复仇的机甲神[重生] by 阿嘉妮(上)(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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复仇的机甲神[重生] by 阿嘉妮(上)(2)
·好像一夜之间,卫星城便萧条了··陶顺看着简桦,说:“你先到旅店住几天吧,这房子里的人都在警局接受调查,回来了也没人照顾你·”·简桦摇头:“谢谢陶叔叔,我自己能行。”
说着,他拉开门,跳下了车··陶顺在身后看了他一会儿,见他转过头跟自己道别,才发动了汽车,离开了··吉普车的马达声轰鸣远去·只能听见风声呜呜,大概这里、这个家、甚至这个山上,都只剩简桦一个人了。
简桦通过激光报警器的身份验证,打开门,走进屋内··门口的地毯上有些灰土,大概是这两天进进出出的人太多了·鞋架上,自己那天回来时懒得扶起摆正的靴子依旧东一只、西一只的横在那里。
餐厅里,餐桌上空空如也,餐具都被当成证物给取走了··简桦走到长桌边坐下,慢慢的,眼前又回闪出那天的深夜·桌面上杯盘狼藉,邵续霖坐在长桌的另一端,面前的酒瓶已可见底。
他喝多了,站起来踉跄了两步,又重新坐下·他抬起眼睛,不只是脸,连眼睛都被酒意晕染得通红··“为什么连你都不相信我”邵续霖说,声音里不知道是伤心,还是装出来的伤心。
不能再想了··简桦的太阳穴突突的生痛,仿佛被钻了一个深洞·有什么东西迫不及待地呼之欲出·简桦手握拳,在桌面上用力砸了两下,勉强克制住忽然剧痛的头部。
为什么会变成这样明明之前,一切都还好好的··——那之前的两个小时··同样是在这张长桌边,养父、简桦、邵续霖,父子三人和和乐乐的坐在一起。
那天,厨娘夫妇两人家里出了些事,大清早就告假离开了家,于是那天的告别晚餐是简桦和邵续霖做的··养父一边叹气着青年堡垒的伙食水平果然惨不忍睹,一边把两个儿子的劳动成果吃光了大半。
“到了那儿,如果受了什么委屈,马上通知我,我去接你们回来·知道了吗”养父说,他很担心邵续霖会因为北方城黄远的陷害,而被青年堡垒排挤。
在卫星城,至少他可以保护儿子··“谢谢父亲·”邵续霖说,有些不自在的动了动··简桦见这般情景,连忙岔开了话题··父子三人聊着天,夜色越来越浓。
养父站起身,说:“时间晚了,我要去休息了,你们也早点休息吧,桌上的东西放着,明天早上让阿姨来收·”·简桦和邵续霖都陪父亲喝了不少酒,看着桌上的杯盏碗盘都觉得头大,听到养父这么说,邵续霖还好,简桦简直喜形于色。
养父又气又好笑,疼爱地摸了摸简桦的头··简桦和邵续霖把养父送回卧室,等他洗漱完毕上床休息以后,两人才离开··简桦心里松了一口气,以为这个夜晚总算平安度过了。
这辈子,邵续霖和养父相处得很好,也明白了他的亲生父亲的死也和养父无关,估计再不会有上一世那样弑父的惨剧发生了··因为担忧,简桦又检查了一遍整个大屋的警报系统,都没有问题,如果有外敌入侵,也会第一时间收到警告。
邵续霖跟在他身后,似乎十分不解他的忧心忡忡··简桦回过身,看着邵续霖苦笑·他这几日,不到万不得已,寸步不敢离开邵续霖,就差拿根绳子把邵续霖栓在身边了。
还好,明天清晨就要离开卫星城回青年堡垒了··邵续霖写的有关机甲战争的分析也提交给了养父,养父十分重视,说会尽快上参谋会讨论研究,争取开始研发属于卫星城自己的机甲。
只要养父不死,卫星城不会分崩离析·开始研究新型武器,卫星城也就不会在机甲战争中不堪一击了··似乎一切都在向好的未来发展·但是,简桦仍旧觉得有不明的不安。
他已经做了所有能做的事,接下来的,只能盼望人定胜天了··锁好三楼走廊上最后一扇落地大窗,看外面深黛色的夜,和在风中摇曳的树影,简桦看了看下面通往外面的路,静寂得毫无人声。
厨娘夫妇还没有归来,大宅中只有养父和他们,还有一个勤务兵守在养父的门口·那勤务兵简桦特意审查过他的资料,绝对忠诚、背景单纯··不会有问题了吧。
简桦疲惫地想·回过头,对邵续霖笑:“回去睡吧·”·猝不及防的,邵续霖忽然一步上前,扑了过来·抱住简桦的肩,拥着他压到了落地窗上。
简桦背上被窗格撞得生痛,来不及说点什么,只觉得邵续霖的手挡在了自己的肩和窗把手之间,起到了缓冲作用··“我都成年了……”邵续霖含糊地说,可能是因为喝了点酒,声音变得有点哑。
简桦被他的话说的想笑,抬起手拽了拽他的头发,笑着说:“是啊,小狗尾巴尖儿上的毛都长齐了·”·邵续霖像是很不满意他的形容,真的像小狗一样,扒开简桦的领口,在他露出来的肩上啃了一口。
“我靠”简桦赶忙手忙脚乱要把他推开,但是又被邵续霖压了回去·人撞在窗上,发出一声轻响·在寂静的深夜中,听起来特别明显。
简桦不敢乱动了,抓着邵续霖头发低声骂道:“小心把爸爸吵醒了·”·邵续霖稍稍抬头,退后一点看着他,说:“我是大人了,可以干一些成年人的事了。”
·他正对着窗户站着,不知道是外面路灯的光,还是远处星星的光芒,更有可能是喝了酒的缘故,他的眼睛望着简桦,其中有光影明亮··两人腰下的部位紧紧相贴着。
简桦脑中轰然一响,方才被遗忘在脑海后的酒意忽然全部涌了上来·似乎脑袋都已经被烧糊涂了··邵续霖还在模模糊糊地说:“回青年堡垒我们就不住一起了,陈寄那家伙……”·提到哥哥的室友,他的声调就委屈到了不行。
简桦捂住他的眼睛,按住他的后脑,亲吻他滚烫的脸颊,然后,慢慢移到了唇上··夜色将外面斑驳的树叶的影子投进了屋里·窗前的地上,千千万万树叶的影子在不安的摇晃。
过了很久,在窗前的两人才分开··“为什么推开我”邵续霖说·十八岁时候的少年,虽然总是想装出老成的样子,但第一次恋爱亲吻,还有点羞涩得厉害。
“去看看爸爸,”简桦说,看邵续霖失望的眼神,又说,“然后去你房间·”·经过养父卧室的时候,勤务兵站在门口,兢兢业业的放哨·看到简桦,低声告诉他将军已经睡着了。
简桦点了点头,叮嘱勤务兵一定要留神卧室里的动静,有什么情况就马上联系自己··把养父的安全交托给了勤务兵·而他自己,在那天夜里也不会离开弟弟半步。
——不会出事了吧他心事重重地想··邵续霖从旁边,看着他的神色,慢慢拉住了皱着眉头的哥哥的手··那时是午夜十二点,距离养父的死亡,还有一个半小时。
                   · ·☆、卫星城事变·8·可能是在山顶上的缘故,那天,风呜呜的吹了一夜··简桦站在邵续霖房间的中央,听窗外的风声和浴室里的水声混杂一起,噪杂得就像他此刻不安的心绪。
房间的正中是一张单人床,邵续霖刚来卫星城的时候配的,小时候两个人挤在上面毫无问题,现在就有些小了·简桦想,不然过一会儿还是拉两床毯子下来打地铺算了。
浴室的门一响,邵续霖走了出来,他穿着浴袍,头发上的水都没有完全吹干,还有些湿漉漉的顶在头上·简桦在他之前就洗漱完毕了,见这情景,只得抓起毛巾又给他擦了两把,说:“你老年的时候一定会头疼。”
邵续霖也不说话,老实的被他按坐在床沿上,抬着眼睛,看着简桦··简桦抬头看了看钟上的时间,把毛巾搭在他头发上,说:“时间不早了,睡吧。”
说罢,他自己先挤到床的另一边,钻进被子就闭上了眼睛··背后的邵续霖似乎怔了许久,才慢慢地掀开被子睡了下来··当然没有老实睡觉·简桦心中有事,迟迟的睡不着,烦躁得恨不得立刻起身到养父卧室门口守着,又怕勤务兵好奇、惊动了父亲。
感觉背后的床好像塌陷下去了一块,像是邵续霖支起了身体,从后面,看着简桦的侧脸··邵续霖轻轻的呼吸声仿佛就在他的耳旁,能感受到温热的气息流淌过耳后的肌肤,停留在肩膀上。
“睡吧·”简桦闭着眼睛说··重生年下边缘恋歌·邵续霖没有听他的,反而埋头在他的耳后,轻盈温柔的亲着·一下下,就像用羽毛在耳后搔痒。
像是那一阵麻痒的感觉蔓延到了全身,简桦猛地回过神,按住邵续霖的肩,把他压在床上··邵续霖也没有反抗,眼睛一眨不眨看着简桦··简桦心里像是被个毛茸茸的爪子不轻不重地抓了一把,有些痛,有好像有点其他的不知名的感觉。
也可能是头发上的水滴进眼睛里,邵续霖的眼睛也亮得似乎湿漉漉的,就像简桦小时候在路边看见的那只才出生就被遗弃的小野狗··简桦心一横,什么也不愿想了,俯身下去,重重地亲住了邵续霖。
邵续霖先是一怔,马上激烈的回应起来··“咚、咚、咚”·却是在这个时候,传来了三声轻微的敲门声··声音轻而节奏慢,沉溺在激情中的人很容易忽视这点声音。
但是简桦听见了,这不是他的房间,他只能用力推开邵续霖,示意他有人敲门··“谁啊什么事”邵续霖鼓着脸问,被打扰了十分不悦。
“中尉,对不起打扰了,”外面是一个年轻的声音,好像有一些紧张,“请问中校在您这里吗”·竟然是来找简桦的,邵续霖和简桦对视一眼,邵续霖知道简桦不愿让人看到这里的情景,没有直接回答那人的话,只反问道:“什么事”·“我是将军的勤务兵,刚才去给他拿药,回来就发现将军不见了,我找了办公室也不在那儿,所以急着报告给中校……”·他可能是去简桦的房间敲门了,见简桦也不在,不得已,才过来找邵续霖。
养父不见了·简桦的脸马上沉重起来,邵续霖也吃了一惊,说:“你到院子里找找,我们也马上过来·”·“是”年轻的勤务兵说,很快外面就没有了声音。
简桦和邵续霖也都没有了任何旖旎的心思·两人匆匆披上了衣服,也跟着出了房间··先到了养父的卧室,果然空无一人,窗户关得严严实实,被子里也没有暖气,像是离开很久了。
也不在办公室,各处都没有··两个人在大宅内找了一圈,都焦急了起来··只剩一个地方了,地下书房··地下室楼梯的灯没有开,简桦想养父应该不会再那里,毕竟太黑了,养父年纪大了眼睛也不好,不会半夜摸黑到地下室去。
为了以防万一,还是要下去看一看··书房的门前两天坏了,锁不严,一推就开了··门里,居然有一盏昏暗的灯火··养父坐在灯下,面前后厚厚的一叠资料,旁边有“咔擦擦”的声音,是碎纸机在运作。
提起的心,猛然就放下了大半··“爸爸,这里太暗了,对眼睛不好,有什么事,交给我们来做吧·”简桦说,绕过堆在门口的书,走了进去。
邵续霖在他的身后,也跟了进去··养父看见两个儿子,却露出了惊愕的表情·刚想阻止他们,已经来不及了,他们都已经看见了桌上那叠散乱的材料··——《证人证言·第二卷·案发现场及凶徒逃亡路线》。
·马上明白了养父在做什么,邵续霖触电了一般,快步到了碎纸机边,那里面已经有满满一箱纸屑,邵续霖用力扯出进纸口的半页废纸,果然,上面也是当年案件的相关证物。
邵续霖的手在颤抖··他转过身,难以置信地看着昏暗灯光下,苍老的养父··——他不是说,会把证据都交给他·为什么又要毁掉··原来,都是在骗他。
“为什么”邵续霖紧紧地咬着牙,似乎这样,就能控制住声音的颤抖··养父没有回答他,灯光下好像又苍老了不少,疲倦地摇了摇头。
邵续霖重重一拳击在那叠材料上,崩起了一阵灰尘:“你不是说……”·他停顿了一下,似乎这样就能克制住内心的失望,又重新说:“你不是说,在等我查到当年的真相,还我爸爸一个清白,你现在是在做什么你是不是希望我永远不要知道真相我爸顶着卖国贼的骂名千秋万年”·“不是,”养父也声音也严厉了起来,站起身,说,“你父亲会得到自己的清白,但不是现在,你也分析出很快要打仗了,我现在不能让其他东西影响帝国的大局。”
“去他妈的大局,”邵续霖被彻底激怒了,反而笑了起来,“比我爸爸死了还重要吗他死的时候……那么痛苦,他都一声没吭。
你们这些踩在他尸骨上升官发财的人,你们有什么资格骂他会影响大局”·“都别说了”只有简桦弯腰把散在地上的资料一张张全部捡了起来。
触到了心思,养父有些颓唐,声音低了下去,说:“我没有对不起你父亲的地方·”·“你是主审法官”邵续霖说,“你查不到真相你让我爸死了”·他的声音低了下来,可是更加狠戾:“你最对不起他的,是你的无能·“邵续霖,你他妈闭嘴”简桦见养父脸色苍白,连忙喝住了他,“回房间去这里我来收拾”·简桦不会让养父毁了证据,他让邵续霖离开,是想说服养父,最大限度的恢复已经毁掉的档案原貌。
“你怎么收拾,”但是在急怒之中,邵续霖已经把所有人都当成了自己的敌人,“他是你爸爸,你们父子从来都是一心的,你要帮他把这些都毁了吗”·他的话锋一转,忽然又对准了养父:“卫星城老将军,你要毁掉这些证据,是不是因为,你就是杀了我爸爸的人看到我被仇人养了这么多年,看到我喊仇人父亲,你”他用手点了点养父,又点了点简桦,“还有你们是不是都笑死了”·他的话音未落,简桦冲过来,狠狠的一拳打在他的脸上。
                   ·作者有话要说:不是渣贱·前一世有太多误会没有机会解开·· ·☆、卫星城事变·9·简桦从回忆中回过神来,下意识的看了看自己的右手,指根的关节处还残余着当时的感觉。
他狠狠地,揍了邵续霖·他并不为此后悔··封锁了几天的大宅中,有一股潮湿的霉味·简桦站起身,到走廊上,揭开窗上贴的封条,打开了一扇长窗。
马上有风涌了进来,窗棂被刮的琅琅作响,整条走廊上,所有窗户上的窗帘都被卷得狂舞··远处,传来了木门被风刮上的沉闷响声··那夜也是这样的··邵续霖挨了一拳,他并没有防备,踉跄后退了几步才勉强站稳。
简桦自己也有点懵神,简桦看着邵续霖,看他望着自己的眼睛,里面有愤怒的火焰在烧··心里不知道是什么滋味,但简桦还是微微侧过身,挡在了养父的身前··邵续霖红着眼睛,目光在简桦和养父之间游移,忽地一转身,冲出了地下室。
木门在他身后发出了一声巨响··“去把他追回来大半夜的,还放着他乱跑吗”养父跺着脚对简桦说,虽然刚刚一番争执,他的心里,还是关心年少的小儿子的。
简桦还在愣神中,听到养父的话,连忙追了出去·临出门,他忽然想到了什么,又回头,看着养父,说:“如果那些资料都消失,对于很多人来说,正义就永无天日了。”
他说的是有关当年案件的全部证言证物,在他的记忆中,上一世即使后来大王子成了国王,翻遍整个银河帝国,也未能找到有用的证据,再未能给当年的事件翻案··邵续霖已经到了门口,不过简桦在傍晚修改了开门的密码,他输错了几次,浪费的时间,足以简桦从后面追了上来。
“你要干什么”简桦揪住他的领口,挡在了他和门之间··邵续霖怒视着简桦,手紧紧的握成了拳,但终究没有挥到简桦身上。
“你也以为我是北方城的jiān细吧,”邵续霖说,和情绪的愤怒相比,声音却是意外古怪的平静,“黄远策反了我让虞飞城去抓黄远,是父亲的主意,还是你的你要害死他”·在邵续霖看来,他和黄远在门口的对峙对话,养父并不知情。
养父不会无缘无故的逮捕黄远,是不是简桦对养父说了什么·他猜错了·他既不了解养父,又看错了简桦··简桦愣了一刻,顿时大怒,说:“我为什么要在卫星城弄死黄远”·和后来已成气候的黄远不同,现在的黄远无异于一只只会蹦跶的蚱蜢,杀死他比什么都轻松。
