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修真]我的世界是本书 by 宅鲸(下)(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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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修真]我的世界是本书 by 宅鲸(下)(5)
·    其中唯一的悬念,也就只剩下谢庐溪能杀掉几个人之后,被打败··    果不其然,一个时辰之后,傲立在半空之中的无上剑被击落·几位升空后又回落的老魔们,脸色却都不怎么自然。
他们中间任何一个人,只要不至于阴沟里翻船,都并不需要战斗这么久,可正是因为全部出战,彼此之间防备暗算,不远出头,最后竟然硬生生拖了这么久,甚至有一位大意了的老魔被暗算了一下,被谢庐溪直接斩断了一根臂膀。
    直到苏婴对这群人的拖延忍无可忍,传声催促,他们才齐心结束这场闹剧··    苏婴连被俘虏的谢庐溪看叶不看一眼,直接呵呵冷笑一声,转身就回了宫殿。
剩下几个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彼此指责一番,最后闹出一个不欢而散··    陆尘潇倒是很能理解苏婴的心情,谢庐溪虽然不弱,但在他眼中,也只是能看罢了。
太衡剑派真正强大的修士,绝对不仅仅是他们表面上露出来的那些人物,大多数都是一些修行到了极限,只是缺一门能够成仙的功法,说是半仙也不为过·这群成仙无门的修士,却有足够的时间来锤炼打磨自己的技法,他们的底蕴,绝对不是谢庐溪这个尚且稚嫩的剑修可以比拟的。
    然而,即便是谢庐溪,也让几乎是魔道全部战斗力出动之后,耗费了大半个时辰后才战而胜之,若不是谢庐溪经验太少,还真有可能被他打出游击战,扩大战果。
那么,问题回来了——他们打算快用多久来围剿太衡剑派呢·    但从时长上来说,就已经把脸丢到了太平洋,成就了谢庐溪的有一层威名。
    ——毕竟,所有人只会认为老魔联手威力大增,只有极少数的人才会洞察这种联手背后的虚弱和拖累··    苏婴恼怒离开,老魔们彼此推卸责任,最终,竟然把被束缚住了全身法力的谢庐溪留在了广场上。
留在场中的众人大多数都是修为不高的弟子,基本上都在谢庐溪出场时的群攻下受了大大小小的伤·他们能看出来老魔们彼此拖后腿的不多,基本上都认为,这个容貌俊美的太衡剑修,竟然能够在他们看来高深莫测的脉主们手下战斗周旋这么久,不由更是畏惧,一时之间,竟然像是看瘟神一样,都是绕道走的。
    陆尘潇偷偷地蹭到广场附近,他倒是不敢在无数人的眼皮子低下劫走谢庐溪,但是动点手脚也是可以的——他从芥子袋中掏出一串厚重的锁链,做出一副要关押谢庐溪的模样,慢慢地向广场中央走去。
    越往前走,那道人影就越是清晰,陆尘潇维持着表情不变,心底却猛然揪疼起来·他和谢庐溪之间的关系,非敌非友,但绝对不是能够看到一方落难时,心底毫无感触的关系。
陆尘潇终于停住了脚步,现在,谢庐溪就只距离他半尺之远,这个无论何时都看起来清净无尘的剑修,正狼狈地躺在地上,他的佩剑被折断,半个身子上都是鲜红的血迹··    唯一让陆尘潇觉得庆幸的是,谢庐溪的意识还很清醒。
    只是,这位孤高的剑修正在面无表情地盯着天空,半点反应也没有给陆尘潇··    ——就像是在自暴自弃一样··    这家伙到底在发什么脾气·    他当年战败诸恶老祖,那是因为诸恶老祖当时已经被太衡剑派围攻,而现在情况反过来,占据优势的是魔道。
他难道还指望会出现其他老魔被他暴打的情况吗·    陆尘潇在心底吐槽道,他尽量轻柔地把锁链放在谢庐溪身上,实际上并没有扣上锁。
谢庐溪被他拉扯地不得不从地面上站起来,为了避免让旁人看出蹊跷,陆尘潇故意重重地推了谢庐溪一把,害的他往前一跌,险些摔了一跤··    “哼。”
谢庐溪淡淡地瞥了陆尘潇一眼,显然是记住了他这一刻的粗鲁··    看什么看瞪什么瞪·    陆尘潇在心中居高临下的想,若不是陆尘潇在这里,换另外一个什么人,不知道要给谢庐溪吃多少苦头呢现在稍微被人推撞了一下就受不了了,你怎么就不会用脑子好好想想,什么事情能做,什么事情不能做,什么事情才是聪明人会做的·    没见过这么死心眼的·    陆尘潇在心底骂道,但谢庐溪现在这个模样,看起来也太可怜了。
这样一想,陆尘潇就从赶,变成了表面上的押,实际上的搀·谢庐溪半个身子的重量都压在他身上,微微一侧头,就能嗅到他身上浓浓的化不开的血腥味··    谢庐溪注意到他的举动,愣了一下:“……诸恶”·    陆尘潇:“……”·    怎么突然就掉马了,心好塞。
    谢庐溪却弄错了陆尘潇突然沉默的理由,他犹豫了一会儿,才改口道:“陆尘潇·”·    陆尘潇面无表情斜了他一眼——不,他并不是在介意称呼——然后,陆尘潇果断的掐了一把谢庐溪的伤口,疼得这厮整个身子都僵住了。
陆尘潇这才压低了声音说:“不想一起死在这里的话,就给我闭嘴·”·    谢庐溪愣了一瞬,突然很小幅度地弯了弯眼角··    ——他笑了。
    陆尘潇始终没想明白谢庐溪到底在笑什么,被人发现然后死一起,难道还是什么让人高兴的事情吗想不通,还是想不通··☆、第五回意外·陆尘潇搀着谢庐溪走了一半的路,这位受了重伤的剑修就靠在他身上,沉沉地睡去了。
陆尘潇被谢庐溪的重量压得身形一歪·他不由嘴角抽了抽,这位看起来身材匀称的家伙,体重可半点不轻——当然,陆尘潇坚持不会承认,这是由于他现在体质孱弱。
    走了很长一段路,陆尘潇假装打听了一下附近有没有关押的地方,正如他所预料,苏婴这次出发的相当匆忙,几乎把所有人都弄了个手慌脚乱·这关押重地,依然是没有人准备的。
    不过,即便如此,绝大多数的魔道底子,对现在的阵容有些盲目的自信·这种自信不仅仅是对于他们看来站在世界顶峰的六脉尊主,更是对于苏婴本人的自信。
对于这个时期的修士来看,修为就已经决定了全部··    陆尘潇则理智不少,在他看来,这一群乌合之众并非无懈可击·最重要的是,苏婴的目标并非和当年的大自在天一样,是以毁灭为目标的。
    做足了秀,陆尘潇终于找到了一间静室,将谢庐溪安置了下来·静室很小,好在足够安静,桌椅俱备,风景宛然·这样的给弟子准备的住宿只多不少,倒也不担心什么。
    陆尘潇将谢庐溪放在床上,青年无知无觉地滑落下来,长长的青丝散落满床·他眉头颦起,似乎是陆尘潇在无意中触碰到了他的伤口··    受了伤毫无防备的谢庐溪。
    陆尘潇被自己这个想法,轻柔地勾动了一下心弦,他伸出手,恶劣地捏了一下谢庐溪的脸——谢庐溪无动于衷··    再捏,三捏。
    陆尘潇遗憾地松开了手,谢庐溪毫无反应,只是一张俊俏的脸被捏的通红··    就在这个时候,陆尘潇身后的门突然被推开了·他吓了一跳,但回过头一看,才发现是虚惊一场:来客只不过是几个修为浅薄的小辈,涂面抹粉,穿的金玉辉煌,看起唇红齿白的脸上带着很淡的黑青色,金玉其外,败絮其中一群废物而已。
    这种人在魔道里格外多,大多是一人得道,鸡犬升天里的鸡犬·有时候正主不方便做的事情,指派这些狗腿去做,非常方便,几乎是人人都圈养了一批。
    但对于低等的修士而言,这群人就相当的恼人了··    为首的那一个做贵公子打扮的青年,修为不过筑基期,派头却和元婴没什么差别。
他用那双小眯缝眼上下打量了一下陆尘潇,似乎是从陆尘潇寒酸简陋的装束上判断出这是一枚软柿子,当下,他就十分霸道地冷笑一声:“这里被老子接管了,识相就自己赶快走,不要脏了老子的手。”
    说完,这个纨绔隐蔽地瞥了一眼谢庐溪,眼底燃烧着丑恶的*,他自以为神不知鬼不觉,却不知道这一切都被陆尘潇看了个透彻··    陆尘潇一时之间,竟然有些哭笑不得。
他不知道有多少年,没有再遇到过这种事情了,这会儿竟然还有些怀念··    但陆尘潇的不做声,却换来了对方的恼怒:“我说话你听到了吗”·    “听到了。”
陆尘潇慢悠悠地回答,“可是我不想让开,怎么办”·    这位向来狐假虎威的纨绔顿时暴怒,这在陆尘潇眼中,只能更加体现对方地色厉内荏罢了:“你可知道我身后是谁吗……”·    陆尘潇冷淡地打断他:“那么就让你背后的主子来说,凭你——”他很轻地笑了一声,动作幅度不大,却无形中充满了轻蔑,“还不够资格。”
    纨绔的脸猛然狰狞起来,他似乎很想给陆尘潇一个印象深刻的教训,但最终还是忌惮对方的底气和修为,扭曲着脸走了··    陆尘潇自然是知道这种小人记住了自己的脸,就等着搬弄是非,抓住机会给他来一个狠的。
如果是过去,,陆尘潇恐怕还得安排一个大家面子上都说得过去的死亡事件·而现在,他已经不能算是魔道的人,这件事过去之后,恐怕这辈子都不会再见到这个小人了,自然不用在做什么安排了。
强强灵魂转换·    这样一想,陆尘潇突然又觉得这样不错了·赶走了这群人之后,陆尘潇退出了静室,锁上门,并且布上防御的阵法。
这个阵法表面上看起来是防止谢庐溪逃走,实际上也是防止那群不长眼的宵小们打搅谢庐溪休息··    完成这一切后,陆尘潇才欣欣然地退了出去·然后,他看见一个人正若有所思地看着自己。
    陆尘潇一看见对方的面孔,脸色瞬间就白了·他握紧拳头,镇定了一下狂跳的心脏,泰然自若地说;“魔主大人·”·    苏婴用手将垂落的发丝往耳后别了别,这个动作换任何一个男人来做,恐怕都会有几分娘气。
偏偏苏婴把这个行为做的如此理直气壮,以至于恐怕没有什么人能用惊异的目光看他·对比起陆尘潇的紧张,苏婴倒是颇为闲适,甚至对陆尘潇露出了一个宽慰性的微笑:“你怕我”·    这个问题并不好回答。
