复仇的机甲神[重生] by 阿嘉妮(上)(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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复仇的机甲神[重生] by 阿嘉妮(上)(3)
·——眨眼这么多年过去了··“还愣着干什么还不赶紧把他带回去”刘光对着周围,大声喝道·                    · ·☆、暴风谍影·6·一年以来,刘光第一次没有参加暴风堡垒早晨的训练。
暴风堡垒的医院外面是一个院子,院子中间有一口深入几百米才打到了水的井·从井口看下去,黑幽幽的就是一个无底深洞··简桦站在门口,看着乌云密布的天空,偶尔看看一动也不动的刘光。
不知道过了多久,诊疗室的门打开了,忙碌了一夜的医生疲惫地走了出来··“医生,他怎么样”简桦见刘光失了魂一般毫无举动,自己迎上去询问医生。
“他身上有很多伤,和邵续霖的情况有点相似,不过他更糟糕,”医生也看了刘光一眼,低声对简桦说,“他身上的烧伤只经过简单的处理,压根没有良好的治疗,现在看来非常糟糕,必要的时候,最严重的右臂和右腿都要截肢。”
从医生的话语中,简桦也知道来人的情况有多么的危险,他和安绿岩虽然只是点头之交,也不希望看见他如此凄惨,愣了一会儿,只得说:“活着就好·”·“他已经醒了,”医生说,“你们进去看一下吧。
再过阵子他就要进无菌室了,你们再进去就不方便了·”·简桦点点头,刘光已经抢先一步走进了病房··那个人躺在病床上,已经换上了一套干净的病服,眼睛无神地看着天花板。
刘光一步步地走过去,小心翼翼地,好像是在接近自己的回忆··简桦跟在他的身后,两人停到了病床边·那人身上的伤非常严重,被毁容了的半边脸,可怕又可怜。
“他是不是安绿岩”简桦轻声地问刘光,这个人出现的时机太微妙,他还无法相信这仅仅是一场巧合··刘光没有回答简桦的话,看着躺在床上的病人,温和地问:“这一年,你去了哪里”·那人没有回答,他的思绪好像不知道被封闭在了哪里。
刘光发现了什么,走过去,轻轻拉起病人的左手,他的左臂没有被火焰炙烧过,手腕上有一圈溃烂的皮肤,那里,隐约透出了一排数字··“他在首都的监狱里度过了一年,”刘光说,声音莫名地愤怒了起来,“17335,是他的监狱号。”
——和首都扯上了关系·简桦闭了闭眼,心中怀疑的阴云更加浓重··“他真的是安绿岩吗”简桦又问了一遍。
刘光没有回答,轻轻把安绿岩的手放回了他身侧··“到暴风谷去·”病床上的人忽然说,好像被什么刺激了一般,挣扎着要坐起来··“你已经在暴风谷了”刘光大声说,按住了安绿岩。
可是安绿岩像是没有听见一般,眼睛直直地看着前方,手脚不受自己控制一般的颤抖活动·刘光按住了他,可是他身上伤口太多,稍一触碰,就有血迹从病服上慢慢渗透出来。
“到暴风谷去……”他喃喃地,自言自语一般地说··医生从外面赶进来,为他打了一阵镇定剂,他才勉强安静了下来··“他这是什么情况”刘光问。
医生的面色凝重,翻病人的眼皮看了看,直起身,说:“他中了神经毒素·”·刘光和简桦都吃了一惊··“现在,我们有两个中毒的病人了。
而且,他的症状比前一位更加糟糕,他的神智已经不清醒了·”医生说,苦恼地笑着··“不赶紧治疗,他会死·”医生说··一年前,索伦监狱暴动的前夕。
深夜,刘光从宴会厅里走出来,被冷风一吹,感觉酒意消散了不少··在他办公室旁,仙人掌田中,穿着便服的安绿岩站在夜雾中··“这么晚了为什么还不去休息”刘光走到安绿岩身边,小心地避开了仙人掌的刺。
安绿岩那时还没有受伤,长相十分俊美,他好像在生气,薄薄的嘴唇紧紧的抿着·半天,才抬起头看了刘光一眼,问:“王宫的特使带来的是赦免令还是死刑令”·刘光的脸色沉了下来,说:“这不是你应该关心的问题。
你只要做好自己本分的事就够了·”·“你知道他们罪不至死为什么一定要杀了他们”安绿岩争辩着说。
“这是王宫的判决”刘光打断了他··安绿岩漂亮的眼睛里燃烧着火焰:“王宫的判决就一定正确吗呵呵,在我看来,那些人,根本没有犯任何罪。”
“不要再给我添麻烦了·”刘光怒喝··安绿岩的声音戛然而止··刘光转过头向自己的住处走去,因为怒火和酒意混在一起,他没有再注意自己的脚下,一路踢翻了好几个才种下不久的仙人掌。
·重生年下边缘恋歌走到旁边,他回头,看见安绿岩还呆呆地站在原地,忽然又心软了下来··“安绿岩,”他说,他很少这么连名带姓的称呼他,“我们去暴风谷吧。”
安绿岩看着刘光,星光下,他的眼里充满了迷惑不解··“到暴风谷去吧·你和我一起·”刘光郑重地说··直到最后,安绿岩都没有回答。
简桦跟着刘光出了病房··刘光走到院子中央的井边,仰头看着天空·昏黄色的天空中,密云正一层层的堆积··“简桦,”他忽然说,“从明天起,你帮我练兵吧。
他快要死了,我得救他·”·“你和我都知道快打仗了,”简桦说,“他这个时候出现在这里,你不怀疑吗”·“我怀疑,”刘光回答,“所以,我需要你的帮助。”
简桦看看刘光茫然的脸,又回头看了看病床上的病人,无声地叹了一口气··第二天早晨,暴风堡垒的士兵们惊奇的发现,站在他们面前的,是一位陌生的年轻人。
看样子不比他们大多少,穿着一身军装,但是上面既没有暴风谷的军徽,也没有代表级别的肩章··“你是谁啊”有淘气的战士叫道。
“我叫简桦,从今天起,我暂时负责对你们的训练·”·“刘长官呢”暴风堡垒的凝聚力是刘光的威信,他前一天的缺席已经让这新兵们惴惴不安,今天这个陌生人的出现,更加激起了新兵们的不满。
“他有其他的工作,”简桦简单地说,“你们暂时听我的指挥·”·“你是谁啊”新兵们纷纷起哄··“你算老几”站在最前面的一个新兵嗤笑的声音最大。
简桦回过头看了一眼,走到他面前,说:“你出列”·那个新兵蛮不在乎踏前了一步,完全没有紧张,还笑嘻嘻地对同伴们做着鬼脸。
“你叫什么名字”简桦问··“报告长官,”他的军姿没有任何问题,立正时脚步踏得很响,“我叫田芮奇·”·“你刚才说我算老几,你是想说什么”简桦站在他身边,慢悠悠地问。
可是这个叫田芮奇的新兵初生牛犊不怕虎,挺了挺胸,理直气壮地说:“我是想问,长官您能教我们一些什么”·“你会什么”·“报告长官,”田芮奇好像很骄傲地说,“我负重跑三十公里不成问题,射击五百米外十发一百环,空手格斗能打败一只熊,能在四十秒内组装好肩抗式火炮筒。”
“很不错·”简桦说··田芮奇脸上露出了得意的笑容:“这些都是刘长官教我们的·”·“你以为这就是打仗吗”简桦冷笑着说,“你的敌人,会容许你负重跑了三十公里,然后再五百米外傻傻站着任由你朝他们设计,他们会在三百公里外就能对着你们进行轰炸,然后潜伏在你的三十公里外,等你负重跑到了,用手雷炸断你的手脚,最后杀掉你。”
田芮奇虽然被他说的脸色轻微一变,但还是不服气地说:“我的基本功扎实,在战场上绝不会像你说的那么没用·”·简桦冷冷地又笑了一声,说:“归队。”
自己转身回到了队伍的前方··田芮奇脸色红一阵白一阵,没有听从简桦的命令,说:“长官,你还没有回答我的问题,你能教我什么”·简桦回头打量了他一眼,说:“我会教你们如何在战场上活下去。”
“活下去……”田芮奇咂摸了一番,忽然加大了声音,“长官你是要教我们当逃兵”·他眼中出现了不屑的神情。
连带后面的士兵们都是一阵轻微的骚动··“在战场上,”简桦加大了声音,镇服了这阵骚动,“越是懦夫,越是死得快”·“我要教你们的,是如何在战场上发现危险,如何最快速度的消灭目标,如何躲过敌人的陷阱。”
士兵们都安静了下来,认真地看着简桦··“以及……”简桦说,他回头,从旁边的地上抓起一个包扎好的炸药包,扔到了田芮奇的手上。
田芮奇看来是这些士兵们的小头头,他还是满脸不服地看着简桦··忽然,“砰”一声响,田芮奇手上的炸药包炸开了,里面没有太多火药,只是带有腥气的液体混着其他一些东西,扑了田芮奇的一身。
“啊”新兵们惊叫了一声,纷纷退后,在人群中空出了一个圈··田芮奇站得最近,被血糊了一脸,摆摆头才看清面前的东西,也吓得后退了几步,差点跌坐在地上。
里面是一些酷似人体断肢残臂的东西,可是仔细看,才知道只是一些模型··“我要教你们的,是如何在受到挫折以后,或者是看到战友战死、重伤以后,还能站起来,继续打败敌人。”
“解散·”简桦看了看时间,说··“胡闹”看到这一切,一个军官气得跺了跺脚··刘光和其他几个军官一起,站在高处看简桦练兵。
“不能让他这么胡来·”那个军官对刘光说,“给士兵们造成怎样的影响影响士气”·“从今天起,”刘光说,“士兵的训练交给简桦,你们都配合他。”
“这……”军官们面面相觑··又过了几天,从北方城寄来了一个密码箱··刘光和简桦打开了它··最上面的,是一台拳头大小了微型电脑,按下开关,出现在他们面前的,是黄远的立体投影。
“听说安绿岩上尉从王城监狱里越狱成功了·我们也很关心他的病情,安绿岩上尉一直是北方城的同情者,所以,我们为他送来了神经毒素的抑制剂·原本是为邵续霖配置的,只是简桦先生好像很抗拒北方城。
想必,刘光上校没有这么狭隘吧”·黄远笑了笑:“祝安绿岩上尉早日康复·”·密码箱的底层,冰冻着不同颜色的四支药剂。
“这是一个人的药量·”医生检验以后,告诉了刘光··刘光侧过头,看了看简桦,问:“既然有药剂了,你能不能复制一套”·医生低下头,想了很久,苦笑着说:“这药剂中有我不知道的成分……对不起,我做不到。”
                   ·☆、暴风谍影·7·“那个人肯定有问题·”听完简桦的叙述之后,邵续霖肯定地说。
“嗯”简桦感到了轻微的惊奇,“你也这么觉得”·邵续霖点点头,手里握着简桦给他的金属小球,轻轻地拨弄着:“就说我吧,我身上的伤比他还轻,虽然瞎掉了,但是情况肯定比他要好。
如果没有你,我根本到不了这里·首都离这里还更远一些,他怎么来的”·“是啊,”简桦无奈地笑,“他一个人怎么来的。”
“肯定有阴谋,有人送他来的·”邵续霖肯定地说··“我也猜是这样,”简桦说,“知道这件事的人,大概都会这么想吧。”
“那刘光还不把他赶出去”邵续霖说,他的眼睛可以睁开,但是瞳仁是暗灰色的,没有光彩,就像医院外面的那口枯井··“毕竟是安绿岩啊。”
简桦说,口气也软了下来··“好吧,”邵续霖嗤之以鼻,“就刘光那样,哪有点指挥官的样子等暴风谷遇到危险了,他就后悔去吧”·“你别说了”简桦想到上一世暴风谷的结局,粗着声音打断了邵续霖。
邵续霖从声音里听出了简桦的不悦,一时分不清是不是在对自己生气,竟有些手足无措起来··“哥哥,你看·”他讨好似的说,从口袋里取出了一个小圆球,和简桦给他的那个金属球大小相似,但是这个是木头制成的,上面还有细细的木刺。
邵续霖站起身,把小木球朝一个地方滚出去,木球碌碌地滚出了很远,然后弹到了墙壁上,又滚了回来··“我给你的金属球呢”简桦问。
“我怕弄丢了,”邵续霖从手心亮出金属球,笑嘻嘻地给简桦看,“这个木球是我自己做的·”他得意洋洋地说··简桦想了想,木球的质量更不均衡,邵续霖用它在做练习,比起金属球,是更加难了一层。
邵续霖说:“我已经很熟练了·用它我已经很很快的发现一个地方的出口和阻拦分别在哪里了·”·他开始训练才不过短短几日,已经进步到这样的程度了。
简桦一方面十分欣慰,另一方面看着他的眼睛,又无比的担心··——毒性已经深入了他的神经,他快彻底失明了··他需要抑制素··简桦眼前忽然出现了冷冻箱中保存的那四管不同颜色的药剂……·他用力地摇了摇头。
安绿岩中毒的时间更久,症状也更为严重·再不抑制毒素,安绿岩就要死了··“先生,您为什么要给暴风谷送去抑制剂呢”·在暴风谷外,一百公里远的地方,黄远和自己的一个随从站在空旷的戈壁滩上。
他也在抬头望着天空··“先生,您在看什么”他的身边是一个十五、六岁的少年··这次少年的话,终于被黄远听见了。
“我在想象,这满天上全部被星舰包围的样子·”黄远淡淡地说··“啊”少年缩了缩脖子,有些胆怯地说,“是我们的星舰吗”·“不,”黄远古怪地笑了起来,“是敌人的。”
“要打仗了·”他意味深长地说··少年看着黄远的脸,不知道为什么,感觉到了一阵寒意,硬着头皮转移了话题:“先生,您为什么要给暴风谷送去了抑制剂呢”·“不好吗”黄远反问说。
“暴风谷是我们的敌人啊·他们不是不愿和我们联合吗”少年满脸的疑惑··黄远轻轻一笑,慢慢地说:“在远古的时候,有三个人,他们力大无穷,又亲如兄弟。
人人都以为他们是无所不能的·后来,有个聪明人想杀了他们,你猜,那个聪明人会怎么办”·少年想了想,说:“找更厉害的大力士来”·黄远笑了,说:“国士无双、英雄难求,更厉害的大力士哪里是那么好找的”·少年皱起了脸:“那怎么办”·黄远说:“那个聪明人,给那三个人两个桃子。”
“啊”少年惊讶地睁大了眼睛,“两个桃子要怎么分啊”·“就是因为不好分,所以那三个人全都死了。”
黄远摸了摸少年的头··“因为桃子不好分……所以三个大力士就都死了吗好奇怪……”少年说。
黄远哑然失笑,说:“你还小,以后你就知道了……算了,这么肮脏的东西,还是希望你一辈子都不要知道·”·重生年下边缘恋歌·黄远把目光转向了暴风谷的方向,看着远方天空中层层叠叠的乌云,诡异地笑了一下。