但是简桦不屑于这样做,不仅仅是因为黄远是未来敌国战争胜利的功臣,还因为简桦自己心中属于卫星城的骄傲··邵续霖冷哼一声,并不相信··简桦彻底被激怒,也冷笑了起来:“你呢你在书房里,究竟是在找机甲战争的资料,还是在找那些当年的档案”·邵续霖也是脸色剧变。
两人之间,两世以来,从未有过相互信任·至此,完全拉破脸以后,终隔千山万水,深谷沟壑··“够了”这时候,却是养父打破了两人之间的争吵僵硬。
兄弟两人一起回过头·养父拄着拐杖,站在不远处的台阶上,像是因为担忧而追了出来··养父失望地看着两个儿子,缓缓地说:“现在,我把书房里的全部书籍资料都交给你,续霖。
过了今晚,我亲自送你去青年堡垒,你再也不要回来了·你自己……好自为之·”·说完,他转过身,往回走·他的右脚有点拖,似乎走路已经极不方便了。
“爸爸”简桦又回头看了看邵续霖,还是敢上前追上了老人,搀住了他··“我没事,”养父说,停下来定了定神,又接着往前走,“大概是有点累吧。”
绕过大厅,就看不见邵续霖的身影了··“你去劝劝你弟弟,告诉他别难过,他还是我的儿子,”养父又说,“他性格不好,你回青年堡垒也看着他点。
别让他闯祸·本来想让你回卫星城的……现在看来又得耽搁几年了……”·——养父待他们一直非常好,可惜邵续霖好像并不明白。
“我去办公室看看文件,”养父握了握简桦的手,“我没事,放心,你去看看你弟弟·”·养父松开简桦的手,又推了他两把,催促他去看担心的小儿子。
简桦回到大厅,听见旁边的餐厅有隐约的声响··走过去,看见邵续霖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回来了,餐桌上还有晚餐时候收拾了一半的餐具·邵续霖手中有一瓶红酒,现在已经见底。
“喝这么干什么”简桦走过去,夺下了他手中的酒瓶··邵续霖已经喝多了,眼神有些恍惚,仿佛忘了刚才的争执,看着简桦,不住的笑。
简桦拉着他,在桌边的椅子上坐下·从旁边拿了湿巾,擦了擦他的脸,想着要不要去找点醒酒的东西,给他灌下去··“我不会出卖卫星城,”邵续霖忽然说,酒醉的声音迷糊迟缓,但很坚定,“为什么你们不肯信我我不会胡来。”
简桦惊愕的回看向他,他脸上的做不得假的醉酒的红晕··“我不会骗你,为什么连你都不肯信我·”邵续霖说完,许久再没有了声音,等简桦再看他的时候,他已经陷入了沉睡。
再后来,响起了门铃声··家中没有其他人,简桦只得暂时放下伏在桌上呼呼大睡的邵续霖,赶去开门··重生年下边缘恋歌·然后,发生了什么·简桦在已经空无一物的餐桌边,想象着邵续霖还在那里,想象着自己离开以后,他做了什么。
好像回到了那漫长的一夜·简桦看着邵续霖站起了身,抓起了桌上的用来分肉的形似匕首的刀,向里面··——他是什么时候起的杀意·简桦跟着自己臆想中的邵续霖,走向了养父的死亡。
——不对·简桦忽然惊觉·他终于发现了异常··养父那夜没有回自己的房间,而是去了办公室·他的卧室和办公室在大宅中两个不同的地方。
这一点现在是众人皆知,大家都知道将军是死在了自己的办公室中··但是那晚的邵续霖,是怎么知道的·养父,真的是他杀死的吗·还是如同他自己的证词所说,他是听见了警报才被惊醒,匆匆向着警报响起的地方冲去。
他有可能是无辜的··即便是上一世,虽然他对杀害养父的指控缄口不语,但也从没有认罪过··或许两世,邵续霖都是无辜的·                    ··☆、卫星城事变·10·邵续霖被带进一间陌生的审讯室。
审讯室内灯光极暗,空间不大·一束光打在中央的一张折椅上··“坐·”不知道从哪里传来的声音说··邵续霖看看隐没在黑暗中的四周,似乎没有人。
但好像有很多道目光在注视他·可能有陶顺,也可能有虞飞城·甚至,简桦也可能在其中·想到这里,他不由的又往墨色中望了两眼,猜测哥哥所在的地方。
邵续霖坐到折椅上,手铐被身后的面无表情的军警摘走·然后押送他过来的人也后退几步,全都消失在暗处··正面一道雪亮的白光打过来,打到了他的脸上。
受到刺激的双眼猛地闭上,再睁开时,看见后侧的半空中悬浮了一个巨大的二维投影,自己的脸被放大无数倍出现在了屏幕上··——乍一看,还挺吓人的。
邵续霖咧了咧嘴,苦笑着想··“你是邵续霖”一个男子的声音从黑暗中响起,在房间中隐隐有回声··“是的·”邵续霖回答。
只有配合,才能尽快找到真相·——这是当时,邵续霖的想法··“你八岁的时候,被卫星城老将军收养,在卫星城长到十四岁,在青年堡垒入伍,三年后升为军官少尉,一年后升为中尉。
是吗”那声音冷淡漠然,如同机器一样,听不出任何的情绪··“是的·”邵续霖回答··“你是怎么被将军收养的,”那声音问,“他在哪里找到你的”·因为不知道对方是谁,回答这个问题的时候,邵续霖犹豫了数秒:“是我哥哥……是简桦中校在街上找到我,带我到卫星城的。”
“哦……”那声音依旧平板,“也就是说,没有简桦,将军不会收养你,是吗”·邵续霖低头思考,眼前又出现了养父血泊中的身影,他自己也不知道对老人究竟怀着怎么样的情绪,有些怅然地说:“也许吧。”
“您对将军怀着怎么样的感情呢”一个问题问完,那人仿佛不用思考一般,下一个问题紧接着跟上··“将军对我恩重如山,我和其他人一样爱戴他。”
邵续霖回答··“将军遇害的那天,你和他发生了争吵,是吗”那声音问··“是的·”邵续霖回答,事情已经渐渐快牵扯到一些遥远的事情了,邵续霖也皱起了眉头。
不过那声音竟然没有接着问下去··“所以你就杀了你的养父,是吗”那声音问··“我没有·”邵续霖猛地站了起来,大声道。
不知从哪里传来一声尖锐刺耳的声响,仿佛是用勺子,刮在人的脑膜上·邵续霖头一晕,扶住椅子的副手,才勉强站稳··“我没有”邵续霖仍旧说。
那声音又恐惧地响起,这次的延续时间更长·虽然几日没有好好就餐,邵续霖仍旧感到胃部剧痛,有想要呕吐的难受感觉··那声音似乎猜到了邵续霖不会配合,没有感情的说:“2月24日深夜,你和你的养父,发生了激烈的争吵。
然后,你的养父回到了办公室,你被你的哥哥简桦拉到了餐厅·但是这时,有人来到,按响了门铃,简桦去开门·你拿起了桌上属于你的餐刀,来到将军的办公室,杀害了他。”
·随着他的话语,巨型屏幕上一一显出了所有的证物·染血的餐刀,旁边还有指纹对比,养父门上被自己闯入时踹坏的痕迹,已经全是鲜血的写字台。
邵续霖勉强克制住头疼带来的不适,冷笑着,为自己争辩道:“桌上有几把餐刀,我为什么不拿一把干净锋利的,偏偏要绕远拿晚餐时自己用过的那把”·那声音安静了一会,说:“谢谢提醒,这个漏洞我们会在证词中修改。”
邵续霖一愣,一时竟然不知道他这话代表了什么意思··“你杀害了将军·整个案件的全部真相,我们已经整合了当时在场的简桦的证言、虞飞城的证言,与案件有关的勤务兵翟某的证言,将军副官路某某与其妻子的证言。
他们确认无误,证言证物有效还原了当夜的情景·”随着声音,屏幕上又出现了数人的证言,最后都有各人的签字确认··邵续霖怔怔看着简桦的名字,眼神逐渐黯淡下去。
“现在,需要你本人确认一下,案发的动机·”那声音也不顾邵续霖的沉默,自顾自地说下去,似乎邵续霖的反应对他来说并不重要··“你的亲生父亲,十二年前因谋杀罪、叛国罪、间谍罪被捕。
主审这个案件的就是你的养父,你的养父在办案过程中秉公执法,很快查处了犯人的罪行·犯人眼看不能脱逃,畏罪自杀·”那声音说··邵续霖抬起头,原本死灰一般的心,忽然又燃起了一簇名为愤怒的火焰。
“将军可怜你,小小年纪没有双亲,把被其他亲属遗弃的你接回家中·想不到,终究养虎遗患·”那声音说什么,都毫无感情··“撒谎”邵续霖的怒火彻底被点燃。
只是他才开始说话,那刺耳的声音就又响了起来,仿佛有电锯在神经上摩擦··“我爸爸是无辜的,我也是无辜的,我们都没有杀人·”邵续霖不顾疼痛,继续说。
那声音更大了,邵续霖的耳朵疼痛得像是要被什么穿透一样·、·“你们在害怕什么十二年前一定要害死我爸爸,现在又一定要害死我”邵续霖说,一阵剧痛过后,右边耳朵有血淅沥沥滴了下来。
可是没有人回答他·邵续霖忍无可忍,忍住头疼,回身端起自己坐的折椅,用力向声音似乎传来的方向砸了过去··“哐”一声巨响·折椅似乎砸到了玻璃上。
刺耳的声音骤然消失了·照射在他身上的那束白光也灭了··有人外面冲了进来,把邵续霖按到了地上,还有人,把挣扎的邵续霖的头往地上磕出血来··灯光灭了以后,邵续霖艰难地侧过头,终于看见了上方玻璃窗外,昏暗灯光下的人影。
为首的是一个青年男子,眉心到鼻梁右侧的位置有一道伤疤,破坏了那张原本极为英俊的脸·他的眉眼依稀有一点熟悉··他的身份似乎很高贵,卫星城的两个副指挥陶顺和虞飞城都只能在他身后。
后面还有几个人,灯光较暗,看不清晰··“我反对这样的简单粗暴的审理,”邵续霖被带走以后,在旁边审讯的房间里,人也走了大半,最后只剩下那个陌生男子和陶顺以及虞飞城。
虞飞城对那个陌生的青年男子说,“我不认为邵续霖会是凶手·虽然他的嫌疑最大,但他一直在为将军做救护,那种感情是装不出来的·还有将军死前的表现也没有表示邵续霖就是凶手。”
“不用说了,”那男子说,“这些你在笔录里已经说过一遍了·”·“可是被您抽走了,”虞飞城压抑住话语里的愤怒,“您抽走了所有有利邵续霖的证言。”
那男子看看虞飞城,笑了起来,他一笑,脸上的伤疤显得更加古怪狰狞:“首先,除了邵续霖,没有其他任何凶手的嫌疑人·其次,不管邵续霖是不是凶手,他都必须死。”
他的话很简单,却让虞飞城说不出话来··“这是首都方面的意思吗”在一边的陶顺问道,他方才一直没有说话,似乎也不认同男子对待邵续霖的态度和处理方式。
“这是王宫方面的意思·”男子意味深长的说··“是因为他的父亲”虞飞城问,声音里浓浓的全是焦虑和嘲讽。
男子笑了笑,不置可否··“我们明白了·”陶顺说··“还有一些证词证物的缺陷,希望你们能帮忙弥补一下·”男子说。
陶顺和虞飞城都看了他一眼,默不作声地离开了黑屋·                    · ·☆、前路茫茫·1·简桦站在卫星城指挥中心的大门前。
阳光从头顶直射下来··大理石地面光亮得能照出来往行人的影子,扭曲成熟悉又陌生的样子··等了很久,才看见头发灰白的老人从指挥中心里面出来··“陶大校。”
简桦迎了了上去,对陶顺说··可能是因为养父死后太多的工作压到了陶顺的身上,他应接不暇、体力不支,比起几日前他又清瘦了很多,两颊的颧骨凸了出来,显得格外的憔悴。
听见简桦的时间,他没有反应过来,抬起眼睛,在阳光下眩晕了一刻,才认出了简桦··“简桦你来了啊·”陶顺疲惫地笑着说,他已经夜以继日地很多天了,对于一个年过花甲的老人来说,有些超过极限了。
“陶大校”眼看陶顺在台阶上晃了一下,简桦急忙走过去,扶住了他的胳膊··“我没事,”陶顺说,拍了拍简桦的手,示意他放心,问,“你爸爸的葬礼一切都还顺利吗有什么需要我做的”·简桦说:“有很多人在帮忙,爸爸他十分受人尊敬,一切都在进行。”
陶顺被简桦搀扶着,向自己的轿车走去,听简桦这么说,也欣慰地点点头:“你爸爸为人非常好,你要向他学习·”·简桦点了点头,低声说:“我知道。”
眼看快走到轿车的位置,简桦忽然开口,飞快地说道:“大校,请让我见见邵续霖·”·陶顺猛地停下了脚步,头微低着侧过脸,从眼角冷冷地观察着简桦。
“大校,”简桦低声地、恳求地说,“请让我见见邵续霖,我有些疑点想让他解答·我去拘留所申请过了,他们说不允许见他,我只有来找您了。”
·“你爸爸……”陶顺慢吞吞地说,声音平淡,感觉却十分严厉,“他死的很无辜·自己养了十年的孩子……他心里一定很难过。”
“是的,”简桦恳切地说,“所以我无论如何都想要查出真相·拜托您,帮帮我·”·说着,他退后一步,对着已经拉开了轿车车门的老人,弯下了腰。
陶顺久久地看着他,眼中的神色变幻叵测·又过了很久,像是经过了长时间的思考,陶顺说:“上车吧·”·重生年下边缘恋歌·简桦惊讶地抬起头,陶顺坐进了车内,给他留下了另一边的空间。
简桦连忙上了车,陶顺命令司机将轿车开得飞快··“不是我们不让你见邵续霖的,”轿车上,陶顺对简桦说,“首都来的特使,命令所有人都不许接近邵续霖,现在邵续霖的看管已经被王宫卫兵接管了,我们想见他都很困难。”
“为什么”简桦问,“案件还有那么多的疑问,首都的特使却好像已经结案了,认定了续霖就是凶手·”·“我也觉得没有比邵续霖嫌疑更大的人了,你要记住不止邵续霖是你弟弟死的人是你爸爸”陶顺厉声打断了简桦,看见忽然沉默了的简桦,又缓和声音说道,“但是我也觉得特使的审案方式有问题,你去见邵续霖吧,必须得查清楚。”
“谢谢您·”简桦低低地说··陶顺轻轻颔首,又说:“你的时间不多,特使在和首都那边开远程会议,大概不到半个小时会议就要结束了,那时候他肯定就会来制止你,你见邵续霖的时间最多只有四十分钟。
快一点吧·”·简桦知道陶顺帮助自己的行为悖逆了特使的意愿,冒着极大的风险,十分感激:“是,我明白·”·陶顺不再说话,望向窗外,慢慢闭上了眼睛。
面前的狱警推开门,简桦又再次见到了邵续霖··邵续霖穿着白色的囚服,颓唐地坐在长桌后面,低着头,脸色是不健康的苍白色··简桦打量了一下,发现他身上并没有什么外伤,才稍许放下心来,怀着复杂的感情,坐在了他的对面。
邵续霖抬起头,看了一眼来人,似乎微微一怔,然后,脸上出现了一丝和前世一模一样的冷笑··简桦心里顿时一片冰凉,明明几日前,邵续霖还焦急地看着他,努力争辩着自己不会杀死养父。
短短这几天不知道发生了什么,邵续霖竟像是变化了一个人·好像十几年养大的温柔幼犬,又变成了记忆中那只狠戾的狼··按捺住内心的不安,简桦仔细地观察着邵续霖,他的眼中好像有很多血丝,使得眼睛看起来像是血红的。
“你的眼睛怎么了”简桦注视着他的眼睛问··邵续霖没有回答··仿佛上一世,同样的时刻,那一次失败的会面情景再现。
只有沉默冷笑着的邵续霖,和终于无言相对的简桦··“他们用刑逼供了”简桦又问··邵续霖依旧没有回答··简桦有些焦急,又十分失望,手按在旁边的扶手上,不想扶手上有个紧急按钮,立刻警报“叮”地响起,有守卫从门外探进头来,问:“怎么回事”·“没有事,按错了,我会小心的。”
简桦连忙说··那守卫悻悻地回过身··简桦也低低地叹着气,坐回了原位··只有邵续霖坐在原处,似乎一点都没有被外界事物打扰··简桦心念一动。
站起身,伸手在邵续霖面前挥了挥,邵续霖抬起带着手铐的手,一把抓住了简桦的手,又狠狠地甩开··简桦终于明白了什么,牢牢握住邵续霖的手··邵续霖先是挣扎了几下,好像意识到了什么,慢慢停止了动作。
简桦掰开了邵续霖冰凉的手掌,在他手上一笔一划写道:“你的眼睛怎么了”·邵续霖的神色一瞬间轻松了下来,原本挂在脸上当做保护色紧张的冷笑消失了,他好像终于认出面前的人是谁了。
“我看不清·”他在简桦的手上写··不知道他遭受了什么,他的手一直冰冷而颤抖,写的字若不是简桦专注,几乎让人认不出来··“那耳朵呢”简桦又写。