    陆尘潇暂时还没有摸透苏婴的性格,只好选了一个中规中矩地答案:“并非如此,只是被魔主大人的威势所慑而已·”·    苏婴不置可否。
    他原本就不是为了这种小事而来,只是就这样放过陆尘潇,也未免显得有几分雷声大雨点小·苏婴什么也没有说,只是将那一双柔媚多情的眼睛转了又转,若有若无地往陆尘潇身后的静室瞟了瞟,像是有意,偏偏同时又给人了一种这只是个巧合的希望。
其中的分寸拿捏,精巧的让陆尘潇不由感到心惊胆战——他的演技对比起来,就像是班门弄斧··    苏婴用了一个看似无关的话题作为开始:“你可知谢庐溪为什么要这样莽撞的攻打这里吗”·    苏婴如此平易近人地闲聊,倒是让陆尘潇很是有几分受宠若惊。
而他所讨论的话题,也恰好是陆尘潇所好奇的,他不由追问道:“为什么”·    “因为他怕太衡剑派会放弃陆尘潇·”·    苏婴慢悠悠地说。
    这果然是旁观者清,当局者迷··    陆尘潇恍然大悟:没错,从一开始来说,除了面皮上不好看,和道魔双方之间相互殴打千万年的历史惯性以外,太衡剑派其实并没有太大的理由保住陆尘潇。
    他修为不算弱,但还没有达到非常重要的程度·相反,如有需求,陆尘潇定然是“弃车保帅”的那个“车”·在这种情况下,谢庐溪不和门派内部通气,径直打上门来,其实只有一个意思:·    我哪怕是死,也不会屈服于魔道的淫威下,定然要保住陆尘潇。
    其中的道理也很简单··    当一个人还在犹豫不定时,突然见到身边的人打出了一场足够血性的战斗,他自身也很容易收到鼓舞,更别提太衡剑派几乎没有一个人时怯战的。
他们只是还在犹豫,犹豫这和灭门没什么区别的战争到底有没有发起的必要·这是人之常情··    另一方面,如果有人拿着刀拦路抢劫,打劫的只是一块钱,大多数人恐怕都给了;到把这个条件换成“从身上挖下一块肉”,恐怕大多数人还是愿意拼一拼的。
    陆尘潇是一块钱,谢庐溪就是那块肉··    这样一想,陆尘潇陡然明白了那一刻谢庐溪为什么要笑了·他是在高兴,陆尘潇比他想象的要机灵的多——从一开始,陆尘潇就没想过要把自己的命运交给别人,让别人去“顾全大局”。
    但是……·    陆尘潇觉得自己的迷惑更甚以往,谢庐溪就一点脾气都没有吗他就不会恼怒,自己的牺牲和苦心,媚眼抛给瞎子看的,全都打了水漂吗·    可恰恰相反的是,谢庐溪对此还感到很高兴。
    陆尘潇不得不承认,虽然他对比以往,已经有了很大的进步·但和正统的正道修士对比起来,仍然是相当冷漠无情,自私自利的··    苏婴仍旧笑眯眯地看着陆尘潇:“很有趣,不是吗”·    陆尘潇不知道怎么回答:“……”·    苏婴似乎并不是非要从陆尘潇的口中得到确定的答案,陆尘潇怀疑自己已经露陷,可苏婴半分揭穿他的意思也没有,相反,他非常享受,甚至喜爱这种披着马甲的感觉:“这样来看,那位陆尘潇还真是喜欢沾花惹草。”
    他不等陆尘潇回答,突然又提起另外一件事情:“说到这里,我倒想起另外一个人了·”·    “谁”陆尘潇好奇地问。
    苏婴意味深长地瞥了一眼陆尘潇,缓慢地开口:“我很早以前听到过这个人的事迹,对他仰慕已久·前一段时间,我刚好遇到了他——或者说,是他专门过来找我的。”
    陆尘潇目前仍未想明白,苏婴到底是想对他说什么··    “然而,这个见面却让我大失所望·”·    “发生什么事情了”看着苏婴很有聊天的*,陆尘潇接话道。
    苏婴的面容忽然冷淡下来··    他伸出手,从随身的芥子袋中掏出一块近乎透明,巴掌大的琥珀出来·琥珀晶莹剔透,而在它正中央的位置上,蜷缩着一个小小的人影。
人影很小,哪怕是全部舒展开来也只有十厘米左右,穿着红色的衣裳,眉眼精致··    然而,在看见琥珀里的人影的那一瞬,陆尘潇明知道自己应当镇定,但仍然浑身一抖,忍不住露出了又惊又畏的神色,他第一次怀疑,自己和苏婴为敌,是不是做错了什么。
    躺在琥珀里的那个小小的人影,和过去的诸恶老祖有着同样的面容··    ——是的,陆尘潇确信自己没有看错··    这就是他三十多年前,借用从琼鬼子手中得到的山麒麟,所制造的□□戚凛。
☆、第六回无奈·陆尘潇原本以为,戚凛应当已经无声无息地死于苏婴手中,以达成诸恶老祖彻底从这个世界上“假死”的结局·但是他始终没能料到,“原著”中深爱着尚非雀,愿意为她做任何事情的苏婴,竟然因为自己的好奇,并没有真的杀死戚凛,只是将其封印了下来。
    但这背后的意义,就非常耐人寻味了··    一惊之后,陆尘潇面无表情地端详那块琥珀良久,最后不甘不愿地承认一句:“是啊,陆尘潇可真爱沾花惹草。”
    他说这句话的时候,颇有一种心在滴血的感受·他终于明白,苏婉婉的“喜欢”并不能算是最冤枉,真正的大头还在这里等着呢——虽然早有闻名,但严格来说,这还是陆尘潇第二次见到苏婴,他们不熟,真的一点也不熟·    那么,如此耿耿于怀到底为哪版·    然而,没过多久,陆尘潇就知道他目前的感叹发早了。
    苏婴看了一眼天色:“看来我要走了,不然婉婉恐怕会偷偷溜出来了……”·    陆尘潇一听到这话,就有一种松了口气的感觉。
他在心底暗自催促道,快点走吧……快点走吧……·    “不过,”苏婴声音一顿,显然想要在刻意欣赏陆尘潇一惊一乍的表情。
但是很遗憾,陆尘潇什么表情也没有给他·对此,苏婴多少有些失落,“……算是送你一个小礼物吧·”·    他平举起手臂,当空一捞,十几个人就被凌空摄开。
为首的正是那位对陆尘潇放狠话打纨绔,他瞠目结舌地看着苏婴,面色惊恐,吓得尿流··    苏婴没等他说出半句求饶的话,五根洁白如玉的手指猛一收拢。
只听见一声清脆的咔擦声,这十几人直接在半空中被碾碎成血泥··    苏婴松开手,这一片土地上就下了一场血雨,腥臭味扑面而来··    陆尘潇看不到自己的脸,但他确定,自己的脸色一定很难看。
    然而苏婴却犹如春雨吹面一样,眉眼间都露出了淡淡的喜悦·血腥似乎激发了他有别于平日温和的一面·他是如此喜悦,陶醉,甚至欢欣鼓舞地看待这场杀戮。
最后,他倒退半步,就像是欣赏着一副画作一样,从袖子里掏出纱巾,细致入微地揩过毫无尘埃的玉手··    陆尘潇突然就有些恶心··    在这里,他必须要强调,陆尘潇认为自己平日里从来不其实性别不明者。
大千世界,无奇不有,所谓的人妖根本就算不上猎奇··    可现在,陆尘潇确定,他之前那么想,是因为他尚且还没有遇到过像是苏婴这样的人·他的外貌毫无娘气,偏偏举止中带着一种说不清的娇媚,这种媚,与其说是女性化的一种,倒不如归类于一种源自寒冬的,带着深沉寒意,湿冷透骨的甜血味。
    ……不像人··    但下一秒,陆尘潇又反应过来,苏婴本来就不是人··    就像是涂小血总也克制不住杀人的*,九尾凌三秋再痴情也流连花丛,对于人族,任何外族看起来都有一种说不清偏执的怪癖。
    这是他们的天性··    也许,在这群非人的眼中,人类才是最最奇怪的习□□··    苏婴阴柔地冷笑一声:“我的人,也敢冒犯,真是活腻了。”
    他教训完这群人,不知道在暗地里威慑了多少位轻视苏婴,觉得他不管事如同一个泥偶的老魔·与此同时,也有不知道多少人,注意到了陆尘潇——要知道,苏婴上一位这么看护的人,可是尚非雀。
她以修为浅薄之身,享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魔后尊位·那么,这么一个其貌不扬的小家伙,会是下一个尚非雀吗·    无论这群人脑海中转悠着什么样的念头,或是忌惮,或是阴暗,或者干脆把这当做了苏婴不难之前他们出工不出力的发作。
总之,陆尘潇出名了··    陆尘潇很无奈··    原本他就已经和余琏约好了,这位正处于蜜月时期的黏糊糊之所以不甘不愿地同意陆尘潇独自一人过来,是因为陆尘潇之前已经对他发誓,不莽撞不冲动,最多待三天,绝不拖延。
    余琏倒是没有威胁什么,因为无论是他,还是陆尘潇,都很清楚,如果他延时不归的话……说不定余琏版“大闹魔道”就要上演了。
    ……余琏当然不会像是谢庐溪那么冲动,但他究竟能理智到什么程度,陆尘潇却不敢去想,也不敢真的让这件事成为现实··    嘿,他才不是因为说不清的传言满天飞,做贼心虚,才老实如狗的。
    然而,苏婴突然来了这样一出,陆尘潇从一个谁也不会在意的小透明,变成了无数人万众瞩目的公众人物·这时候,无论陆尘潇想要做什么,都很难做到不留痕迹。
    ……这也许是苏婴故意的··    那么,这家伙到底在想什么·    根据现有的情况,陆尘潇推测到,苏婴很可能已经猜到了自己的身份,从。
但陆尘潇却仍旧没有想明白,自己是在哪里出现了破绽——除此之外,反而更多的谜题浮现出来··    独自一人苦思冥想是没有用的··    无论苏婴有什么目标,肯定会随着他的行为而逐渐暴露出来。
而在比之前,陆尘潇要有耐心··    ……·    这件事需要的耐心,比陆尘潇原本预想到更多·他以为苏婴应该会有些举动,无论是制定攻打太衡剑派的计划,还是和陆尘潇又有些其他接触,都没有。
    什么都没有··强强灵魂转换·    哪怕是苏婉婉的手段从绝食进化到一哭二闹三上吊之类的小事,也没有··    在这种微妙的沉寂中,感受到坐立难安的并不止陆尘潇一人。
哪怕是其他几位脉主,也有些沉不住气了·其中又以刚刚接手琼鬼子留下来烂摊子的那位新上任的黄泉脉尊主为最,他这个位置原本就有些来的莫名其妙,修为战绩也不足以服众。
在其他几位还无动于衷的情况下,率先派人和陆尘潇接触,打探苏婴的想法··    陆尘潇哭笑不得,他看着依附在纸片上的鬼物无奈道:“我怎么会知道魔主是怎么想的……”·    然而对方的声音怯生生的,竟然还带着一点沙哑的哭腔:“要不,您就猜一个吧。”
    陆尘潇无话可说:“万一猜错了呢”·    这个责任,谁承担·    那个没有显露身形的黄泉脉修士,也显得很为难。
