才这便伺候陛下更衣。”
    看见月云生微不可见地点了点头,洪满连滚带爬地进了殿里头,麻利地为月云生穿戴整齐·月云生抬脚出去的时候淡淡看了他一眼,“淑妃……”随后他的余光,掠过御榻上那沉睡的女子,“就让她先睡在那儿。”
    “是,陛下·”洪满应了一声,随后便战战兢兢地跟在他后头,大气不敢出··    “你们都退下,让洪满跟着朕。”
    月云生大手一挥,挥退原本想跟着前往铜雀台的禁卫军,尔后便大步流星般朝铜雀台走去··    “臣等遵命·”·    ~※~※~※~·    接近后半夜的时候,原本明亮的月色被重重乌云密密实实地覆盖住。
晚风裹夹着黑夜的寒冷一阵阵袭来·飒飒风声,吹得宫里头那茂密的树簌簌作响·夜色已深,一路上静籁无声,只听得见皮靴踏在石板上发出清脆的声响··    洪满一颗心提得老高,想了老半天,也没揣摩透前头那人的想法。
    原本已有些倦意的铜雀台守卫,在看见月云生后,不由打了个激灵,连忙跪了一地:“属下等,参见陛下,陛下万岁万岁万万岁”·    月云生看都没看他们一眼,径直进了铜雀台。
    守卫们面面相觑,求救似地看着洪满,洪满无奈地摇头·他们见月云生没有发话,谁也不敢自作主张起来,只好都跪在那里,眼睁睁地看着月云生大步走了进去。
洪满觉得今夜的皇帝格外难以伺候,摸不清他的想法生怕说错话,故而一时半会儿也不敢为侍卫说话·反正他们这跪半宿,多半也不会出什么大事儿·洪满想着便稍稍安定了少许。
他见前头那人毫无停留之意,不过才转瞬的功夫,便把自己甩开了一截,只好快走几步跟了上去,生怕犯了他什么忌讳··    月云生每到一层,里头的人便跪了一地,可是他至始至终一言不发,那阴沉的模样,让众人光是瞅着,便不由心生惧意。
    洪满看着,愈发心惊·小心翼翼地跟在他后头,不敢说半个字·他看着月云生的背影,暗自猜测,莫非是昨夜珍宝阁失窃一事,让皇帝心生怒意,可……他这深夜前来铜雀台,好像又与昨夜之事没有多大的关系,无论如何都觉得说不通啊·    直到到了第十层,月云生才看着那几个跪着的守卫,视线落在玄铁牢上的锁头上,片刻后又移开,冷声道:“打开之后,都下去,没有朕的命令,谁都不能上来。”
    守卫们愣了一下,还没来得及动作,便感觉到月云生冰寒的目光一一扫过众人,极低的声线像是被人死死克制住怒气,似乎压抑着、酝酿着一场极为可怕的风暴:“这是等着朕,亲自来动手”·    “属下们不敢,请陛下恕罪。”
    侍卫们摇头,个个跪在那儿拼命磕头,向月云生连道该死,然后立刻爬起来打开锁后,便飞一般地齐齐从第十层下去了··    “陛下……”洪满见空荡荡的铜雀台,此时除了月云生,便只剩下他与那个牢中生死不明的铁面人,心中没有来由的有些惶恐不安。
    月云生面色略一阴沉,冷冷地瞥了他一眼:“你留下·”·    “是,陛下·”洪满听了,寒毛卓竖,却也只能硬着头皮,紧跟着月云生走进那玄铁牢中。
    洪满看见月云生微微俯身,皱眉盯着那横在地上的铁面人,他身上似乎受了重伤,一动不动地伏在地上·他只是听说过这个人是头等重要的一个人,却不知是何来历。
皇帝半夜前来,挥退众人却只留他伺候一旁,让他此刻更是困惑不解·他惶惶不安地看着月云生,在他一步之遥的地方站着,大气不敢出·尔后,他忽然感觉到身后有一阵疾风倏然而过,在剧烈的疼痛过后,便两眼一黑,昏倒在地。