·在暴风谷中,医院里,医生又一次给安绿岩检查了身体··“已经有所好转,眼睑内的黑色斑点正在慢慢消除,”医生对站在旁边的刘光说,“到明天,注射完第三针药剂,他会好很多。”
病床上,安绿岩双目紧闭,还在昏睡之中,但是苍白的半边脸上,已经渐渐有了血色··刘光点了点头,脸上也出现了一丝欣慰,忽然又想到了什么,问:“药剂真的不能留下一点吗”·医生闻言,看向了刘光,摇头说:“不行,我也是第一次接触这种毒素,如果擅自减少或者增多药量,我怕病人会有生命危险。”
刘光低下头,沉重地叹了口气··医生知道他是在想药剂能不能分给邵续霖一些··“长官您不必感到歉疚,”医生说,“北方城说了这些药是给安绿岩长官的。”
刘光依旧不说话,回身走到安绿岩病床前,把他的手放回到被子里··“简桦长官是个大气的人,他不会放在心上·”医生说··刘光说:“简桦是个什么样的人我知道。”
“那您还有什么不安的”·刘光安静了一会儿,说:“我去看看简桦他们,你照顾好绿岩·”说着,刘光向门外走去。
刘光才出门,就看见了简桦,正从药房里走出来··“你在干什么”刘光停下脚步问··“镇痛剂用完了·”简桦回答,拿手中的药盒给他看。
简桦又等了一会儿,见刘光一直不说话,就说:“我先走了·”·“简桦·”·他走出两步,忽然听见刘光在身后叫自己,简桦转过头,刘光凝重地看着他。
“我是真的很想帮助你们·”·“我知道,”简桦说,走过来拍了拍刘光的肩,说,“我很感激你·”·深夜··邵续霖睡着以后,简桦一个人到了一旁的房间,打开通讯器,那头的陈寄已经等了他很久。
“怎么现在才来你不睡觉我还要睡觉呢”一接通,陈寄就开始抱怨··“让你帮我调查的事情怎么样了”简桦装作没有听见陈寄的抱怨,说。
“哦,”说到正事,陈寄的声音马上靠谱起来,“第一件,两个月前,因为我妹妹登基十周年,首都这边确实释放了一批犯人,中间也确实有编号17335的。
我试着了解一下这个犯人的身份,遗憾的是,他们说这个犯人毁容又神志不清,他们帮他治疗了很久也没有好转,确实查不清他的身份·”·简桦垂下了眼睛,看来,他对安绿岩身份的怀疑,确实是过虑了。
“第二件,”陈寄说,“你让我帮你找神经毒素的解药,我已经问过我妈妈还有妹妹,甚至把王宫的医官们都拷打了一圈,他们表示,确实这种神经毒素过去是皇宫所专有的。
但是十年前,北方城的那位被流放之前,带走了所有的这种毒素,甚至连配方相关都带走了·很抱歉,我帮不了你·”·陈寄和北方城的大王子是同父异母的兄弟,因为立场的关系,他们关系一向不好。
陈寄提起他,都用“北方城的那位”来代替··——这种毒素的来源并不是王宫,相反,是从北方城来的··挂断通讯以后,简桦愣了一会。
——前世,是黄远他们帮邵续霖越狱的·这一世,是不是他们也找过了邵续霖··“我只相信你·”邵续霖在简桦的手心这样写过。
是不是他们见无法带走邵续霖,所以有了让他中毒这样的举动··——而安绿岩身上的毒素从何而来,也就格外地引人怀疑··这件事必须马上告诉刘光。
简桦猛地站起身,在屋里如同困兽一般来回走了几圈,又颓然地坐了回去··如果告诉刘光,安绿岩极有可能是北方城的jiān细·刘光真的会相信他吗安绿岩和刘光是自幼相识的搭档,而简桦在刘光心目中不过是个需要照顾的小兄弟。
论理智,简桦怀疑安绿岩的证据极不充分,甚至有可能被想到是因为简桦一直以来对北方城的偏见··而论感情,简桦就更加不是安绿岩的对手了··——与此同时。
在暴风谷的病房里,没有开灯··门口看守的位置上,意外的竟然空无一人··一个人影从门口走了进来,他在病房里转了一圈,径直走到一边的保险柜旁。
他好像没有钥匙,掏出工具拨弄了一番后,保险柜的门打开,里面是黄远送来的最后两管药剂··那人对着药剂看了许久,抬起手把它们一起取了出来··☆、暴风谍影·8·直到天色快明的时候,简桦才趴在桌上稍稍睡了一会儿。
等他睁开眼睛,外面已经有明亮的光·而他,躺在了床上,旁边并没有邵续霖的身影··简桦匆忙站起身,走出门外,看见邵续霖站在门口的空地上,仰头对着阳光照来的方向。
“续霖,你怎么了”简桦问··邵续霖听见声音,转过头来对着简桦,露出了笑容,说:“简桦,我好像看见光了·”·他有时候喊简桦为哥哥,有时候就是直呼其名。
找不到其中的规律··“什么”简桦大为惊奇,连忙走过来,看邵续霖的眼睛,果然其中原本覆盖着的毛玻璃一样的那层暗色淡了不少,已经依稀有了一点光芒。
邵续霖说:“早上起来,就觉得好像眼前不是那么黑了·”·“很好”简桦说,欣慰地想,经过这么久的治疗,毒素渐渐变淡了也说不一定。
邵续霖的心情也像是非常的好,在晨曦下,似乎笑容都在闪闪发光··“有人来了·”邵续霖忽然说··简桦回过头,果然看见刘光站在了门口。
“他的眼睛能看见光了,也许这种毒素日子久了,就能好转一点·”简桦对刘光大声地说··他忽然发现了刘光严峻的表情,也敛起了笑容··“怎么了”简桦问。
阳光下,刘光的脸却没有半点温度,说:“安绿岩的抑制剂失踪了·”·简桦看着刘光的脸,半天才理解了他话语中的含义·他的神情也变得严肃而沉重。
·病房里,众人正忙碌地为安绿岩做着急救·他中毒比邵续霖早,也比邵续霖深,从开始解毒以来,他的情况在慢慢好转,原本今天应该注射第三针,解毒剂忽然失窃,让安绿岩体内的毒素失去抑制,骤然间到了发作的边缘。
简桦和刘光站在病房外,隔着玻璃看诊疗室里的安绿岩··他的情况很不好,心脏的跳动急促没有规律,警报器不时的发出急促刺耳的提醒声,告诉大家这个人正在死亡线上挣扎。
很长时间之后,医生才走了出来··“怎么样”刘光马上迎上去问··医生捏了捏自己双眼中间的位置,疲惫不堪地说:“我们已经尽力了,接下来,只能听天由命了。”
虽然隐隐早有预料,但这样的答案,还是让人接收困难··简桦和刘光都低下了头··医生沉思了一下,忽然走到了简桦的面前,问:“邵中尉的情况是好转了吗”·简桦抬起头,看着医生的脸,感觉到了深深的敌意。
“同一天,邵中尉的情况有所好转,而安少校就要死了,”医生说,“这个巧合巧到我都不敢相信了·”·简桦看了看默然不语的刘光,对医生说:“作为医生,病人遇到危险的时候你更应该保持冷静。”
医生似乎已经有点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了,大声说:“安绿岩不只是我的病人他是我的兄弟他原本已经可以活下来了。”
“闭嘴”这时,刘光更大声音的压制住了激动的医生··他放低声音,对医生说:“你失态了·这样不行。”
病房里面,医生的助手们都听见了门口的骚动,转过头来看着他们··医生狠狠地瞪了简桦一眼,转身走回了病房··“他从凌晨一直忙到现在,心情一定不好,你不要放在心上。”
刘光说,慢吞吞的声音,像是在安抚简桦的情绪··“你也觉得邵续霖的好转和安绿岩的病情恶化有关”简桦问··“我相信你。”
刘光含糊地说··简桦不知道思考了一会什么·忽然转过头离开了医院··“喂简桦”刘光跟在他背后喊。
“下午的训练要开始了·”简桦头也不回的回答,快步走远了··刘光看着他的背影,苦笑着摇了摇头,想了想,也换上消毒服装,走进了病房。
“他就要死了,我无能为力·”医生说,对着走到他身边的刘光··刘光看着病床上消瘦的安绿岩,久久说不出话来··“从安绿岩身上就能看出来,那种毒素只会在人体内累积,不可能存在什么药性变淡的情况。”
医生说··“我相信简桦的为人·”刘光说··“他要死了·”医生指着安绿岩说,果然刘光马上就停止了为简桦的辩护。
“简桦为了救他弟弟,可以杀了首都的特使带他弟弟越狱·你觉得还有什么事情他做不出来”·刘光的眉头越锁越紧··他记得,几天前,他去看望简桦和邵续霖,走到门口的时候,听见简桦的声音:·“无论如何,我也会治好你。”
那时候,简桦的声音十分坚定,又带着一种古怪的狠绝··简桦来到训练场上·发现平常这个时候,早列队站好了的士兵们都三三两两懒散地坐在地上。
“怎么回事”简桦看了一眼旁边的副手··副手很狼狈地回看了一眼,跑到士兵们中间,大声说:“列——队训练官来了”·士兵们都一动不动,坐在最前面的一个嗤笑着说:“他是我们的训练官”·简桦扫了训练场一眼,马上分辨出领头的是哪几个人,他没有说话,沉住气观察他们的举动。
“这种人怎么能当我们的训练官”一个人说,声音洪亮传遍了半个操场·马上有人充当传话筒,一句句把他的话重复传遍了整个训练基地。
“一直以来,刘光长官教我们怎么战斗,其他长官教我们怎么打仗,第一次有这样的长官,给我们做榜样,教我们怎么害战友”·“是啊是啊,”跟着,他的同伴们就开始起哄,“滚出暴风谷”·他们开始有节奏的喊着口号,用手在地上打这拍子,开始只有他们几个人,后来,慢慢有一些士兵加入了他们。
简桦眉头一皱,他前世在青年堡垒带兵十年,对付刺头早有心得,正要开口说话,一个士兵匆匆从旁边冲了过来··“对不起长官,我来迟了”他大声说。
是前几日第一次训练时,跟简桦当面扛上的田芮奇·自从那日他被简桦惊吓,在众人面前丢了丑以后,这几天他一直老老实实训练,乖得像只绵羊·这时候他冒了出来,不知道是不是要伺机报复。
“卧槽你们都在干什么呢这是训练时间呢”田芮奇仿佛才发现训练场上的情况,睁大眼睛惊奇地说··重生年下边缘恋歌·“我们不能要这样的长官,害自己人跟他学,战场上怎么可能把自己的背后交给同伴”闹事人中,为首的一个对田芮奇说。
田芮奇看看他,又看看简桦,好像才明白发生了什么事··“他妈你小子又听到什么流言了”田芮奇走过去踹了那人一脚,笑着骂道,“你这猪脑子,又他妈被谁给煽动了”·众人都是脸色一变。
简桦心中觉得似乎大有文章,也停住了脚步,静观其变··那人被田芮奇踹了一脚,好像有些畏惧,没有还手,只争辩道:“他害了安绿岩长官”·“你是新来的吧,”田芮奇说,“你认识安绿岩长官吗你见过他吗刘指挥官都没说是简中校害的安绿岩长官,你瞎吵吵个屁啊”·他的话语犀利,一针见血,那人被他骂得说不出话来。
“都他妈给我站起来别坐在这丢人现眼”田芮奇又踹了坐在地上的几人一脚,大声说,“现在是训练时间到战场上也这么无组织纪律的想坐就坐,就等着看怎么死吧都站起来不想干了就回家去少丢暴风堡垒的人”·他的一番笑嘻嘻不正经又像是正经的喝斥。
坐在地上的士兵们面面相觑,开始有几个站了起来,最后都站起列好了队··“长官列队完毕,可以训练了·”田芮奇小跑着,在简桦身边立正以,眼睛里有洋洋自得,语气就像是对大人邀功的小孩子一样。
“田芮奇什么时候开始服气简桦的”在旁边高处的房间里,几个军官一直在观察训练场上的一切,互相询问着··“不知道,田芮奇不是个有名的刺头吗”一个军官说。
“也好,能有人管住他也好·”另一个人笑着说··“不是好事啊”年纪最大的军官长叹了一口气,看周围人迷惑地看向了自己,他解释道,“暴风谷的大家能聚集起来,全是因为刘光的缘故。
现在出现了一个简桦,当有人可以为简桦而违逆刘光命令的时候·暴风谷就危险了·”·在暴风谷外··一辆吉普车从远处急速驶来,停在了河滩上。
刘光焦急地跳下了车,黄远站在不远处,看着他古怪地笑··“解毒剂,还有没有”刘光来不及跟黄远打招呼,直接说,“请再给我一份。”
黄远看了他一会儿,答非所问地说:“今天怎么没有带你的副官了”·上次见面的时候,刘光的副官是简桦假扮的,看来,黄远已经看出来了。
刘光意识到这点,反而冷静下来,说:“我在问你解毒剂的事情·”·“呵呵·”黄远笑出了声音,然后说,“抑制剂我还有,不过在北方城。
要他们送过来可以,不过得需要我们大王子的同意·”·刘光的手在袖子里握成了拳头,他一直不愿暴风谷卷入北方城和首都之间即将开始的内战,但是这次,黄远是要逼迫他站队了。
“不用紧张,”黄远看出了他的心理,说,“我们的要求很简单,不允许暴风谷收留简桦和邵续霖·”·——“看,很合理吧我们甚至不要暴风谷把简桦和邵续霖送到我们手上,只要你们不庇护就可以了。”
☆、暴风谍影·完·“哥哥,我们走吧,离开暴风谷·”深夜,邵续霖对简桦说··简桦正在用灯光照他的眼睛,帮他进行恢复的训练,听到邵续霖这样说,他的手抖了一下,放下了灯。
“为什么”他说··邵续霖感觉到了他情绪的波动,抓住了他的衣袖,如同小时候一样,晃了晃:“这里的气候太差了,真的有点受不了·”他故作委屈地说。
简桦笑了起来,说:“你哪有这么娇气”·但是他知道邵续霖的担忧,顿了顿,说:“别担心·那些小家伙们我能搞定·他们比你好对付多了。”
邵续霖也知道骗不过简桦了,收起装出来的委屈,沉默了一会,说:“我不愿你受委屈·”·简桦愣住了,无言地摸了摸他的头··“我自己也被冤枉过,我知道那是什么滋味,”邵续霖偏头,躲开了他这哄小孩子一般的举动,认真地说,“所以我最恨别人不相信我了。
你肯定也是一样,我们离开这里吧·虽然不知道为什么,但是我的眼睛在好转,我能保护好你,以后也一样·”·听他的话语,简桦无奈地笑了笑,说:“你这一点也不能忍的个性什么时候能改改有事情发生了,不想着解决,不想着解释,跺跺脚就想离开。
让别人怎么能不误会你”·“你不知道,”邵续霖摇了摇头,“没人愿意听的·他们逼我承认我杀死了父亲的时候,我就明白了。