邵续霖没有再写什么,只是摇了摇头··“说话”简桦重重地在邵续霖掌心划了一个问号··“可……以……”邵续霖缓慢而吃力地说,声音嘶哑,原本低沉悦耳的声音,现在像是什么东西在金属上刮擦。
看着这样的邵续霖,似乎有怒火,从简桦的心底涌起,又不知该向谁发泄··邵续霖感觉到了简桦的僵硬,连忙在他手上写:“很难听”·简桦双手覆在邵续霖的手上,温柔地摸了摸,写“没有。
一直很好听·”·邵续霖似乎不信,但还是笑了笑,青白色的脸上终于有了一点血色··“你进养父办公室的时候,看见了谁”简桦飞快地写,时间不多,在适应了这样的方式以后,兄弟俩人近十年的默契,让他们都能迅速的辨认对方的字,了解对方的意思。
“没有·”邵续霖写··“有没有异常的情况”简桦继续问··“没有,”顿了顿,邵续霖又写,“门窗紧锁,不像是外人侵入。”
没有证据,没有线索·简桦垂下了头,心中愈加沉重起来··邵续霖感觉到了忽然沉默的简桦,他心中其实也早就放弃了希望,从首都特使的话里,他就感觉到了自己必死无疑,能再次见到简桦,已经是意外之喜了。
邵续霖忽然在简桦手上写道:“你去青年堡垒·不要留在卫星城·马上就走·”·简桦愕然地看着邵续霖,过了一会,反手抓过他的掌心,又划了一个大大的问号。
邵续霖慢慢地,重重地写:“不要回卫星城,不要去首都·他们很阴险,你斗不过他们·”·他最后写:“我保护不了你了·你要保重。”
                   · ·☆、前路茫茫·2·陶顺一个人,坐在监视室里··和那些野心勃勃的年轻人不同,陶顺今年已经六十多岁了,再多的雄心壮志,也会在早晨起床时,看见镜子里自己花白的头发,而渐渐磨平了。
他是个军人,不喜欢掺和政事,自从战争结束以来,连卫星城都没怎么出过,唯一的愿望,就是自己的独生女儿找到一个好的归宿·然后,他就可以退休下来,在家里,逗逗自己未来的小外孙或者外孙女了。
·他的军官证后面,到现在都还藏着女儿五岁时候的照片,大眼睛、圆嘟嘟的脸··他还记得,那时候,将军看到女儿的照片,大笑着说:“长得真漂亮,长大嫁给我们简桦正好。”
他一直把这话放在了心上·一直以来,看到简桦,都是看到女婿似的欢喜··近来,却越来越对简桦感到失望,或许,为了女儿的幸福,应该另寻人选了。
他盯着面前的显示屏上,简桦和邵续霖··他知道他们兄弟俩可能是有话要说,所以在把简桦送进会面厅以后,就自己到了监视室,把其他人都赶了出去··——可能是因为从小看着他们兄弟长大,舍不得他们被外来的人欺负吧。
头有点眩晕,太阳穴一跳一跳的疼痛·他还是太累了··陶顺坐到椅子上,又看了屏幕上那对兄弟一眼,眼前花得更厉害,索性关掉了所有的显示仪器·靠到了座椅上,闭上了眼睛。
早在十年前,他就反对过将军收养那个孩子·虽然那孩子那时候看起来是那么的可怜,瘦得像是路边的野猫崽儿·但是知道那孩子父亲是谁的人,都觉得那孩子只要有一分像他的父亲,未来就可能腥风血雨。
可是将军还是收养了邵续霖··简桦和虞飞城好像都不相信邵续霖就是凶手,但是没办法,如果特使大人说凶手是他,那就是他吧··——也许杀了邵续霖,王宫那边就会满意。
怀着这样复杂的心理,这几日,陶顺遵从特使的安排,一点点完善了邵续霖杀父案的全部证言证物··如果没有意外,很快,邵续霖就要被押送到首都,然后处死。
陶顺感觉头脑两侧愈发的疼痛·但是一些事情是他亲手做的,所以,他没有歉疚的资格··忽然,门开了··陶顺睁开眼,冰冷地问:“谁”他刚才就命令过,不允许任何人进来。
“陶长官,我的命令是不允许任何人见邵续霖,您这样做,是对我的安排有意见吗”进来的人是那个脸上有伤疤的特使,他脸色不善,来的比陶顺预料的要早,可能是有人通风报信了。
陶顺只得站起身,不管怎么样,得给首都的女王特使一个面子:“毕竟是一家人,弟弟杀了爸爸,哥哥要问清楚怎么回事,也是应该的·”·“就不怕他们兄弟串供脱逃吗”男子冷笑着说,疾步走过来,打开了监视器,操作了几下,忽然怒容满面,回头瞪着陶顺,“监视记录呢”·“我刚才删掉了,”陶顺平静地说,“年纪大了,手容易抖。”
“你”男子大怒··陶顺也没有理他的怒气,说:“正好想请特使大人跟女王陛下汇报一下,我年纪越来越大,身体也不行了,让我退休吧。
我坚持不住现在的工作了·”·男子听他这么说,反而沉静下来,盯着陶顺打量了一会儿,嘴角扯出一个冷笑:“怎么陶长官是对王宫的决定不满么”·陶顺摇摇头,叹着气说:“是真的年纪大了,我有点撑不住了。”
男子冷笑着说:“陶长官,你走了,也改变不了什么,你没做完的事,虞飞城也必须接着做下去·如果他也撂挑子,还有更多的人,在等着卫星城这个位置。”
陶顺不为所动,说:“我可能要休养一阵子,卫星城这些事,还是交给那些年轻人吧·”·男子皱了皱眉头:邵续霖这个案子的□,按照王宫的命令,越快结案越好,如果陶顺不肯干了,很可能又要耽搁一点时间。
男子忽然一个狞笑,说:“陶长官的独生女,好像是在首都女子大学念书”·提起心爱的女儿,陶顺终于有了些反应,他不自在地看了看男子,说:“是啊,今年毕业了。”
“陶长官知道陶小姐现在在哪里吗”男子说,好似胸有成竹··“说是和同学们毕业旅行去了·”陶顺说,不知道为什么,渐渐不安了起来。
男子冷笑出了声音:“陶小姐倒是孝顺,怕您担心说了谎话·”·“你说什么”陶顺眼神马上锐利了起来,声音也大了几分。
男子说:“本来这个事还是个秘密,首都最近抓到了一批北方城意图谋反的间谍,顺藤摸瓜,找到了不少和北方城私下有联系的人·陶长官很久没有关心陶小姐了吧她可是和北方城的人交往甚密。”
“不可能,”陶顺说,“卫星城的人,从来不会和北方城有什么交情·从小我就教过她·”·男子也不说话,只看着陶顺阴森森地笑。
半晌,陶顺长长地叹了一口气··男子拍了拍陶顺的肩,说:“王宫那边很赏识您,以您的面子,陶小姐要被释放其实不难·”·几分钟,陶顺像是又老了十岁,好半天,才干涩着声音说:“需要我做什么”·“尽快结案,”男子说,“这案子拖久闹大了都不好。”
陶顺还想挣扎,说:“就算我们这边结案了,到了首都还要公审的,你们把邵续霖折磨成了那个样子,到了首都无法服众·”·“那就让他早点死吧。”
男子轻描淡写地说··陶顺抬眼,瞪着男子··男子笑,说:“反正他要死了,早死晚死不都一样么,让他死在卫星城,自杀,或者意外身故,或者被老将军的崇拜者杀了,都可以,这个,也还是你来办吧。”
重生年下边缘恋歌·陶顺看着男子,眼中渐渐有了怒气··男子却丝毫不放在心上,低声说:“虞飞城还是太毛手毛脚了,年轻人,靠不住,这种重要的事,还是陶长官来做吧。”
看着陶顺的眼神,他又说:“陶京楠的罪行,可大可小,她的命,就系在你的手上了·”·听到女儿的名字,陶顺眼中的怒火,又一点一点地黯淡了下去。
——你恨爸爸吗·会面室里,简桦在邵续霖手上写到··邵续霖似乎犹豫了一会儿,没有写字,说:“我爱戴他·”·有两个军官从外面走了进来,催促简桦离开。
——看来,那位特使大人已经散会了··简桦无奈地站起身,向邵续霖告别·邵续霖松开简桦的手,嘴唇翕动,似乎欲言又止··简桦猜到了他想说什么,握住他的手,飞快地写:“我知道”。
几日前,他们在拘留所里擦肩而过·邵续霖焦急地对简桦说:“我没有·”不是他杀了将军,他是无辜的··现在简桦给出了回答:“我知道。”
邵续霖的眼中忽然闪出了一点奇异的光芒,像是有水珠马上要滚落下来··原本他已经绝望了,没人相信他··——还好简桦还是相信他的。
还好还有哥哥··可是……·“你别管我了,你走吧·记得给将军报仇·”他嘶哑着声音说··他并不想把简桦也拉进自己和王宫之间的仇怨,他知道自己必死无疑。
邵续霖宁可自己死掉,而简桦一辈子留在青年堡垒,成为一位受人尊敬的优秀军官··有简桦那三个字,他想他可以放心死了·                    · ·☆、前路茫茫·3·走出拘留所,大街上熙熙攘攘的人群让简桦回过神来。
在养父的经营下,卫星城早不是一个普通的军事基地,更像是一个小型的都会·除了前城的军营、军事研究所、指挥中心等,后城有繁华的大街、热闹的居民区和时髦漂亮的姑娘小伙儿们。
因为养父深得女王陛下的信任,首都有的新奇东西,卫星城都有··街上挂满了黑纱,满城都在纪念死去的老城主··简桦抬起头,看着对面大屏幕上养父的黑白头像,心中压抑的像是被什么东西堵死了。
街角有几个孩童,他们在向墙上某一个地方扔着石子、泥土、臭鸡蛋等各式各样的垃圾·简桦路过的时候,看见墙上是一幅邵续霖放大了的照片,被用红色油漆,在脸上画了大大一个叉。
人们用着古老幼稚的方式,表达着自己的憎恨··忽然,简桦看见,前面的路涯之上,坐着一个熟悉的老人··“陶大校,您为什么一个人在这里”简桦几步追过去,紧张的环视着左右,老人的司机和警卫都不在身边。
“我让他们先走了,我想一个人走走·”老人的表情非常奇怪,好像是失魂落魄的感觉··简桦感到担心,现在养父已经死了,如果卫星城的二把手陶顺也出什么事,卫星城一定会陷入大乱。
“我陪您吧·”简桦说··“不用了,我有点累,”老人的倦色已经很明显到了脸上,“坐一会就好了·”·简桦想了想,也在他旁边的地上坐下了,说:“需要喊医生看一看吗”·“不用,”老人说,用手揉了揉眉心,“我没有时间。”
简桦侧过头,看老人仿佛一夜之间冒出来的根根白发,还有脸上的皱纹,还有好像是瞬间佝偻了的腰背:“您辛苦了·”·老人低低地笑了一声,忽然看向了简桦,慈爱地说:“你也辛苦了。”
简桦摇摇头,低下了脸:“我什么忙都帮不上,什么都做不了,是我没用·”·“怎么能这么说”老人拍了拍简桦的背,“卫星城这批小子们,你非常能干,非常杰出,以后,可能就要靠你们了。”
简桦不说话,和老人一起看前面热闹的街头··“真美啊……”老人喃喃地,像是自言自语地说,“卫星城……一代人,一辈子的心血。”
简桦也看着,看五颜六色的鲜花,五光十色的霓虹灯··“会毁在谁的手里呢”陶顺忽然说,声音里有些古怪的意味··简桦心中一悚,眼前的繁华忽然变成了前世记忆中的一片焦土,心脏难以克制的疼痛起来:“我会守护好卫星城。
再不会让任何人伤害到它·”·陶顺看简桦,眼中多了赞许,说:“好孩子·好好干·”·两人各怀着沉重的心思,又沉默了很久,时间一分一秒的从他们身边流淌而过。
夜幕渐渐降临··“你……”陶顺说,“你以后要一个人了,要保护好自己·”·刚才,在会客室,邵续霖对简桦说“你要保重”。
陶顺和邵续霖,对于简桦,似乎有着同样的担忧··“案件有很多疑点,邵续霖应该是无辜的·”简桦说,语气认真··陶顺只是淡淡地笑了笑:“其实无关紧要了。”
“我要查出真相·”简桦说,看着前方··“你想要怎么样的真相”陶顺似乎不忍心打断年轻人的理想主义,委婉地说,“现在已经成了铁案,所有人、特使、甚至特使身后的女王陛下都说邵续霖是凶手。
你节外生枝,想要得罪多少人”·“可是这样的草草结案,我不能接受·”简桦说··陶顺默然了一会儿,说:“邵家也确实可怜,父子两代,都要死在没有判明的案子上。”
简桦听他的语气有了松动,怀着希望问:“您……能帮助我吗”·过了很久,才听见陶顺低沉地说:“……对不起。”
——养父死的那天,他的最后一句话,是对简桦说的,“对不起”··“谢谢您·”简桦说,他知道陶顺已经尽力了。
“再过两天,你爸爸的骨灰要入土了,也许那天,特使会准许邵续霖参加仪式·”陶顺忽然说··简桦怔了一下,问:“他会那么……好心”·陶顺古怪地笑了笑。
——他在那个刀疤男子的胁迫下,已经去安排刺杀邵续霖的人选··他给简桦的暗示只能到此,接下来,看年轻人自己能不能领悟了··说完这句,陶顺忽然也觉得松了一口气,好像一直压在额头上的重石被取开了。
感觉一阵轻松··“天色晚了,我送您回去吧·”简桦站起身说··陶顺摇摇头,看街上一盏盏亮起的路灯,说:“我再呆一会儿。”
简桦看着他,猛然间脸色一变,蹲下身在他的跟前,仔细观察他的脸··“您别动,我去喊医生·”简桦说,马上跑到了对面,对着巡警大声说着什么。
·陶顺也觉得自己好像有点不对劲,头越来越晕·手脚都渐渐不受控制了··他的手颤抖的像冬日的枯叶,他用最后一点力气,从口袋中取出自己的军官证,看到背后女儿的照片。
——仿佛还能听见小姑娘甜甜地喊着爸爸的声音··“怎么孩子长大了,就是不听话了呢·”他低声地、苦恼地说··照片和军官证一起掉到了地上。
小女孩笑着的脸,和碎纸落叶一起,在风中打转··很快,有很多人围了过来··医师手忙脚乱的帮倒在路边的老人做着救护,把他抬到呜哇哇赶到了的救护车上。
简桦站在夜幕中的街头,旁边是慌乱的人群,感觉像是在做一场奇怪的梦··不知道过了多久,一个人走到简桦的身边,拍了拍他的肩··是虞飞城··他的脸上没有表情,于是看不出他的心理。
“脑溢血,救不了了,”虞飞城说,顿了顿又补充道,“最近他太累了,心理压力又大……”·简桦似乎并没有听见·他在看着马路的中央。
那里路过了一辆黑色的轿车·车窗滑下,一张眉心带着刀疤的脸从车窗中探出来,冷酷地看着街头的这一阵骚乱··突然,他好像感受到了简桦的目光,眼神从那边投了过来。
隔着人群,两个人冷冷地对视··夜空中的繁星,仿佛是养父和陶顺,两个老人悲悯的目光·                    · ·☆、前路茫茫·4·养父下葬的那天,从清晨起,天上就布满了乌云。
乌云像是一幅浓墨重彩的水墨画,沉甸甸的像是直压在卫星城的顶上··遮住了阳光,连带整个城市,显出了一种铅灰色的色泽··养父的灵柩,在所有人的目光之下,慢慢地绕城一周,到了城郊的墓地。
像是有无数人聚集到了这里,送别他们的老城主·离得最近的是一大批队列整齐的军人,穿着藏蓝色的军礼服,在哀乐声中,送别刻着卫星城徽记的棺木放入了地下。
简桦站在离墓碑最近的地方,看着被封死的墓室,在心中默读着墓碑上纪念的每一句话·周围很安静很庄严,但是一直有流水一般的嘈杂声,在他的耳边回响··虞飞城站在他的身边。
自从老城主和陶顺都过世以后,他成了卫星城的代理城主,日日和首都来的特使周旋,忙得焦头烂额··“要下雨了·”虞飞城对着简桦低声说。
简桦看了看天,确实,远处的乌云里不时有闪电亮起,一场暴风雨即将来临·葬礼也在不知不觉间结束,人群正在慢慢松动、散去··正在这时,一辆囚车从远处的小道上疾驰而来,在长台阶的下方猛地停了下来。
这车来的奇怪,不少离开的人都停下了脚步··车门打开,最先下车的是脸上有伤疤的首都特使,他穿着深色的王宫禁卫军礼服,神色肃穆,慢慢地扫视了在场所有人一眼,目光停在了养父的墓碑上。
然后他转过身,从车上拽下了一个人··是穿着白色囚衣的邵续霖,他的眼睛被一块黑布从脑后紧紧扎住,手上脚下是连成一体的锁链,使他不能有较大的动作·蒙住眼睛的那块黑布不小,挡住了大半个脸,让人无法看清他的表情。