    肖祈伸手接住失去意识的洪满,轻轻把他放在一旁,压低声音询问低头查看肖临伤势的月云生:“皇兄此刻伤势如何”·    月云生收起把脉的手,“可勉强撑上一段时间。”
说着,他便从怀中拿出一颗药丹让肖临服下,“大皇子被北戎下了醉迷离,此药轻则会让人神志不清,重则让人深陷昏迷,七日不醒·我刚刚给他服了解毒丹,想必很快便会醒来。”
甜文重生宫廷侯爵·    随后,他让肖祈想办法取下肖临头上的铁面具,自己则转身在洪满那儿捣鼓··    肖祈废了九牛二虎之力终于弄掉那碍事的面具,快速把它递给月云生。
接过面具,月云生便帮洪满戴了上去··    “咳咳咳……”一阵低咳之后,原本昏迷的肖临渐渐醒转··    “阿祈,衣服。”
月云生简单把洪满伪装一下,便扭头冲他说道··    肖临只觉有人影在眼前晃动,定睛一看,在看清眼前那人后不由一惊,失声道:“九弟”话音未落他便被肖祈快速伸手捂住嘴巴。
    飞快地脱下肖临的外衣与一旁的洪满调换,肖祈低声解释:“皇兄,时间紧迫,来不及解释·你等会儿便低头装成那太监的样子,跟着云生出去。”
    肖临在看见月云生后,眼睛瞪得更大了··    “他是斋月楼楼主月云生,此刻只是易容成北戎皇帝·”肖祈言简意赅道,“皇兄,一切都等我们从这铜雀楼出去后,臣弟再与你解释。”
    见他们二人面色严肃,虽心中疑问颇多,但肖临也了然地点头·肖祈松了口气,这才放开捂着他嘴巴的手··    “大皇子,得罪了。”
月云生轻声道,便拿出一张事先准备好的人皮面具为肖临套上:“月某知道大皇子身上有伤,但等会儿出去的时候,务必请大皇子万分小心,低头跟着在下便好,切勿露出马脚”·    肖临从两人的三言两语中知道此刻情况已危如累卵,顾不得身上阵阵袭来的疼痛,正色道:“我明白。”
    月云生最后看了一眼伪装成肖临的洪满,与肖祈低语几句后,肖祈便把他挪到之前肖临躺着的地方··    等一切准备妥当后,月云生便起身理了理衣襟,沉声问扶着玄铁牢门晃晃悠悠站起来的肖临:“大皇子可还撑得住”·    “我无碍。”
肖临强忍心头翻涌的血气,撑着一口气,点了点头,“接下来便有劳月楼主了·”·    ·    第43章 【一八】 异变突生,云生决断 ·    ·    “大皇子客气了。”
月云生淡然回道,“事不宜迟,我们及早行动吧·”·    肖祈深知这次行动,一举一动都牵连甚广,他们在铜雀台里头这眨眼的功夫,外头说不定便是瞬息万变。
有道是,事不宜迟,迟则生变·眼前这两人,一个是自己最敬爱的长兄,一个是自己心上珍视万分的人·肖祈心中纵然百转千回,却也知道此事自己帮不上太大的忙。
他现下唯一能做的,便是依照计划行事,提前赶去接应他们的地方候着··    肖临见肖祈眼底露出几分迟疑的神色,仔细看过四周的形势后,他伸手轻轻拍了拍肖祈的肩膀,低声宽慰自家弟弟:“九弟,别担心。
经此一劫,往后所有,我们定能逢凶化吉·”·    弯唇一笑,肖祈用力点了点头:“那我先行一步,你们务必小心,我在隆庆宫等皇兄和云生你们来。”
他说着,便抬眼看向一旁波澜不惊的月云生,张了张嘴,虽未出声·但月云生已辨认出他的嘴型··    他说,我等你··    简单的三个字,却让月云生平静的心湖似有涟漪荡漾,他心底一暖,虽没有答话,但却抬眸,冲忧心忡忡的肖祈投去一个安慰的眼神,然后便示意肖临跟上自己。
    肖祈在他们转身下楼的那一瞬,便从铜雀台上一跃而下,足尖轻点围栏,身影很快便消失在那茫茫的夜色之中··    ~※~※~※~·    许是方才来的时候给众人的观感太过森冷无常,月云生和肖临下楼的时候,没有遇见太多的麻烦。