他不说话,但却不肯离开,在陆尘潇身后像个小尾巴一样转悠了半天,让人越发心烦意乱··    陆尘潇只好问道:“你们平时是怎么揣测他的意思的。”
    对方苦笑:“我们以前从不揣测他的意思·”·    “那么……”·    他又急急忙忙地补充道:“以前,我们只用听尚非雀的意思就好了。
苏婴从来都不自己下命令……”·    “……”这是什么情况陆尘潇觉得自己嘴角在抖,苏婴宠尚非雀,并不是让你们就真的把他当透明人了,糊弄了事,想当初,诸恶老祖对大自在天,那叫一个鞠躬尽瘁,死而后已,“所以呢,你们现在想怎么做”·    对方先是尴尬地咳嗽一声,表示自己是有苦衷的:“咳咳,你应该也知道,像是我们这等黄泉鬼物,天生惧怕阳光,非到元婴,出行都是要聚起大量的乌云的……但是自从魔主大人召集了我们之后,已经接连被暴晒了三个月有余,苦不堪言。”
    这句话倒是真的,黄泉脉入门的第一件事情是干掉自己,转化鬼身;第二件事情就是学习布云遮日的法术·所以,他们之所以没有聚起乌云,只是因为,其他脉的人很喜欢阳光,比如说八神,适当的阳光能够抑制毒虫的活性,让万虫噬身的痛苦不那么明显——很显然,在和八神争夺天空掌控权的争斗中,黄泉一脉输了。
    但这家伙的胆大妄为,也让陆尘潇吓了一跳:“但是现在魔后尚非雀大人不见了,说来也奇怪的很,竟然所有人都不清楚她去了哪里·相反,苏婴大人对您青睐有加……嘿,没准,您就是下一个尚非雀大人,这无上权势,垂手可得——”纸片抖抖,看起来像是在对陆尘潇挤眼睛,“您给个意思,我们定然照办。”
    嘿,嘿你个头啊··    陆尘潇觉得眼前这位真是个活宝——对,他说的就是现任的黄泉脉主能随随便便夸下这么大的海口,除了第一掌权者,谁也不敢这样说话。
    陆尘潇原本以为何道之已经够逗逼了,真不知道他是怎么维持那么多年的狡猾卑鄙的琼鬼子形象,也看不出到底如何卧底了·现在看来,他大概把所有逗逼性格,以及卧底目标,都投入了“毁掉魔道下一代”的任务上了。
否则,陆尘潇真的没法理解,对方的脑洞是如何这般奔放不羁爱自由··    ……更重要的是,他到底是从哪儿判断,陆尘潇是个大腿潜力股,急不可耐的抱了过来的·    陆尘潇呵呵一声,他当然不相信对方就真的把全部的希望都寄托在自己身上了。
顶多就是遍地撒网,探探口风,所以说,信了魔道中人的任何一句话,都是纯··    又纯又蠢··    既然如此,陆尘潇也不介意说点鬼话,他当下呵呵一声:“我啊……我倒是希望能早日撤回,各回各家。”
    这句话,陆尘潇说完了没两天,他就忘了·这实在是他最近有些忙,黄泉脉主只是第一位,很快,本着寻找优质大腿的魔道传统,陆尘潇的生活多姿多彩了起来,直接一点的,带着“我是为你着想”的种种意见毛遂自荐;含蓄一点的,带着各种天才地宝说着“我有一个双赢的想法”……这段时间,陆尘潇一出门就能看见好几场“孤立无援的天才种子遭遇恶势力不得不卖身”的戏码,不由让陆尘潇吐槽,这些手段,真是几百年都不带变的。
    手段老土没什么,好用就行··    陆尘潇好声好气地,也不为所动的,把这群人又请了回去·他这个行为不出奇,但却让魔道不少人都忌惮起来。
    无他,在这种妹子哭着要倒贴,小弟跪着求大腿的生活中,还能准确看清自己位置的人,委实很少·再加上这个过程八面玲珑,不得罪人,就更让人惊讶了。
    而把陆尘潇从这种“熟悉的生活中”□□的,是一条消息··    这条消息既不是余琏最终等不下去,发飙了;也不是太衡剑派终于选定了日子背水一战;更不是谢庐溪卧榻良久终于醒了……·    而是,黄泉一脉,举脉走了,走的一干二净。
    有人绘声绘色地描述这件事:“那走的叫个天地间空荡荡真干净,就连张纸片,那都没给人留下·”·☆、第七回·陆尘潇感觉到自己不断破碎又重组的三观,又一次遭到了外部的攻击。
虽然心底很清楚,那位黄泉脉的小祖做出了这样的选择,其中的主因绝对不是他——可陆尘潇仍旧是无法摆脱这种微妙的对号入座感,一言而定天下事……·    ……就是这方式……以及这内容,实在是让人感觉不到兴奋。
    而因此,一直看似雷打不动的苏婴,终于被这件事情惊动了··    ——陆尘潇一点也没有诧异,如果现在苏婴还没有一点反应的话,那么他以历代魔主的威信拉来的这批打手,很快就会因为“认为苏婴是只纸老虎”而散去。
无论苏婴这么做有什么深意,这样的局面是他绝对不能容忍的··    很快,苏婴就派来了侍卫,邀请陆尘潇前往主殿一行··    陆尘潇对着引路的侍卫点点头,让其在前面带路,说实话,陆尘潇相当诧异的是——苏婴并没有用枷锁来迎接他,相反,这是迎接上宾的礼节——无论夺舍前还是夺舍后,陆尘潇都很有自知之明,他对于苏婴,可称不上贵宾。
    但陆尘潇若是能猜得到他的想法,苏婴恐怕也不能称之为历史上最莫测的那一位魔主了··    他跟着侍卫,一路飞花拂柳前行,很快沿着一条相当僻静的小道,走到了后面的一间寝殿来。
门窗都关得很严实,陆尘潇刚一推开门走进来,就被一股味道浓重的熏香铺面而来——他吓了一跳,然而仔细分辨了一下其中药材,发现只是静心凝神的,这才放下心来,走了进去。
    陆尘潇不由自主地暗笑——他最近真的是乱七八糟的传闻听多了,以至于遇到事情了,真的把自己当做“万人迷”了··    房间不大,里面只有苏婴一个人,这位青年今天罕见的换下了那身翠绿色的长衫,换上了一件黑底金边的长袍——陆尘潇看着这件衣服,就觉得自己眼角在抽搐——苏婴背对着陆尘潇,一件法宝被他祭出在半空,四周,数量庞大到可怕的灵气在流淌着,从苏婴身上倾泻而下,灌入那件法器之中。
它就像是一个黑洞,将四周的灵气涓滴不剩地吸纳了进来··    陆尘潇对那个法器也很熟悉,他虽然不曾“亲眼”看到,但是听说过很多关于他的传说。
    ——那是河图洛书··    苏婴显然是在用河图洛书推算·但他究竟在算什么,陆尘潇却有些难以猜测,简单的修炼之法,并不需要这么多的灵气,而更加高级的……紫云观已经用漫长的时光证明,河图洛书在推算成仙之法的方面,没啥用。
    虽然心底有些好奇,但陆尘潇也清楚这不是他该关心的问题,垂手做礼道:“见过魔主大人·”·    苏婴没有理会陆尘潇,他仍旧专注于使用河图洛书推算——但很快,河图洛书在半空中发出一声哀鸣,炸雷声响起,一道金色的闪光劈向苏婴。
专心致志在使用法宝的苏婴躲闪不及,被劈了个正着——但这个意外并没有让苏婴受到任何伤害,但是河图洛书上面的光辉,却一下子消散得一干二净,像是一个普通物件一样从半空中摔了下来。
    毫无疑问,苏婴的推演失败了··    心思神秘莫测的魔道之主垂下手,低下头,半瞌的眼睑盖住眼底那一瞬暴怒的光芒·他急促呼吸了一瞬,但很快又恢复正常,快的就像是那一瞬只是陆尘潇的错觉一样。
    陆尘潇低头盯着脚尖,假装自己什么也没注意到··    苏婴转过身来的时候,他看着陆尘潇,眼底有一抹很淡的杀意·但很快,他又将这抹杀意强行压抑了下来,对陆尘潇露出了一个十分温和的微笑。
这一系列的行为都十分隐蔽,但苏婴明显是过惯了随心所欲的日子,在陆尘潇看来,破绽无数——更是由于两者之中的反差,让陆尘潇感到毛骨悚然··    “魔主大人,我是不是来的太早了”·    陆尘潇故意装作懵懂地东张西望着,他早就注意到,这个房间内除了自己和苏婴两人,没有任何活着的生物存在,这是十分古怪的。
    苏婴摇了摇头,回答道:“是我这样吩咐的·”·    “魔主大人这是……”·    苏婴想了想,回答道:“其实也没什么,只是等会儿要在大堂齐聚,我刚好可以顺道带你去……”·    在说这句话的时候,苏婴你有没有意识到,陆尘潇其实已经绕了远路的这个现实·    “这……”陆尘潇故作迟疑地装相,一脸受宠若惊,“其实不用这样的,实在是折煞在下了。”
    “不,一点也不·”苏婴的笑容就像是涂了蜂蜜一样,“实际上,我还害怕你觉得照顾不周呢……是吧”·    陆尘潇在这个变化莫测的魔主大人面前,败下阵来。
    他不得不承认,以凡人的智慧揣测苏婴,就是最大的错误··    苏婴倒是表现的很自然,他喊来仆人,为自己和陆尘潇做了出行的准备,才一起慢慢地走出了寝宫,往正殿走去。
其中,陆尘潇又被无数双惊讶的眼睛围观了·现在陆尘潇已经能对这种万众瞩目的情况镇定以对了——呵呵,下次老子心情不好,把所有的马甲都掀了,看还不把你们都吓掉眼睛·    莫名的,陆尘潇心底又升腾起一种“举世皆醉我独清”的怅然。
    待到苏婴走进大殿,坐进那至高无上的宝座上后,下面已经跪满了人·其中,为首的正是一个黄泉脉的修士,陆尘潇忍不住认认真真地上下瞅了瞅,黄泉脉的这位新脉主,至少从表面上看起来还挺正常的,长着一张放在魔道很违和的娃娃脸,皱着小脸,看起来很是可怜兮兮。
    但陆尘潇只想嘲笑他——活该·    叫你不长点智商··    陆尘潇并没有意识到,他现在的行为其实也很幼稚。
    苏婴用手托着下巴,饶有兴趣地观察着台下这群人的神色——当然,乍一眼看过去,几乎无一例外的畏惧,或者忠心耿耿的义愤·但这种以往心照不宣的作秀,此刻却无端地掀起了苏婴的怒火,他勾了勾嘴角,发出了一声怎么也不像是在笑的笑声:“大家有什么想说的吗”·强强灵魂转换·    大殿内,一时之间,所有人都没有出声。
    毕竟,谁也不是瞎子,看得出苏婴此刻是带着怒气来的——当然,其中大多数人也觉得是黄泉脉主过分,做不做实事另说,连顶头上司的面子都不给,就太过分了。
要知道,人活一张脸,树活一张皮·黄泉脉主不给苏婴脸面,如今苏婴要剥了他的皮·这也挺正常的,是吧·    虽然已经有了这样的公论,但毕竟谁都能看出,现在的苏婴就是一个一点就炸的炮筒,谁也不愿意做点炮的那个傻蛋,等着别人来犯这个错误。