然后我就再也不想对任何人解释了·”·说完以后,他停顿了一下,又补充道:“你除外·你相信我,我什么都愿意跟你说·”·沉默良久,简桦沉思着,说:“如果一年以后,暴风堡垒,会生灵涂炭……”·邵续霖的脸也马上变了颜色:“果然……快要打仗了吗”·原来邵续霖也察觉到这点了。
他和刘光还有黄远,是简桦重生以来,见过的唯独的三个有战略眼光的人··“我们走吧,”邵续霖说,这次的神情无比的认真,“我们留在这里,他们会始终怀疑我们是jiān细,也会有人相信我们,但是长久下去,势必会造成暴风谷的分裂。”
他终于说服了哥哥,简桦看着他,慢慢地点了点头··“你来跟我告别”刘光说,皱起了眉头,不知道是因为恼火,还是因为惊讶。
“是的,给你添麻烦了,我打算下午就带着邵续霖离开·”简桦站在他对面,坦然地说··“是因为最近的流言吗说你或者邵续霖偷了救命的解毒剂”刘光问,不耐烦地挥了挥手,“这些都他妈是无稽之谈,我一直都是相信你们的。
这件事我会看是谁放出的流言,尽力来查·”·简桦苦笑了一下,说:“有第一次就会有第二次,我们留在这里,暴风谷会一日日的不安稳起来·”·刘光说:“有我在,护住你和你老弟两个倒霉蛋还是没有问题的你知道不知道,黄远跟我说,只要我把你们俩赶出暴风谷,他就给我一份新的解毒剂。
我一口就拒绝了·要是这么轻易出卖了你们,我以后还要怎么混怎么跟青年堡垒那群老不死的交代我把简桦和邵续霖交给北方城了,他们不杀死我”·“那正好,”简桦笑着说,“我们走了,你跟黄远谈判,加大筹码,记得坑他们一笔。”
刘光不说话了,默默地看着简桦··简桦最后叮嘱道:“敌军进攻的日子近了,你要做好防备·”·说着,他转身推门出去了··“简中校”田芮奇不知道从哪里听到了消息,守在刘光的办公室门口等候。
“怎么了”简桦问··“听说你要离开暴风谷了,能带我一起去吗”田芮奇说··简桦吓了一跳,问:“为什么”·田芮奇的眼睛闪闪发亮,像是小孩子看见了自己喜欢的东西一般:“我觉得你教的东西都非常有意思,我想跟着你继续学习。”
“胡闹”简桦哭笑不得,骂了一句,就要离开··“简桦”刘光的声音从背后喊住了他。
简桦停住了脚步,但是没有转身,背对着刘光··“你是因为马上要打仗了,害怕暴风堡垒输,才要离开的吗”刘光阴沉着脸问。
“当然不是”简桦回过头,焦急地想要解释··“那就留下来,”刘光不愿听他的解释,脸色极其难看,说,“帮我打胜仗,或者,陪我死。”
简桦默然了许久,立正,对着刘光认真严肃地说:“是”·当天夜里·那个黑色的人影又潜入了病房内··安绿岩躺在病床上,身上全是各式各样的一起,他看起来奄奄一息,只有头顶的心电仪器还见证着他微微跳动的心脏。
黑影走到病床边,看了安绿岩许久,从手边的箱子里拿出一管试剂,用注射器小心翼翼地注射到安绿岩的血管中··“啪”,这时,灯被打开了··黑影慌张了一瞬,看门口,灯光下,简桦和刘光站在那里。
“解毒剂不是在这里吗为什么你会告诉我失踪了”刘光问··灯光下,那个黑影原来是暴风谷里唯一的医生。
“哦,”医生有些惊魂未定地说,“刚才有人放到了病房外面,我看见了,想着绿岩的病情严重,就急忙拿了进来·”·“你看见了放在外面的来历不明的药就马上拿进来给安绿岩注射”简桦说。
连医生都意识到了自己的话是有多么的不合常理··看着刘光和简桦的脸,医生忽然明白了什么,脸色渐渐地平静了下来,他坦然地说:“再不给他注射,他就要死了。
所以……”他轻轻地一笑,像是自嘲般地说,“我心软了·”·“你什么时候和北方城的人勾搭上的为什么会成为他们的jiān细”刘光问。
“我是个医生,”医生说,“我有良知,从几年前起,我就是北方城的同情者·我和绿岩一样,都是站在北方城和真相一边的·——你们是从什么时候开始怀疑我的”·“从解毒剂失窃,”刘光复杂的目光看着医生,他们已经是多年的同事,“你一向是个冷静的人。
但是你那时候拼命的想把嫌疑放到简桦身上,还放出了流言,印发其他人对简桦的不信任·那时候我就对你说过,你失态了·你不是这样的人·”·“哦。”
医生笑了,说,“我还练习过很久,想不到演技还是太差了·”·“北方城所知道的关于暴风谷的情报,你是你告诉他们的吧”刘光说。
医生不语,像是默认了··“大家都十分喜爱你、尊敬你、感激你·”刘光说··“对不起,上校,可是……”医生看着刘光,“如果发生战争,我的良心还是驱使我站在北方城的一边。
……我希望北方城赢·”·“也是你的良心,驱使你给这个重伤的人下毒的吗”一边的简桦忽然开口说··刘光和医生都看向了简桦。
简桦拉起了病床上安绿岩的手,指尖划过他手上的针眼,说:“如果安绿岩早就中了神经毒素,他根本到不了暴风堡垒·他原本来的时候,虽然受伤严重,但是没有中毒。
是你,用从黄远那里得到的毒素,给他下了毒·”·简桦看着医生,目光中有怒气:“他的情况比邵续霖更加严重,您的良心,到底给他下了几次毒”·听到简桦的话,医生像是被抽光了全身的力气,后退了几步,无力地靠到了墙上,轻声地、失神地说:“我也不希望他死掉啊……”·标序无42·☆、43胜利阴影·1·9个月后。
这一天的暴风谷没有起风,空气中没有弥漫暗爱的沙尘,能看见蔚蓝的天空··暴风堡垒的正门其实是暴风谷谷口的那两座山一样高的悬崖,此刻,山崖像闸门一样从两端打开。
重生年下边缘恋歌·忽然,从远处,天空中缓缓飞过来一艘巨大的飞船,带着巨大的轰鸣声·悬停在了暴风堡垒的山崖前··飞船的下端打开一个圆形的出口,最先看见的,是闪着金属光泽的机身腿部,然后是腰部的武器舱,胸口处的操作室,头部的眼睛处更是一整片闪动着红色宝石光芒的防护罩。
——用数个钢索悬吊着的机甲出现在众人的眼前··“哇太酷了”有站在刘光简桦身后的士兵情不自禁地说。
简桦仰头看着缓缓放到地面上的机甲·这是前世卫星城堡垒制造一半就毁在了大轰炸中的两台机甲之一·前世,简桦只来得及看见它还未完工时的样子··“虞飞城还有点能力啊才9个月,他居然弄出来了”邵续霖对简桦说,九个月来,他第一次没有敌意地提起了虞飞城。
原本在他心中,虞飞城窃取了他的哥哥应该继承的卫星城,早早地被他列入了死敌的名单··他的眼睛已经复明了,在抓到北方城的jiān细以后,刘光和黄远做了一个交易,用jiān细交换了神经毒素的解药。
“不吃亏,”当时刘光笑着跟简桦说,“毕竟他当医生也跟着我好几年了,最困难的时候也没说要离开,要我杀了他,还真有点舍不得,就当送给北方城了吧。”
机甲缓缓地落到了地上,几根钢索顶端的吸力盘收回,钢索“嗖”一声被卷回飞船上·底端的舱门关上,飞船绕着暴风谷旋转了三圈,向着来的方向驶回。
“敬礼”刘光说,“送别远道而来的卫星城战友”·暴风谷的所有士兵听从刘光的命令一起向飞船敬礼,目送它的离开。
直到飞船消失在了远处的天空,暴风谷的士兵们才放下手来··“居然给我们送这么个大家伙来了,”刘光说,也在努力隐藏声音中的兴奋,“我还以为他会送什么破铜烂铁来呢”·到现在,简桦和邵续霖已经换上了暴风堡垒朴素的军服。
在简桦离开后,虞飞城顺利成为了卫星城新一任指挥官,可能是他听说了简桦和邵续霖在暴风堡垒,所以主动提出把卫星城新研制出来的四台机甲赠送了一台给了暴风谷。
而且,是最先进的那台··“还不去操纵它”刘光瞪着邵续霖,心情其实很好,但是佯装成生气的样子说,“真的让我的士兵们把这个大家伙给抬进来吗”·自从邵续霖复明以来,简桦用前世的记忆对他的机甲操作进行了简单的培训。
“是”大概是邵续霖体内的机甲血液在沸腾,前世他就是一个出类拔萃的机甲操纵师·他兴奋地看了简桦一眼,快步跑到了机甲的旁边,几步从机甲的腿部攀到了胸口处,进入了操纵室。
一分钟,两分钟,……·十分钟以后,机甲的眼部的红色防护罩忽然亮了起来·头也像有了生命力一般,抬起了几个角度··顿时,身后的人群高声欢呼。
刘光和简桦对视一眼,都露出了笑容··大概是因为还不太熟练·机甲不自然的前进了两边,一边脚下的电子线路好像出现了什么问题,脚步一歪,庞大的身体向一边倾倒下去。
简桦大惊,情不自禁地向前了两步··可是邵续霖到底是个天才,只见机甲在半空中堪堪地停住了,重心慢慢调整过来,重新恢复了平衡··然后,巨大的机甲一步步地走进了暴风堡垒内。
这大概是暴风堡垒一年多来最欢乐的时刻了,年轻的士兵们兴奋地像看见自己久违的亲人伙伴一样,几乎是围在机甲旁边,簇拥着这个又笨又大的家伙进了半个月前就准备好的库房,到门口被拦了下来都舍不得离开。
“好了,”刘光挡在了人群前面,“休息的时间已经结束了,都回各自营房去吧·”·他颇有威信,但是也重复了好几遍,才让兴奋的青年们散开。
简桦逆着人群,向刘光走来··“你进去看看,整个暴风谷只有你跟你弟弟懂这东西,你们先看一下,然后从这群小年轻中间调四十个聪明的,让他们给机甲做后勤,同时你也教教他们操纵。”
简桦点了点头,跟进了库房之内··库房是用老暴风堡垒废弃的武器库改造的,里面的灯都是半个月前刚刚安装,光线被机甲阻挡,半个库房都被笼罩在阴影之中。
“出来吧我们检测一下·”因为机甲内的通讯信号还没有跟暴风谷连接,简桦只有对着高处大声喊,希望邵续霖能听见··机器动作引起了很大的声响。
机甲慢慢地转过身,成为面对着简桦的方向,上前一步,低□,单膝贴到了地上,一只手向简桦伸来··这个动作对人类来说并不困难,可是对于机甲武器,这是超过难度极限的动作了,想不到邵续霖第一次操纵,就能如此顺手。
简桦却在担心机甲会不会受到磨损,仰头喊:“别玩了,快点出来·”·机甲的大手伸了过来·到底是卫星城比较有钱,他们研制的机甲比北方城前世在战争中拿出的初代要精致无数倍。
机甲的手在地上慢慢地划着字,就像邵续霖眼盲的时候简桦无数次在他手心里写字一样··“陪我坐会吧”机甲在简桦的面前写着。
每个字的大小都差不多有方圆十米,简桦很吃力才认清它们··金属手掌心向上的贴在了地上··抬头看,在机甲的胸口位置,隔着观察窗的防护罩,那里有个隐隐约约的人影。
邵续霖在看着他··简桦想了一会,还是被弟弟的坚持给打败了,攀着金属棱角跳到了机甲的手掌上··很突然的机甲站起身,又抬起了手··虽然它的动作极快,但是手部却是非常的稳。
像是小心翼翼地把简桦宝贝地捧到了胸口的位置··停在了和操纵舱里,邵续霖平行的高度··简桦默默地看着邵续霖,看他莫名有些激动的脸··“哥哥,”邵续霖说,隔着防护罩,声音似乎有些微妙的失真,“你从来没有放弃过我。
我被他们说杀害父亲的时候,我瞎了的时候,我逃亡的时候,我小时候一直到现在脾气不好乱发火的时候……你从来没有离开我·”·简桦听着,好像也想起了一些被怀念的旧时光。
“以后也请一直和我在一起,”邵续霖认真地说,声音或许有些因为紧张而不自然,却是坚定的,“我感激你,我想报答你,我离不开你·”·——我爱你。
刘光穿过人群,兴奋劲儿还没有从士兵们脸上散去,他们都在讨论这种酷毙了的新型武器,憧憬着自己也能自如的驾驶着它们··刘光听着,脸上也情不自禁地露出笑意,因为战争逼近而紧张的心终于有了轻松的时刻。
他走到暴风山谷的尽头,一处狭缝里的二层小楼··三面都是陡峭的山崖,只有正面一条狭窄的小道·门口有两个士兵在站岗··刘光走进房内,里面有一个漂亮的少女正在整理医箱中的药品。
“刘长官”少女看见刘光,笑弯了眼睛,“您又来了·”·这少女名叫方尔冬,是新来的医生·开朗活泼,很快受到了暴风谷士兵们的喜爱和尊敬。
“是的·他今天怎么样”刘光问··“还是老样子,”方尔冬说,“还是不太清醒,不知道他经历了什么,思维混乱成了这个样子。”
安绿岩身上的毒素虽然解除,但是依旧没有恢复神智,除了那句“到暴风谷去”,他什么也不知道,什么也不会说·醒着的时候眼神总是很呆滞,睡着的时候完全没有任何动静,就好像已经死了。
“对不起,我还是太年轻了,这种病情还没有见过,”方尔冬看刘光的脸,很抱歉地说,“不然……把我的老师请来让陈寄去找他,他一定会来的”·她是陈寄介绍来的,话里话外和陈寄也很亲密,有时还有点颐指气使,刘光和简桦都怀疑她就是陈寄传言中的未婚妻。
刘光摇摇头,说:“再想办法吧,我去看看他·”说着,他向二楼走去··“他睡着了”方尔冬在他身后提醒道。
暴风山谷的这个位置,每天只有3个小时能看见阳光,从书桌前的窗口照进来,影子移到地毯边的时候,这一天,就结束了··安绿岩躺在屋子正中央的床上·一动不动,悄无声息。
刘光走到窗边,看着他··他的半边脸烧伤还是很明显,但是另半边脸,已经恢复了当初的清秀·睫毛浓密,像小时候看的书里说的,乌鸦的翅膀··“我又来看你了,”刘光说,虽然他知道安绿岩听不到,也似乎听不懂,“我每天都来看来。”
他似乎有很多的话想对安绿岩说··“以前我每天来,都是在安慰你、鼓励你·那是因为我觉得自己也快要死了,以后照顾不到你了,想让你日后也活的轻松些。
今天发生了一件让我非常高兴的事,我看到了胜利的希望·也许我能活下去了,所以今天,我是来责备你的·”·“安绿岩,你欠我们一个道歉。”
“我不知道你是什么时候开始同情北方城,什么时候开始为北方城做事·什么时候开始帮索尔的犯人们准备越狱·和另一个人一样,你也觉得你是为了你的良心在做这些的吧可是有没有想过索尔的大家会因为你的行为受到怎样的处罚有没有想过其他人的感受”·——有没有想过我。