周围先是一阵小小的骚动,然后一个青年激愤的声音响起:“他来干什么”·很快骚动席卷开来,咒骂声不断··伤疤特使没有理会旁边人的愤怒,轻轻偏了偏头。
有两个和他穿着相似军礼服的男子从囚车的另一边下来,推着邵续霖把人往墓碑前面拉··他们的动作十分粗暴,邵续霖赤着脚,被他们推跌倒在地,然后野蛮地往前拖。
周围的骂语更大,士兵们看见杀害老城主的凶手,都有些克制不住愤怒的情绪··简桦知道邵续霖听不见,但是仍旧忍不住上前了一步,像是想要站出去说点什么·被虞飞城抬手挡住了。
简桦侧过脸,虞飞城深深地看着他,摇了摇头··邵续霖很快被踉跄着,拉到了近处··“叛徒之子”··重生年下边缘恋歌“杀人凶手”·这几日,邵续霖的身世和罪行已经在卫星城里传遍了,众人都难以接受老城主居然死于他的养子的手上,更加痛恨邵续霖。
此时一见到他,控制不住的群情激奋··“混账王八蛋”不知道是什么人带头,几个人率先冲过去,挤开了押送邵续霖的守卫,拳头狠狠砸在他的身上。
一个人开始,自然就有更多人跟上,拳脚不断向邵续霖身上落去··邵续霖的耳朵在先前的拷问中受伤,暂时失去了听力,此时眼睛也被蒙住,他并不知晓自己周遭的环境,但是这几日已经习惯了毒打。
仿佛回到了小时候流浪的时光·只是心底的骄傲,——这么多年被养父和简桦保护着而茁壮成长起来的骄傲,让他即使不能反抗,也一遍遍要站稳站直,不肯在敌人面前屈服低头。
于是,更加惹恼了骚动的人群··刀疤男子似乎很乐意看到这样的场景,他抱着手臂站在不远处,嘴角嚼着冷笑,看着这里的一切·他的两名手下也没有挡住愤怒的人们,反而退出了人群。
简桦原本想看刀疤男子究竟是有什么目的,但是到此时,也忍无可忍,推开虞飞城挡住自己的手,似乎想要说点什么··“你不能动”虞飞城跨了一步,挡在了简桦的面前,警告道。
现在卫星城已经连续失去了老城主和陶顺,如果简桦再有什么异常的举动,很可能会失去王宫方面的支持和信任··“他没有杀我爸爸·”简桦看着虞飞城,说。
虞飞城冷冷一笑,说:“你没有证据·”·“我有·”简桦一字一顿地说··趁着虞飞城一愣神,简桦推开了他,走到人群的边上,厉声喝道:“谁敢在老城主墓前吵闹”·一句话,镇住了大部分的人。
静下来的人们看着简桦严肃的脸,又看看墓碑上老城主的遗像,都犹豫着、稍稍退后了几步··简桦走过去,他周围的人都匆忙的散开,只剩下听不见、还看不见,勉强站了起来的邵续霖。
简桦走到他的跟前,拉住他的一只手·邵续霖先是浑身一震,似乎马上就要挣开,但是很快感受到了熟悉的温度,身上防备的气息在一瞬间减弱了不少··简桦拉着他的手,带了的养父的墓碑前,按在雕刻的字体上。
邵续霖似乎意识到了什么,手从墓碑上一点点摸索过去,读出了养父的碑铭··他慢慢地弯下腰,头贴在了养父的墓碑上,像是在表达自己最深刻的崇敬和悲哀··天空中的乌云忽然闪过一道雪亮的闪电,豆大的雨点纷纷砸落下来。
邵续霖的手指拂过养父墓碑的边缘,紧紧攥住··他的脸很快被雨水打湿··——养父对两个养子倾注了无限的父爱和保护,直到他过世,简桦和邵续霖必须自己面对世界上纷至沓来的打击的时候,他们才明白。
邵续霖的衣服非常单薄,很快被雨水打湿,有血迹从衣底和雨水一起慢慢渗透··邻近的人有几声小小的惊呼,他们方才的拳脚,似乎并不能造成这样的伤害··简桦心中明白,只又从人群中深深地看了伤疤特使一眼,脱下了自己的大衣,披在了邵续霖的身上。
刀疤特使原本带邵续霖来,一方面是为了执行陶顺生前制定的计划,另一方面也是想借邵续霖的现身,激起卫星城官兵的愤怒·没有想到简桦会制止了愤怒的人群,也没有想到邵续霖在卫星城老将军的目前,会有这样的举动。
他皱起眉头,对着手下示意了下··在邵续霖被围攻时一直袖手看戏的两个守卫马上走过去,扯过了邵续霖,说:“得走了·”·一人要从邵续霖身上拽下简桦的大衣,扔回给他。
简桦虽然周身已经被雨水打湿,但仍旧说:“让他穿着,等上车再给我·”·他声音目光俱是严厉,看守方才被他看见了邵续霖身上的血迹,怕他发作起来,一时也不敢违抗他,只继续动作野蛮的押着邵续霖走了很长一段路,回到了囚车边。
“凶手”一个石块不知道从哪里飞了过来,砸到了邵续霖的额上··像是串通好了一般,马上更多的声音开始咒骂起来,有人从路边捡起随手能捡到的任何东西,向邵续霖砸过来。
——有情况简桦很快察觉到了,刚才那声响起的“凶手”,和更早一点时候,激起大家情绪的那句“他来干什么”声音极为相似,极有可能就是同一个人。
两个守卫又不见了踪影,又把邵续霖一个人丢下面对愤怒的人群··简桦来不及细想,几步上前,挡在了邵续霖的前面,环视着四周,寻找那个说话的人··“简长官是要庇护杀人凶手吗”那声音冷笑着说。
简桦终于在人群中找到了说话的男子,是个相貌陌生的年轻军官··那人的话马上又点燃了人群的愤怒,原本渐渐平静下来人们又激动的向前涌·拳头不时的探到了简桦的跟前。
邵续霖似乎感到了什么,忽然拉住了简桦,把他往自己的身后推:“有什么你们冲着我来,别动我哥”·这才几日,他的喉管像是受了什么严重的伤,说话的声音像是被撕裂的锦帛。
——十八岁时候的邵续霖,即便他看不见、听不见,也仍旧希望可以挡在简桦前面,替他遮挡一些风雨·             ·☆、前路茫茫·5·听到邵续霖那句话,人群中先是安静了一刻,马上在有心人的撺掇之下,变得更加群情激奋。
“白眼狼也知道兄友弟恭”有人说··“将军死之前他也装的很像!”另一个声音说··人群越拥越近,邵续霖竭力想把简桦挡在身后,简桦用力握住了他的手,想把他往车里推。
意外的是,在简桦即将把邵续霖送上车的时候,车门“啪”一声,关闭了··——故意的·简桦稍一愣神,涌过来的人群把他和邵续霖分开,几个人有意无意的挡在他面前,阻止他靠近邵续霖。
眼前乱成一团,人影晃动,唾骂声、脚步声震耳··“都不许动”简桦喝道,但是他一个人的声音很快就淹没在嘈杂的海洋中,激不起半点水花。
有拳脚声,有叫骂声,简桦还隐隐听见了有人的痛呼·他低下头,似乎在地上看见了星星点点的血渍···“砰”平息骚乱的,是三声枪响。
众人被枪声惊动,停止了过激的举动,惊愕的转过头·是简桦,面色如霜冻一般,举着枪对着天空··人群中慢慢出现了一个风暴眼一样的位置,在那个沉寂的风暴中心,一个男子面朝下倒在了地上,身下汩汩的涌出鲜血,雨水噼里啪啦的落下,浇注在他的身上,和着鲜血,一起混入地上的泥土之中。
简桦拨开人群,冲到了那人身边,那人背影头发像极了邵续霖,但是翻过身来并不是,是一个年轻的小士兵,脸上还有满满的稚气,背上的伤是利刃造成的·几步远的地上,一把匕首落在泥土之中。
简桦急忙向四周看,看见邵续霖倚在囚车旁边,虽然头发衣服上都是泥水,但是好像没有多出伤口··这才放下心来,简桦对周围一个小士兵说:“快去找医生”·那小兵马上如梦初醒一般,转身跑步出去。
·其他人也似乎被着忽如其来的变故震惊了,从头脑发热中清醒过来,有人后悔不迭,看着地上重伤的战友,悄悄地向人群外退去··“都不许动”简桦厉声说,“这就是卫星城的纪律吗”·“你还有你”他指出了两个刚才最先煽动人群、制造骚动的人,“还有你,和你”这两个人,一个袖口有血,另一个衣摆下面溅上了血迹。
“这四个有嫌疑·”简桦看着从台阶上走下来的虞飞城说·他虽然认出了带头闹事的人,和伤人的凶手,但是他毕竟还是青年堡垒的军官,无法对卫星城的事件插手。
虞飞城的脸色也黑得跟乌云一般,原本他并不想管年轻军官们的愤怒,但是看见发生了流血事件、并且看到受伤者的身形和邵续霖的相似程度以后,他才恍然大悟,有人在其中插手,目的是为了杀了邵续霖。
“都给我关起来下午我来审问”虞飞城说,他现在是卫星城的代理指挥官,所有的事物都由他来定夺··又看了看其他在场的人,虞飞城说:“其他人关一个月禁闭。”
命令下发,很快有稽查模样的人赶过来,带走了所有参与闹事的年轻军人,被简桦指出的那四个人被虞飞城的身边的人控制起来··有护士赶到,为地上受伤抽搐的男子做着急救,但是很快她们就无奈地摇了摇头,那一刀扎得又狠又深,直扎进了心脏。
·简桦走到邵续霖的身边,用手掌擦掉他脸上的泥水··脸上有刀疤的特使原本和手下一起,远远的站着看戏,见事态渐渐平息,而邵续霖完好无损,反而害死了一个无辜的年轻人,他的脸色也阴沉下来。
嘴唇动了动,像是无声地咒骂了句什么··简桦回头,看着小士兵口鼻中不断涌出鲜血,眼睛无神地看着天空··他原本也只以为特使安排这一出大戏,是为了羞辱邵续霖。
他万万没有想到,特使居然如此狠辣,竟然是想当场要了邵续霖的命··小士兵被人抬上担架,直到救护车的车门挡住了他的脸,简桦才能移开视线···这时候,在最关键时刻关闭了的囚车的车门又打开了。
刀疤特使带着手下走过来,脸上是不怀好意的古怪的笑容,说:“我们得带他回监狱去了·明天押送去首都,简长官,您也算见到他了,以后要见面,可能就难了。”
简桦听出他话里的阴险意味,手指一紧··邵续霖感觉到了他心情的紧张沉重,抬起手来,回握住了他的手···“特使大人,您愿意去我家一趟吗我发现了一些新的线索。”
简桦说·原本他还需要更多的线索,但是时间来不及了,他只能冒险一试了··“哦”特使挑了挑眉,这个动作由他做起来,更显怪异阴狠。
“虞长官,也想耽误您一点时间·”不容特使拒绝,简桦又转过头对虞飞城说··虞飞城沉着脸,点了点头···几个人都上了囚车·特使像是不放心简桦,把原本应坐在邵续霖左右的看守赶到了前方,自己紧紧守在了邵续霖的身边,还把自己的手和邵续霖铐在一起,示威似的,对着简桦扬了扬手。
简桦坐在他们的对面,一声不吭地看着他们···虞飞城正要上车,他的身后,台阶上走下了几个白发苍苍的老人··虞飞城只得停下了脚步,恭敬的低下了头。
这几个老人都是卫星城的元老,当初和老城主还有陶顺他们一起打天下的,虽然退休多时,但是在卫星城备受尊敬··他们似乎也看见了方才的骚乱,对此非常不满,走过虞飞城身边时,没有一个人对他的恭敬点头示意。
“将军才过世几天卫星城已经这么不像话了”·虞飞城隐约听见了这样的话语声··他的脸色更加难看起来。
——这几个老东西··等虞飞城也上了车,车辆启动,向卫星城最高的山顶驶去,那里是老将军和简桦还有邵续霖的家··车辆的忽然启动,看不见的邵续霖脸上有一点波动,像是露出了少许不安的神色。
简桦看看邵续霖身边的刀疤男子,忽然拉过邵续霖没和刀疤男子铐在一起的另一只手,在他掌心写:“别怕,我在·”·重生年下边缘恋歌·邵续霖没被眼罩挡住的嘴角,慢慢露出了笑容。
像是有太多的话想跟简桦说,他不顾看守还在身边,在简桦的手上写道:“昨天,有人说,要帮我越狱·”·嗯·简桦惊讶地看了一眼刀疤男子,见他依然在笑,马上明白这是他对邵续霖设下的另一个陷阱。
“我不理他,”邵续霖在简桦手心写,“我相信你·”·顿了顿,又写道:“我只相信你·”·刀疤男子一直在看兄弟俩的对话,此时,他脸上的阴笑终于有了一刻变味。
·简桦把邵续霖的手捂在自己的双手之间··的确,在养父过世的日子里,邵续霖可以依靠的只有他·他能够相信依靠的,也只有邵续霖···刀疤男子恼怒的用力扯了一把邵续霖的手。
手铐链条发出了一连串刺耳的嘈杂声··☆、前路茫茫·6·养父的大半辈子都是在卫星城度过的,从一点点建立起卫星城,到把它发展成帝国最大的军事基地。
养父的影子遍布这里的每一寸土地··他过世以后,卫星城像是顷刻间失去了灵魂,所有人都茫然而不知所措··他在山顶的家,也变成了一幢失去了主人的空屋。
·虞飞城走在走廊里,看外面投射进来的暗沉沉的光,心想以前来的时候,可没有觉得这间屋子这么空旷··他的前面是简桦和首都来的特使·邵续霖被留在了外面,交给特使的手下看守。
简桦带他们走进了老城主的办公室,原本堆满文件的桌面上已经空空如也,椅子歪斜的放在办公桌后面,像是主人暂时离开,还会回来···简桦说:“特使大人,那天夜里,我和飞城在门口说话,听见了警报声,匆匆赶到这里。
看见了已经重伤不治的将军,和忙着抢救他的邵续霖·”·刀疤特使点点头,嘲笑地说:“这个我们都知道,有问题吗”·简桦像是没有听见他反问中的嘲讽,说:“有一点你们不知道,那天,将军本来已经入睡,后来发生了其他事,才临时起意去了办公室。
这个事情,只有我知道·如果他有意要谋害将军,该去的地方应该是卧室,而不是办公室·”·看刀疤特使想说什么,简桦连忙又补充道:“在飞城来之前我一直和他在一起,他的时间不多,不可能先去了卧室,再找到办公室。”
除了简桦、邵续霖和已经故去的养父,其他人并不了解那夜发生争执的具体关键···“邵续霖说,他听见了警报声,然后又听见了将军的声音才急忙赶到了办公室。
这一点已经被您们推翻了,您们试验过,在办公室传来的声响,在客厅不可能听见,”简桦说,绕到了写字台的后面,扶住了高背椅,好像养父还在那里,“您们忽视了一种情况,如果那个时候,门是开着的呢”·虞飞城和刀疤特使一起转过头,看那扇暗色的门,门的后面包着一层牛皮,隔音效果极好,但是如果门是开着的,声音确实有可能传到餐厅。
简桦走过去,拉开了门:“将军办公室的警报按钮有两个,一个在将军的书桌边,另一个在门口·那一天,凶手在准备逃跑的时候,拉开门,同时在门口按响了警报。
只是那时候,将军虽然受重伤,但是他仍旧在最后时候挣扎了,他连人带椅子跌到了地上,才有了邵续霖听见的声音·”·刀疤特使以为简桦为了保住邵续霖已经走火入魔了,脸上还是怀疑的讽刺的笑。
虞飞城却陷入了深思中,半天,他抬起头来,问:“那凶手呢”·简桦走出了门,走了两步,停在拐角一个大的落地装饰花瓶前,说:“凶手才出门两步,邵续霖听见动静,就赶了过来。
两人差点狭路相逢,凶手灵机一动,就近躲在了这个大花瓶的后面·”·虞飞城走过去,那花瓶才到他的下颌,也较为窄小,挡不住他的身躯·他皱了皱眉,说:“那凶手一定是个身材瘦小的人。”
简桦听出了他的怀疑,笑了笑,也不急着解释,说:“凶手躲在花瓶的后面,邵续霖一心担心将军的安危,也没有察觉这里有人躲藏·”·“你说的就像是亲眼看见,”刀疤特使终于忍不住,打断了简桦,“你有证据吗”·简桦早就料到他会有此一问,指着地上说:“你们看地毯上的痕迹。”
果然,花瓶旁边的地毯上,有一个深深的圆形陷下去的痕迹,大小和花瓶的底座相仿··“这个审美很令人着急的花瓶,在那一天被人移动过·”简桦说。
“照你这么说,凶手那个行事缜密的人,居然会在这里露出破绽他为什么不把花瓶的位置归位”刀疤特使仍旧无法信服。
“他没有时间,”简桦说,“他原本是想把证据全部消除,在邵续霖冲进将军办公室以后,他确实把花瓶往原位推了推,您们可以看见地上痕迹的周围还有一些不易察觉的毛边,但是,很快他的动作就不得不中断了。”
“我和你也赶到了·”虞飞城恍然大悟,说道··“对”简桦说,“凶手看见我和虞飞城,不得不第二次躲到了花瓶的后面,很可惜,当时我们也完全没有留意到这里的情况,等我们也进了将军办公室。