因此,最终出声的,反而是黄泉脉主这个戴罪之人出了声··    娃娃脸直接在大殿上嘤嘤地哭出了身:“我冤啊……”他把一双泪眼朦胧的双眼往陆尘潇的方向一投,喏喏道,“明明就是……”·    这个笨蛋简直没救了。
    即便自己也是当事人之一,但陆尘潇脑子里仍然飘过这样的想法——他很肯定,在这大殿之上,这般想的人绝对不止陆尘潇一个··    苏婴能不清楚事情的始末吗·    不,他比所有人都清楚才对。
但在这样的情况下,他抓住了黄泉脉主,预备以儆效尤·却对陆尘潇这个“罪魁祸首”恩宠以待,摆明了不准备追究陆尘潇的责任,反而要把黄泉脉主给“顶罪”了。
    这时候,上面都不准备追究了,你还在纠结不休·这若不是取死之道,还有什么能是呢若是他老老实实地闭嘴,磕头认错,态度良好,把错误全部归在自己身上,说不定陆尘潇还念在这个情分上,出声支援他一下。
现在,娃娃脸也把这个可能性给堵死了··    当然,陆尘潇也没有落井下石··    实际上,不仅仅是陆尘潇,就连苏婴本人,都被娃娃脸这个持之以恒的作死惊呆了,嘴巴微微张开,半天也没说出一句话。
但在场还是有机灵人的:“大胆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    娃娃脸很委屈地吸了吸鼻涕,不做声了。
    “好了”苏婴喝止了这一场闹剧,他拍了拍手,令在场所有人再度安静下来,“我知道你们在想什么,恐怕,在从魔道建立开始,就没有像我这样缺乏威信的魔主了吧……”·    许多人连忙说着不敢。
    苏婴淡淡地看了他们一眼,目光寒冷似冰:“好了,我自己也知道,我对权利其实没什么**·如果有人愿意效劳,我并不介意其他人代替我来行驶魔主的权利。”
    苏婴这段话话音还没落,就叫很多人暗中交换了目光··    “但是——”苏婴顿了顿,陆尘潇知道,重头戏来了,“这是在你好,我好,大家都好的情况下。
而现在……”·    苏婴歪了歪头,露出一个说不出阴沉的微笑:“我很不好·”·    “我所求的东西不多,唯有在这个世界上生存的权利——”他说着,就抬头往上望去,莫名其妙的,陆尘潇觉得苏婴此刻看的,并不是装修精美的天花板,而是在更上——更上——的天。
苏婴对着凌驾于无数人之上的天,露出了古怪至极的微笑,他很轻很轻地呢喃着,“如果有什么不让我活,哪怕是天,我也捅破给它看·”·☆、第八回计算·那一刻陆尘潇所感受到的怪异,简直超过了他以往所有。
    ——苏婴所指的天,难不成指的是天道吗·    这样一想,陆尘潇不知道是该指责苏婴猖狂,还是嘲笑他自不量力。
陆尘潇曾经见过一些拎不清自己位置的修行者,他们认为修行是“逆天而为”,对此,哪怕是最无恶不作的老魔们,也只会呵呵一声··    天道,就是天地运行的法则。
    风在吹,水在流,万物生息繁衍··    这些都是天道,天行健,君子以自强不息·虽然有时候陆尘潇觉得它过于偏袒正道,可话说回来,也没见到哪个魔道大佬就活不下去了。
严格来说,上天在某种程度上公平的过分,它不会针对谁,也不会偏袒谁——·    至于太史飞鸿,那是他“天降大任于斯人也”,做不得常理。
    而现在,苏婴说,天道让他活不下去,所以他要捅破天——·    陆尘潇脑子里只有一个想法飘过:·    喂喂,多大的人了,不要再这么中二了,成熟点好么·    当然,陆尘潇本人的道,也是“争”。
但是他只是争夺那一线生机,比如说,一件事情有百分之九十九的几率会失败,那么陆尘潇就去争夺那百分之一的成功希望·但这件事本身也是合乎天地运转的,毕竟,事无绝对,任何时候都会有那一线生机的存在。
    可苏婴则是认为天地都在针对他,要打破天地运转的道理··    这就很可笑了··    很显然,和陆尘潇抱着同样想法的人不在少数。
一时之间,场面竟然有些冷,大部分人虽然还想维持那种恭敬的神色,然而他们的眼神已经暴露的自己的想法·苏婴的本意是想聚拢人心,而实际上他做到的是,那一刻,所有人的心都散了。
    ——这就是所谓的天地修为至高的第一人吗·    陆尘潇总觉得事情没有那么简单··    苏婴说完这番中二至极的话之后,坐在位置上呆愣了一会儿。
随后,他又恢复了那种柔善和气地说话方式,对黄泉脉主问道:“那么,你觉得怎么处理自己才好”·    黄泉脉主跪在地上,可怜兮兮地皱吧着一张小脸,怯生生地问:“我能……我能什么都不受吗”·    面对这等天真的话语,苏婴只是弯了弯眼睛,神色看起来说不出来的温柔。
    而掩盖在温柔背后的血腥残忍,让黄泉脉主忍不住打了一个寒颤··    “那么……”苏婴思索着,手指敲打着扶手。
    就在苏婴即将说出自己决定的那一刻,陆尘潇下意识地站出来,打断了他:“不如这在我手中做事吧·”·    众人都是一愣。
    陆尘潇也心知,自己这个请求委实是突兀·但他心中有一个想法想要验证,如果……如果是真的……·    苏婴压了压眼底的不悦,点点头:“既然如此,你想怎么处理,就依你的意思吧。”
    ……竟然,是真的··    陆尘潇只觉得心底升腾起一股绝望,一切都再往最糟糕的情况下发现·他有些后悔,如果自己能呆一点,傻一点,不去自作聪明的做这个卧底,情况还未必这样糟糕。
但现在……·    陆尘潇压下内心里的自责和绝望,即便他并没有落到苏婴手中,情况为未必会好多少··    毕竟,手握河图洛书的苏婴,在开局,绝对是无敌的。
    “你的脸色真难看,需要休息吗”苏婴问他··    无需照镜子,陆尘潇也能知道自己的脸色有多难看,他扯了扯嘴角,露出一个没有多少诚意的笑容:“没什么,我只是……突然有些好奇,你最近用河图洛书推演的……是什么……”·    苏婴表情不变,但陆尘潇就是感觉到,他因为这个问题,警觉起来了:“一点无聊的小东西罢了,不值得在意。”
    虽然苏婴这样说,但给陆尘潇的感官恰恰相反——这是非常值得注意的一个地方·偏偏,苏婴越是这样若无其事,陆尘潇就知道——这才是事情的关键。
    他是不是醒悟的太迟了·    而另一边,苏婴又说了几句话,敲打了一番众人·至少在表面上,所有人都对突然露出狠辣之色的苏婴充满了畏惧,所有人万众一心。
    至于实际效果,苏婴本人似乎也不怎么看好··    不过,对于到了苏婴这种境界的人来说,人多已经不能解决问题了·只要这群人不给他掉链子,苏婴也没有太多的要求。
·    只是,在会议的最后,陆尘潇最后一个退出去·他假装无意地问了苏婴一个问题:“说起来,尚非雀似乎也已经失踪了很久了……”·    苏婴愣了一下,一时没有反应过来。
    陆尘潇脸上绽开一个带着歉意的笑容:“哦,对不起,是我僭越了——尚非雀因为有意要害您,已经被您处理掉了……这种问题,根本就不需要问出口。”
    苏婴原本温柔的神色,一下子就冷的像冰··    陆尘潇假装什么也没看见,告辞而离··    没错·    按照原著的内容,苏婴在结局的时候,被尚非雀暗算而死。
但这条线索的发展,被忽略了河图洛书的最重要功能的陆尘潇彻底毁掉了:原本,河图洛书就是天下中最好的占卜法宝,只是,大部分修真之人都不太相信卜算,毕竟,绝大多数测算出来的结果,总会被人误解——而且,天机不可泄露,凡是妄知天机者,必将遭到反噬。
    可是,如果有一个人,本来就不受天道管辖·那么,这其中最大的顾虑就没有了,若是这个人修为还很高,那么,能将很多未来将会发生的事推算出一个关键,也不是什么难事。
    陆尘潇大致地理顺了整件事情:·    首先,陆尘潇亲手,将河图洛书送到了苏婴手中,他有这么优良的条件,同时,也不需要去推算什么需要的功法,他自己就有这个世界上最好的修行功法。
这个时候,这个人好奇占卜了一下自己的未来,自然是理所当然的事情··    而算出来的结果是,他会死,死在一个要仰仗他鼻息而活的人的叛变下··    苏婴会不会生气,会不会暴走·    这个问题已经不需要用现实来应对了,陆尘潇自己就已经很有经验,刚刚了解到自己的未来已经被一本“原著”规划好的时候,他简直快气炸了。
而当时陆尘潇和太史飞鸿根本不认识,也让陆尘潇很长一段时间抱着偏见对他··    好吧,不管苏婴到底是以什么感情对尚非雀的,反正因为得知了未来,苏婴对尚非雀下手了。
好一点的可能是软禁,最糟糕的也不过是死了·陆尘潇比较倾向于前者,毕竟,如论如何,苏婴之前肯那么庇护尚非雀也是有他自己的理由,不至于说死就死··    而处理了尚非雀之后,苏婴又算了一遍,嗯,还是死。
至于这一次的死因,陆尘潇就猜不到了,只能依稀地揣测,很可能和自己有关——比如说,苏婴杀了那个“敢于勾搭他女儿的渣渣”,然后余琏……或者是太史飞鸿,为了给陆尘潇报仇又干掉了苏婴。
    别笑,原著中的太史飞鸿,后期真的有这等的本事··    可是,这个结局完全是可以避免的·比如说他不去计较苏婉婉的恋爱史,然而,苏婴现在的表现,完全是无论他怎么做,都是一条死路,所以才需要置死地而后生。
而这个“死”,无论苏婴怎么做,不是和尚非雀有关,就是和陆尘潇有关··    也就是说,这并不是一个巧合,而是陆尘潇针对苏婴才对··    ……除了苏婴接任大自在天之外,陆尘潇想来想去,委实觉得自己和对方其实没有什么冲突。
而给大自在天复位这件事,自从陆尘潇了解到大自在天的逗比本质之后,就已经放弃了··强强灵魂转换·    那么,大概陆尘潇所针对的,并不是“苏婴”,或者“魔主”这两个身份,而是另一个更大,更可怕的身份。
    ——比如说,身兼着打开魔界通道重任的域外天魔··    陆尘潇觉得自己现在才想到这一点,真是够蠢的了·当然,这样的猜测一开始也是存在于所有人的心中,哪怕是苏婉婉也是清楚这一点的。
只是他们都以为自己才是掌握着先机的那个,没想到苏婴早就从河图洛书上窥见了他们的存在··    至于为什么苏婴非但没有伤害陆尘潇,反而对陆尘潇宠信以待……·    是的,这才是问题的所在。