“每个人都比你对我好,”刘光忽然自嘲地笑了笑,“虽然这句话听起来很恶心,但是所有人都这么觉得·”·“你永远想象不到,你为了北方城被囚押的罪犯在索尔种植违禁药品植物的时候,我对你有多失望。
——还好你还是听了我的话,我吓唬你说会让我被墙壁,你就烧了它们种起了仙人掌……”·“——你真好骗·我宁可你被我骗,也不希望你被别人骗,”刘光低下头,在安绿岩受伤的脸上小心翼翼地吻了一下,“清醒过来吧,不要让我第二次失望……”·——我需要你的解释。
☆、胜利阴影·2·邵续霖挥汗如雨的坐在机甲的操作舱中··他是越来越喜欢这个大家伙了·这台机甲送过来的第二天,暴风堡垒年轻的士兵们为该给它起什么名字而争吵不休。
有人说,它是个大家伙,应该就叫“泰坦”;也有人说,这台机甲在暴风山谷的受欢迎程度已经远远超过了所有的姑娘,干脆就叫“谷花”好了··后来,决定权到了目前唯一能操纵机甲的邵续霖手上。
他看着简桦,记起了自己十年前,在卫星城治好了失明,第一次睁开眼时看到的简桦的眼睛··“就叫‘启明星’吧·”邵续霖谨慎地说。
“老套”田芮奇说··“俗气”田芮奇又说··“没档次”田芮奇继续说。
自从田芮奇被简桦收服以来,他就时常跟在简桦的身后,几乎成了简桦的警卫员·他和年龄和邵续霖差不多,同龄人之间常常有惺惺相惜的友谊,但是也有时候,会有莫名其妙的敌意。
“那就叫启明星吧·”简桦说,他看着邵续霖,似乎没有察觉到邵续霖在起名时心中的所想··——看见田芮奇猛然间像是被噎住的表情,邵续霖心里狠狠地暗爽了一番。
邵续霖是银河帝国机甲的第一批操纵人员之一,并没有前人的经验可以供他们借鉴,所以只有依靠拼命的练习,来弥补实战经验的不足··重生年下边缘恋歌·今天,邵续霖已经在操作舱中坐了14个小时,感觉精疲力竭。
原本简桦是陪着他,给予指点的,可是在两个小时前,他被刘光喊去了指挥室··从刘光和简桦严肃的表情上,邵续霖也察觉到了战争已经迫在眉睫··他操纵机甲转过身,打算从专门开辟出的训练营地走回库房。
忽然,旁边断崖上的一点嫩黄吸引了他的注意··暴风堡垒长年刮风,气候恶劣,仅有一小片有适宜种植的地方,还被刘光暴殄天物地种了仙人掌··悬崖上开着几支嫩爱的小花,在风中,颤巍巍地摇曳。
邵续霖愣了一会儿,这是到了暴风谷堡垒一年多来,第一次看见除了仙人掌以外的植物,还是这样鲜艳漂亮的小花··他仿佛想起了什么,脸上现出了怀念的笑意。
邵续霖操纵的“启明星”在回营地的途中忽然偏转了方向,走到了断崖边,伸出一只手·然后,邵续霖打开了操纵舱外面的防护罩,攀到了“启明星”的机械手臂上。
爬到机械手的手指末端,那几支小花就在邵续霖的眼前··他看了很久,小心翼翼地摘下了一支·留下其他的,打算哪天带简桦来看··回到了库房,邵续霖从机甲中跳出来,第一件事摘下沉重的防护头罩。
几个工作人员马上赶过来检查“启明星”的线路,看看训练中有没有磨损或是故障··“怎么样有没有感觉身体哪里不适应”漂亮的女医生方尔冬也在地面上等着邵续霖,给他做例行的身体检查。
邵续霖摇摇头,心里想着要去找简桦,径直抬步向外走去··“哇好漂亮”方尔冬忽然说,她眼睛闪闪地看着邵续霖手里的花,由衷地感叹,“我都好久没有见过花了。”
“方医生,我以后送给你”旁边有仰慕方尔冬的年轻士兵,半是调笑半是认真地说··“可以送给我吗”方尔冬看着邵续霖问,“我很喜欢,很漂亮”·方尔冬是个美女,其实,她比花漂亮。
她的大眼睛看着人的时候,时常能让人忍不住答应她的所有请求··“不行·”·可惜她遇见的是邵续霖,邵续霖心中想着其他的人和其他的事。
在前世,战争开始前,虽然已经有人有了预感,但是更多的人被虚假的和平蒙蔽了双眼··第一枪的响起并不是在战场上,而是在银河帝国的后方,位于复活岛堡垒的训练基地里。
那年,在河外星系的邻国提出联合军演的请求,帝国当时的大元帅觉得战事终止三十多年了,确实也需要一次重大的演习来练练士兵,就召集银河系七大军事堡垒的精兵强将来参加这次联合演习。
出于面子问题,各堡垒都派出了精锐力量·演习进行到第二十七天时,邻国的军队打响了偷袭的第一枪··银河帝国的军人们在十分钟过后才反应了过来,马上反击。
战争开始··此时,在暴风山谷的指挥室里··“你看,”刘光把电脑里军文命令给简桦看,“要开始联合演习了·”·“有诈,我们不能去。”
简桦只看了一眼,马上跟刘光说··“我也觉得有蹊跷,可是和其他堡垒的指挥官联系了一下,他们都觉得是个练兵的好机会,跃跃欲试打算到虚拟战场上去见血立功,——说的跟春游一样。”
刘光不满地说,一段时间的和平,已经消磨掉了很多人骨子里的警惕性··“我们不能去,敌人再过一个月,要开始进攻暴风谷了,我们现在得做好战斗准备。”
简桦对刘光说··刘光事事都很相信简桦,听他这么说,点了点头:“我来给元帅回信·”·“你也给卫星城和青年堡垒提个醒,如果他们去参加演习,一定要看好敌军的动态。”
深夜,简桦和刘光探讨完军情以后,披着夜色回到了他和邵续霖的住所··辛勤训练了一天的邵续霖还没有休息,站在住所的门口等他··“怎么还不休息你需要充足的睡眠来补充体力。”
简桦对邵续霖说··邵续霖伸出手,把嫩爱的小花送到了简桦的跟前·其实不是什么好的东西,在其他任何地方,都是人们不会正眼看的小野花,但是物以稀为贵,在贫瘠的暴风谷堡垒就显得格外珍贵。
简桦怔了片刻,接过了花,放在鼻子下闻了闻·有隐隐约约的暗香,也有可能只是他自己的心理作用··简桦看着邵续霖藏不住得意又有些不好意思的脸,忍不住有些想笑,故意说:“花是要送给女孩子的——医疗室的方医生很漂亮,要不要我帮你送给她”·邵续霖马上变了脸色,想从简桦手上夺回花,从鼻子里发出了一声冷哼。
简桦急忙避开了他的手,笑着继续把花心放在鼻子下面深嗅·太久没有见过新鲜的植物,虽然是小小的一点花,都能让人的心情愉悦起来··慢慢的,简桦的脸上露出了温和的笑意。
——十年前··邵续霖医好了流浪时瞎掉的眼睛·出院那天,他跟在简桦的身后,听着简桦一刻不停的絮絮叨叨··“你这小孩怎么就是不喜欢说话呢”简桦说,那时候他也才十三岁,但是说起话来老气横秋,不知道跟谁学的,“小孩子还是活泼一点好你每天不说话、板着脸,哪里像是八岁啊我到八十岁的时候都不会像你这么死板”·简桦不是个口才好爱说话的人,但是那时候,他为了逗才到卫星城的邵续霖开心,每天都会说许多自己听着都觉得幼稚的话。
八岁邵续霖听着·他不喜欢说,但喜欢听简桦说··可是小孩子的别扭让他面无表情的听着,就像很不耐烦简桦一样··“你看,”走在前面的简桦忽然转过身,卷起一边手的袖子,给邵续霖看,“你用钉板把我的手臂划了这么长一道口子,你有什么想跟我说的吗”·——邵续霖第一次遇见简桦的时候,他正在在和一些街头的小混混争执打架,眼盲的他用一块带有钉子的模板误伤到了来帮助自己的简桦。
邵续霖还是面无表情地看着简桦手臂上那条长长的伤痕,还是一言不发··简桦等了半天,还是泄了口气,放下了袖子··旁边的小路上,有青青的小草。
邵续霖走到路边,拔了一把小草,回到了简桦的面前,伸出手把小草递给他,用无比认真的表情说:“送给你·”·八岁时候的邵续霖什么也没有,送给简桦的野草,不知道是一个无伤大雅的恶作剧,还是他真心的感动。
过去了这么多年,连他自己都不记得为什么要送一把草给简桦了··简桦看着手里的小花,也想起了十年前的这段往事··“进步了,”简桦说,“从草进步到花了”·他的话像是夸奖又像是调侃。
邵续霖又哼了一声,大概是不好意思了,转身率先向自己的床铺走去··“睡吧明天还有继续训练·”简桦在他身后跟他说,然后转头,左看右看可以保存花的地方,最后,只有把它放在了自己的茶杯里,根茎处浸在了水中。
窗外的夜色正浓,繁星闪烁··而简桦知道,在繁星的间隙中,正有一支军队在向他们进发,短暂的平静的生活即将被打破··“哥哥,”已经躺倒了床上的邵续霖忽然对简桦说,“等这一仗打完了……”·简桦等了很久,邵续霖却始终没有下文了。
简桦走到他身边,他睁着眼睛,看着窗外,不知道在想些什么··“睡吧·”简桦说··☆、胜利阴影·3·战争真的到来的那天,并没有什么不寻常。
在那之前,河外星系已经在和银河帝国的联合军演中偷袭帝国的军队·幸好参与演习的卫星城堡垒指挥官虞飞城早有准备,带领士兵们及时反击,一举歼灭擒拿了敌军的偷袭部队,剩下的军队陷入了焦灼的拉锯战中。
所以,这次敌军的大规模进攻比起前世,不仅规模了一些,而且仓促了很多·他们恨不得绕过暴风堡垒,直接深入帝国的中心,解救被困的演习军··“我们的目标,是要拖住他们的大部队让他们不能进入我们的领土半步”战前,看着天空中似乎越来越近的繁星,刘光对战士们说。
上一世的刘光肯定也是这样的想法,他们在没日没夜的战斗半个月后,最后一个人也把血洒在了国门之边··而援军,在他们死后五天才到··天空中出现了密密麻麻的战机,敌军的飞船在更远的后方。
他们无法靠近暴风堡垒,暴风堡垒的高频率干扰器会让飞船在725公里内失去联络信号·所以,暴风堡垒是他们必须拔掉的帝国的利齿··战机从暴风堡垒的头顶一掠而过,暴风堡垒已经展开了防护罩,投掷下来的炮弹在只给半透明的防护罩带来一丝涟漪一般的波动,就再无音息。
反倒是暴风城的炮火攻击,给敌军的战机部队造成在不小的冲击··半个上午过后,敌机不再进行盲目的轰炸,有几千架大型货机出现,它们在前方战斗机的掩护下,降到低处,放下了无数个千千万万个房间大小的笼子。
金属牢笼降到地上,栅栏就升了起来··“我靠那是什么”暴风谷的指挥室里,有个军官失声叫了出来。
面前的监视器上,有昆虫一样的怪物从笼子里爬了出来,它们大概是在笼子里憋坏了,才出来就伸展了一下手脚·——有的竟有三层军营那么高··“好大的虫子怎么养的”另一个军官说,可能是前期的战斗比较顺利,没有战斗经验的年轻人们都有些掉以轻心,甚至看见敌人的新型武器后,有人还开起了玩笑。
暴风谷的炮火纷纷攻击向这些怪物,但是它们身上有厚厚的甲壳,炮弹对它们的作用微乎其微,顶多让它们的脚步有一个趔趄··“不能让它们靠近,”简桦已经看出了其中的门径,对刘光说,“它们的j□j带有强酸,会腐蚀防护罩的设施,防护罩一旦失效,暴风谷就会非常危险。”
他的一席话,让指挥室里的所有人都变了脸色··“你有什么建议”刘光问··“用炮火让怪物的前进速度变慢,它们是没有自己的意识的,在它们后方一定有信号车在控制它们的行为,让邵续霖驾驶启明星号掩护,我带人去破坏这些信号车。”
最早的一批怪物已经到达了暴风谷防护罩的边缘,果然,它们聚集几个角落,口器中喷出带有恶心气味的绿色液体,开始腐蚀防护罩··在另一边,防护罩下方开了一个小口,十辆装甲车在怪物们反应过来之前,从缺口冲了出去,沿途撞出去了好几只试图冲进来的怪兽。
怪物们的战斗力非常可怕,一只大的怪兽抬脚踩在落在最后的一辆装甲车上,马上它就失去了动力,有更多怪物围上来,装甲车很快被撕成了碎片,有血溅到了地上··还有九辆。
“不许回头·”简桦通过无线电命令所有的人··虽然简桦已经教过士兵们战斗的方法,但是有些东西,没上过战场的人不会明白··“各自散开,保护好自己。”
简桦命令说,“在虫群中发现疑似信号车的东西就毁了它,其余时刻节省弹药·”·随着装甲车队的推进,越来越多的怪兽失去了指挥,停止了进攻暴风谷的防护罩,但装甲车也只剩下了五辆。
一次袭击后,暴风谷西北角的防护罩被击破了一个缺口,虫子一样的怪兽们如同潮水一般朝缺口涌了进来·还好暴风谷是一段天险,悬崖阻隔了怪兽们的前进··重生年下边缘恋歌·不能让怪兽们继续破坏其他的防护系统,暴风谷的步兵部队开始进行反击。
年轻的女军医方尔冬在战场上,冒着隆隆的炮火声为一个断了腿的士兵包扎伤口·她是混在战士们中间一起出发的,原本刘光希望她留在后方··背后传来沙沙的声响,那是虫子过来了的声音。
方尔冬看到了士兵脸上,看着自己的背后,露出绝望的神情··她头也不敢回,但是手已经抖得握不住绷带··仿佛已经闻到了虫子的口器贴近自己的时候,扑鼻的腥臭,还有触角扫过她的脸颊。
第一次离死亡如此近,她想尖叫,张开嘴,却无法发出任何声音,眼泪不受控制的从脸上涌落下来···她一边害怕着,一边伸出手捂住了伤员的眼睛,整个人扑在了伤员的上方,希望怪兽能在吃了她以后会放过伤员。
她从小娇生惯养,母亲哥哥姐姐都很护着她,但是也一直很担心她的骄纵,如果看到她在临死前学会了保护别人,不知道在伤心的同时能不能感到一丝欣慰··忽然,背后的威胁感全部远去,听见怪兽一声嘶叫。
方尔冬回过头,高大的启明星号站在她的身后,把刚刚抬手把一个怪兽扔了出去,他的手臂处有激光剑,扫出了扇形的光芒把靠近的怪兽击退··“非战斗人员为什么会出现在作战区”无线电里传来战场指挥官气急败坏地声音。
但是马上就有其他事情转移了他的注意力··方尔冬刚刚受到惊吓,又被战场指挥官喝骂·低着头继续帮伤员包扎,眼泪一滴滴落在了地上了··“小心点。”
身后不远,她听见了冷淡的声音·是从启明星号机甲腿部的声音传输系统发出的声响·是邵续霖在战斗的同时跟她说··她吃了一惊,感觉眼泪都收了回去。
她还记得前几天,她向英俊的操纵驾驶者要一朵小野花,被他豪不留情的拒绝了··“装甲车又损失一辆,现在仅余简桦少校带领第一小队在前方搜寻信号车。”