凶手害怕还会有其他的人来,顾不上花瓶的位置,急匆匆逃走了·”·刀疤特使的面容开始露出焦虑和思考的神色··简桦带着他们,走到了餐厅:“那天夜里,邵续霖喝的酩酊大醉,倒在这边人事不省,我听见了门铃声,赶去开门。
这时候,凶手来到了餐厅,他看见了酒醉的邵续霖,走过去,拿起了邵续霖平常用的餐刀——那上面有邵续霖的指纹·他拿起餐刀,用餐巾擦了擦刀刃,走去了将军的办公室,谋害了他。”
“那个人是谁”虞飞城问··简桦没有马上回答这个问题,说:“屋子里没有外人入侵的迹象,那人知道走廊的布局,会利用走廊上的摆设逃脱,知道平常就餐时邵续霖的位置。
最重要的是,那人知道那夜,将军在办公室里·”·“你的意思是,那个人是个巫师吗能从火焰里看见将军坐在办公室里工作”刀疤特使终于又找到了嘲笑简桦的机会。
简桦摇摇头,依旧无视他的嘲讽,引着他们走回了养父的办公室··“将军身体不好,常常会失眠,那天夜里,他也喝了不少酒,同时,在那之前的一个小时,勤务兵请他吃了安眠药,”简桦打开了昏暗的办公桌上的台灯,“安眠药正在他的胃里慢慢地发挥作用,而他的心情非常糟糕,并不想睡觉。”
简桦拿起养父桌上的电话,在控制器上操作了许久:“我也是费了很大劲,才恢复了这段已经被删除了的记录·”·听筒里传来养父疲倦地叹气声,然后听见他说:“如果有人在的话,请帮我冲一杯咖啡。”
然后,听筒里静寂了一会儿··传来一个女人的声音:“是,将军,请稍等·”·——那是那天说是回家探亲去了的,将军家中的厨娘。
☆、前路茫茫·7·屋里,仿佛忽然被按下了名为静音的开关·虞飞城和伤疤特使都没有说话··一时,沉寂的几乎能听见窗外夹杂在咆哮雨声中的风的呜咽声。
简桦坐在书桌后面,养父常坐的那个位置,暗色中,只能看见他的轮廓,他的身形很像养父年轻的时候,给虞飞城带来一种强烈的错觉,就好像将军的幽灵,附到了简桦的身上。
·“你的意思是说,将军的厨娘借助送咖啡的机会,杀了将军”过了半天,伤疤特使磨着牙说··“她的体型很瘦小,能躲在装饰花瓶后面。”
简桦像是在答非所问,并没有正面的回答这个问题··“可是她不是和丈夫一起探亲去了那天不在这里”问这个问题的,是虞飞城,他也有疑惑。
“她在”简桦指着电话说,“录音可以证明这一点·我也去她的亲属那里问过了,当天,晚饭过后她就借口不舒服回房休息,一直到第二天才又看见她。
一夜的功夫,她完全可以来回一趟·”·虞飞城继续问:“动机呢厨娘在将军家中服务已经很多年了,她为什么要杀了将军她的丈夫是将军的副官,难道没有阻止她”·简桦深深吸了一口气,看着虞飞城,无奈地说:“虽然我十分不愿承认,但是,飞城,卫星城里面已经混入jiān细了。”
虞飞城的眼睛马上就像是要喷出火来:“你胡扯八道什么卫星城多年来铁板一块敌军从来没有在卫星城得到过什么你这说,要把你父亲置于何地”·简桦说:“我也不愿意看到这一点她不是敌国、敌军的jiān细,相反,是我们以为是友军的势力的jiān细”·虞飞城倒抽一口冷气,难以置信地看着简桦。
“我不知道她本来就是jiān细,刻意接近父亲的副官,和他成为夫妻;还是她进入了将军府以后,被人策反·可是我能确认她是jiān细,”简桦说,“她已经在将军身边潜伏很久了,她很小心,一直没有行动,所以将军没有发现她的破绽,反而越来越相信她。
每一个冰藏的卧底,都需要一根引线来引爆她·”·简桦说,目光从虞飞城和伤疤特使身上扫过·虞飞城一脸紧张焦虑地看着他,而伤疤特使的脸上是一丝若有若无的嘲讽。
“不久前,那根点燃她的引线出现了,”简桦继续说,“一个名叫黄远的人来到了卫星城,他给她带来了杀害老城主的命令·”·虞飞城和伤疤特使都认识黄远,也都基本知道黄远的身份。
卫星城老将军的死,居然牵扯到了远在北方城的大王子··“黄远是什么时候给她下达的命令”虞飞城思考了一会,问。
“在黄远来这里赴宴的那天,”简桦说,“那天,黄远面前的那盒雪茄是被动过手脚的,我当时就有些奇怪,为什么黄远的那根雪茄吸得那么慢,而且还剩大半根就扔了。
他把给厨娘的命令藏进了雪茄,扔进了烟灰缸·又把剩下的大半盒雪茄带走了·他们是这样交换了情报·”·“你有什么证据”虞飞城问。
简桦说:“那天将军命令飞城去抓捕黄远,不过被他跑了·我看见了飞城取证回来的黄远房间的立体投影,我注意到了一个细节,那盒雪茄就放在黄远的写字台上。
——既然他烟瘾大到可以不顾脸面,从将军府偷走雪茄,为什么又会毫不在意的把它们给遗弃在桌上——他要的不是雪茄,而是藏在其中的情报。”
“她杀了将军,”简桦说,“将军以为她是来送咖啡的,对她毫无防备,所以她才能在背后,杀了将军·”·“我会去检查雪茄盒中有没有线索的。”
虞飞城说,黄远房间中留下的东西,都被他当做证据给搜集了起来···“啪啪啪啪”,一边的伤疤特使,却怪异的鼓起掌来··“很大胆的推理,很精彩的故事,”伤疤特使说,“我明天就要带着邵续霖去首都复命了,简少校却在这个时候,给我说了这么一个故事。”
简桦静静地看着他问:“您不相信我吗”·刀疤特使大笑着说:“当然不信,从刚才到现在,你说的一直是个故事,是你脑子里为了给你弟弟脱罪而编造出来的假象,你根本没有确凿的证据。”
“您需要关于什么的证据”简桦问··“你说将军的厨娘是间谍,拿出证据来给我看”伤疤特使直勾勾地盯着简桦的眼睛。
重生年下边缘恋歌·简桦舒了一口气,说:“你们跟我来·”·说着,他率先离开了房间··虞飞城马上跟了上去,伤疤特使迟疑了一会儿,才挑挑眉,也跟了上去。
·简桦把他们带到了邵续霖房间的门口··“我不知道为什么他们会想要把罪名推到续霖的头上,但是我知道他们早就想对续霖不利·”·——也许,这个阴谋早就布下了,不管前世还是今生,这个针对养父和邵续霖两个人的局,从很早以前起,就在缓慢而坚定地推进着。
拐角处有一个和养父书房门前相似的落地花瓶,好像是厨娘某次一起采购回来的一批,大的几个放在走廊的各处,起着装饰的作用··简桦曾经有一次从邵续霖的房间出来,看见厨娘在这里,擦拭着这个花瓶。
·简桦把拐角处的花瓶仔细看了看,花瓶上有几处镂空的装饰··在简桦的指点下,伤疤特使和虞飞城在镂空后面黑暗的地方,看见了反光的镜头··“她没有时间取走它……”简桦说,“可以请人来拆卸它,然后检测一下,我猜,上面一定有厨娘的指纹。”
“我马上喊人来”不知道为什么,虞飞城好像十分兴奋,几乎是迫不及待就要开始新的调查···可是,伤疤特使却笑了起来。
阴冷地、虚伪地笑··虞飞城和简桦都愣住了,两个人一起惊异地看着这个一直以来,对邵续霖、对陶顺、对卫星城都不怀好意的人··“先生们,我真的很不愿意打断你们的喜悦,”伤疤特使冷笑着说,“但是有件小事,我原本不想告诉你们的。”
简桦又有了不好的预感,心头的乌云又在慢慢地淤积··“你们心中,北方城的jiān细,杀害老将军的凶手,那个背后捅刀的女人,昨天夜里,在拘留所,死了。”
他刻意把一句话拆成了好几段来说,平添了无数阴阳怪调的感觉··☆、前路茫茫·8·简桦看着伤疤特使,一时间仿佛没有听懂他的话,喃喃的重复道:“她死了”·“是的,”伤疤特使在笑,像是要竭力隐藏住话语里的得意,“你们心目中的真凶,昨天夜里在拘留所意外死亡了。”
“是意外死亡还是伪装成的意外死亡”简桦的语气也急躁了起来,他原本以为找到真凶就可以证明邵续霖的无辜,没料到竟然横生枝节。
“这不重要·”刀疤特使不经意地说··“怎么不重要邵续霖是无辜的·”简桦走到了伤疤特使的面前,看着他的眼睛说。
特使回看着简桦,从大衣的口袋里掏出一支烟,点燃吸了一口,说:“这也不重要·”·少许烟雾喷到了简桦的脸上,他没有躲避,也没有说话,看着刀疤特使的眼神带有了一种奇怪的审视。
特使却无暇关注他的神情,讽刺道:“找到这些证据,估计你也辛苦了,想不到,你为了那个名义上的弟弟还真是拼命·”·简桦脸上微微有些动容,好像仍旧想争辩什么,但是已经看清了这个脸上有伤疤的特使的面目,知道说什么都是于事无补。
“可是,”特使说到这里的时候,刻意地顿了顿,“邵续霖就是凶手,我要带他去首都·这个事实已经无从改变·是不是他杀的人已经不重要了,重要的是他是谁的儿子。
我说他是凶手,他就是凶手,我让他死,他就必须得死·”·他洋洋得意地说到这里,忽然觉得脑后传来一阵钝疼,眼前一黑,就人事不省地倒到了地上···他恢复意识的时候,时间已经不知道过去了多久。
眼前的事物在视网膜中黑乎乎的连成了一片,他用力眨了眨眼睛,眼前在慢慢清晰起来··他发现自己还在卫星城老城主的办公室·从地上艰难地站起身,看见卫星城那个年轻的副指挥官坐在沙发上,沉默地看着他。
“偷袭我的人抓到了吗”他的头脑还不甚清醒,站起来踉跄了两步才勉强站稳,环视四周,忽然发现了新的不寻常,“简桦呢人到哪里去了”·虞飞城看着他,缓缓地回答:“他拿了你的枪和证件,带着邵续霖应该已经走远了。”
特使花了十几秒钟,才勉强消化了这个讯息,马上暴跳如雷:“他想叛变了吗快让人去把他们抓回来”·他气急败坏地下着命令,以为虞飞城会像从前一样,马上坚定地执行。
可是虞飞城仍旧一动不动地坐在那里··特使这才意识到不寻常,他记起来自己受袭昏倒之前,简桦是站在自己面前的,他不可能同时从背后袭击自己·而屋子里的最后一个人,就是虞飞城。
——虞飞城和简桦,他们两个联手暗算了自己,放跑了邵续霖··想通这一点之后,特使反而镇定了下来,看着虞飞城,在嘴角扯出了一个狞笑:“虞大校,你也打算背叛首都了吗”·虞飞城摇摇头,说:“女王陛下会了解我的忠诚。”
特使冷笑一声,抬脚向门口走去,他要马上组织人手追捕简桦和邵续霖,再让人来逮捕虞飞城·——所有同他作对的人,包括已经死了的陶顺,都没有好下场。
他的手已经扶到了门把手上,忽然听见背后有枪保险打开的声音,一阵猛然的心悸,特使转过身,看见一支黑洞洞的枪口正对着自己·拿着枪的人,正是虞飞城··“你想做什么”特使色厉内荏地喝道。
虞飞城终于从沙发上站了起来,看着特使一步步地走近:“我想让卫星城变得更好,我想成为卫星城的主人·”他说着,走近了特使的身边,枪口抵在了特使的胸口上。
“值得尊敬的志向·”特使的脸色有些发白,他察觉到了虞飞城毫不掩饰的杀意,但还是嘴硬地回答··“还有很多我不想的事情你要听听吗”虞飞城把枪口收回了一点,冷酷地说,“我不想卫星城被庸才统治,我不想卫星城沦落到需要看着别的军事基地脸色过日子,我最不想,卫星城被某些人当成看家狗一样的对待。”
特使一向飞扬跋扈的脸上终于有了惊慌的神色,他强装笑颜,说:“这样的话,虞长官的志向我会转告给女王陛下,陛下一定会很乐意卫星城的未来有一位年轻的指挥官带领发展。”
虞飞城眼睛里看不见半点温度,像是藏着一口深潭,他摇了摇头,说:“不用你转告,女王陛下也会知道·你必须为你对卫星城所做的一切付出代价。”
特使张大了嘴,似乎想要叫起来,他的手下就在楼下,或许他们能听见他的求救··可是来不及了··“砰”··枪声仿佛响在他的骨骼深处,然后那声巨响在他的身体里四处回撞。
他抬起眼睛,最后看了一眼窗外交织的雨幕,倚着门,停止了呼吸···虞飞城把带着消音器的枪丢到了地上,踢了踢已经变成了一具尸体的特使,确认他死亡之后,走到了窗边。
雨幕中,窗外的一切都变得模糊··不久前停在路尽头的那辆囚车已经不见了,想来简桦已经带着邵续霖逃走了···方才,虞飞城从背后打晕了特使·特使倒下后,对面的简桦吃惊地望着他。
虞飞城没有说话,蹲下身从特使的腰间、口袋中搜出了枪和证件,一起扔到了简桦的手上··“去吧,放了邵续霖·”他对简桦说··简桦一动不动,站在原地,用一种陌生的目光打量着虞飞城。
虞飞城感受到了他目光中的深意,也慢慢地站起了身,平静地和他对视:“如果你现在不去,邵续霖必然死定了·”·也许是这句话触动了简桦,简桦最后深深地看了他一眼,握住了手中的枪和证件,转身向门外走去。
那时候天空中一声惊雷,连带屋里的吊灯,都不安地闪了闪···虞飞城站在窗边,他身后不远,特使的血已经逐渐浸到了地毯中··——不久前,老城主也是死在了这里。
虞飞城看着窗外,冷冷地笑了起来···他回到了写字台边,抓起了电话,又听了一边案发当夜,老城主和厨娘的对话,按下了彻底删除的指令,然后拨通了另一个号码。
“喂指挥中心,我是虞飞城,有紧急情况·隶属于青年堡垒的简桦少校,在片刻前,杀害了首都来的特使,劫狱带走了凶犯邵续霖,他们逃逸的方向是……”虞飞城顿了顿,还是说了一个完全相反的方向。
他放下了听筒,听见远处,城市的警铃声已经铺天盖地的响起···老城主死了,陶顺死了,简桦成了逃犯,邵续霖也成了逃犯··谁也阻止不了,卫星城是他的了。
虽然使用了一些手段,但是虞飞城并不会为此感到羞愧··他会让卫星城发展得更好他比简桦更适合成为未来的指挥官··连简桦都这么认为,不是吗·方才,简桦出门前,好像已经察觉到了什么,回头看着虞飞城。
过了许久,简桦忽然说:“邵续霖写的机甲战争的报告,你一定要看一下·未来……”·简桦只说到这里,就低下了头···——未来我会让卫星城成为最好的军事基地。
虞飞城踌躇满志地想··☆、前路茫茫·9·老式火车在山脉间穿行,车头的烟囱冒出滚滚的浓烟,在半空中划出灰色的弧线·轨道上传来有节奏的“哐当、哐当”的声响。
这是卫星城城外,用来运送木材的小火车,这种落后的交通工具早在几百年前就已经被淘汰,卫星城还用它来运送物品,大概是因为养父很喜欢这种小火车古朴的外观··简桦坐在倒数第二节的露天车厢中,藏身在一排排用来固定圆木的架子后面。
邵续霖在他的身边,倚在他的肩上已经睡着了···此时,距离简桦带着邵续霖逃离卫星城已经过去了一夜·树叶上还凝结了露水,远处是鲜红的朝阳··新的一天又开始了。
简桦计划带邵续霖先到山中去避一避,山里有养父一个别院,是那年养父带着他们俩趁假期到了大山里,父子三人一根木材一根钉子的亲手搭建的,虽然很简陋,但是胜在隐蔽,没有人知道。
邵续霖在他身边睡得正香,好像完全忘记了他们还在逃亡中·他的脸上有很多细小的伤口,方才趁他睡着简桦也扒开他的衣服看了看,身上也有很多伤,几乎没有一寸完好的肌肤。
火车在树林中通过,有风吹动树叶,露水滴滴答答地被抖落下来,落在人□的皮肤上,又是一阵入骨的寒意··简桦把盖在邵续霖身上的大衣又拉紧了一些···养父不是邵续霖所杀。
简桦虽然破解了这一点,但是他更不知道该用怎么样的表情来面对邵续霖了··在上一世,这个时候,邵续霖已经越狱,消失在了茫茫人海中···上辈子,在邵续霖十八岁前,他们有过近十年朝夕相处的日子。
早上起床、晚上睡觉,每一天面对的都是同一个人,相互熟悉到像是同一个人的两只手··但是在邵续霖被控杀害养父,离开卫星城以后到简桦死亡,七年,不算在公共场合下的代表青年堡垒和北方城堡垒的对峙场面,他们真正只有过三次面对面的交流。