所有的人都保持着他们来时,那跪拜的姿势,从始至终几乎毫无改变··    等月云生走出铜雀台的那一瞬,他低垂着眼,面无表情地看着身旁跪了一地的侍卫:“起来吧。”
    “谢陛下”·    众人如逢大赦,立即高声叩谢··    因为维持跪姿太久,好些人起来的时候血气不畅,差点两眼一黑便栽倒地上。
    冷冷地瞅着他们步履不稳的样子,月云生凤眼微微眯起,似是嘲弄一笑,然后忽然伸手道:“洪满,过来·”·    肖临不明所以,只能低着头,走到月云生的身边。
    月云生看似随意的把手往他的手上一搭,似乎是让他搀着自己回宫,“走吧·”·    “恭送陛下回宫”·    原本大气不敢出的众人听见后,心底不由齐齐松了口气。
飞快地与周围的人对视了一眼,都看见彼此眼底的喜色,他们这熬了大半宿,此刻终于可以解放了·    曦光初露,天边已是出现了淡淡的鱼肚白。
    月云生哪里看不出众人的心思,意味不明地笑了笑,却意外的没有追究,就着肖临的手便往隆庆宫走去··    肖临忽然感觉有热流从手背传来,心底蓦地一惊,原本郁结冰冷的身体,因为这一小股源源不断而来的真气,而稍微好过了一点。
    他不由微微抬眸,略显惊讶地看向月云生··    冷硬的脸在稀薄的微光下,泛着寒意的细茫·虽已经离开铜雀台,但月云生的心仍高悬着,不可察觉地冲肖临微微摇头,示意他不要放下戒心,从而露出破绽,功亏一篑。
    肖临羽睫微垂,点点头·有了月云生的支持,他强打起精神,紧跟着月云生的步伐,两人堂而皇之地穿过眼前那个空旷的宫殿,走向原先约定的地点。
    守在隆庆殿外头的禁卫,见两人自早先离开后,终于再次归来,很快便跪了一地··    “见过陛下·”·    “起来吧。”
    月云生对众人视而不见,立于石阶之上·一旁的肖临上前一步,为他推开宫门··    “淑妃呢”·    “淑妃娘娘还在殿内安寝。”
领头的禁卫首领听到月云生的问话,立刻恭声应道:“属下们遵照陛下的吩咐,不敢打扰娘娘歇息·”·    “嗯·”·    月云生淡淡应了一声,神色也看不出喜怒。
他听罢,摆了摆手示意他们都下去,只让伪装成洪满的肖临一人跟自己进去··    然而,就在肖临转身准备关上殿门的时候,他们听见跪着的侍卫中有人轻轻地‘咦’了一声。
    不仅外头的两人,连早已藏身隆庆殿暗处的肖祈,此刻都不由警铃大作··    原本只是一声不轻不重的声音,却石破天惊一般,让众人齐齐抬头,顺着那出声之人的视线望去。
    只见明灭的灯火映照下,那汉白玉的地面之上,有几道浅浅的血色痕迹··    若不是仔细去看,这将明未明之时,断然不会有人注意到那印记。
可此刻,众人既然已经发觉,不由都下意识朝里头望去··    怕是自己眼花,他们反复看了好几回,这才猛然发觉,洪满脚上那双蓝色的长靴竟隐隐有血色沁出。
再定睛观之,他长及脚踝的大长上衣虽是深色的绸缎服,但也有点点血迹印出·(注42)一时间,众人不由哗然,疑窦顿生··    月云生见了,饶是明面上仍面不改色,但眼底的淡然终是染上了几分急色。
他见状,声线陡然再冷了几分,似乎有些不耐:“洪满,还不进来”·    肖临猛地回过神,顾不上众人惊愕的神色,用力地把门关上。