无线电里又传来声响··听到简桦还在前线,启明星号的动作更快了一些,像是邵续霖急着要赶到简桦的身边··“你也小心点”周围的怪兽已经被清除干净,方尔冬看着启明星号的背影大声喊。
两天一夜的激战后·怪兽军团终于被全歼··敌军似乎没有想到他们作为杀手锏的怪兽居然会被看似不堪一击的暴风谷击溃,一时间,他们沉寂了,战斗陷入了拉锯状态。
十七天后,得知暴风山谷的援军正从后方赶来,敌军暂时退兵了··胜利忽如其来··暴风谷陷入了快乐的狂潮中··欢笑声简直传到了天际··方尔冬挤在人群中,也忍不住脸上的笑意,她捂住耳朵防止周围人的欢呼把自己的耳朵震聋了,她焦急地看着谷口,最后一批战士们归来的方向。
等所有的人员和战斗车辆驶回了山谷,启明星号才在他们后面撤回了山谷中··这么多天的连续战斗,被大家爱护的启明星号上全是伤痕,机械臂和胸口的位置甚至还露出了内里的电线和金属。
但是只要回来了就有希望修好它·它还会迎接更多的胜利··邵续霖这些日子几乎住在了机甲中,他出来的时候,又黑又瘦,眼睛却更加明亮。
欢呼的人群涌上来把英雄抬了起来··简桦从装甲车中跳出来,也看着被众人一遍遍抛向天空的邵续霖笑··“少校,我也想操纵机甲·”田芮奇此时已经如愿以偿地成为了简桦的助手,每时每刻都跟在简桦的身后。
简桦回过身来,看着田芮奇,笑了:“我让续霖教你·”·——经过这一役,机甲的表现亮眼,以后会出现更多的机甲驾驶员··“你教我”田芮奇说,没有像其他想成为机甲驾驶员的人那样羡慕嫉妒地看着邵续霖,反而认真地看着简桦。
“他比我强·”简桦说的是实话,对于操作机甲,他只有一些理论经验,永远无法和后来身经百战的邵续霖相比··“我会学得比他好”田芮奇执拗地说。
按照流程,接下来应该是方尔冬帮邵续霖检查身体、记录数据,看看操纵机甲对人体造成的损伤几何了··方尔冬正要上前·邵续霖推开了人群,朝着另一个方向跑去。
简桦正背对着他跟田芮奇说话··邵续霖从背后紧紧地抱住了简桦··“哥哥……”邵续霖低声说,抬起眼看了田芮奇一眼··只有田芮奇看出了他眼神中的威胁和警告。
周围人都在欢呼、相互拥抱·这两兄弟之间的拥抱似乎也没有什么不寻常的地方··简桦抬手,向背后轻轻地摸了摸邵续霖的头发··察觉到环绕着两兄弟之间怪异氛围的,只有近处的田芮奇,不远处的方尔冬,还有站在高处的刘光。
刘光看着在一起的简桦和邵续霖,皱起了眉头·                    · ·☆、胜利阴影·4·盛大的庆祝一直持续到深夜。
根据情报,敌军已经撤出了暴风堡垒所能观察到的最远区域,短时间内不会再对暴风堡垒造成威胁了·士兵们悬着的心放下以后,就迎来了最盛大的狂欢··连夜晚时候喜欢在悬崖上栖息的老鹰都被狂欢声惊动,在半空不安的盘旋。
悬崖上,哨塔里执勤的士兵,虽然不能参与庆祝宴会,但脸上也洋溢笑容···“明天上午放假半天,但是下午,小子们,你们一个不准少的都给我出现在训练场上。”
刘光板着脸跟士兵们说··但是年轻人们只听见了放假的讯息,这已经足够欢乐的浪潮又推高了一个维度,刘光后面像是威胁的话压根没能对他们造成什么影响。
简桦走到刘光旁边递给他一个豁了一半把手的茶杯,两个人像模像样的碰了碰杯,把里面的凉水一饮而尽··暴风谷没有酒,他们要把资金更多的用在购置装备上。
·刘光和简桦一起站在人群外,看着几乎是死里逃生的狂喜着的人们··“去和他们一起庆祝吧,”刘光对简桦说,“你是功臣·”·广场中央,年轻人随着唱机传出来的音乐声点起篝火跳起了舞。
简桦没有动,前世他见过惨痛的失败和辉煌的胜利,但是都没有这一次暴风谷的胜利来得让他喜悦··——终于有被改变了的历史·刘光没有死,暴风谷没有灭亡,这一仗,胜利了。
是不是再努力一点,就可以把命运彻底抓在自己的掌心了··“你弟弟在找你·”刘光说··简桦顺着刘光的示意看去,果然邵续霖正在远处的人群中四处张望,像是感到了简桦的目光,他抬头向这边看来。
猛然间对视,简桦看着自己年少英俊、意气风发的弟弟,忍不住笑了起来··他的笑容像是鼓励了邵续霖,邵续霖马上向简桦的方向走来··简桦看了看旁边的刘光,刘光像是有什么话要说一般。
简桦对着邵续霖轻轻地摇了摇头·邵续霖听话地停下了脚步,半转过身看往了其他的地方··虽然在人群中,他也只是静静地看着人群里的舞蹈·他像是不喜欢这些东西,但是简桦的话,他都会听。
“你弟弟真不错,”刘光说,“真听话·”·“他很优秀·”简桦在想其他的东西,有些答非所问的说··“把他介绍给方医生怎么样”刘光忽然说,“方医生好像很喜欢他,而且你知道的,我们缺医生,他们俩结婚,方医生就不会走了。”
简桦一愣,半天才说:“邵续霖还小,这种事以后再说吧·”·刘光低低地笑出了声音:“不小了·你也要懂得珍惜·”·简桦听他话锋不对,正想说话,却听见刘光仿佛沉浸在了回忆中的声音:“我以前,也总觉得时间还多,时候还早。
我看着安绿岩,总是在想,是我的就是我的,煮熟的鸭子还能飞了吗后来才知道,什么都有可能发生·”·——安绿岩还没有恢复神智。
上次简桦跟着刘光去看他,他的眼神依旧是空洞的,眸子里,没有刘光的影子··“他会好起来的·”简桦说,他不太会安慰人,安慰的话也说得干巴巴的。
·“刚才接到了女王陛下的贺信,祝贺我们打了胜仗,”刘光突兀地转移了话题,干笑了一声,“原来王室还是存在的,打仗的时候他们倒是把装死做得炉火纯青。
——贺信上说,王宫的赏赐和庆功的队伍将在十二天后到达·”·“哦,”简桦的表情严肃起来,“那我和邵续霖得走了·”·他们两个都是逃犯,如果被王室的队伍发现,会给暴风谷带来很大麻烦。
“你们去避一避,他们走以后,你们随时可以回来·”刘光说,转身向另一个方向走去··“你去哪”简桦在他身后问。
“去陪那个傻子·”刘光头也不回地回答···简桦看了他的背影一会儿,前行几步,也走进了人群中··跟随节奏踩着舞步的年轻人从他身边掠过,像是想把他也拉进跳舞的队伍。
简桦轻轻挣开了,走到了邵续霖的身边··邵续霖还没有发现他,正看着广场中央点起的篝火,嘴唇抿得紧紧的,很严肃的神情,但是简华在他眼中看见了放松和温和。
这是从前的邵续霖少见的神情·前世的邵续霖就好像一直处于紧张之中,大概是因为他以为身边全是敌人··看来这次同生共死并肩战斗,终于让邵续霖对暴风堡垒有了归属感。
——你也要懂得珍惜·刚才,刘光对简桦这么说···简桦伸出手,抓住了邵续霖的手臂··邵续霖的神色一凛,在侧过头看见是简桦的一瞬间,又马上放松了下来。
他的表情变化就像是忽然被踩到了尾巴的小狗,原本已经龇起了示威的乳牙,看见是主人以后,又摇起了尾巴··简桦笑了起来··邵续霖知道他在笑什么,忍不住皱起了眉,拉起他抓着自己的手,放到嘴边,像是想咬一口泄愤。
但真正贴近时,又只是轻轻地细密地亲吻··简桦脸上的笑容僵住了,像是有一团火忽然从身体内部烧到了脸上·邵续霖察觉到了他的僵硬,像是为了防止他逃走一样,更加握紧了他的手,挑起眼睛,像是示威挑衅地看向了哥哥。
篝火的光在他们脸上跳动,让两个人的脸,看起来都像是不自然的红色···简桦用力地抽回了手·还好,周围人并没有注意到这对兄弟··邵续霖的脸色马上变得有些焦灼和不安,急切地像是想要再抓住简桦的手。
简桦用力按住了他,像是他还没有复明时候的那样,在他的手心写:“回房间去·”·邵续霖立即明白了他的意思··在篝火光的映射下,有那么一刻,简桦似乎看见邵续霖眼睛都变成红色。
··暴风谷因为物资稀缺,军官宿舍成为了最简陋的地方·虽然简桦和邵续霖都十分喜爱暴风山谷,但是也不得不承认,所有那些必须的隔离遮挡作用和基础的生活职能设施,很难让人产生诸如“舒服”这种稀罕物质的联想。
——甚至,远不如邵续霖失明时候二人居住的那个简单的病房··可是在邵续霖看来,没有一个所在堪比此处··——有哥哥就够了。
有简桦在,邵续霖可以忽视掉完全无法缓解白天训练疲劳的硬木板床和薄得如同纸张一样的床垫·为了简桦,他可以忍受任何事··重生年下边缘恋歌·但是此刻,他后悔了。
——都是简桦的错··开门的时候,简桦居然在身后推他·力道不大,但灼热的手心透过衬衫在后腰上传递的迫切,让他呼吸沉重·这种少见的情热和催促几乎如同火焰一样,瞬间就烧得他原形毕露。
昏沉中,手里电子感应的钥匙竟卡在了中途,他不得不探身查看,身后男人的一声低笑更是火上浇油·在他更加紧张之前,简桦无奈地伸手将那把快要变形的可怜钥匙向后轻撤再反送,门无声而开。
·邵续霖以连瞪他的时间都嫌浪费的快速,一把拽过简桦的手臂推进门去,动作力度之大,让两个成年男人纠缠间站立不稳,竟在门口踉跄了两步·门被邵续霖恶狠狠地踹了一脚而关上,他两手用劲挤推着掌心里男人结实的双肩,将人抵在门上。
深吻··关上门,仍能听见外面地音乐声,但是遥远又不真相,就像是一个与他们无关的世界···很柔软的唇、很坚硬的牙齿,和犹豫紧扣的牙关一起,刺激着邵续霖的情欲和汗水。
肾上腺素快速分泌让空气里雄性气味和唇齿间模糊的水渍声,把黑暗的空间浸染得无比的情色··尽管不断的提醒自己不要急,有整整一夜;不要慌,哥哥就在这里,而且不会离开但触手生温的柔韧骨肉有让人克制不住兽化的魔力,并不算毫无瑕疵的肌肤却让他情欲高涨到咬牙切齿。
满手都是年轻才有的润泽,抚摩的过程几乎能听见磁磁静电流声,掌心不时扪及的疤痕经过仔细反复的揉摩,没有正常上皮的部位随着长期持枪的手沿途刮出汨汨的汗珠。
邵续霖心浮气躁一心一意只想将人剥个精光,搂紧的手臂却出奇镇静一点点拉出那人扎在腰间的衣角·滚热的呼吸间,手指沿着衣襟向上轻挑,颗颗锁得死板整齐的扣子逐粒张开,勉强来得及抵抗的两颗袖扣,被它主人一把拽飞,跌在房间某个角落的先后“滴啪”声,像击断邵续霖仅存清醒的骄傲脆响。
他猛然呼出口气,抽手,弯下腰,抱紧怀里的人,像是为了证明什么,把他搂离了地面,仰头看着他··暗夜里,那人眼睛亮的出奇,澄澈却无底·大概被这么凌空抱着让他很有些不好意思,脸上一闪而过的不只有恼羞,还有一丝尴尬成怒。
“……妈的,邵续霖我是你哥”他大概是想表达被抱住的不满,拼命往下挣扎:“要做就做。”
邵续霖笑了,眼里是喜悦的促狭:“遵命哥哥”·他们跌在床上的轰响,吓到了压在底下的人简桦大概没想到他的床板这么坚硬冰冷。
以至于脸上出现的痛苦表情,都在诧异之后··邵续霖也被吓到了,慌忙搂住他坐起,看他后腰:“我伤到你了”那一声身体拍在床垫上的声音实在惊心,一边搓揉一边轻吹,到底怎么演变成舌尖一寸一寸舔了下去的,他和他都想不起来了。
那该死的床板让邵续霖心痛不已,事实却是:更让简桦无法承受的,是邵续霖的吻,真正的一口一个猩红的咬噬·半痛半痒,牙齿尖利,舌尖却轻柔如羽,应接不暇的他完全没有注意到那双能操纵巨型机甲的手,是怎样呵哄着把他衣裤扒个精光。
在满意的描画了硬朗圆润的腰臀后,越发大胆的十根手指,已经轻巧的沿着一环一环漂亮的脊柱,推压着小小的尾椎,意图挤进那个更下面点的紧致··这个动作让已经丧失抵抗力的人瞬间僵硬·邵续霖撤出,顺着手中的腰线一路抚摸滑到他精致的脚踝,握在手心往上折叠,卡进他两腿之间,抬起他的双腿,挽在自己手臂上,然后压向男人。
他伏咬他肩,模糊的软语像是撒娇一般:“你帮我脱”··简桦手慢脚乱的动作一点没影响进程,这种笨拙某种程度上更具*情效果·让享受他的男人不自禁的牢牢掐着那人的下巴,唇齿并用蛮狠的撬开了颤抖的牙关,接着就是不依不饶的吸吮,灵活的舌尖在色情的模仿着即将进行的侵占,一寸寸由浅至深推抵进那柔软的口腔。
齿下的男人开始招架不住,却无法躲开,喉咙里渐渐发出了呜咽似的呻吟,全身的肌肤也沁出晶亮的汗珠,手指在床单上无意识的挠抓··两人的衣服蜿蜒了一地,没开灯,只有夜色如水,铺满整个空间和他们赤裸的身体。
像一场让人想要大叫又想哭泣的梦境··身下的人在止不住的轻颤,被不停紧密摩擦的下腹,还有涨水的情欲控制,而邵续霖的手指再抚上那禁地,开始的朝内轻按并压入的时候,没有了抵抗,军人修剪整齐的指头轻松地探进了软热的内壁。
·紧··太久没有亲热了,指头被绞得连轻微的抽动都困难,咬紧牙关忍着下身不堪重负的胀痛,一点点细致的用指尖、关节在摩挲挤压,让软热和柔滑慢慢溢满壁衣。
他用惊人的耐心的增加着手指,等着原本生理性排斥的拒绝,渐渐变成不舍的咬紧··被他压着的男人,麦色的肌肤泛出淡淡的粉色,因为自己无节制的咬吻四下都是瘀红痕迹,线条匀称而修长的身体,被弯折成了满怀在抱的一团,而他最想看的部位,也就这样完全暴露的落进视线,含黏着手指不断带着泛出水光的粘膜在一翕一合,像个……邀请·悄悄的撤出,抵上自己已经跳痛的部位,浅浅的在入口处研磨后,再慢慢压下身子,挺了进去。
忽然而至的疼痛,让已经动情的人猛然本能的挣扎··邵续霖一把扣住他腰,牙齿叼住了他耳垂:“哥哥”·闻声顿住的身体,半抬起的腰臀后方,还在被寸寸攻占的挺进,被男人侵犯的感觉如此鲜明,让他眼角猩红,那人捏紧了他下颌强迫他对上那双发红的眼睛:“哥哥,是我简桦,是我在操你”·他似乎也不正常了,一会喊哥哥,一会喊简桦。
不知道身下人的哪一重身份,是更加开启他情欲的开关··几乎缓不过气来的简桦愣愣和他对视片刻后,松开挟制的双手,忽然紧紧的,拥住了邵续霖。