    陆尘潇甚至在怀疑,那铺天盖地的“陆尘潇处处留情”之类的传闻,也是苏婴的手笔·他的用意很明显,就是很简单的一个离间计——陆尘潇背叛了你们,和魔主苏婴搞上了。
    余琏怕不怕·    太史飞鸿怕不怕·    甚至,谢庐溪怕不怕·    然而陆尘潇已经怕了。
    正如那个牧羊的孩子说了一万遍狼来了,当狼真的来了的时候,已经没有人会相信他了·而在这方面,陆尘潇虽然没有故意把自己的私生活弄的很糟,但易地而处,陆尘潇绝对不会相信这样一个人不会在外面勾勾搭搭。
    陆尘潇终于不得不苦笑地承认,所谓计算,一算天下大势,一算人心莫测··    而在后者上,那位域外天魔毫无疑问,已经做到了极致。
☆、第九回剧本·万里之外,灵霄派中的一间草庐,屋外栽种满了海棠花,目前的季节并非是海棠的花期,但在护养阵法的呵护下,花蕾艳红,如落血点点;半开半放则如美人粉裳,以袖掩面;完全怒放的,则垂头含胸,颜色渐浅如晓春早霞,楚楚动人。
只是缺乏人的精心修剪,以至于满地蔓生,杂乱无章··    屋内,两个人无声地对峙着··    其中一人,相貌年轻,眉头上有长期皱眉带来的皱纹,很有威严,显然是长期的高居人上所带来的气质。
他穿着一件天蓝色卷边的繁复道袍,贵不可言,面露不虞·从他身边飘过的风,都带着一股肃杀之气··    而另一位则端坐在他对面,正在慢条斯理地喝茶,所有飘来的风,都如同遇到了春光,百炼钢化作绕指柔。
他身上的衣服的繁复程度更是有过之而不及·对于灵霄派的修士,这些配饰不仅仅是装饰品,更是身份和神通的象征·而这个明显身份更高的修士,则是满头华发,他梳了一个有些歪了的发髻,慵懒的神色像是春日迟迟的阳光一样,平和而柔软。
    张涉水走进来的时候,看见的就是这样一个场景——·    灵霄派的掌门深深地看了一眼余琏,转身离开:“你好自为之·”·    他说完,径直地从张涉水身边走过,甚至因为冲势太猛,狠狠地撞了张涉水一下。
这么飞扬跋扈并非掌门的本意,他先是愣了一下·张涉水好脾气地对他笑了笑·掌门脸颊有些微红,但仍旧是维持着他那股怒气冲冲的派头离开··    他走过的小路,海棠花落了满地。
    “哟,涉水你来啦·”余琏脸上仍是一片明亮,丝毫没有受到被人甩脸色的影响··    张涉水有时候恨不能理解,自家师父为何什么时候都能笑出来,哪怕是当年鹏鹏叛变离开灵霄,余琏仍旧是有心情侍弄花草——最起码,张涉水现在就有点笑不出来,但他并不想让自己的脸色太难看,显得事态严重。
    因此,张涉水选了一个相对无关的话题作为开头:“你怎么把掌门气走了”·    这个问题让余琏迟疑了一下:“我把别有洞天还给他了,然后,我告诉他我要叛变。
然后他就气走了,哎,现在年轻人脾气真是越来越不好了·”·    张涉水:“……”·    不不,这个时候掌门没有一巴掌拍死你,就已经是他脾气好的不行的表现了。
    张涉水觉得自己嘴角在抽搐:“你为什么突然想着要走”他委实没法和自家师父一样将叛变说的理直气壮,因此选了一个一个比较中性的词。
    “呃……主要是,感觉想要做些事情,自己单干还好,但如果后面还有乱七八糟的牵扯,就很麻烦·”·    “你觉得灵霄会拖累你”·    “恰恰相反,”余琏忍不住笑起来,“是我会拖累灵霄。”
    张涉水下意识地张开口,他很想问一下余琏的计划究竟是什么,但与此同时,他又不是那么肯定自己真的想知道,也许什么都不清楚反而是最好的选择。
他沉默着,这种无能为力的感觉并不好:“戚凛……也就是陆尘潇,最近关于他和苏婴的事情传的纷纷扬扬·”·    “我知道。”
    张涉水努力从余琏脸上细微的表情变化,去窥视他内心的涟漪,但毫无疑问,他失败了··    余琏倒觉得有些好笑:“你是觉得我反应太平静了”·    “有那么一点。”
    “那我应当做什么反应怒不可遏,还是对你信誓旦旦地说陆尘潇绝对不会这样那样……说真的,我觉得如果我真的这样做了,我这几千年来就活到狗身上去了。”
余琏慢条斯理地啜了一口茶,“更重要的是,如果我因为这点小事就生气,那么自从知道陆尘潇是个什么人以来,我就应当气死了·”·    说完,他还冲张涉水眨眨眼睛。
    由于这段话被余琏说的委实是风趣,即便是心事重重的张涉水,也不免被逗出了笑意··    “是吧·”余琏若无其事地耸耸肩,“我认真想了三秒,即便这是真的,苏婴在我这里,也应该排序到第四个位置了,在处理掉前三个之前,他都不值得让我太花心思——这样一想,不知道为什么,我反而有点幸灾乐祸地期待这事儿是真的。”
    张涉水不知道该不该夸他师父心态太好:“瞎扯·”·    余琏认认真真地反驳他:“没瞎扯,谢庐溪可比他的威胁大多了。”
    张涉水:“……”·    “好了,不瞎扯,言归正传——你不觉得这件事情有些太巧合了吗尤其是以陆尘潇的性子来看。”
    “怎么说”·    这个反问倒叫余琏低着头沉思了一会儿,把感觉居多的思维组织成能够被人信服的话语,并不是一件简单容易的事情:“关于陆尘潇这个人,和他全都有些牵扯不清的人,首先,他们都是好人……”·    张涉水忍不住打断了余琏:“你这是在往自己脸上贴金吗”·    余琏惊奇道:“我像是一个坏蛋吗”·    “你继续。”
    “……而且,基本上也都是对方首先示好之后,经过漫长的时间,陆尘潇才有所反应·他是个戒心很足的人,并不相信天上掉馅饼。
只有在足够了解到对方是个什么人以后,才会有感情上的回馈·有时候我觉得他挺被动的,比如说鹏鹏……”·    “等等”张涉水觉得自己脑门上青筋突突地跳,“这又和大自在天扯上关系了”·    “呃,这个……咳咳,你还听不听我分析了”·    张涉水抓心地想知道大自在天又是怎么回事,他原本不觉得自己是个八卦的人,但来此之前,他已经听了一肚子的余琏,谢庐溪,苏婉婉和陆尘潇的四角恋,以及戚凛苏婴尚非雀的三角恋(大部分人还不知道戚凛就是陆尘潇的马甲这件事),每天都浸泡在这些绯闻中的张涉水,经常有一种“我已经知道的太多了,总有一天会被杀人灭口”的错觉。
    ——啊啊啊每次听一群人在感叹“如今世道沧桑啊”,张涉水都有一种跳出来大吼,其实把天下这么搅风搅雨都只有一个人啊……的冲动。
    而现在,张涉水发现自己正在追踪的剧情,似乎出现了他尚且还不知道的隐藏幕,那一瞬真是抓心挠肝的想知道··    “……不能透露一点”·    余琏斜着眼睛看他:“不能,情况已经够乱了好么还是你想自己也搅进去”·    “我已经有道侣了。”
张涉水摇摇头,表示自己不参合这趟浑水··    “那你就别问·”·    “好好好,我不问,不问·”·    “刚才说道哪儿去了。”
被张涉水这么一打断,余琏花了一点时间才捡回之前的话题,他一合拢手掌:“总之,整件事情的爆发太快了,不符合陆尘潇的性格·而且,在这个时间点,巧合也太多了——有种舞台道具都齐全了,就迫不及待地开始唱戏了的感觉。”
    余琏想了想,最后总结道:“如果我来做,肯定能最后做的比他完美·”·    这句话的语气里,真的有一股说不出的遗憾。
    张涉水觉得这句话浑身上下都是槽点··    ——师父你为什么要做这件事啊·    哦,不对,为什么你在期待做这种事情,并且潜台词是我已经为这种事情计划了很久测算无遗,师父你醒醒啊虽然很高兴你最近恢复的很快,但奇怪的是,张涉水突然开始怀念起还枯坐在别有洞天里,没什么情绪,也没什么表情的师父了。
    ……不过话说回来,他当年是怎么忍耐人前端庄,人后活泼的师父来着·    “所以,师父现在打算怎么做”·    “我还没想好。”
余琏无奈地叹了一口气,他从随身的芥子袋中掏了掏,拿出一卷写满了端庄字体的纸垛来,“现在情况有点复杂,我试着设想了一下可能,然后动笔写了写……嗯,一不留神就写了一大堆剧本出来,现在有点陷入了不知道选那个好的惶恐。”
    张涉水:“……”·    “有好几个都又悲苦动人,又峰回路转……唯一的问题是,如果未来陆尘潇发现蹊跷,他一定会打死我。”
    “师父倒是很会苦中作乐·”张涉水言不由衷地夸奖了他一句··    “人家战书都打到我脸上来了……”余琏慢条斯理地回答,“如果我再不重视一点,狠狠地踹死他,大概还会被人以为是好脾气吧。”
    他的话不显山不露水,半点峥嵘,一丝硝烟也感受不到··    但张涉水知道,余琏确实是认真了起来··    “好了好了,快帮我选一个”·    张涉水看着这一大叠的纸,很是为难,余琏不肯把正面的内容给他看,最后,张涉水干脆闭着眼睛,从中间抽了一张出来。
    余琏捏着这一张纸,眉头紧锁,表情很是为难··    他的表情让张涉水有些惴惴不安:“有什么问题吗”·    余琏喃喃自语地把这张纸放下了:“总觉得还有什么地方不够完美……果然,我还是最喜欢那个想法了。”
强强灵魂转换·    余琏说完,一挥手,身前的纸头就全部被腾升的火焰烧成了灰烬·张涉水被他的动静吓了一跳——当然不是烧纸头的动作,而是随着余琏一烧完,他周身的气质一变,原本雪白的长发瞬间漆黑,眼底泛出血色,脸上有着诡异的纹路浮现,整个人看起来有一种冷冰冰的邪魅气质。
    余琏摸了摸自己漆黑的长发,表情有些怀念,他笑着问张涉水:“你说我这个样子,去抢苏婴的魔主之位,如何”·☆、第十回重要·陆尘潇对于远在万里之外的事情,一无所知。
他先是为苏婴的阴谋发愁了好几天——但在意识到这种行为只会为苏婴本人增添一点“在猎杀之前观赏将死之敌的悲鸣”的乐趣之外,毫无用处后,陆尘潇就不再沉浸在这些负面情绪中,开始努力想解决办法。
    然而,随心所欲的意淫敌人在自己的计谋下毫无反手之力是很爽的·但要谋划一个切实可行的计谋,却是并不简单·陆尘潇试着指派那位黄泉脉主留了几个后手,有些苏婴毫无反应,但有一些他则是亲自出手化于无形——而苏婴没有理会的那些,随着时间的推移,也渐渐自然而然的失败了。