第一次,是在敌国首次入侵的时候··重生年下边缘恋歌·敌军非常狡猾的在两国军演的时候开始了偷袭,帝国的军队措手不及,被打了个落花流水··简桦那时候是青年堡垒的前线指挥官之一,在后续队伍没有跟上的时候,只有带领年轻的士兵中跟偷袭的敌军展开了肉搏。
一枪崩掉了一个扑过来的敌军以后,简桦看见了站在不远处战壕上的邵续霖··——也许后来有过无数次的痛苦,卫星城被轰炸时、青年堡垒哗变时、被军事法庭叛国罪审判时……·这些痛苦,远远都比不上那时在战场上,看见邵续霖,穿着北方城的白色的军服。
北方城是卫星城的宿敌,那之前简桦或许对邵续霖杀害养父还有怀疑,从看见北方城的邵续霖那一刻起,他开始深信不疑···战场上,纷乱的人群中,简桦抬起手中的枪,控制住了因为激动而引起的颤抖,枪口对准了高处的邵续霖。
如果那时他开枪了,也许后面的一切都不会发生了··养父的面孔在简桦的脑海中晃动··他的手指按到了扳机上·准星对着的地方,邵续霖扭头躲过一个敌军,屈膝从靴筒中拔出一个匕首,激光刀锋弹了出来,正好捅在了那个敌军的后颈处。
邵续霖的动作,和养父在简桦十五岁那年入伍前教他的一模一样··简桦手指扣在扳机上,却再也按不下去了··邵续霖解决了旁边的敌人,好像也意识到了什么,忽然向简桦这边看来。
在猝不及防的情形下,兄弟两人的目光对视···邵续霖先是看见了简桦,然后看见他手里对准自己的枪口··他没有任何举动,好像连身处的环境、身边的敌人都忘记了,他站在那里,远远的、静静地看着简桦。
脸上的表情,说不清是喜悦、是惊奇、还是茫然··也许只过了短短几秒,但是在简桦和邵续霖的记忆中,都仿佛过了漫长一段时间··简桦偏移了几分枪口。
“砰”的枪响,邵续霖身后一个鬼鬼祟祟袭过来的敌军头部中枪,倒在了地上··邵续霖回头看了他一眼,再转过头,只看见了简桦的背影···太阳越升越高,汽笛声呜呜,惊起了一片飞鸟。
邵续霖虽然听不见,但是好想感觉到了不安,他在梦中伸出手,在虚空中抓了两把,口中呢喃的是“哥哥”和“简桦”··简桦也从回忆中回过神来,握住了他的手,按回了大衣下面。
知道简桦就在身旁,邵续霖似乎也就安心了,他紧紧的攥住了哥哥的手,在睡梦中都没有松开··简桦看着他还是少年的稚气脸,仿佛和记忆力一张他布满灰土、满是疲倦的脸重合了起来。
·那是上辈子邵续霖叛逃北方城以后他们的第二次见面··非常痛苦的回忆··那已经是北方城借口卫星城藏匿敌国jiān细从而大肆轰炸卫星城之后,他们的家已经成为了一片焦土。
敌国也开始了对银河帝国第二次的进攻战役··简桦为了给卫星城洗清冤屈,得罪了大王子,被送到了前线充当炮灰··他驾驶了老式战机在完成任务以后,回程途中油箱泄露,能量耗尽之后他只得迫降在了不知名的沙漠中。
那时候他受了伤,腿上被炮弹的碎片削去了一块肉,无法行走·敌军还在四处搜寻着他的下落··那时候简桦以为自己就要死了,看着天空的时候,好像能看见养父和卫星城死去的战友们的目光。
在一次昏迷清醒之后,他睁开眼,发现自己在一个山洞中,腿伤已经被包扎···简桦勉力坐起身,不小心碰倒了放在身边的手枪··洞外有人听见了动静,急切地赶了进来。
是邵续霖··不知道他为什么到了这里···邵续霖看到醒来的简桦,脸上的表情从焦急恢复了木然·那时,他们中间已经隔了卫星城的焦土和鲜血,无论在战场上还是别处,都已经成为了不共戴天的死敌。
可能是刚刚苏醒的缘故,简桦看着邵续霖布满血丝的眼睛,一时间忘了这是何时何地,似乎仇恨也被暂时压抑在了心灵的深处··邵续霖被简桦注视着,似乎也觉得很不习惯,掩饰地干咳一声,低声说:“喝点水吧。”
他拿起自己的水壶,挨到了简桦的唇边···那是个白色的军用水壶,上面还有北方城的徽记··简桦混沌的大脑一瞬间清醒过来,耳边依稀响起战机轰隆隆驶过的声音,战机投下的炸弹上,都有和水壶上一模一样的标志。
他猛地抬手,推开了面前的水壶··邵续霖被他推的一个踉跄,水壶倾倒,水漏出了一大半··——在沙漠里,水就是生命··邵续霖沉默了一会,看着冷冷瞪着他的简桦,说:“喝点水吧,我找到你的时候,你已经失水了。
不喝你就会死·”·简桦仿佛没有听见一样,也许他确实没有听见,他的眼前一直蔓延着卫星城的大火··又过了很久,兄弟两个默默地对峙着,谁也没有退步。
最后,还是邵续霖急了,他自己灌下了一大口水,挨近简桦,按到了简桦的唇上,想要把水给渡给简桦··简桦伤口感染,还在发烧,他竭力想推开邵续霖,邵续霖紧紧的揽着他的肩,不肯松开。
水滋润了干燥的口腔,进入了火辣生痛的咽喉里·但是简桦心里依旧是一片荒凉··邵续霖还是没有放开简桦,他似乎想把原来的喂水动作向更深一层次里发展。
忽然,邵续霖感觉到自己腰上有坚硬的触觉,然后,听见了扳机被扣动的声音···受了伤的简桦挣不开邵续霖,他拿起了旁边的枪,对着弟弟扣动了扳机··可惜他的枪已经在战斗中子弹耗尽。
扳机咔咔地作响,他按下了无数次,没有奇迹发生,没有子弹射出··邵续霖无言地放开了简桦,退后了一点,看着他面无表情的脸··简桦不愿接受北方城的任何一点恩惠,他勉强撑起了身体,踉跄的向山洞外走去。
快到门口的时候,忽然,邵续霖冲了过来,从背后拥住了他··“哥哥,跟我说句话吧……求你了,对我说句话吧……”邵续霖的声音里,意外的有了些哽咽,他说,近乎哀求的,“不要这样对我,我受不了……”·他从小就很少哭,甚至在简桦的记忆中,邵续霖从来没有痛哭过。
但是那时,他听见了邵续霖的眼泪落到自己的肩章上的声音··☆、前路茫茫·10·——不是什么愉快的回忆,还是不要再想了··简桦用力闭了闭眼,仿佛这样就能摆脱前世的阴影。
现在应该思考的是未来的路,应该怎么走··他把卫星城堡垒让给了虞飞城,他还记得前世虞飞城在炮火中誓死不离卫星城的脸·简桦相信自己也不会比虞飞城做的更好。
青年堡垒是步兵基地,在机甲战争开始后,步兵丧失了全部的优势,很快在战场就被边缘化了··再过一年,战争爆发后,就要开始北方城风光得意的日子了··时间紧急,简桦现时还只是一个小小的少校,无法起到推动战局或者是发展机甲的作用。
整个帝国,几个军事基地上上下下,人人都有野心·简桦无暇、也不能把精力投入到党争之中··他决心到战争最早爆发的地方去,——暴风谷堡垒。
那里的环境比北方城更为险恶,驻军不足4000,但是战争爆发的时候,他们拖住了敌军整整半个月,虽然最终全军覆没,但是为帝国的反击赢得了宝贵的时机··简桦要到暴风谷堡垒去,一方面因为那里地处偏僻,追捕的人未必能找到那里,适合藏身;另一方面,暴风谷堡垒的指挥官刘光是他青年堡垒的好友,暴风谷是一批积极向上的军人,简桦不愿再看见他们的惨白,想和他们一起从艰苦中一步步走向辉煌。
“哥哥·”忽然听见了邵续霖的声音··简桦低下头,看见不知道什么时候,邵续霖已经醒了·他无神的眼睛向着有光的方向,似乎在探索着简桦的位置。
简桦在他手心写“我在”··邵续霖低低笑了一声,说:“我刚才做了个噩梦·”·“什么梦”简桦写着问。
“我梦见我在逃亡,一个人在逃亡,”邵续霖说,“我在森林中跑啊跑,不时的回头看,好像是在躲避追捕,又好像心里是在期待有什么人能追上来·后来,有个长的挺可怕的人把我一个劲儿往前推,他说‘你在等什么追捕你的命令就是你哥哥发的’”·简桦心念一动,前世,邵续霖逃亡时,追捕令上确实有他的签字。
不过那时候,他是希望邵续霖能回来,进一步查明真相··邵续霖双手抓住简桦的手,放在唇边轻轻的亲吻,劫后余生一般地说:“还好只是噩梦,还好你相信我。”
前世,到最后,陈寄、简桦代表的首都派和黄远、邵续霖代表的北方城派在不停的纷争中已经势不两立,曾经有过的少年时亲密无间的过往和方才萌芽的感情被包裹在一层层岩石后面,再也见不得半点真相。
在简桦即将被处死的前一夜,邵续霖去囚室看他··那是邵续霖离开卫星城后,他们的第三次、也是最后一次见面··一段时间的囚禁生活让简桦清瘦了不少,但是邵续霖居然比他更显憔悴。
两人无言相对了许久,邵续霖忽然说话了:“你不会死的,我不会让你死的·”·他说的坚定又直接,简桦看了看囚室的门,心想看守如果听见,大概就应该破门而入了。
可是没有,不知道邵续霖是买通了看守,还是索性支开了他们··邵续霖说:“明天就是死刑,会有很多人看着你死去·但是你不会死,我会让你活下去,然后你躲起来。
我后天就要上战场了,在战场上我也会死掉·但是那也不是真的,你等我去找你·”·简桦莫名其妙地看着邵续霖,不知道他在折腾什么··邵续霖走到他身边,抱住了他的肩,说:“那时,我们俩就等于都死了一遍了,重活一次,我们能不能重新开始”·简桦看邵续霖,不知道自己面前的,是个白痴还是个疯子。
怎么可能重活一世,怎么可能重新开始·简桦坐在简陋的榻上,邵续霖抱住他,慢慢的滑跪在榻边,头靠在他的胸口,听着他的心跳,近乎哀求的声调:“跟我说句话吧,哥哥。”
“我没有错,”他似乎喝酒了,声音有些朦胧,“给爸爸报仇我没有错,帮大王子夺回本来就属于他的王位我没有错,加入北方城打胜战争我没有错。
如果不这么做我才会后悔…我不后悔…可是为什么……”·——为什么你连一句话都不肯对我说了··大概那天邵续霖确实喝多了,后来他抱着简桦,絮絮叨叨地说了很多。
有很多小时候的回忆,还有更多关于重新开始的幻想··——真好啊·简桦听着,脸上的表情也渐渐缓和了下来··——可惜他就要死了。
简桦握紧了手里邵续霖塞给他的酒心巧克力,平静地想··如果养父没有死,如果卫星城没有被轰炸,如果青年堡垒没有哗变,如果女王的死没有牵连到那么多的人。
也许他会非常期待邵续霖所说的重新开始的生活··简桦死前,有一瞬间曾经这么想过··然后一睁眼,他就回到了七年前,所有的一切都尚未或者将要发生。
发现了这一点后,简桦竟然有一刻的哭笑不得··重生年下边缘恋歌·——冥冥中看着世间万物的神明,虽然有时候很歹毒,但更多的时候酷爱恶作剧··然后更加悲剧的是,即使重活一世,他也像是拿错了攻略。
很多上辈子以为的事情,居然都不是真的··他没能阻止养父的悲剧,养父不是邵续霖杀的,而是死于北方城精心筹谋已久的阴谋··——拿错了攻略比一无所知更加可怕。
他不会再犯这样的错误了,接下来,就是他与命运的抗争了··简桦低下头,在邵续霖的额上亲了亲··他决心带着邵续霖一起到暴风谷,那里会是一个新的起步点。
要么,和4000英勇的战士一起奋战到最后一刻,要么,就带领他们迎来最辉煌的胜利··无论怎样,都好过窝囊的死于自己人的刑场上··“我们都是逃犯,”简桦在邵续霖的手上写,“你害怕吗”·邵续霖笑了,说:“我只怕你会不要我。”
简桦把邵续霖的手合成拳头·抬起头来看着天空··阳光从树叶间隙投进来,在他的脸上、在邵续霖的脸上留下碎金一样的光晕··——来吧,看这一世,命运会开出怎样的果实。
                   ·作者有话要说:到这里第一卷“蛰伏”就结束了·第一卷的剧情进展缓慢了点,因为有部分伏笔,第一卷中发生的每一件小事,都影响了其中所有有名有姓的人物未来的命运。
可能第一卷的简桦有人会觉得他挺憋屈的,原因是他虽然重生,但是拿错了攻略【啥·第二卷可能作者就要开始给简桦开挂了,还有可能继续苦逼【滚】,不过没关系,邵续霖本身就是简桦的外挂【啥·他会逆袭的。
作者也不想写一个一直包子的主角【啥·谢谢大家一直看到现在·谢谢鼓励,谢谢批评·我会努力,我会改进·       ·第二卷:破茧·☆、暴风谍影·1·半个月后,远离首都的一个小星球上。
傍晚,太阳躲在厚厚的云层后面,云霞的颜色像是刺破了手指画在天幕上的血痕··一辆破旧的卡车轰隆隆地从远处开来,停在了戈壁滩上··一个脸上全是深深皱纹的老汉从驾驶室里爬出来,敲了敲被帆布遮盖住车仓,说:“小伙子,到暴风山谷了。”
为躲避风沙被紧紧拴住的车帘拉开,简桦从车仓中探出头,说:“谢谢老人家了·”·说着,他从车仓里跳下了出,回头又把邵续霖扶了下来。
老汉见他们出来了,笑嘻嘻的蹲到一边,点燃了一支香烟··他们已经在戈壁滩上行驶了两天,三个人看起来都是灰头土脸的,简桦被晒黑了,两颊也陷了下去,这一路像是吃了不少苦。
他身边的邵续霖虽然也很憔悴,但是脱离了监狱和特使大人的折磨,依稀还胖了一点··简桦看着邵续霖灰蒙蒙的脸发笑,伸手给他擦了擦·邵续霖似乎也察觉到了什么,也笑,摸索着伸出手,找到简桦的脸,学着他的动作,马马虎虎的在他脸上蹭了两下。
那老汉见他们兄弟,忽然说:“你们哥俩感情真好啊·”·简桦松开邵续霖,拍了拍他的手,示意他站在原地,自己转头走到老汉面前,从包里拿出一卷钞票,送到了老汉的手上:“老人家,这是酬劳,谢谢您捎我们来暴风谷。”
老汉接过钞票,数了数,确认无误以后就眉开眼笑·不知为什么,想了想又还给了他几张:“这些你拿着吧,你弟弟这个情况,要治好可不容易喽·”·简桦知道老人说的是实话,也没有推辞,收起了钱,回头看了看邵续霖,说:“能治好的,他未来可是会当元帅的人。”
他记得前世的邵续霖没有瞎、也没有聋,既然北方城能治好邵续霖,那么他一定也可以··老汉似乎并不相信,银河帝国已经快一百年没有出过声名赫赫的元帅了,眼前那个看不见也听不见的小伙子……怎么看也不是这块料啊。
但是他看看简桦,附和的笑着说:“那等他当了元帅可得让他来看我,我好好跟他说说他哥哥怎么照料他的·他以后得好好报答你·”·简桦哑然失笑,说:“好那时候您可得多帮我美言几句,别让他把我给杀了。”
老汉和简桦一起笑了起来··告别了路遇的这个老人,暴风山谷似乎就在眼前了,但是真正走起来,还有很长的一段路··石子路的旁边,有一间赭色的石屋,门里摆着几张桌子,是个简陋的小饭馆的模样。
简桦看看天边的落日,犹豫了一会,带着邵续霖走进了餐馆··“有人吗”简桦问··里面并没有人,桌椅上蒙了一层沙土,古老的吊灯在头上随着风摇摇晃晃。
柜台处,店员日记还摆在那里,日期停在了这天的上午·可见这里不是废弃的石屋,只是店员和客人都不知道暂时去了哪里··简桦掸了掸灰,让邵续霖在桌边坐下。
在陈寄的帮助下,简桦拿到了一些治疗邵续霖的药·他拿起军用水壶在耳边摇了摇,咕噜咕噜的声音很大,似乎只剩五分之一壶水了,原本以为在这里能得到补给,想不到柜台后面的几个水瓶都是空的,屋后的蓄水池也干涸了许久。
简桦想了想,拿过一个杯子,擦干净从水壶里倒上半杯水,和十几粒药片一起放到邵续霖的手心·看着邵续霖咽了进去··他自己只敢用水润了润开裂的嘴唇,就不敢喝了。
还不知道有多久能到暴风山谷,这些水,还是省着使用点吧··“简少校你们终于来了·”一个声音说,从石屋的后门处,走进来一个人··简桦回头看了一眼,马上眼神锐利了起来。
——是黄远·不知为什么他会出现在这里,听语气,似乎等自己和邵续霖很久了··简桦“腾”地站起身,手已经按向了腰间的枪。