然后一动不敢动的,任由对方坚决的深入··胶合的地方在持续的被迫的撑开,挤压,充盈,填塞…….他大口的呼吸,试图缓解疼痛和不适·汗水暴烈的沁出,额上却有温暖的附着,勉强睁眼却瞥见邵续霖抚摸着他头发的手,和覆上来的唇。
侵占忽然停止了,他们睫毛相交,他还以为自己看错了上面的人眼里那一丝的嗜血·接着就感到男人猛然的压入,随后,就被一推到底·“……啊”他无声的尖叫。
扣在邵续霖后背的手,没命的抠抓起来··完全被高热紧绷、粘腻柔软的包裹着,却情不自禁的想要更多,更深·抚摸着手中汗液涔涔的背脊,邵续霖摆动着腰胯。
每一下,都摩擦出匪夷所思的快感和兴奋···野猫一样在他背上挠抓的手,终于慢慢停下了攻击,因为被触到敏感点而溢出的呻吟,替代了忍痛的闷哼·那双因为感情而有着无比力量的手掌,紧紧抓扣住邵续霖的腰,狠命的推压着他撞向自己,沉重的顶入——完全不自知的。
进得太深·已经察觉到了身下的人在不由自主的在颤抖,却还是更加刺激着邵续霖想要彻底完全的吞没他的占有欲以及主权宣泄欲··于是他陡然的退出,让被贯穿的人因为落空而失声:“靠”泛红的身体蓦然舒展开,还在神智模糊中,就被翻转了过来,成了面朝下,趴卧在蓬软的枕头里,淹没在情欲里的恍惚意识打了一个激灵,意识到是要被从后面进入的体位。
“不……”·——简桦不太能适应这个体位,前世,死刑的前夜他们就是这样结束的·邵续霖甚至咬破了他的后颈··忽然间意识像是被浸到了冰水中。
原本就因为情动而敏感的皮肤,忽然因为邵续霖的触碰而剧痛起来·不受控制的,简桦挣扎了起来···邵续霖感觉到了他的僵硬,但是他并不能明白·他俯身,压住了抬起的肩膀,唇齿噬咬着那热汗淋漓的后颈窝,含弄着他圆润的耳垂:“我要这个位置。
就要”·被邵续霖扭回下巴、吻得气息混乱的人,勉强撑开的眼缝,在汗水雾气浸染的视线里,眼角睨到邵续霖的眼睛···前世的这种时候,他也在回头时无意间看见了邵续霖的眼神。
那时候的简桦死意已决,反而比邵续霖要平静,他看见了邵续霖的眼里··明明在他们之间,邵续霖才是那个胜利者·但是他的眼神却更加茫然和痛苦···现在的邵续霖,眼里虽然有着和那时同样的凶狠和占有欲,但是看上去,很幸福。
简桦的心忽然定了下来,方才涌起的回忆和不安,又如同潮水般退了下去··……无论如何,他只有这一个弟弟···“你在想谁”邵续霖在他耳边低低地说。
在这个时候的走神,显然是让邵续霖有了不满,等简桦查觉到的时候,已经被一把拖起了后腰,然后那炙热的硬物报复性的直接嵌进了他身体··并不太痛,加上特殊的身后体位,猛然被触碰到了令人战栗的敏感点,简桦只觉得大脑一片空白,闪电一样甜美可怖的快感掠过脊柱,激得他再也控制不住的一声大叫。
从后面环住他腰身,邵续霖紧紧搂住了他·俯在他背上的高热身躯,和沿着脊柱羽毛般轻柔的吻,悄悄探到他身下、圈覆上他渴念欲望的修长手指,这是让人想破喉尖叫的厮磨技巧。
因为在大脑里做过很多回,已经纯熟无比··身前以及身后都绝望的沦陷,简桦再也无法摆脱这个让他羞愧的体位··一开始试探性的轻柔律动,随着快感的汇集和爬升,慢慢开始变得大幅而深入。
在身后近乎掠夺的顶送里,简桦不得不降下身躯支起手肘以保持平衡,腰胯就完全的落进了男人扣紧的手臂里·被迫趴跪着的双腿,被抬起固定冲撞的臀,莫名yín荡的液体水渍碰撞声,肌肉因为极度的快感和高涨的情欲在打颤……·何等的不堪入目简桦肌肤都在羞耻的升温。
可是这种兽类交媾一样姿态,却有强猛得让人头皮发麻的快感·灼热的身体在身后每一次的强猛的顶送中前移,又很快被拖回来重复步骤·害怕将会被男人的*液灼伤的荒唐恐惧、和深入到骨髓细胞的甜美快感,将他夹磨得支离破粹,因为知道无论如何,这些都会来临。
似乎对他的感受一清二楚,却极端的享受这种占有与征服的感觉,男人的律动越来越有力,却并不给最后一击·因为离巅峰始终差着那么半个毫米,简桦快要被登顶释放的欲望逼得一败涂地·已经不在乎身为年长者的尊严。
身后求饶般的缠绞挽留着侵入者,泣不成声的颤音呻吟着讨要,以至无法自控的摆动腰臀去配合,终于让男人满意··猛烈的顶弄和律动忽然变得缓慢,却越来越沉重,在浑身的湿热里他已经叫喊不出来。
感觉到身后的男人因为高潮的将至而死死的握住锁定了自己的腰胯,连一寸都不许躲避的让他承受着凶狠的攻击··在被狠狠的最后一次撞击之后,后*无法控制的痉挛和失控的绞紧收缩,个下腹蓦然被一股麻痹般的炙热完全充盈漫溢,男人在他身体里尽情的射*。
而他被溺水般狂涌的高潮也同时喷薄没顶,全部的释放在揉捏挤磨着自己的掌心中……·没顶的海啸掠过之后,绷紧的小腹和腰际一松,再也忍耐不住的扑倒在床单上。
耳鼓里咚咚的心跳声震耳欲聋,背上男人压榨的重量让人神智模糊,仿佛身体都已经不再属于自己··一点一点的温热柔软,在颈肩耳后轻缓的蠕动,羽毛拂过一般微痒细腻,连指尖都被一一亲吻了,因为高潮而麻痹的身体,才渐渐恢复了感知。
听见身后的男人喃喃的低语了一句什么,半昏迷中,身体被侧翻了窝进那人怀里··同向而眠··久违熟悉的身体气味,紧紧圈住自己的双臂,日夜思念的那个人,就在旁边,这回不是梦,也不是……前世。
·重生年下边缘恋歌这念头让满足而乏力到了极点的身体又往里挤了挤,即使覆盖在身上的旧被子都轻暖得不可思议,身体的的某个地方还是提醒了他的有什么不对……·男人……没有退出他身体·忽然意识到危险想回头,却蓦的感觉到火热的喘息已经压在耳边。
一条腿被滚烫的手掌向上托高曲起,一直在他身体里就没有完全变软的部分,从侧后的方向,再次沿着股间的缝隙,缓缓的插入进去··“再来一次好不好哥哥……”邵续霖声音暗哑,湿润的吻堵住了企图的挣扎。
迷茫的闷哼了一声,就再次被填满被索求,心跳的轰鸣盖过了一切的声响,浑身的温度高得可怕··“明天,我们得走了……”简桦像是求饶一般低声说,“别闹了,不然我……”·伴随着律动因为不堪重负发出的奇怪声音,邵续霖断断续续的想:“真希望明天,永远也不要来……”·☆、胜利阴影·5·礼堂的屋檐下,高窗的位置,开着一簇黄色的小花。
方尔冬路过时看见,对着小花愣神了许久··方尔冬今年也才十八岁,虽然年轻,但是已经是帝国女子学校医疗专业的优秀毕业生了·她很能干,而且十分漂亮。
这样的女孩子,无论在哪里,都是众星捧月的对象··没错,即使她来到了荒凉落后、条件艰苦的暴风谷,年轻的小伙子们也都非常和善的对待她,非常蹩脚的讨好她,被她治疗外伤的时候,哪怕再疼痛,也会咬紧了牙关,不发出一声j□j,生怕在漂亮的女医生面前丢了面子。
暴风谷的每个人,都对她很好,谈笑间表露出来的好感,她都能感觉得到··只有——·那个英俊的机甲驾驶员就对她很冷淡··方尔冬察觉到了,那个年轻人,在训练中出现擦碰伤的时候,宁愿去找他的哥哥,也不会来找自己。
还有,上次,训练结束后,他从操作室里出来,手上不知道从哪里找到了一朵小黄花·方尔冬问他能不能送给自己,他毫不留情的就拒绝了这辈子都没有这么丢脸过·其实方尔冬也并不是那么想要那朵看着就可怜兮兮的小黄花,只是长这么大,第一次碰钉子,心里总有些不甘心和郁闷。
于是就记住了那个机甲驾驶员·他叫邵续霖··原本很厌恶的一个人,对他改观也只需要短短的一瞬间··邵续霖在战场上,救了她··——而且还对她说:“小心点。”
在她已经做好死亡的准备的时候,邵续霖救了她;在她被现场指挥官责骂的时候,邵续霖安慰了她··这已经足以让一个女孩子,内心有了隐隐约约的好感。
就像,此时在窗台上摇曳的小花,不显眼,却依旧生机勃勃··方尔冬觉得自己应该感谢邵续霖的救命之恩,可是暴风谷的物资太贫乏了,一样拿得出手的都没有·她愣愣地看着这簇小花,忽然想起了那天,邵续霖走出机甲操作舱以后,看着手中的小花时,那种温柔的神情。
——温柔到就像想起了恋人一样··方尔冬小心翼翼地爬到了高处,从窗台上摘下了花··她想邵续霖大概会喜欢,她想拿给他看·无意间,看了礼堂里面一眼。
礼堂里面坐满了人·几百个暴风谷的军官身着军礼服整整齐齐的坐在那里··最前面,一个中年军官正在那儿干巴巴的念着表彰令··从他身上的白色军礼服,方尔冬马上认出了他是王宫的人。
“奉女王陛下的恩典,给予暴风谷赏赐及荣誉……”那人念道··刘光站起身,从那人身后的随从那里接过了表彰的赏物,行了礼,回到座位上。
“奉女王陛下的恩典,给予现场指挥官……”那人像是来糊任务的,暴风谷的胜利并没有让他感觉喜悦,念起表彰和庆功的祝函,无精打采地就像是在朗诵睡前读物。
方尔冬看了一会儿,觉得十分无趣,就想离开··“奉女王陛下的恩典,给予机甲操纵人员赏赐及荣誉……”那人说··一个人,慢吞吞地站起身,走到了他的随从那里。
方尔冬连忙看着那个人的背影·——战胜那天起,除了在篝火庆功会上,她就再也没见过邵续霖了·现在能看见他,方尔冬还是觉得十分开心。
那人的不情愿简直从步伐上就能看出来·他的脚步似乎有万钧重,挨到了前面,接过女王的赏赐,他回过头··是一张面无表情的脸··“暴风谷少尉田芮奇升少校衔。”
那军官念··方尔冬原本以为会看见邵续霖,没想到看见的会是一张不认识的脸··——田芮奇是什么东西·操纵机甲的,明明是邵续霖救了自己的也是·这个人是哪里来的钓名沽誉之徒·方尔冬的脑子还没有反应过来,声音已经从喉管中发出了:“骗子”·她几乎是用尽全身力量喊出了这句话,声音传遍了几百人的礼堂。
所有的目光都看向了她··“方医生你在这里干什么”刘光最先开口,“太危险了,你先回去吧·”就有几个人向门外冲去,想绕到方尔冬身边,带她离开。
如果方尔冬的头脑此时没有被怒火占据,也许她就能听出刘光话里的警告和焦虑·只是当时,方尔冬想的全是暴风谷在冒领邵续霖的功劳··“他不是机甲操纵者他是个骗子”方尔冬大声地说,“操纵机甲打胜仗的另有其人”·顿时礼堂里嘈杂了起来,军官们在喧哗,刘光的脸色铁青,王宫来的使者一脸的惊讶。
只有田芮奇好像松了口气一般·他原本就不愿意冒充机甲驾驶员,他不愿冒领别人的功劳,尤其是邵续霖的与其留在暴风谷成为莫名其妙的战斗英雄,他更愿意跟随着简桦去任何地方。
可是,简桦拜托他·既然是简桦拜托的事,他只得勉为其难地、尽力去做··被方尔冬打断的授奖仪式,简直正合他意··“把她给送回去”刘光大声说。
简桦和邵续霖都是逃犯,不能让王宫的人发现他们的行踪·为此,他以后和参加表彰的所有军官都沟通过了,也抹去了简桦二人在暴风谷生活过的痕迹·万万没有想到,这时,会冒出一个搞不清状况的方尔冬。
已经有人靠近到了方尔冬的身边··刘光已经在脑内紧张地想要怎么跟王宫来的特使圆场··“慢着”一直沉默的王宫特使说。
众人都安静了下来··那个王宫特使一步步走到高窗边,仰头看着方尔冬·过了许久,他忽然弯腰,右手捂到了胸口表示尊敬··他恭恭敬敬地说:“公主殿下,您怎么在这里女王陛下和夫人都很担心您。”
·刘光脑子里像是有什么东西炸开了··——方尔冬是陈寄介绍来的医生··方尔冬,耳东方··——她是女王陛下和陈寄的妹妹,陈方。
传闻中的高贵的公主殿下··陈方见自己的身份已经暴露,身上,忽然多了几分凛然的气度··特使身后穿着白色军礼服的王城军官们全部出动,从高处把陈方给搀扶了下来。
“他不是机甲的操作人员,是另一个人·他还救了我”陈方坐定以后,马上又说了一遍··特使冷冷地瞥了刘光一眼,再弯腰面对陈方时,又换上了尊敬的语调:“那么,公主殿下,那个救了您的人是谁呢我想女王陛下和老夫人,都会对他表示感激。”
“他姓邵,是个中尉,”陈方不假思索地说,“他叫邵续霖·”·——完了·刘光心里想。
眼前这个美丽可人的公主,简直就像是古地球传说中放出灾难的潘多拉··“哦——”特使刻意拉长了语调,意味深长地看了看刘光,说,“原来他姓邵啊。”
简桦和邵续霖两日前就离开了暴风谷··开着刘光赠送给他们的越野车,出暴风谷一路向西,风景渐渐由戈壁,变成了万里无垠的黄沙··邵续霖在开车。
简桦坐在副驾驶的位置上,拔开水袋的塞子,自己喝了一大口,又送到邵续霖的口边·邵续霖就着简桦的手也喝了一大口··面前的微型电脑上闪着沙漠的立体投影。
上面那个绿色的小点,就是他们所在的位置··“离绿洲还有几百公里,抓紧一点我们大概晚上能到那里·”简桦催着邵续霖又喝了几口水,摇了摇水袋,塞好塞子放到了旁边,“你休息一会,我来开吧。”
“你休息”邵续霖说,手握着方向盘不放··简桦知道争不过邵续霖,也不再坚持,靠到座位上,放松地闭上了眼··前面有长得像蜥蜴的沙漠动物一闪而过,间或有几株耐旱的植物长在沙漠深处。
“还疼吗”邵续霖一边开车,一边不时地转头看简桦的脸,见他睁开了眼,邵续霖轻轻地问··简桦马上明白了他在询问什么,脸色变得不自然起来,只得说:“早就好了,我哪有那么脆弱”·邵续霖却笑了,说:“那……”·简桦一巴掌拍在他的手上,说:“好好开车,别多想。”
邵续霖看了看简桦,漂亮的黑眼睛里闪着快乐的光··简桦心软下来,转头看向车窗外·大漠连绵不绝,万里无云,天空是碧蓝色的,像是倒悬在空中的澄澈的池塘。
“我们以后去哪里”邵续霖问··“先到绿洲去补给,在那里躲几天,等首都的人离开暴风谷以后,我们再做其他打算,”简桦早已计划好了,可是他看着邵续霖,还是忍不住一些内疚,“对不起……明明是你的功劳,却不得不……”·他们俩都是逃犯。