    陆尘潇不得不苦笑··    ——这绝对是作弊吧·    在武力上已经足以吊打天下人的苏婴,然而又有了能够遇见未来可能,从而在如今不断的修正时间线……这样的存在,根本就没有办法打败他吧。
    陆尘潇一想到这里,就是怨气冲天,毕竟,这个作弊一样的法宝,正是他亲手送到苏婴手中的··    但出乎陆尘潇意料的是,如果说之前的苏婴还能维持温柔和蔼的假象,但随着他和陆尘潇交手了几回之后,他非但没有露出胜券在握的表情,反而越发狂躁起来。
甚至,在一次他测算完毕后,失态的杀了一个奴仆··    虽然下一秒他又恢复了之前的温和,若无其事地去安慰苏婉婉去了··    这件事在苏婴身上有些反常,但对于历代的魔主而言,委实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情了。
即便是大自在天,也杀掉过几个敢于冒犯他尊严的谋逆之人,对比而言,反倒是苏婴的“温和”委实不大正常,现在他是从不正常变成了正常··    这种变化让不少人感到惊讶,但更多的人则是摆正了他们的姿态,将懒懒散散和素餐尸位的表现收了起来,显得积极多了——总算是有了一点大自在天还在时期的气象。
    但陆尘潇心底的惊讶,就无法用语言来描述了··    ——难道即便是占据了如此之明显优势的苏婴,最终也做不到胜利吗·    这简直不可思议。
    偏偏,作为未来注定胜利的一方,陆尘潇却完全看不到未来的希望,他既传递不出消息,同时,武力值对于苏婴而言也不值一提·除了苦等之外,陆尘潇什么也做不了。
    这种苦等的滋味很不好受··    陆尘潇总算是有点体会到余琏枯坐千年的感受了··    ——明明还知道前面有希望,但自己除了等候什么也做不到,什么也不能做,像是在等待最后审判一样苦苦地熬着日子。
    这样的生活,陆尘潇过了三周就觉得自己要发疯··    有时候,他甚至觉得,哪怕是毁灭,也应该给他一个痛快··    陆尘潇的忧郁,受到影响最大的,却是最近一直围着陆尘潇团团转的娃娃脸黄泉脉主。
他毫无魔道大佬的威势,被陆尘潇只指挥来指挥去,即便很多都是瞎折腾,他也甘之如饴——用他自己的话说,就是“能够有个主心骨的感觉特别安心,感觉又回到了琼鬼子老大在的日子呢”·    陆尘潇对于琼鬼子□□手下的水准,只能表示五体投地。
    而这位有着受虐狂精神的部下,对于陆尘潇目前吃饭不香,睡觉也不香的状态,表现出了十足的担忧·陆尘潇原本懒得理他,最后被烦的不行,才不爽地搭理了一声:“苏婴现在这个表现,并不是对我有什么意思——他只是在软禁我而已。”
·    “那又有什么关系”·    黄泉脉主突如其来的宣言,把陆尘潇吓了一跳。
    “真爱这种东西多肤浅啊”黄泉脉主双手握拳放在胸口,信誓旦旦地说,苍白的脸颊上泛起一抹嫣红,“重点是好处啊,好处啊。
只要好处到手,管他抱有什么主意呢天材地宝功法秘籍美人权势只要我们全部拿到手了,把苏……哦不,魔主大人踹了也没问题啊。”
    陆尘潇忍不住斜了黄泉脉主一眼··    ——这厮哪儿来的自觉,如此恬不知耻地说“我们”··    陆尘潇懒得理他,然而黄泉脉主这家伙竟然蹬鼻子上脸了,对于最近风风雨雨的事情发表了他自己的独特看法:“就拿最近的那个陆尘潇来说吧(听到这里,陆尘潇的眉尖就是一抖),谢庐溪的家产应该有点吧,那个什么枯坐童子余琏应当也是有很多珍藏的,只要把他们的芥子袋都打劫了,然后当上魔道之主的女婿,哈哈哈哈简直是爽呆了。”
    黄泉脉主说到这里,满脸怅然若失,只剩下“只恨自己不能以身代之”的向往··    陆尘潇恨不得踹死他··    说来也奇怪的很,无论是之前的苏婴,还是如今的陆尘潇。
黄泉脉主好像是无师自通了如何把上司往死里得罪的这一技能,这让陆尘潇很是怀疑这家伙是如何顺顺当当地活了这么多年的··    不过这倒是提醒了陆尘潇一点。
    既然苏婴要摆出纵容他的态度,为什么陆尘潇就不能狠狠地坑他一把呢·    这样一想,陆尘潇心底的抑郁之情,就多少散去了一些,开始狐假虎威狗仗人势的剥削其他大佬了。
看着以前恨得牙痒痒的老对头们,在“戚凛”的淫威下不得不交出自己珍藏多年的珍宝,陆尘潇心情就不由变得很好··    ——谁叫魔道的习性就是将所有的家产都随身带着呢。
    这就是魔道修士生活总是额外坎坷的缘由所在了··    干掉他就能得到已经收集好了几百年的修行材料法宝大礼包,即便是圣人如正道们,在这方面吃相恐怕也好看不到哪里去。
而能够得到这么多帮助修行的珍贵材料,陆尘潇的修为如同火箭一样噌噌噌的往上冲,很快就精满自溢了,达到了金丹期大圆满··    这样的修行速度,也就只有开了挂的太史飞鸿能够相提并论了。
    但陆尘潇知道这种情况也是正常的,有十几位元婴期大佬给他全力支持,而这些大佬们,还都是黑吃黑成了习惯,富足程度在整个修行界也是数一数二的。
在这种情况下,只要不用力过猛灵气爆体,就是个傻子,也能顺顺当当的一路往下修行··    更别提,陆尘潇非但不傻,在修行上还是略有天赋,更是已经经历过一次完整的从无到元婴期的修行过程,一路上虽然有惊险,但还是顺利的到了目前的顶峰,就只差最后的突破就可以冲击元婴了。
    ——但在这里,陆尘潇罕见的犹豫了一下··    依照正常的进度,这个时候陆尘潇应当是游历天下,打磨剑心,最后道心宛如琉璃一样纯净无暇之后,才开始冲击元婴。
当然,这对于冲击元婴的成功率没什么影响,但对于成功之后,本命之剑的威力却是天差地别·陆尘潇原本心思就不如谢庐溪纯净,谢庐溪没怎么卡的过程,对于他而言,却是不可忽视的。
    可是,他还会有慢慢打磨剑心的未来吗·    陆尘潇这样想着,一时就忍不住有些走神了··    未来啊,如果打败了苏婴,他的未来会是什么样的呢·    首先,关于和谢庐溪那个笑料一样的双修大会一定要推掉,推掉之后,他还可以帮助太史飞鸿建立他的门派,陆尘潇知道,太史飞鸿会建立这个世界上新的道路。
再然后……他还可以陪着余琏去旅行,那个男人将他的一生都浪费在了无聊的战争和等待中,现在,他终于可以好好的活着……·    陆尘潇想了又想,最终忍不住笑了起来。
    很轻的声音从陆尘潇身后传来:“在笑什么呢”·    陆尘潇一惊,下意识地躲闪了一下,但随即他才意识到发生了什么,回过头,那人的身影映入他的眼帘。
而这个影子很快也模糊了,陆尘潇吸了吸鼻子,他明明很坚强,他明明不想哭,可为什么……·    ……为什么他的坚固的外壳,就这样被轻易的击碎了呢。
    人总是很容易把自己变得柔软··    并且对这种柔软的发生和过程,都甘之如饴·哪怕是饮鸩止渴,也一干二净,主宾尽欢。
    陆尘潇的反应之大,让对面的人也不由自主地软化了语气,他声音低沉悦耳,目光柔软地像是一滩水,为了让气氛不那么伤感,他努力带上了一点轻松愉悦的语调:“是受了委屈吗,别怕,我在这里。”
    “你……”陆尘潇本来想喊他快走,或者骂他蠢货,或者一脸冷高的表示你真是太粗心大意了·但这些话偏偏都卡在了喉咙里,半分也吐不出来。
陆尘潇有些怨恨地想,如果余琏没有过来就好了··    可与此同时,他又想,余琏过来真的太好了··    像是倦鸟最终找到了巢。
    陆尘潇第一次知道,一个人还能如此矛盾··    然后,他的第一反应就是,踹了余琏一脚·余琏没有躲闪,但多少有些哭笑不得:“喂喂,就算没有小别胜新婚的甜腻腻,也犯不着这么嫌弃我吧。”
    他装作可怜兮兮地,眨了眨眼睛··    “闭嘴我要打死你”·    陆尘潇暴怒如雷地说,他的怒火来的莫名其妙,却来势汹汹。
他恶狠狠地抽出了赤霄,对着余琏就是劈劈砍砍·余琏先是躲了几招,随后意识到陆尘潇是来真的,无可奈何地接了下来——他接应的手法,就是将陆尘潇搂进怀里。
    陆尘潇感觉到他身上刚刚被太阳光晒的暖洋洋的温度,以及一股及其清淡的莲花香··    余琏笑嘻嘻地搂着他不放手:“别怕,别怕。”
·    “我当然知道这是一个陷阱·”·    “但在我看来,陷阱什么的,比不上还待在敌营担心受怕的你更重要。”
☆、第十一回开战·余琏话音未落,就是一声冷哼从两人身后传来··    苏婴逆着光站在门口,夕阳的光将他的边缘涂抹成亮金色·他的眼睛仍旧是那种温柔微笑的弧度,但在场所有人都能感受到,他深藏在眼底深处的冷漠和——疯狂的杀意,那种渴望鲜血平息的*,从厚实的土壤中破土而出,茁壮成长。
    余琏将陆尘潇拉到了身后,对苏婴文质彬彬地鞠了一躬,显得客气至极:“谢谢你对我家的这么照料·”·    苏婴的脸上浮起了古怪的笑意:“不谢。”
    “只不过……”·    “只不过,陆尘潇在这里所受到的苦头,我也会一起清算·”苏婴张开口,诡异地重复着余琏的声音,两人的声音叠在一起,一个低沉悦耳,另一个则纤细阴柔许多;余琏有些惊讶地停了下来,显然是对苏婴能窥视到他的话语这种事情有些诧异。
强强灵魂转换·    陆尘潇紧张地拉起了余琏的手,他指尖传递过来的温暖,让陆尘潇稍微有些镇定了下来,他简单地解释了一下前因后果:“苏婴拿到了河图洛书,然后推演了他的未来。”
    这个消息让余琏很是惊讶··    他看着苏婴的表情,都有些像是在看一个活腻了的人一样:“天机难以窥探,你这样窥探天机,难道不怕反噬吗”·    这个问题还真不好回答。
    陆尘潇一时之间,不知道该不该将苏婴就是域外天魔这个消息告诉余琏,毕竟,以苏婴和余琏之间的恩恩怨怨来说,陆尘潇真的无法预见余琏得到这个消息之后,会不会影响到之后的战斗——他看不见的未来,却被苏婴所预知。