黄远却并不以为意,仍旧笑呵呵地走到了他们所坐的餐桌旁边,在邵续霖隔壁的位置坐了下来··屋外隐隐有枪栓被拉开的声音,简桦低下头,看见阳光从门外投进来的影子,微微晃动的,不知道是系在门上的手巾,还是躲在门背后的人的衣袂。
“自从首都开始发了通缉令,我就在找你们了·”黄远仿佛没有感到简桦的敌意,说,“大王子知道老将军死了,你们一定很需要帮助·”·他们似乎还未察觉简桦已经知道了真相,还在假惺惺地表示着关心。
简桦在心中冷笑着,看他们还会有怎么样的表演··黄远继续说:“后来还是有人提醒,我们才想到二位会不会来暴风堡垒,在这里已经等你们几天了·”·“大王子殿下日理万机,要照顾北方城的方方面面,怎么还会有时间关心我们兄弟”简桦说,在兄弟两个字上咬了重音。
·果然黄远眉头微微一皱,但马上忍了下来,说:“大王子也是非常欣赏您们的能力,有意招揽二位·与其你们到暴风堡垒,还不如随我到北方城去。
就算首都已经通缉您二位,看在大王子的面子上,他们也不敢上门抓人的·”·“多谢好意,”简桦生硬地说,“不敢高攀·”·被他一口拒绝,黄远也没有羞恼,他一直盯着邵续霖的眼睛在看,到这时,猛地抬手触向了邵续霖的面前。
邵续霖虽然看不见,但是感觉到了什么,后避了几分··黄远怔了一下,忽然换上了一副饶有兴趣的表情,手也不靠到邵续霖皮肤,只在他面前二十公分的位置缓缓摇动数下。
邵续霖依旧感觉到了,他快速抬手抓住了黄远的手腕,然后狠狠推到一边··黄远却笑了,说:“邵中尉的感应能力惊人,倒是一块打仗的好材料·”·简桦冷冷地看着他。
黄远说:“既然简少校不愿去我北方城,不如,咱们问问邵中尉肯不肯去”·“他不会去·”简桦看了一眼邵续霖说。
黄远侧过头,轻蔑地笑了一下,说:“简少校,邵中尉的眼睛和耳朵现在都有问题吧您真的会以为,暴风堡垒那小破地方能治好他”·“我会治好他,”简桦说,“不用您操心了。”
黄远脸上的蔑视更加明显,说:“看来简少校是不愿接受我的邀请了,不过我也不好勉强·”·他说着,拿出一个小小的芯片放在了邵续霖的面前:“如果有一天,邵中尉需要我们的帮助,随时可以到北方城来。
看在他父亲的份子上,我们一定欢迎·”他的目光转到了简桦的脸上,“你如果硬是也要跟来,我们也不会拒之门外·”·说完,他站起身,走出了门。
——简桦永远不会去北方城··他看着桌上暗金色的芯片,几乎想立刻把它丢出窗外··可是……他看了看邵续霖的眼睛·如果,真的,只有北方城能救治呢·“北方城能治你的眼睛。”
简桦在邵续霖的掌心写··刚才的对话和交锋邵续霖并不知道,他感受到了简桦的字,微微一笑,回答说:“我不会去·”他咽喉的伤已经痊愈,声音恢复了以前的样子。
压在简桦心头的巨石仿佛移开了一点,顿时轻松了不少··“为什么”因为好奇,他还是追问道·他担心,如果邵续霖真的永久失明或是失聪了,会不会恨自己替他做下的决定。
即便已经能说话了,邵续霖还是握住简桦的手,一笔一划地写:“你不喜欢·”·——你不喜欢的事情,我永远不会做···☆、暴风谍影·2·第二日清晨,简桦和邵续霖来到了暴风谷堡垒前。
有陈寄帮他们伪造的证件,很顺利的通过了暴风堡垒的身份识别系统·只见面前一段悬崖上,半空中忽然打开了一道裂缝,一台锈迹斑斑的简陋电梯说那里被放了下来。
说是电梯,只是用几根钢筋焊成的铁笼子罢了·可见暴风谷的条件果然艰苦··简桦怕邵续霖看不见掌握不了平衡,只得和他一起挤进了只能容得下一个人的小电梯。
承受两个人的重量,对这个铁笼来说可能还是太费力了,头顶的铁链发出刺耳的响声··趁这个机会,简桦向邵续霖介绍暴风谷的情况··“暴风谷的指挥官是刘光,曾经在青年堡垒服役,后来去了索伦监狱当典狱长,一年前索伦监狱事件以后,他就带着一批人到了暴风谷,重新开始建设这个废弃已久的堡垒。”
简桦和刘光很熟,但是邵续霖入伍前刘光就离开了青年堡垒,简桦也不清楚刘光会不会愿意庇护邵续霖··邵续霖点点头,表示自己已经明白了,问:“他是被发配到暴风谷来的吗”·简桦犹豫了一下,在邵续霖手上写:“不,他自愿来的。
他以前有个朋友,一年前的事件中死了·”·他表达的十分含糊,但是邵续霖对情报的敏锐程度让他很快抓住了重点:“怎么死的”·简桦的神色非常凝重,隔了很久,才写道:“被炸死的。”
邵续霖也不再说话,曲起手指握住了简桦的手··在简桦的记忆中,刘光是个胸无大志的军人·他曾经在青年堡垒服役时,就立志把逃避训练为终生事业。
他在青年堡垒的那几年,名字常年在过失人员处罚单上··那时候,所有人都忽视了一点,刘光偷懒、淘气,但是他每次都精确的算好了自己的行为会带来的后果,发现会被罚禁闭或者开除的时候,他会马上停止自己的行为。
除了他的那位朋友,在很长一段时间里,没人发现刘光的聪明··重生年下边缘恋歌·直到刘光二十岁那年,青年堡垒附近发生了一起人质劫持事件,前来视察的首都特使被一名混在民众中的间谍劫持,在众人束手无策的时候,刘光通过劫匪的一个习惯性动作找到了他的弱点,一枪杀掉了他。
刘光一战成名··成名以后的刘光依旧懒散,和他那位干什么事都认真积极的伙伴形成了鲜明的对比··一年后,刘光主动申请调往了索伦监狱当典狱长,提前过起了退休的生活。
这样一个人,居然会主动来到暴风谷,干起重建一个基地这样的苦差事·听到的时候,所有熟悉他的人都震惊了··从裂缝中进入山谷,里面有巨大一块空地,被整整齐齐的划分成了生活区、演习区和训练营。
很多年轻的士兵穿着迷彩军服在那里训练··大约是暴风谷已经很久没有来过外人了,简桦和邵续霖经过时,不少人露出了好奇探询的目光,很快又被他们的训练官用鞭子给抽回了视线。
“都是些新兵,还没完全练好,才会在训练的时候分神了,让你们大基地来的人见笑了·”来接他们的战士见简桦一直看着操场上的新兵,解释道·这个战士也很年轻,晒得很黑,一笑,露出一口漂亮的牙齿。
简桦收回视线,说:“非常不错了,我看你们的训练设备都很老旧·你们很不容易啊·”·那小战士一边开车,眼里充满着朝气,一边说:“我们指挥官说会帮我们弄到新的设备,暴风谷以后会好起来的。”
和其他所有的军事基地不同,暴风谷因为它是新生的缘故,所有的士兵都是年轻的,给堡垒也带来一股像是与生俱来的活泼气质,没有其他基地那种势力林立、暮霭沉沉的感觉。
·简桦看着小战士充满希望的双眼,防备被感染一样,也笑了起来··刘光在基地后方靠山崖的一处小屋里,那个用木头草草搭建的小房子就是暴风堡垒目前的指挥中心。
——连楼梯都没有,两截伐木工人用的木梯被用布带绑在一起,靠在墙边作为梯子··简桦让邵续霖在吉普车中等他,自己沿着梯子爬到了二楼··简陋的露台边,站着一个高个男人,披着一件旧得已经起了毛边的军大衣,站在那,安静地看着简桦。
“刘大校”简桦立正,向他行了个军礼··这个人就是刘光,他在索伦监狱时是个非常讲究的人,爱干净爱整齐,早上必须要吃早餐,夜宵里必备一杯皇家赏赐的红酒。
他看着简桦,对他招了招手··简桦走过去,刘光仔细端详着他,然后拍了拍他的肩,不说话,转过身看着露台的外面··刘光比简桦大好几岁,但是这不妨碍他们是好友、好兄弟。
前世刘光牺牲在暴风堡垒全军覆没的战役里,他的尸体照片还是在敌军的邸报上发现的··简桦看着刘光··可能是一年前的事对他影响巨大,他身上没有半分曾经的吊儿郎当的感觉,反而有了种经过磨砺以后的沉静气质。
他的烟瘾还是没改掉,但是居然是自己卷的烟卷,完全不像索伦监狱那个衣冠楚楚的典狱长了··简桦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对面有一小片沙土地,上面种了一层矮矮的绿色的植物,像是仙人掌。
刘光一直在对着这些仙人掌发呆··——一年半前,他曾经邀请简桦和陈寄去索伦堡垒·在那里,他的办公室窗户前,也种了一些仙人掌,那时候种下这些植物的,是另一个笑容清澈的青年。
“当年卖种子的人说,这些仙人掌会长到两层楼高,”刘光说,像是自嘲上当了一般,“都过去两年了,还是只能帖地长着·”·简桦知道他又想起了他的那位朋友,沉默了一会,说:“他死了一年了。”
“是啊,”刘光认同地点点头,平静地说,“时间过的怎么这么快·”·两人沉默了一会儿,简桦说:“我来寻求你的庇护·我没有其他地方可以去了。”
“我知道,”刘光说,“通缉令早就发到我的邮箱了,你这下可风光了,名声传遍银河系了·——真是让人羡慕不来的运气啊。”
只有在调侃的时候,他身上还能看见一点当年纨绔的气质··简桦也笑,说:“我和我弟弟,你能收留我们吗”·刘光说:“你不用说我都会护着你,但是你弟弟是个大麻烦,要把他留下来,我可能还真没这个勇气。
我没你爸爸那样的势力,我自身难保,可能护不住你弟弟·”·简桦心中有些失望,只得苦笑着说:“那我也只好告辞了,我不能丢着他不管·”·刘光像是早就料到了简桦会这么说,也只有苦笑着摇摇头:“好了好了,我知道了,你别威胁我,我藏着他就是了。
我们这个破地方……首都应该没功夫查到这里吧·”··☆、暴风谍影·3·医院可能是整个暴风谷堡垒最先进的地方了,为了尽快把训练场上的年轻人练成合格的军人,刘光把绝大部分资金投入了训练营。
暴风谷的生活各方面都非常朴素,只有医院,和其他基地的医院相比,尽管小了点,设备上一点没有含糊克扣··强烈的光在邵续霖的眼睛上,乌黑的瞳仁没有半点光彩。
医生又仔细观察了半天,放下了手中的仪器,对着身后的简桦和刘光摇了摇头··“他的耳朵是因为受到了强烈的刺激造成的耳鼓膜伤害,这个我们可以治疗。
他的听力已经在慢慢恢复中·”医生一边走出诊疗室一边跟刘光说·他的身后,简桦扶着邵续霖在病床上靠了下来,然后也疾步追上了医生··“但是他的眼睛……”医生说,犹豫着停了下来。
三人站在门口,简桦向里面看了一眼,轻轻地关上了门··“请问,他的眼睛是骤然失明的,还是慢慢看不见的”医生问··“是慢慢失明的,最早他还能看见一点影子,这半个月以来,渐渐什么都看不见了,”简桦焦急地说,看着医生严肃的脸,有些紧张地问,“医生,您看……”·医生说:“他的眼睛可能不是因为外伤引起的失明,我怀疑,他是中了一种神经毒素。”
“神经毒素”简桦下意识就回头看向邵续霖,他安静地躺在病床上,眼睛睁着向着天空,间或眨两下··刘光站在医生的另一边,在场没有人注视着他,他听见“神经毒素”几个字,有些面色不善地锁紧了眉头。
“是的,他中毒了,”医生点了点头,“毒素的成分我还要进行化验才能知道,但是检验需要一个半月到四个月的时间才可能找出解毒的方案,到那个时候,我怀疑,他的眼睛已经没有复明的希望了。”
“什么”简桦一时竟没有反映过来··“医生,能不能帮忙想想办法”旁边的刘光接过了话茬,他对待属下十分严厉,但是对这位医官表现的十分尊重。
“对不起,”医生面对指挥官的请求,低着头思考了一会还是摇摇头,“我会尽力,但是这种神经毒素成分复杂,弄错一种物质就可能对病人的身体造成不可逆转的伤害。
只有下毒的人才有可能在极短时间内为病人解毒并不造成任何后遗症·”·“知道了,谢谢医生·”简桦叹着气说··“不过,”医生看着简桦失望的脸,又开口补充道,“我可以帮你们开一点药,能缓解一下病人的疼痛。”
“疼……痛”这个词的出现似乎在简桦的意料之外,他重复道,满脸的惊讶··医生解释说:“这种神经毒素损伤了他的眼睛,并且造成间歇性神经剧痛,我会给你们多一些止痛片,病人会好受一点。”
简桦低下头,有些怔神地说:“他从来没有跟我说过他很疼,也没有表现出来·”·“哦,”医生看了简桦一眼,说,“那你弟弟一定非常能忍。”
·因为简桦和邵续霖是初来乍到,还没有安排好他们的住宿,当天夜里,他们被安排住在病房里··可能是海拔比较高的缘故,暴风谷堡垒的夜也十分明亮,天上的星星近到几乎用手就能捉到。
不知道到了几点,原本已经睡着的邵续霖忽然起身坐了起来··简桦躺在他隔壁的床上,侧身面朝着他的方向·若是平常,他必定也会起来询问邵续霖是不是要喝水,或者其他失明人不方便做的事情。
但是这次,他一动不动,看着星光下的邵续霖··邵续霖先是摸索着踩到了地上,走到简桦的床边,手伸过来轻轻触摸简桦的脸···简桦控制住自己的呼吸,做出绵长细微的呼气声,就像自己已经熟睡了一般。
邵续霖好像松了口气,又温柔地摸了摸简桦的脸,后退着回到自己的床边,从旁边拿起外套,从里面取出一个小瓶子··简桦认得那个小瓶子,陈寄送他们出关的时候,给了他们很多的药片,但是最后,邵续霖又私下里找陈寄要了很多这样小瓶子装的药。
“是什么”临别时,简桦忍不住私下问陈寄··陈寄复杂地看着邵续霖,对简桦说:“安眠药·”·“那么多自杀用”简桦疑惑地自言自语。
“没关系,”陈寄说,“现在的安定药量控制了,根本吃不死人·如果死了,只可能是吃多了,被撑死的·”·邵续霖从小瓶中倒出几十粒药片,想了想,又可惜地倒回去了一半。
看来,陈寄给他的安眠药已经快用完了··“唔……”他忽然压抑地□了一声,像是在被病痛折磨,仿佛能看见他的额角缀满了冷汗··邵续霖无奈地对着自己摇摇头,又把小瓶中的药片全部倒了出来,正要把这一把药片全部放入口中,忽然感觉到了熟悉的温度靠近,一个人抓住了自己的手。
邵续霖只紧张了短短一瞬间··——太熟悉了,拉住自己的这个人,在幼年时候拉着自己到了卫星城,给了他唯一的温暖和十年的平静生活;十年后,又在最危险的时候,放弃了卫星城,带着自己来到了这个荒凉却又充满生机的地方。
“你是把安眠药当止痛片在用吗”简桦在邵续霖的手心写··——自己还是太不小心了,还是被他发现了··邵续霖这样想,感觉眼睛的位置,那种被过电一样的疼痛更加明显了。
“没关系·”虽然已经可以说话了,但是邵续霖更喜欢在简桦的手上写字,就好像只有他们两个知道的秘密,就显得更加亲密··可是他马上懊悔起来,因为疼痛,他的手心全部是汗,现在,汗水也沾到简桦的手上了。
邵续霖感觉哥哥握紧了自己的手,好像都能看见他心疼的神情··邵续霖发现自从自己看不见以后,都周围的世界、对周围的人的情绪能感知的更明显了··他能感觉到哥哥毫不虚伪的情意,并因此感到满足。
世界上只有简桦是这样的·简桦永远不会跟其他人一样,真情中掺杂着假意··“亲我一下,”邵续霖坏笑着说,“也许就不疼了·”·简桦像是愣了一会儿,大概是被邵续霖这种情况下还能不要脸给震撼了。
然后,邵续霖就感觉自己被推坐到了床上,双眼被轻轻的亲吻,被温柔的对待·然后亲吻蔓延到了脸颊,最后停在了自己的唇上··过了很久,听见邵续霖轻微的、懊恼的声音:“早知道以前就不吃安眠药了……”·确认邵续霖确实睡熟以后,简桦走出了病房。
·重生年下边缘恋歌夜已深,为了节省能源,远处营房的灯都已经熄灭,山崖的顶端,有巡视的士兵拿着手电走来走去··高处有一点隐约的星火在明明灭灭·简桦看了一会,冲着那个方向走过去。