邵续霖的辛苦和危险、功勋和战绩,却不能让大众知道··“这有什么”邵续霖回答,像是想到什么,笑出了声音,“你不知道田芮奇会有多羡慕我”·简桦知道邵续霖和田芮奇之间的暗流涌动,只得苦笑着说:“田芮奇是个很优秀的年轻人,你们俩应该多互相学习才是。”
邵续霖没有发出声音,但是简桦看他鼻头轻轻一皱,就知道他一定是在鼻子里无声地哼了一下··只好无奈地笑了笑··绿洲已经渐渐在望·有他们阔别了近一年的绿色,还有潺潺的水声。
“真好啊……”邵续霖突然感慨地说,“不然我们就在这里过一辈子吧……”·他目光转向了简桦,像是很认真地说:“哥哥,我们就留在这里吧,就你和我。
……我喜欢现在这样·”·这几乎是不可能实现的妄语·身逢乱世,不会有平静的生活··“好啊·”简桦点了点头,笑着说。
☆、胜利阴影·6·——黄沙被狂风卷到了天上,前后左右都只有呼啸的风,被漫天的沙石隐藏住的地方,有不知名的庞然巨物在粗重的喘息·黑暗正在在扩散。
仿佛能感觉到大地在不安的震颤··简桦猛地睁开眼,看见窗外,夜色依旧、星华灿烂··重生年下边缘恋歌·他们此刻在暴风谷数百里外沙漠中的绿洲里,这是刘光指给简桦的藏身之所。
有简陋的住处和充足的补给··“敌军并没有远离,随时可能卷土重来,暴风谷还需要你们·”临别的时候,刘光拍着简桦的肩说··那时,在刘光的身后,田芮奇板着脸,从启明星号的驾驶舱跳了出来,摘下头上的保护头罩,像是恼怒又像是充满希冀的看了简桦一眼。
——从某种意义上来说,田芮奇和邵续霖太像了·虽然田芮奇有些跳脱,而邵续霖稍显阴沉·但是两人年龄相似,表达起不满和希望的方式态度简直一模一样。
此刻,邵续霖在他身后熟睡,和他挨得很近,呼吸绵长又平静·他从小时起,睡觉时便喜欢把手脚搭在简桦身上·他小时候也许是身体不好,手脚经常是冰冷的。
冻得简桦也时常遍体生寒·经过这么多年,是块石头,也渐渐被捂热了··外面就是绿洲中央的湖水,湖水反射明亮的星光从窗口到了屋内的屋顶上,像是一滩碎银,在头顶闪烁。
这样的夜晚,这样的生活,平淡又恬静··邵续霖醒来的时候,天刚亮不久·他睁开眼就看见了简桦,不知为什么,就微笑了起来,他支起身体,撑到简桦上方想看看他的脸。
简桦却也像是早就醒了,两人在晨光下对视,于是都笑了起来··很久没有如此悠闲惬意的早晨了,邵续霖低□,用鼻子蹭了蹭简桦的额头··昨天他们到达绿洲小屋起,在没有外人的情况下,两人已是胡闹了许久,到大半夜才睡。
此刻,邵续霖才又侵入,虽然竭力容忍,简桦脸上依旧露出了疼痛的神色··邵续霖马上不敢再动,低头喘息片刻,退了出来,额头贴在简桦脸上,半天才说:“你再睡会儿,我去准备吃的。”
他站起身,捡起丢了一地的衣物,穿到身上·回头,简桦还睁着眼睛看着他·他弯下腰凑过来亲了亲简桦的眼睛,转身走出门去··他们的吉普车停在门口,他们昨天已经搬了一些生活用品到小屋中。
沙漠中地形复杂,气候瞬息万变,只有这块绿洲隐秘又安全·大概能保护他们一段时间··库房里有不少罐头,像是刘光从前准备的·邵续霖从里面找了一个牛肉罐头一个沙丁鱼罐头,撬开做了一顿简单的早餐。
回到房间门口,简桦却是闭着眼睛,像是睡着了·大概邵续霖昨晚确实过火了,他悄悄地退了出来,准备去湖边接一些水,回来和哥哥洗漱··空气里既有黄沙的枯涩又有湖水的潮湿,还有一股奇怪的腥气,邵续霖抽了抽鼻子,拿着水壶走到了湖水边。
他身后,矮树丛不自然地瑟瑟抖动了一阵··走到湖边,邵续霖停下了脚步··不知道是不是错觉,湖水的水位似乎比昨天刚来时浅了一些··——似乎不对劲。
可是邵续霖闭上眼,又没有感受到周围任何生物的气息··他犹豫着放下手里的盛水的器具,一边蹲□,一边警惕地环视着四周··——没有,没有敌人。
……那这浓浓的受威胁之感从何而来·无奈地,他低下头,看向了水中·在清澈见底的水面下,有一张怪异的脸正盯着他··——是虫型巨兽复眼、触角、扑捉足。
正是河外星系敌人的秘密武器·那虫型巨兽嘶吼一声,周围的树木都是一阵震颤,它出水时带起了一阵巨大的水流声··邵续霖眼见不好,急速后退,躲开了巨兽的第一次袭击。
邵续霖手无寸铁,无法和巨兽作战,正要后退到吉普车上取武器,忽然看见了吉普车旁的小屋··——简桦,他的哥哥正在那里熟睡·他不能让危险接近小屋。
邵续霖一顿足,向相反的方向跑去,边跑边暗自祈祷哥哥听见了巨兽的声音,能尽快逃离这片原来是潜藏着危险的绿洲··他选择有众多灌木的地方穿过,果然因为树木的阻挡,巨兽的动作都迟缓了很多。
但是很快他就到了绿洲的边缘,前方又全是荒漠,在荒漠中巨兽的移动速度远超过他··临到绝境,他反而又平静下来·他从来不曾畏惧过死亡,只是想帮简桦尽量多拖延点时间,希望哥哥可以活下去。
想到这里,邵续霖向更远的地方望了望,跑了过去·如果启明星号在,身后的巨兽对他根本造成不了任何威胁·巨兽和他的距离越来越近,能听见扑捉足插到砂砾中又不断拔起的声音。
他已经知道刚才觉得的腥气是什么了,是巨兽身上难闻的气味·巨兽又一次捕捉足袭击的时候,几乎碰到了邵续霖的脚跟,被掀起的黄沙带着冲力袭到了邵续霖的身上,带的他重重地摔倒在地上。
扑捉足扎到了邵续霖的腰上,一阵剧痛,鲜血马上涌了出来··逃不掉了·他回过身,平静地看着虫子恶心的巨大的复眼,和口器上短短的坚硬的毛··“轰”一声。
眼前的巨兽头颅忽然炸开,黄绿色腥臭的流质流淌到了沙地上··它的扑捉足停在了距离邵续霖不到半米的地方,然后轰然倒塌下去··不远处,红色的吉普车停在那里,简桦端着肩扛式火箭炮站在车边。
还好,他及时赶到了··两个人还来不及说话,周围的砂砾又传出震耳欲聋的流动的声音,有两只比刚才更大的虫型巨兽,从地底爬了出来·为什么会这样两个人惊惧地对视了一眼。
火箭炮是他们威力最大的武器,但是需要时间冷却·而其他的武器,根本不足以对抗有厚而坚硬甲壳的巨兽·两只巨兽仿佛有意识一般,分别进攻两个人,旁边的砂砾仍旧在流动,似乎随时会有第三只、第四只从里面爬出来。
邵续霖艰难地又躲避了几个回合,在被黄沙迷住视线的前方,听见了远处依稀有发动机轰鸣的声音··“续霖上车”·简桦驾驶吉普车撞开了正在袭击邵续霖的巨兽,停下车对邵续霖说。
邵续霖不敢耽搁,忍住疼痛,跃身从车窗里跳进了车·简桦驾车疾驰而去,身后陆续传来他刚才扔下的手雷接二连三爆炸的声音··“怎么还会有这些怪物刘光不是说敌军已经撤退了吗”邵续霖快速地说,到后面,他的声音都有了些变化,“他骗我们”·简桦面色严峻,但还是摇摇头,他信任刘光,但肯定是哪里出了问题。
“我们必须马上告诉刘光这里又出现了巨兽·敌军很可能卷土重来了·”简桦说,皱了皱眉头··邵续霖在观察身后的巨兽,在手雷造成的浓烟中,还有它们着火的身影。
生命力太强大了,这样都不死··“能接通暴风谷的无线电吗”简桦问··邵续霖在控制面板上操作了两下,面色难看地摇了摇头:“不行找不到任何信号,就好像我们被屏蔽了一样。”
——他们出卖我们了·邵续霖心里想,但是看着简桦,他没有说出来··他已经见过了太多的背叛,这个世界上,除了简桦,他不信任任何人。
就仿佛随时在等待别人的背叛··腰上的伤口虽然经过简单的包扎,还是在不断渗出鲜血,因为失血的缘故,邵续霖感到一阵阵的头晕··简桦担心地看着他,加快了车速。
“我没事·”邵续霖笑着安慰哥哥··他还想说什么,可是前方传来了直升机旋翼的声音,一架直升机从沙丘背后升了上来·机身下方,有银河帝国的星辰标志。
他们还来不及反应,直升机发现了他们,斜过身子朝他们飞来··简桦急切的想用无线电联络直升机上的人,告诉他们身后还有巨兽的追击··可是直升机到了他们的近前,一阵枪声从直升机上发出,是对着他们来的。
前窗的玻璃被打出了一排弹孔,还好简桦和邵续霖躲避及时,并没有对他们造成什么伤害··“我靠”向来平和的简桦也忍不住骂出了声。
经过这番震动,邵续霖腰上的伤势更加严重,鲜血已经染红了他的半边身体·好像生命正随着血液的流失而渐渐消散··简桦咬了咬牙,强行转头,躲开了直升机的袭击。
但直升机仍旧在他们身后追击,子弹打在车身上,密集如同雨点一样··忽然,车身一震,像是轮胎被击中了,车辆的速度马上摇摇晃晃的降了下来··“他们为什么一定要杀我”神智已经慢慢不清晰,邵续霖看着眼前越来越模糊的简桦,问。
·简桦无言以对·紧紧握住了手中的方向盘··吉普车是军用的,车身都用特殊钢材铸造,大部分子弹被车身阻挡住了,偶尔有一两个弹壳会弹进车厢。
这时,面前的黄沙忽然隆起了一个丘,然后被烧得漆黑、但是仍旧没有死的巨兽从里面蹿了出来,伸出巨大的捕捉足扑向了吉普车··简桦紧踩油门,可是轮胎已经被毁坏,他们失去了逃亡的可能。
那巨兽扑到了吉普车上,它焦黑的身体带来热量传导到了车身上,马上腾起了一阵烟雾··“哥哥,你快走·”邵续霖说,无力的想把简桦往外推。
简桦看看他,像是下定了什么决心··后面原本追击简桦和邵续霖的直升机似乎也没想到会有战争中遗漏的巨兽在这里出现,上面的人怔了一刻,然后攻击的目标马上转向了巨兽。
巨兽好像完全没有在意直升机的攻击,它踩上吉普车,车顶立刻塌陷下去一大半··塌陷的部分正好在车厢的后部,在后面形成了一个狭小的三角空间··这个空间对于简桦来说,堪称有如天助,趁着直升机吸引了巨兽的注意,他急忙放下前座的座椅把邵续霖推进了后座。
但是车厢前方的位置,失去了车顶的庇护,简桦就像是被困在了直面巨兽的囚笼中··巨兽没有太注意简桦,邵续霖身上浓郁的鲜血的味道吸引了它,它伸出巨大的刀一样的捕捉足,从前厢的缺口处探进去,直向邵续霖所在的位置。
说时迟那时快,简桦猛地扑在了邵续霖的前面··邵续霖瞪大了眼睛·他感觉到巨兽的捕捉足钉在了自己胸口处,但是不深,只会造成一个看起来狰狞的伤口。
可是不对他和巨兽正面交战过,他清楚巨兽的战斗力·不可能只是这样的伤,按照巨兽的攻击力度看,自己应该没命了才对··他好不容易对焦好实现,看见那捕捉足是穿透了简桦的身体才钉到了自己。
“哥哥”他原本以为自己已经做到无论什么时候都可以冷静,可是现在,看见为了保护自己而重伤的简桦,他发出了自己也难以相信的,痛苦的声音。
全身的血液一瞬间凝固,然后全部冲上了头顶,邵续霖的眼前,变成了血红色连绵的一片··在那片红色中,唯有简桦是清晰·他那时茫然的眼神,后来长久地留在邵续霖的脑海中,成为他最痛苦的记忆。
简桦从未对他说过什么好听的话·但是邵续霖知道他深爱着自己·他的行为,从来就是无声的最好的告白·                    ·作者有话要说:嗯,主角当然不会死,这点请放心。
前世邵续霖不知道哥哥的死对他来说会意味着什么··这一世该让他知道了··☆、胜利阴影·7·邵续霖听见简桦只发出了一声短促的j□j·其后就再也没有他的声音了。
在那一下袭击之后,简桦被巨兽当胸而过的捕捉足给拖出了吉普车外,然后那丑陋又恶心的虫型的庞然大物踩上了车顶,扭曲变形的车顶发出“咔”一声响,重重拍在了邵续霖身上,把正要起身的邵续霖撞回了车座间狭小的空间里。
外面是巨兽撕咬着什么的动静,几乎能听见肌肉和骨骼被撕扯碎裂的声音··哥哥·重生年下边缘恋歌·好像自己的心被硬生生拽出了体外,只留下了一把火,熊熊的炙烧着他的五脏六腑。
他的眼中,像是要滴出鲜血来··有个人,在他八岁流浪的时候领着他回家,在他十五岁叛逆的时候带他去了青年堡垒,在他十八岁被嫁祸的时候保护他逃亡,在他十九岁遇到危险的时候挡在他的前面。
世界上再不会有人像简桦一样对他了··如果没有小时候没有遇见简桦,他会成为什么样的人如果现在失去简桦,他会怎么样·“准备战斗”·刘光乘坐第二架直升机,也赶到了这片沙漠。
暴风谷快报废的直升机性能远比不上首都的先进货,他们紧赶慢赶,老爷机都快散架了,还是慢了一步··听见远处传来的枪声时,他们就明白一定是首都来的特使发现了简桦和邵续霖的踪迹。
那时,坐在舱门边的田芮奇焦急地看着刘光,但是刘光也无可奈何·只能寄希望简桦和邵续霖能坚持到他们赶到··万万没有想到的是,面前竟然出现了虫型巨兽。
刘光和田芮奇第一眼看见的,就是巨兽把简桦拖出快成为一堆废铁的吉普车的情景··简桦一动不动,不知道是不是已经死了··我靠·刘光的心差点跳出了喉口,盯着简桦,希望能发现哪怕毫厘的生命迹象。
“准备战斗”他又重复了一遍,直升机上除了驾驶员只有五个人,带的武器也不多,一个士兵来到机舱门前扛起了肩扛式火箭炮,那是目前看来对付虫型巨兽最有效的武器,但是冷却期太长,只能用在关键的时候。
眼见巨兽又凑近了简桦,刘光脸上抽搐了一下,喝道:“放”·士兵闻言拉下了火线,弹头喷了出去,带着烟火光射中了怪兽的身体··——不敢射巨兽的头,离简桦太近,或许会伤及到他。
巨兽的尾部被炸了个粉碎,但是好像对它的行动并没有什么影响,只是更加激怒了它·它立起了身,对天空搓着两只巨大的捕捉足,似乎是在对天空中的直升机示威。
从它腹部发出了“沙沙”的声响,像是呼朋引伴的召集令··这时,直升机猛地一偏,机身侧了个90°,扛着火箭炮的士兵原本便重心不稳,此刻又没有防备,径直从舱口摔了下去、·“靠什么情况”刘光大怒,喝问道。