    苏婴冷笑一声:“怕,我为什么要怕,我无论做什么事情,天道都不会放过我的·”·    余琏的反应比陆尘潇快很多··    苏婴刚刚这么一说,他就立刻意识到了其中的蹊跷之处,眉头紧皱,声音有些游移不定:“你难道……”·    “我”苏婴呵呵地笑了起来,他原本那张温文尔雅的面孔扭曲起来,“我们明明已经很熟悉了,然而真正见面却不识,是不是很可笑啊。”
    一直懒懒散散微笑着的余琏,脸上的笑容淡去了,他睁开了眼睛,一双明媚如秋水的双瞳,倒影着苏婴的身影·他端详的很认真,像是在看自己一生中许许多多谜题的答案。
他的手指才颤抖,幅度很小,只有一直和他双手相牵的陆尘潇才能感觉到··    陆尘潇立刻紧张地握了回去,攥得很紧··    余琏轻声地和他说:“你捏疼我了。”
    “抱歉,我……我……”·    “不过没关系,虽然我并不是那么脆弱,不过……我很喜欢。”
    很喜欢什么·    这句话陆尘潇还没来得及问出口,他就感觉到余琏更用力地紧紧握了回来——陆尘潇不得不承认,确实是有那么一点疼,但是奇怪的是,他却心甘情愿一辈子这样疼下去。
    他一定是脑子里有病,要吃药··    陆尘潇愣愣地想··    即便是这个时候,面前这两人也不往在苏婴面前秀恩爱,这个情况让苏婴很是恼火。
他阴测测地笑了一声,继续刺激余琏:“素素的背叛一定很有趣吧,不知道你师父死的时候,到底有没有瞑目——”·    “说起这个。”
余琏淡淡地打断他,“我不明白你为什么要这样声张虚势·”·    “胜利的人并不需要太多的话——”·    “你说的太多了,苏婴。”
    干得漂亮··    陆尘潇在心底为余琏鼓掌,看到苏婴吃瘪的表情,让陆尘潇心中莫名的暗爽·苏婴怨毒地看了两人一眼,最后做了总结:“我不应当让你活下来的,就算是动手,我也不应当拖了这么久——更不应当让尚非雀那个蠢货去处理,她自以为自己计谋无双,呵,却被一个无关之人搅合了。”
    这番话余琏听得有些莫名其妙··    但陆尘潇瞬间就理解了——他是指天焰山的那回余琏和大自在天一起死去的殒身之劫,那一次是被陆尘潇搅合了。
现在想来,尚非雀这么一个小年轻,能知道余琏那么多年前的恩恩怨怨确实很奇怪,但如果是另一个当事人告诉她的,这一切就说得通了··    陆尘潇也学着余琏,皮笑肉不笑地说:“真是不好意思啊,搅黄了你的大业,逼您到了这种狼狈的地步,真是让我深感荣幸啊。”
    苏婴冷冰冰地看了他一眼:“我会杀了你·”·    放狠话,谁不会啊··    陆尘潇冷笑一声,刚想让苏婴领教一下魔道延续多年的骂人水平。
这时候,余琏扯了扯陆尘潇的袖子,小声地劝他:“别太霸气了,你这样让我怎么甩帅啊”·    陆尘潇顿了一下:“你不生气吗”·    苏婴这么一个罪魁祸首就站在你面前,你不生气,不暴怒吗·    余琏摇了摇头:“那些生气啊,愤怒啊,早就在一千年中生完了。
再想生气,其实也有点找不到当年的感觉了——”他撩起自己的一绺头发,亮给苏婴看,“你以为这样的事情能打败我吗”·    “很遗憾,我最终还是走出来了。”
    他脸上绽开一个很灿烂的笑容··    春光日暖,万物复苏··    ——没有打败他的那些不幸和苦难,最终将会成就他的伟大。
    陆尘潇这时候才发现,余琏那原本的一头白发,不知什么时候尽数又染着青丝·曾经有诗说,君不见黄河之水天上来,奔流到海不复回,君不见高堂明镜悲白发,朝如青丝暮成雪。
而如今时光在余琏身上倒流,早上还是如雪一样的白发,如今却一把乌黑,光亮照人··    这么大的变化,陆尘潇却从头到尾都忽视了——·    他好像是第一眼就确定了这个人是他的那个余琏。
    外貌这种无关的小事,就这样被忽视了·像是哪怕是这个人突然突发奇想换了一个身份,一个外貌,陆尘潇也能一眼认出他是谁··    苏婴不敢置信地看着他:“凭什么”·    “什么”·    “凭什么你能走出来,而我就必须要为我的出生来付账呢凭什么我就不能活下去呢这个天道,真是太偏心了。”
    “并不是偏心·”余琏奇怪地看了苏婴一眼,“你问天道为什么不好好对你,为什么在此之前,不问问自己做了什么有利于世界的事情吗——你除了霍乱天下,掀起了数场大战之外,还做过什么吗”·    苏婴愣了一下:“为什么要做这些”·    “……”·    “羊吃草,狼吃羊,这不就是正常的道理,那么魔杀人,又有什么奇怪的——如果人们心中没有那种恶念的话,根本不会被我蛊惑吧。”
    “强词夺理·”余琏用一种可怜的目光看着苏婴,“说到底,你这样的存在,也并不能算是真正的活过吧,从其他人的身上借走他们的人生,然后糟蹋得一塌糊涂……即便做到了天下第一,仍旧是不能算是真正活过吧。”
    余琏的话将苏婴激怒了:“我有血有肉,凭什么不能算是活着”·    他说完,便含怒出手··    余琏一跃而起,两人就冲到了半空中,打斗的动静惊天动地。
    陆尘潇站在原地,呆愣了一会儿··    ……苏婴说他有血有肉,他为什么要强调有血有肉,无论是金鹏,还是东海龙王,那都不能算是他自己的身躯。
而且,无论是中间的哪一个,都是明确的男性,并不会出现像是苏婴现在又男又女,阴阳兼具的情况··    他对尚非雀纵容至极,宣称过尚非雀的意思就是他的意思。
    作为世间最强之人之一,他却被一个实力非常弱小的金丹期女人给杀掉了··    苏婴把苏婉婉当做真女儿来养……·    ……没错,那是因为,苏婉婉也是他血脉相连的女儿。
    陆尘潇惊悚地大叫起来:“余琏——苏婴就是尚非雀”·    没错,这才是杀掉苏婴的关键,他是两位一体,女性是尚非雀,男性是苏婴,彼此之间争夺着身躯的掌控权,所以,在尚非雀身为魔后主持事物时,苏婴就必须隐居;尚非雀受伤的时候,苏婴就必须寸步不离地守着她;当苏婴真正的显露在前台时,尚非雀就莫名其妙地失踪了。
    因为他们原本就是一个人··    而这个隐秘的可能,早就在“原著作者”写出他是个双性人的那一刻,被暗示了··    这也是苏婴的弱点。
    因为,无论他再强大,都无法避免尚非雀的弱小··    苏婴脸色剧变,他一伸手,一个人影就被他捉到了手掌中——他掐着苏婉婉的脖子,冷漠地说:“尚非雀,如果这个时候你敢出来捣乱,我就掐死她。”
    “阿……爹”苏婉婉之前显然还在睡觉,她穿着一身贴身的软纱,脸上还有熟睡时印上的印子,苏婉婉睁着一双水汪汪的眼睛,困顿地看着这个从小将她养大的父亲,对方眼睛里的冷漠让她愣住了,“发,发生什么了”·    她颤巍巍地问。
    但没有任何人回答他··    苏婴原本有些不稳的灵气重新恢复了稳定——他露出了心满意足地微笑:“这样才乖·”他一松开手,苏婉婉悬空漂浮在天空上,她的脖子上还印着刚刚被苏婴掐出来的五道红印。
苏婉婉看着苏婴有些得意的面孔,忽然捂住了脸,呜呜地哭了出来:“到底……到底是发生了什么啊阿爹你说句话啊……”·    凄冷的风中,那些话语无助地被吹散。
☆、第十二回结束·苏婉婉一声又一声的呼喊,像是杜鹃啼血,声声入耳·陆尘潇有些不忍,可同时也无能为力,所谓战斗,有时候容不得一点温情和柔软··    而另一边,苏婴的威胁很有成效,他的气息重新稳定下来,很显然,尚非雀的存在已经不会再拖他狗腿。
他唤出了自己的两个木偶替身,五光十色的攻击在天空上纵横而过,陆尘潇愣愣地盯着天空——·    他想,如果是尚非雀的话……·    如果说苏婴的弱点是尚非雀,那么尚非雀的弱点,毫无疑问就是诸恶老祖。
    那么,如果陆尘潇能够恨下心肠来,也许胜利的机会就在眼前——他到底应当怎么做,怎么做才可以呢……陆尘潇在脑海里翻来覆去的假设,然而,始终有一个绕不开的难题放在陆尘潇面前:·    苏婉婉。
    尚非雀也许喜欢过诸恶老祖,到了最后甚至成为了执念··    作为一个女人,她可以卑鄙狠毒,可以无恶不作,但说到底,对于苏婉婉而言,她始终是一位母亲。
没有一个母亲是不爱自己的孩子··    那么,最重要的关键是——让尚非雀并没有后顾之忧··    ……比如说,苏婉婉真的死了。
    这个念头刚刚冒出来,就像是种子落到春泥上,生根发芽·陆尘潇试着自我催眠,忘掉她,另外想一个新点子·然而,陆尘潇的思维如同背叛了此刻的意志,它推演着这种可能,像是心魔的呢喃,它说,为什么不呢·    你该不会真的对那个小妮子产生了什么父女之情吧·    没错,对于诸恶老祖而言,只要是胜利,所有的一切都是可以牺牲的。
    陆尘潇握紧了手中的赤霄剑,他觉得自己的心在一抽一抽地疼·可是……可是……而下一秒钟,陆尘潇听见了很轻的叹息。
·强强灵魂转换·    余琏的声音幽幽地在他耳边响起:“我说,你就不能多给我一点信心吗”·    高空之上,余琏无奈地松开了红秸剑。
    层层叠叠如堆雪叠浪一样的铅灰色乌云,在天之尽头翻涌不已,奔涌而来·狂风呼啸,电蛇闪烁·余琏的头发和法衣都被狂风吹舞得翻飞不已——他张开手掌,五指纤细洁白,宛如春笋。
    而就在这看起来保养的十分柔弱的手指间上,五条雷电织出来的雷龙涌出,它们光辉夺目,水桶大的身躯猛然蹿过乌云之间,撕帛一样雷鸣声响起,摇动天地,震耳欲聋。
    余琏立在半空之中,宛如神魔降临世界··    遥遥地,陆尘潇感觉到,余琏似乎对自己很轻微地笑了一下··    “轰隆……轰隆……”·    闪亮的雷电淹没大地,宛如天空给予的一个温柔至极的拥抱。
    ……·    三天后··    大多数人对于苏婴死了的这个事实,还有些茫然··    苏婴亲手所做的大事,大多都挂在了其他人的名头上,他自己的这个马甲,履历可以说是干干净净。
大部分的修士对他的印象始终都只是一个淡泊名利的隐士——他的名声,一大半都源自于他坐稳了魔主这个位置,但对于本身的威望,却是远远不如大自在天的。
    但再怎么说,他也是全天下唯一一个修为到了大乘的修士,他的死,终将在天下掀起新的震荡··    但在陆尘潇看来,苏婴之死所带来的震荡,远远不如余琏登上魔主之位来的大。