路上有很多石头,听一个年轻的小兵说,能到刮暴风的时候,会把拳头大小的石头都吹到天上去··那一点星火果然是刘光,他站在山崖上,看着漫天的星光,抽着简陋的烟卷。
听见背后的脚步声,他回过头,看见了简桦,先是一愣,马上又笑着说:“知道了知道了,我会想办法治他的眼睛·”他的声音温和又满是无奈的宠溺。
他从前不是个合格的军人,但是对简桦一直非常好··“你带好暴风谷堡垒,他的眼睛我自己会想办法的·”简桦坚定地说·他来暴风堡垒,绝不是为了给刘光添麻烦的。
刘光笑笑,也不多说··两人一起望着脚下,远处的营房··“还要多久,他们才能成长起来啊”夜风中,刘光轻声地说。
简桦转过头,看刘光的眼神··他想起了陶顺·陶顺死之前,也是同样的满是焦虑、又充满骄傲地看着卫星城·                    ··☆、暴风谍影·4·时间又过去了一些。
离天亮还有一段距离··暴风山谷外的戈壁滩上,夜色给□的地面铺上了古怪的色泽,像是有一层水银,在地面上流淌··黄远仰头望着璀璨的星空,耐心地等待着什么。
不知道过了多久,他身后传来了沙沙的脚步声··黄远转过头,借着月光看见来人的模样,露出了淡淡的笑容··“刘长官,您终于来了·”他不紧不慢地说,站在原地,看着刘光一步步走近。
“黄先生约我见面,我自然不会失约·”刘光走到离他几米远的地方,停住了脚步,也虚伪地客套着说··两人互相点点头,一团和气下面各怀鬼胎。
两个人各自带了一个随从,大约都是害怕对方设有埋伏,这地方荒无人烟,如果孤身,可能真的会被对方暗算··“黄先生有话不妨直说,天快亮了,我暴风谷还有很多事。”
刘光说,把话题拉进了正轨··黄远是北方城的人,这点刘光已经从简桦那儿知道了,于是比平常更多了几分防备··黄远微微一笑,没有回答他的话,反问道:“刘长官,您的能力我知道的,当年还在青年堡垒的时候,我就认真观察过您,您的能力在帝国,可以算是数一数二,您为什么要带着这一帮年轻人,到这荒凉的暴风堡垒来呢在其他任何地方,你们都可以有更好的发展。”
刘光看了看暴风谷的位置,说:“暴风谷是个好地方,你们以后会知道的·”·黄远也认同地点了点头:“是的,暴风谷的位置至关重要,它是整个银河帝国外事防线中最关键也是最薄弱的一环,虽然它离他最近的敌对星球也有几个光年的航程,但是如果有敌人长途跋涉过来了,这里就会成为恶战之地。”
刘光说:“能写出战争史的黄先生,果然也能看到这一点·”·黄远笑着说:“可是刘长官的一人一营之力,万一有那么一日,真的能挡住万千敌人吗”·他的话正好触到刘光心中的痛点,一直以来,刘光有一种预感,如果真有一天打仗了,一定是从暴风谷开始的。
他带着一大批年轻的孩子们,在懵懵懂懂间就走上了国防的第一线··作为一名杰出的指挥官,他直觉地感到了战争的脚步正越来越近·但是新兵的训练还在停滞不前,战争爆发以后,这些因为相信他才入伍的孩子们,会不会全部葬身在残酷的战场上。
“总得有人干啊·”刘光藏住了内心的不安,说··黄远说:“暴风城堡垒已经废弃二十年了,也就是说这一道重要的国防线竟然一直空虚了二十年。
首都王座上的那位陛下,只会跳舞、写诗、举办宴会·她登基十年也没有意识到自己的责任·”·黄远在议论女王的过失,他是北方城的人,有这样的想法并不稀奇,但是刘光是青年堡垒出来的军人,青年堡垒和卫星城堡垒多年来一直是不折不扣的女王派。
刘光不愿再听他的话,强行地打断了他:“除了这些还有其他事吗”·黄远看着他,意味深长地说:“北方城想和暴风谷结盟,北方城的大王子殿下十分认同您的战略主张。
若是我们可以联手,帝国的军事格局也许能有新的变化·”·刘光沉默了一会儿,短促地发出了一声嘲讽地笑:“黄先生……不,黄长官,您刚才问过我,为什么会带着人到暴风谷这个地方来,我现在回答您,就是因为我不想让这4000多个子弟被卷进内战中”·黄远的脸色有了细微的变化。
刘光继续说:“北方城的野心,现在大多数人都已经知道了,总有一天,北方城和首都方面会打起仗来·到时候会死多少人有多少家庭会破碎”·黄远默默地看着刘光。
刘光说:“我们暴风谷,不会和任何一方结盟·王子党和女王党未来会怎么样、谁输了或是谁赢了,和暴风谷一点关系没有·”·“那么,”黄远尖锐地问,“您们是要叛变、自立国家吗”·刘光说:“不会。
青年堡垒几百年来没有出过叛徒,我不会让青年堡垒的荣誉蒙羞·我会永远在暴风堡垒,直到死亡·”·黄远安静了片刻,说:“既然刘长官志向坚定,那我也不方便勉强。
这件事我们就略过不提,有另一件事想请求刘长官·”·他难得用上“恳求”二字,一时间,刘光也有些惊奇,只简单的说:“请说·”·黄远恳切地说:“十多年前身故邵元帅,他的儿子,续霖,现在是在暴风堡垒吧”·刘光的脸色阴沉,并不回答。
黄远说:“昨天我在暴风谷外见到了他,他盲了眼睛·我认出来,那应该是某种神经毒素,多年来一直为王室所用·看他的症状,按照我的推断,他失明应该已经一个月了,如果不尽快治疗,只怕就好不了了。”
刘光把脸转向黄远,想从他的脸上看出他葫芦里究竟卖的什么药··“我们想把邵续霖接到北方城去,帮他医好眼睛,但是简桦少校,似乎非常抗拒北方城,”黄远说,“出于对邵元帅的感情,我们北方城愿意竭尽全力为邵续霖治疗。”
刘光模棱两可地说:“未必只有北方城能为邵续霖治疗·”·“哦,那刘长官的意思是,不愿交出邵续霖喽”黄远慢悠悠地问。
刘光听出了他话里的威胁意味,但是刘光向来不服硬不服软,说:“邵续霖不是我暴风堡垒的人,也不是你北方城堡垒的人,他想在哪里,由他自己决定·”·黄远注视着刘光一会儿,忽然问:“安绿岩是怎么死的,你知道吗”·刘光的脸色终于有了变化,隔了很久才说:“我当然知道。”
声音不复平静,还带了一丝的恨意··——安绿岩是刘光从小到大的好友,一年前,死于索伦监狱暴动事件··“他是我们的人·”黄远轻声的说。
“我早猜到了·”刘光说,听不出情绪··“您不想为他报仇吗”黄远看着刘光问··刘光有好长一段时间没有说话,猛地转过身,快步离开了。
刘光走远以后·黄远的随从从后面走上前来··“看清楚他的副官的相貌了吗”黄远问他··“看清楚了。”
是一个年轻人,身材不高,皮肤黧黑··“那个人就是简桦,虽然他做了一些乔装,但是瞒不过我的眼睛,”黄远说,“他是我们的一个大障碍,如果不是他在一旁监视,刘光会达成和我们的同盟。”
“干掉他,”黄远平淡地说,“就像干掉卫星城的那个人一样·”·“安绿岩是怎么死的”走在路上,简桦从嘴边撕掉伪装用的假胡须,问刘光。
“被炸死的,就在我的面前·”刘光平静地说··“你不想为他报仇吗”简桦问了和刚才的黄远一模一样的话。
两个人干涩的脚步声响在沙石地上,直到回到了吉普车旁,刘光才叹气一般地说:“我连该恨谁都不知道·”                    · ·☆、暴风谍影·5·又过了数日,暴风山谷外的风一天天大了起来。
虽然有四面的悬崖峭壁阻挡,夹杂了黄沙的风仍旧不停的灌入山谷,带来呜呜地唿哨一般的声响··这天,简桦回到了他和邵续霖的临时住处·进门,看见邵续霖坐在桌边,抱着本书,吃力的研读着什么。
他的听力已经恢复,听见简桦的脚步声,回头向简桦露出了笑容··“你在干什么”简桦走到他身边,问··他看见邵续霖拿着的是一本盲文学习手册,不知道他是从哪里寻找到的。
·邵续霖笑着说:“我在学习适应一个盲人的生活·”·简桦心中,忽然一阵刺疼··邵续霖却像是丝毫不以为意,见简桦沉默,他问道:“你累了吗”·说着他站起身,熟练地绕过了椅子,走到桌边,拿起了水瓶:“我烧了水。”
他的手在桌上摸索了一会,碰到了一个没有把手的水杯··“喝点水吧”邵续霖说··“嗯·”简桦点了点头,低下头看了看邵续霖的盲文书籍,然后目光又回到邵续霖身上。
水瓶的口还是太大了,而杯子的口又小了一些,热水倾泻出来,有一半溅到了邵续霖的手上··简桦看着热气腾腾的水沾到了邵续霖的衣袖上,然后从邵续霖的手上滚滴到地上,邵续霖拿杯子的手马上红了一大片。
简桦张了张嘴,最终还是忍住了已经到了喉口的关心的话语,默不作声地继续看着邵续霖的举动··邵续霖被烫到的时候,也是疼得浑身一颤·他以为简桦没有看见,于是很快有平静了下来,放下水瓶,把杯子换到没有烫到的手上。
把烫红的手藏到了袖子了,回到简桦的身边,水递到他面前,若无其事地问:“今天不用再出去了吧”·简桦从他手中夺下水杯,隔着玻璃材质,都能感受到热水的温度。
他拉住邵续霖的手腕,把人拽到外面的水龙头下面,用冷水冲洗他被烫红的手··邵续霖明白简桦看见了,冷水冲到手上,有一种微微的刺痛,沉默了好一会儿,他说:“我没事。”
简桦不说话,他的眼前一直在闪现前一世,邵续霖为父亲报仇以后,意气风发的脸··前世的邵续霖没有瞎,也许是因为他加入了北方城的缘故··“你不用为我担心,”邵续霖安慰简桦,“我会照顾好自己,不会成为你的麻烦。”
“难道你准备好了,当一世的瞎子”简桦忽然尖刻地问··邵续霖一愣,脸色暗淡了下来··简桦抓住他的手,把他带回了房间,说:“你是邵元帅的儿子,你身上流的是军门世家的血,你连平庸的资格都没有。”
邵续霖听着,好像有热血涌到了他的脸上,他的脸红了起来,不知道是因为激动,还是因为羞愧··“你现在看不见,但是很快你就会看见的,我发誓,不管用什么方法,我都会拿到解毒素,”简桦咬着牙说,“在我努力的时候,你也不要放弃了希望。”
重生年下边缘恋歌·邵续霖说:“是,哥哥·”·简桦从口袋里掏出一个东西,放到了邵续霖的手心,是一个金属的小圆球··他拉着邵续霖弯下腰,把圆球轻轻丢出,圆球碌碌地滚了出去,撞到墙壁,又弹回了邵续霖的脚下。
邵续霖拾回金属球··简桦说:“你现在虽然看不见,但是你能听、能动,用这个工具,你只能站在这个位置,一个小时以后,你告诉我屋子里有什么,它们的大致方位、体积。
哪些是可以动的·”·邵续霖沉默着点了点头,握紧手中的金属小球··门口传来轻轻的声响·简桦向门口看去,刘光站在那里,不知道从什么时候起就来了。
简桦拍拍邵续霖的肩,让他好好练习,自己跟着刘光走出门外··“你给你弟弟的训练方式很奇怪,”刘光说,“一方面你说会帮他解毒恢复视力,另外一方面你又让他学会不用眼睛的分辨周围的事物。”
简桦看看刘光,从刘光的神情再一次确信他是他可以信任的人,简桦说:“这是机甲驾驶师的入门课程·未来操纵机甲的时候,驾驶师的应变能力非常重要,机甲武器因为体积的缘故行动起来并不便利,就需要驾驶师在最短时间内对周围环境能有准确的分析。”
刘光看着简桦笑:“果然黄远的那本书你也看过了·他的理论非常新颖、吸引人,但是可行性不太高,机甲从研发出来到正式投入战争,我觉得至少还需要15到20年的时间吧。”
“一年·”简桦轻轻地说··“什么”刘光没有听清他说的话··“只需要一年,”简桦重复道,“一年以后,机甲战争就要开始普及了。”
刘光大吃一惊,停下脚步,侧过身看着简桦,从他眼中看见了无限的认真··“战争的脚步,看来更近了啊·”许久之后,刘光缓缓地说。
“帮我练兵吧,简桦,”刘光说,也不等简桦回答,自顾自地说了下去,“我心里非常着急,我有种预感,太平的时光已经维持太久了,黑暗正在降临,战争正在一步步的逼近,但是人们还沉浸在醉生梦中,毫无察觉。
——包括帝国的军事基地·他们毫无防备,一有外敌入侵,我们将面临全面的溃败·”·他顿了顿,闭上了眼睛:“也包括我的暴风谷堡垒。
——我们根本抵不过敌人的六轮空袭·简桦,你告诉我,你怎么看·”·“机甲·”简桦简单地回答··刘光睁开眼睛,看了看周围,暴风谷简陋的军营,苦笑了一声:“如果做不到呢”·“要么输,要么死。”
简桦的回答依旧非常短促,而且很残忍··“我会想办法的,”刘光长长地叹了一口气,又重复了一遍刚才的话,“简桦,帮我练兵吧·”·“以前我看到你,”刘光说,“只会觉得,嗯,这个人是我疼爱的师弟,他的教官和我的教官是同一个人,我得照顾他。
这次我看到你,觉得你身上多了一种气势,——就像是那种见过了战争,仿佛从死人堆里爬出来了的气势·”·简桦默默地听着,确实,前世他无数次从战场上站了起来,见过了太多战友的死亡、反击、胜利和失败,练出了军人的气势。
刘光说:“我的士兵们,哪怕只有一线希望,我都希望他们能活下来·”·——上一世,刘光的希望是徒劳的··暴风堡垒,4000人,全军覆没。
这时,刘光的对讲机忽然响了起来·他来不及继续跟简桦说话,接通了对话··“报告指挥官,有一个男子倒在了关口·”说话的人是暴风堡垒今天的值勤官。
简桦正想回避,刘光拉住了他··“那有什么”刘光有些不耐烦,凶巴巴地说,“给送到外面的村庄就行了·”·“可是……”今天的值勤官是索伦监狱时就开始跟随刘光的老人,于是在刘光的怒气前也没有退缩,他说,“这个人长得很像以前的安长官。”
简桦看着刘光,他身边的空气都像是在一瞬间凝固了··“你跟我去看看·”刘光对简桦说,率先转过身,大步向关口走去··——安长官,安绿岩。
刘光从前的好友,同事,下属··一年前,被炸死在索伦监狱··刘光眼睁睁地看着他的死亡,却无能为力··简桦心头涌过不祥地感觉,但只有短短一瞬间,他甚至都来不及抓住那一丝怀疑。
刘光和简桦匆匆跑到了关口,乘坐简陋的电梯下到了暴风谷口··那里围着几个人,为首的是已经赶到的医生,·刘光冲到了近前,一个衣衫破旧的人被抬到了担架上。
那人遍体鳞伤,最可怕的是,他的脸上,他的半边身体,都有被大火炙燎过的痕迹··他的半边脸已经破相,但是另半边脸,却是无比的熟悉··刘光一步步的走上前,低下身,看着那个人。
那个人在昏迷中,沙哑地低声地忽然说了一句:“到暴风谷去·”·周围人忽然惊讶地看见,有一滴不知名的水珠,落到了那个人的脸上··——不记得多少年前。
在首都王城,假期,一群贵族家的孩子,在孩子头刘光的带领下,疯狂的玩耍奔跑··“你们在这里等着,树上有个鸟窝,等我掏几个鸟蛋下来,晚上我们出去抓鬼的时候当干粮”刘光说,他小时候的调皮程度,简直能超乎普通家庭父母的想象。
刘光在同伴们崇拜的目光下爬上了对孩子来说高高的树枝,顺利接近了目的地,树梢上的鸟巢··“什么嘛什么鸟啊都不下蛋的”幼年的刘光失望的说。
这时,树枝忽然断了,在孩子们的惊叫声中,刘光从半空中落了下来··其他孩子们出于本能,纷纷躲避,只有一个看起来比刘光还稍小一点的孩子,勇敢地冲上前来,在刘光落地前,用手垫了一把。
“你——,你叫什么名字”片刻后,惊魂甫定的刘光问··那孩子在刘光落地时候被带跌倒了,半边脸蹭到了地上··他用手捂住自己受伤的半边脸,鲜血一滴滴的落到了衣襟上。
刘光愣了片刻,忽然对周围的同伴们吼道:“还愣着干什么还不赶紧把他送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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