但他才转身便支撑不住,顺着门板忽然滑落在地··    从铜雀台到隆庆殿这不长的一段路,再加上刚刚那惊魂一幕,肖临原本就只是靠一口气撑着,此刻松了口气后,顿时脚下一软,竟是再也无力起身。
    月云生心底一惊,连忙上前一步,扶起瘫软的肖临··    肖临早已面色惨白,血色全无·豆大的汗顺着他的脸颊,一滴一滴滑落。
月云生无意中碰到他垂落一侧的手,发觉竟格外的冰冷,好似死人一般寒意侵人,顿时让人忧心万分··    而早已候在里头的肖祈在门关上的那一瞬,便朝他们二人飞身而至。
看见肖临煞白的脸后,他低声对一旁的月云生道:“我们得赶紧送皇兄出宫,否则怕是性命堪忧”·    月云生听了脸色微沉,忽然觉得他搀着肖临的手有些粘稠,抽手一看,竟是染满了一手温热的血·    “不好,他身上的伤恐怕裂开了。”
月云生眸底闪过一抹诧色··    肖祈和月云生看着肖临,他此刻已经陷入半昏迷的状态,显然没有办法按照原先的计划,继续假扮洪满,驾车离宫了。
    一时间,两人都有些愁眉苦脸··    肖临的伤势比他们想象中的,还要重上许多·原本他们想的是,让肖临假扮洪满,奉旨出宫办事。
可是,现在看肖临的样子,让他一人驾车出宫,显然是不可能的·所以,他们不得不再另寻法子··    窗外的天已是蒙蒙亮,算算时间,想必此刻应天的城门已经开了。
月云生本来安排的是,肖临出宫后,两人护送他立刻回百越军营·但此刻……·    看着月云生紧锁的剑眉,而一旁的肖临意识竟也开始涣散,肖祈顿如热锅上的蚂蚁。
    时间一分一分流逝,事态已是箭在弦上,不得不发··    就在二人苦思对策的时候,肖临撑着最后一分清明,声音轻的几乎要消散在空气之中。
    “九弟·”·    肖祈听见他喊自己,连忙应了一声,“大皇兄”·    本想伸手安抚一下肖祈,可肖临发觉自己早已毫无气力了,他不由苦笑了一下,借着肖祈和月云生架着自己的力气,看着二人断断续续地说道:“趁还没被发现,你……你们……赶紧……走吧。”
    “什么”肖祈闻言陡然一惊,随后下意识反驳:“不……”·    “九弟。”
肖临打断了他的话,即便音量很小,口吻却不容推拒:“我知道我这伤太重,走也是你们的累赘·”·    他吸了口气,勉强压住喉头的血腥之气,快速道:“不要管我,快走”·    “不”肖祈坚定地说道:“我怎么可能留你一人在这虎狼之地”·    “肖祈”肖临听了,心中虽是感动,却强作怒色,用尽力气推开他们二人,跌跌撞撞地退了几步,直到撞上后头那廊柱,才停住:“快走”·    “皇兄”·    “堂堂百越九皇子,怎么如此死脑筋”肖临冷冷一笑,死死盯着一脸急切的肖祈:“若父皇得知,百越两个皇子被敌人所俘,百越的脸面何在”·    “皇兄”·    “走”肖临顾不得其他,厉声道。
    可肖祈仍站在那里一动不动,面色倔强··    “肖祈”·    “皇兄·”肖祈走过去,不顾他推开自己的手,无奈地垂眉:“我知道你是为了我好。”
    “那你还不走”·    “可是……”肖祈低低笑了一声:“我与父皇说,我一定要把你带回百越”·甜文重生宫廷侯爵·    “你怎么如此糊涂啊……”肖临无奈的长叹一声,苦笑道:“九弟啊……九弟……你让为兄怎么说你你这是……何苦呢为兄能在死前,再见你一面,便很满足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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