    一门师徒,两魔主··    关于余琏杀灭苏婴的那一招,也引起了很大的争论·很多人怀疑余琏已经成仙,至少也应该是个半仙,或者是他找到了新的道路之类的。
只是他刚刚暴力干掉苏婴的场面还历历在目,无论是一时之间遭到重大打击而显得有些萎靡的魔道,还是抓紧时间反攻的太衡剑派,都对余琏有一种说不出的忌惮··    所有人自问,自己都不可能从那样的一招下活下来,即便是过了很多年之后也不行。
    在这种绝对武力的威慑下,四周反而显露出了一种诡异的平静··    对于余琏的那一招,陆尘潇倒是清楚一些,这都是事后余琏亲口告诉他的——法修的最高层次叫做天人合一,在那个时候,余琏能够暂时掌控方圆千里的元气流动,但那么强大的一招,仍旧不是余琏自己一个人能够做到的——·    除非在此之前,附近已经蓄足了一个蓄势待发的天谴。
    没错,这个天谴本身是针对大自在天的··    而余琏将大自在天身上截取了一丝气息,这个气息被天道感应到了之后,立刻开始调动其他地方的元气滚滚而来。
而余琏在那一刻,天人合一,操控了天谴的攻击方向·大自在天也只能狼狈躲闪而逃的攻击,爆发在苏婴身边——更何况,因为苏婴本体就是域外天魔,对天谴这种类型的攻击,更是缺乏抵抗力。
    当下,他就和尚非雀一起彻底的化作飞灰··    至于天道发现劈错人的这件事……·    陆尘潇想了又想,不得不承认,也许劈死了苏婴,对于天道反而是稳赔不赚的买卖。
毕竟,大自在天再怎么说,也算是本土生物,比起域外天魔这种专门搞破坏的家伙,不值一提·就像是当家里出现了一个强盗的时候,大多数时候,家中的主人都会选择先揍他,而不是揍自家里养的熊孩子。
    大自在天也因此能够返回自己的身体,到处晃悠了··    ——当然,这并不是说,天道就真的放过大自在天了,然而以天道的迟缓而言,它想要再度聚集起一次这样威力的攻击,大概也要千年以后了。
    然而,狐假虎威地吓到了一大片人,余琏自己却对这一切都不大感兴趣·他抢来了魔主之位,但是就老老实实,规规矩矩,像一个枭雄的在上面待了两天,立刻就把伪装的那张面具给崩了,每天就像是一个没有骨头的软体动物,趴在陆尘潇身上不肯下来。
    每到这个时候,陆尘潇就忍不住去看四周伺候他们的那些奴仆··    尽管每一个人从表情到话语上,都是一脸的这很正常··    但陆尘潇觉得,他们心中一定已经充满了卧槽卧槽这是一个什么情况,再加上,随着魔道撤去了围攻,在余琏的主导下,双方竟然展开了“友好”的会谈。
这样一来,陆尘潇身上戚凛的马甲再也捂不住了··    ——好在,大多数人都知道分寸,仅仅只是瞥了几眼,就不再多看了··    反倒是黄泉脉主那个笨蛋,得知消息的第一反应,就是扑到了陆尘潇的大腿上:“公子,跪求你传授我一点技巧吧从此之后,我也要过上吃软饭的日子……”·    软饭你妹啊·    陆尘潇一脚就把他踹飞了。
    围观了这一切的余琏,生生笑得从魔主的宝座上滚了下来··    陆尘潇一看到他这个样子,就恨不得打死他:“你还笑,到底有什么好笑的”他恼怒地训了几句,余琏非但没有见好就收,反而笑得更猖獗了——陆尘潇都不知道他到底在开心什么,怎么看怎么讨打,于是他就真的揍了余琏几拳。
    没用力,力道就和给余琏挠痒痒一样··    等到陆尘潇意识到自己这个举动,和打情骂俏也没什么差别的时候,余琏已经抓住了他,两人一翻滚,位置对调,陆尘潇就躺在了余琏的身下,余琏低着头,他的长发就像是帘幕一样的垂下,笼罩着两人,光线有些模糊,余琏的俊美的五官都像是笼罩在一片温和明亮的柔光中。
    陆尘潇突然就觉得喉咙里面有点干,脸有点红,视线停留在余琏黑色长袍露出的那一点雪白而精致是锁骨上挪不动了··    “咳咳。”
一声咳嗽打断了两人··    陆尘潇十分不爽地看向来人,然而来人的神色却比陆尘潇更不开心·太史飞鸿先是愕然,随后他的脸色黑了,阴沉沉的,像是暴风雨即将来临之前的黑暗。
陆尘潇原来还有一些心虚,但下一秒,他看见了太史飞鸿身后站的一个姑娘,顿时又觉得理直气壮起来了··    站在太史飞鸿身后的,是穿着一身冷白,气质更冷的美丽少女。
    陆尘潇曾经与她有一面之缘,知晓她的名字叫做凌玦,是一个兼具了龙族的高贵和狐妖的妖媚,偏偏自身又冷冽如冰雪的尤物,原著剧情中的太史飞鸿的红颜知己之一。
    “你……”太史飞鸿刚想说些什么··    但他还没有说完这句话,突然又一个穿着白色寿衣的人影又扑到了他身上,抓住他的袖子,一句话都还没有说,就已经开始嚎了——陆尘潇并不想用哭这个词来形容苏婉婉的行为,哭是很娇柔的,梨花落雨,恰如一只盛着朝露的睡莲一样不胜娇羞;但苏婉婉这个哭是很狼狈的,甚至很难看的。
她是那样的伤心,伤心到除了痛痛快快地哭一场之外,什么也估计不了了··    好几天的痛苦难过,仓皇无助,都在这宛如暴雨一样的哭声中宣泄着··    太史飞鸿顿时手慌脚乱:“你,婉婉你别哭啊,别哭啊……”他试着帮苏婉婉擦掉脸上的泪花,但是苏婉婉突然就咬住了太史飞鸿的胳膊,她用了真力气,太史飞鸿疼得当时就表情一歪,但苏婉婉咬着他的胳膊,仍旧在哭,她只是没有再发出声音,一双红彤彤的双眸,眼泪珠子一颗一颗地往下落。
    站在太史飞鸿身后的凌玦,表情又变得更冷了··    余琏悄悄地拍了拍陆尘潇的肩膀,两人牵着手,悄无声息地走出了大殿·最后的时候,陆尘潇回头看了一眼,太史飞鸿仍旧在认真地安慰苏婉婉,他是那样的专注,并没有注意到陆尘潇的离去——陆尘潇想,也对,事情的发展也许原本就应当是这样。
    大殿后的水池上,栽种满了妖娆的红莲,风吹而过,那些碗口一样的红色花朵轻轻地摇曳··    太史飞鸿来了,倒是提醒了陆尘潇——·    “对了,谢庐溪呢……我好像一直都没看到他。”
    余琏故作无辜地眨眨眼睛:“我早就把他送回太衡了……”·    陆尘潇下意识地想问,谢庐溪竟然没有向他告别就走了吗,但下一秒,他又意识到,也许他不过来见陆尘潇一面才是明智的。
这是余琏的意思,同时也是谢庐溪的意思,反倒是陆尘潇本人有些迟钝了··    当断不断,反受其乱··    陆尘潇当下一笑:“也是,谢庐溪也有他自己的生活。”
    余琏淡淡地应了一声,他伸出手,一朵红莲被风吹得飘摇,一路撞到余琏手指缝间,余琏微微一用力,就将其的根茎切断了·陆尘潇看着他饶有兴趣地折花,突然,余琏问了他一句话:“你心底还有疑问。”
    “是·”·    “我以为到了现在,你应该有了答案·”·    陆尘潇摇了摇头,苦笑道:“恰恰相反……我……”·    “嘘……”余琏用手指轻柔地点了点自己的唇,他眼底隐藏着笑意,柔软的像是春光。
陆尘潇一愣,下一秒,余琏抬起手,原本鲜红如血的红莲顷刻间颜色褪尽,显露出无暇的白色出来·他一抬手,这朵白莲就稳稳地落在了陆尘潇的发丝间,“我知道,但那又如何”·    陆尘潇脸色一冷:“你真的知道吗……”·    ——你真的知道你在说什么吗·    “当然。”
余琏凝视着陆尘潇,陆尘潇觉得他的眼睛肿仿佛有着熊熊燃烧的两朵烛光,明亮刺眼,他下意识地想要错开目光,但一种不服输的执拗,让陆尘潇坚持和余琏对视着,余琏说,“我知道,你在怀疑,你自己是不是一个太过卑劣的存在。”
    陆尘潇几乎无法克制让自己痛苦的呻|吟发出来:“我差一点就要杀掉苏婉婉了·”·    或者说,设计让苏婴“失手”杀掉苏婉婉。
    陆尘潇克制不了自己的声音在发抖:“如今,我可以为了胜利舍弃了苏婉婉,说不定,未来我会为了另外的,其他的理由,舍弃掉你·”·    陆尘潇不知道自己是怎样说出这样的话的。
    但是说出来之后,他突然又觉得放松下来了,像是一个被罪孽折磨了许多年的逃犯,终于站在了审判席上,无论如何,他最终也是罪有应得··    余琏几乎是无可奈何地看着他。
    他犹豫了一下,像是生怕伤害到了陆尘潇的一颗脆弱的心灵一般,他先是有些纠结地嘀咕道:“早知道这样,我就选张涉水抽到的那个剧本就好了,果然人无远虑必有近忧,太爽太快的剧本就是会有后续的麻烦……”·    “陆尘潇。”
余琏首次这么认认真真地喊着陆尘潇的名字··    “嗯·”·    “从今以后,你就只要记住一件事情就好——我余琏,可从来都不是什么弱者,就像是苏婴的这件事情一样,我并不需要你做出任何的抉择,做出任何的牺牲。
我知道你他妈的是什么样的人,但我不在乎,从今以后,你是把剑,就给我收到鞘里,你是头伤人的猛虎,也给我在山里卧着·”·强强灵魂转换·    他这番话说的狂妄至极。
    但陆尘潇突然觉得想笑··    实际上他也开始笑了,这一开始笑,就遏制不住的,哈哈大笑·多少年来,他早已经习惯了独自一人,从前没有任何人和他扶持,陆尘潇对于四周的人,也只有利用。
一人孤身地走在一片荆棘横生坎坷无数的道路上,其中的滋味只有陆尘潇自己知道··    他并不畏惧这一切,他早已习惯这一切··    但余琏眼底的火焰却险些将他灼伤。
    这个人几乎是执拗的,想要插|入陆尘潇的生活之中·而陆尘潇不得不承认地是,迄今为止,他竟然还做的挺不错·这让陆尘潇对未来的生活,也产生了淡淡地期待。
他微笑着,用手戳了戳余琏:“小心话大闪了舌头·”·    余琏挑衅地回了他一个眼神··    而陆尘潇不说话,他拉住了余琏的衣领,强迫他低下头来——·    一个轻柔的吻,印上了余琏的额头。
    像是一朵花瓣,漂泊千万里,只为落到一人心头··    &lt全剧终&gt·【本作品来自互联网,本人不做任何负责】内容版权归作者所有 ··
(本页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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