“前方直升机猛然转向,为了避开他们的航线……”直升机驾驶员说··果然,前面首都的直升机转了个方向,向来时的路线飞了回去··——追捕简桦邵续霖的时候他们一马当先,遇到敌军的时候,他们居然逃跑了·当时无暇管他们,刘光狠狠地瞪了落荒而逃的首都直升机一眼,目光转回地上,口中命令道:“准备空降,我们必须干掉这个大家伙”·“长官如果还有其他的巨兽呢”驾驶员在前面说,他们都明白这只巨兽刚才的行为是召唤同伴的意思,首都直升机逃跑的原因可能也是解析了巨兽的举止含义。
“找到简桦和邵续霖我们马上撤离回去以后就安排清扫这边沙漠”刘光命令道··简桦生死未明,可是邵续霖在哪里·刘光才想到这里,就看见吉普车的车顶忽然翻了过来,邵续霖在滚滚浓烟中出现了身影。
从他的腹部到腿上,衣物都被鲜血浸透了·大概是巨兽被火箭炮从车顶上掀翻以后,他才得以从里面脱身··他的脸色苍白,神情十分恍惚,好像精神已经在崩溃的边缘。
他仿佛没有感觉到旁边巨兽的威胁,目光在寻找着什么··——刘光猛然发现,简桦已经不见了踪影,好像是刚才直升机偏移的时候他们移开了视线,再看过来时,简桦就不在了。
难道……刘光看着巨兽的口器附近,那里还有一块沾血的布料,很像是简桦的衣着··“射击吸引巨兽注意,掩护邵续霖。”
刘光强行压下心中的悲痛和茫然,发布着命令··失去火箭炮后,子弹对于巨兽来说是不痛不痒的威胁,它没有理会直升机,反而低下头,又把口器向邵续霖探过去。
在它接近邵续霖的一瞬间,邵续霖突然一抬手,一团火光从他手中掷出,准确地投进了巨兽的口器中··“轰”那团火光原来是个手雷,在巨兽的口器中爆炸,炸掉了巨兽的脑袋。
黄绿色散发着腥臭的液体流出来,有的溅到了邵续霖的腿上,立刻灼出了一大片黑色的水泡··可是邵续霖似乎已经无法感觉到疼痛··他在寻找··世界虽然大,但是对邵续霖而言,能让他安心的世界也不过就是一人来高,简桦那样的大小。
从小到大,简桦教了邵续霖很多东西,但是还没来得及教他:如果自己死了,邵续霖该怎么办··他必须要找到简桦·周围的沙砾,好像变成了一个个的软木塞,能感受到它们每次流动的痕迹。
简桦曾经教过他用软木塞分辨周围的环境,那是机甲操纵人员的基础课,帮助人们了解周围的环境··他感觉到了沙砾的涌动、呼啸而过的风、盘旋轰鸣的直升机,没有他最想找到人。
沙砾的移动并不寻常,有巨兽在黄沙中潜行,随时会钻出地面,突袭人群··不远处的黄沙上有一具陌生的尸体,旁边还有一把肩扛式火箭炮··邵续霖一步步地走了过去,捡起火箭炮,手扣在机括上。
西北,35°,50米外·一只虫型巨兽刚刚探出头,就被火箭炮击中,半个身子还埋在黄沙中,就已经被炸飞了脑袋··西南方向,200米外·又是一只。
第三只……·转眼功夫,邵续霖已经消灭了三只巨兽,每一只都是刚露头就被他击碎了头颅而死··他像是被鬼神附体了一样,面无表情,仿佛能猜出每一只巨兽会从哪里出现,或者是能看见地底下的一切。
但是火箭炮每攻击一次,应该进行冷却的,他连开三炮,火箭炮筒已经滚烫·如果是常人的手,此刻早应该握不住炮筒了·但是邵续霖就如同已经失去了感觉的能力。
他又一次把炮口对准了遥远的方向··“够了”旁边有人按住了他,把他已经被烫伤了的手拉了下来,火箭炮落到地上,他的肩上的衣服都已经被烫焦了。
“再开炮就要炸了”刘光严厉地说·这种火箭炮虽然威力大,但是设计上有缺陷,如果没冷却,开第二炮是就有可能爆炸,邵续霖此次连续三次,没爆炸,已经堪称是冥冥中神明的庇护了。
“你看见我哥哥了吗”邵续霖盯了刘光很久才认出他,问··刘光看着他通红的眼睛,一时不知怎么回答才好,看了看身后的田芮奇和另一个士兵,说:“我们正在寻找。”
邵续霖听到这话,点了点头,默默地弯下腰,又要捡起地上的武器··刘光急忙打开了他的手:“我们先撤,这里有不少巨兽,必须让大部队来进行清剿。”
还有巨兽正在陆续从沙中钻出来··邵续霖摇了摇头:“我在找简桦·我跟他一起走·”·田芮奇匆匆从后面跑了过来,脸色极为难看,声音里好像带了颤抖:“声波探测搜索过了,都没有。
还有,根据探测,地下至少还有十几只巨兽,正在向这边行进·”·刘光的心已经彻底凉了下去,转脸看向邵续霖,说:“我们回去吧·又要打仗了,暴风谷需要你。”
邵续霖就像一点都没有听见刚才田芮奇的话,还是摇头,说:“我哥哥在这里,我不能走·”·——你哥哥……简桦已经死了啊。
——就在你的旁边,被巨兽杀死了··——不是吗·刘光看着已经被抽掉了灵魂的邵续霖,话哽在喉中,说不出口··直升机的停在不远处,旋翼还在转动,带起一阵阵的飞沙。
“这里非常危险,如果我们都死在这里,暴风谷失去指挥,敌军来袭就麻烦了·”驾驶员冲着刘光大声喊·他的声音混杂在旋翼转动的声响里,很像人紧张时,牙齿打颤的声音。
他说的对··刘光忽然一掌击在邵续霖的后颈处·邵续霖本来就是一根绷紧了的弦,全靠一口气支撑着,没有预料到刘光的偷袭,身上所有的伤好像都在这一刻发作了。
刘光接住了精神到了极限失去知觉的邵续霖,背起他,向直升机走去··“你哥哥已经死了·”刘光轻声地说,不管邵续霖能不能听见·他们刚才都看见巨兽对着简桦,伸出了口器。
虽然很残忍,但是逃避不能解决任何问题··“简桦的弟弟,以后就是我的弟弟·”刘光心里,悲伤又坚定地想·他也觉得眼中一阵酸痛,有水滴在眼眶中汇集,但马上又被沙漠苦涩的风给带走了。
失去简桦,邵续霖会变成什么样·邵续霖被改变的命运,在此刻,又拧成了一个死结··☆、胜利阴影·8·直升机旋翼卷起的黄沙打到人的脸上,扑鼻的沙漠的气息。
刘光把邵续霖带到直升机上,正要命令起航,居然发现不见了田芮奇的踪影··“草”刘光大惊,害怕再失去一名得力的下属,连忙抄起通讯器,问道,“田芮奇,你在哪我们要回暴风谷了。
你马上撤回直升机旁”·对讲机那边没有任何声响,只是短短的一刻钟,田芮奇就好像从沙海中蒸发了一样··“长官我们先回去,马上带重型武器来清扫沙漠吧再不走就来不及了。”
飞行员说··眼看巨兽越来越多,并慢慢向直升机包围过来,刘光最后看了远处的吉普车残骸一眼,皱紧了眉头说:“走”·他会马上带着援兵回来的。
——希望田芮奇只是失去了联系··——希望他能撑到救援到来··——希望能找到简桦的遗体··直升机轰鸣着远去。
直到天空中再看不见直升机的影踪,田芮奇才从吉普车的残骸后面站起身··古怪的是,刚才还穷凶极恶地攻击刘光等人的巨兽们,就仿佛没有看见他一样,呆滞在原地,没有伤害他。
田芮奇走到巨兽的中间,原本脸上还有一些迟疑和胆怯,但是见到巨兽不攻击他之后,仿佛确认了什么,脸上露出了一种怒不可遏的神情··“我知道你在这里”田芮奇对着四周大吼,像是要把满腔的愤怒和其他情绪一起倾倒出来。
巨兽们被他的声音惊动,有的向他看过来蠢蠢欲动,但就像是被什么看不见的东西压制住了,又退回了原来的地方··田芮奇如同在跟什么东西较劲,一动不动地站在原地。
过了一会儿,地下传来了发动机的轰鸣声,一辆潜沙车从沙底冒了出来··车门打开,黄远从里面走了出来··——田芮奇,自幼在北方城长大,十六岁时奉黄远的命令,伪造身份调入索伦监狱,后随刘光转战暴风谷,潜伏至今。
但是田芮奇此刻的表情是惊讶和悲愤,他指着一动不动的巨兽,甚至都没有向黄远行礼,问:“这是什么为什么它们会听你的指挥”·黄远沉默了一会,回答道:“我用机甲的情报跟他们换了巨兽来进行研究。”
“我是问为什么”田芮奇近乎是在怒吼了,他难以置信地看着黄远,原本是他最尊敬的人啊··“我想了解敌军的秘密武器,”黄远说,甚至还轻松地笑了笑,“就这么简单。”
重生年下边缘恋歌·田芮奇像是受到了重大的打击,脸色变得铁青,问:“你没有教过我叛国·对于你的所作所为,我无法认同·”·“我没有叛国”黄远不耐烦地说,好像叛国两个字触动了他的心。
“你引来了它们这就是叛国”田芮奇指着巨兽说··“这不同,”黄远打断了他,“我能让它们来就能让它们滚”·田芮奇悲伤地看着黄远,说:“我打听到简桦和邵续霖的去向,告诉你,不是为了让你杀了他们的。”
黄远说:“这是你的任务·”·顿了顿,又安慰地说:“你完成的很好·”·田芮奇摇摇头,说:“我不会再为北方城做任何事了。”
黄远愣住了,不再说话··田芮奇的眼睛里依稀有水光闪动,他说:“我脱离北方城,我不会再做间谍了·小贵也不会了,阿煞也不会了,我们小组,全部脱离北方城。”
黄远瞪着田芮奇,眼睛渐渐出现了狠光,像是已经动了杀意··“你知道……擅自脱离北方城,会有怎么样的下场吧”黄远一字一顿地说。
他身后,巨兽也有一阵骚动,像是一直压制着它们的讯号减弱了··田芮奇看着黄远,过了很久,才说:“舅舅,你杀了我吧·”·这话仿佛触到了黄远心中柔软的地方,他身上的杀气顿消,过了很久,才颓然地吐了一口气,说:“我也只有你一个亲人了。”
田芮奇红着眼睛,说:“舅舅对不起,可是我实在无法为北方城做事了,简桦一直很信任我,把他的去向告诉你,我追悔莫及·”·黄远也知道恐怕无法挽回了,苦笑着说:“我会跟大王子殿下解释你的想法,你们不用担心殿下会对你们惩罚。”
“谢谢舅舅,”田芮奇说,又看了黄远一眼,“也希望长官您日后保重·”·他的称呼已经转变,像是要彻底跟黄远划清界限了··黄远看着这唯一的亲人,心中也有一些苍凉。
“不过,”黄远说,“你需要为北方城最后做三件事·”·“我不会为北方城做任何事了,”田芮奇马上打断了他,坚定地说,“我不会再出卖暴风谷,同样,我也不会出卖北方城。
我不会对别人提起北方城的任何事·”·黄远的姐姐过世很早,田芮奇才学会走路,就摇摇晃晃地跟在黄远的身后·他很早就会喊“舅舅”。
——这个听话的孩子,最终还是跟他离心了··“那么,我用简桦来跟你换·”黄远闭上了眼,再睁开时,对田芮奇说··什么·田芮奇猛然睁大了眼睛。
“我用简桦的命,换你再为北方城做三件事·”黄远郑重地重复道··片刻前,黄远和一名随从还有个少年在潜沙车黑暗的空间中,通过装在巨兽身上的微型监视器观察着地面上的清醒。
“停止”在巨兽即将把简桦吞入腹中的时候,黄远忽然发出了命令,“压制住它”·巨兽的本能让它无法放弃近乎已经到嘴的食物,但是潜沙车为了控制它的行为,放出了最大的干扰信号。
——信号甚至影响到了当时在天空中盘旋的两架直升机··正因为如此,首都的直升机才会匆忙返航,刘光乘坐的直升机才会忽然倾斜··这是潜沙车在这次的追击行动中,唯二犯下的错误之一,或许等首都特使或者刘光反应过来,就能推断出潜沙车的存在。
“我们为什么要救他,”黄远身边的少年问,“您不是说,对待敌人的仁慈会把自己逼上绝路吗”·黄远摸了摸少年的头,说:“即使是敌人,他也是个值得尊敬的敌人。
他应该死的更有价值·”·少年似懂非懂,但是对黄远十分信服,转过头不再说话··“我们上去一些,把简桦给带到潜沙车里来·俘虏他。”
黄远又发布了一个命令··“长官,如果我们太靠近地面,雷达屏蔽系统就无法抵御他们的探测,我们极有可能会被发现·”这次,是操纵潜沙车的随从说。
“听我的”黄远说··——原本想让简桦派上更大的用场的现在只能拿他来跟田芮奇谈条件了。
黄远不无遗憾地想··“想让我做什么”田芮奇犹豫了很久,咬紧了牙,问··黄远看到外甥已经松动了,也不多说什么,直接提出了条件:·“第一,你不能留在暴风谷,必须尽早离开那里。”
一方面是怕田芮奇对暴风谷泄露北方城的秘密,另一方面,也是黄远对外甥最后的关心··——只要河外星系国家对银河帝国有野心,暴风谷就会一直坐在火山口上。
“可以,”田芮奇回答,“我会带着小贵他们都离开暴风谷……不只是因为你的命令,更多是因为我没有脸面对他们·”·黄远听出了田芮奇话里的责备,只是冷冷地笑了一下,继续提出了第二个条件:“第二,不许告诉他们,北方城也已经可以控制巨兽了。”
“当然不会”田芮奇大声说,“我不会出卖北方城”·黄远眼里露出阴冷的神情,第二个条件是一个陷阱,其实是让田芮奇不告诉暴风谷的人,黄远已经和敌军交换了情报,敌军已经得到机甲的资料了。
“第三个条件,”黄远说到这里,稍微顿了顿,才接着往下说,“想办法让我见一面邵续霖·”·“什么”田芮奇大吃一惊,说,“这个我办不到。
首都特使和暴风谷都会死死地盯着他的,不可能带你见他”·黄远说:“你能做到·”·田芮奇依旧在摇头,说:“我虽然不喜欢邵续霖,但是他是个好人,你们放过他吧。”
“我们是要帮助他,”黄远很有耐心地说,“他是元帅的儿子,是我们复兴的希望,怎么可能害他·”·田芮奇说:“只有简桦是真心帮助他,你们……我都不懂你们在干什么”·黄远见说服不了田芮奇,又板起了脸,说:“三个条件都满足了,我才会把简桦交给你。”
田芮奇马上不说话了,像是心中挣扎了很长时间,才慢慢地点了点头··黄远心中松了一口气,现在是邵续霖心中防线最薄弱的时刻,简桦也不在他的身边。
想到这里,就觉得外甥背离造成的最后一丝伤感也离他远去了··“对了,”即将告别时,黄远忽然想到了什么,“你是喜欢简桦吗”·田芮奇深深地看了舅舅一眼:“是您让我接近他,监视他的。”
对一个人不怀着恶意的观察很久,很容易就会产生好感··☆、胜利阴影·9·直升机缓缓降落到暴风谷内的停机坪上··方才停稳,旋翼还没有停止转动,就有早就等在旁边的士兵围上前来。
刘光拉开机舱门,跳下直升机,闪到旁边,看着士兵们用担架把浑身是血已经完全失去知觉的邵续霖抬到了救护车上··“马上安排对西北沙漠的清扫,”刘光转过头对赶过来的副官说,“我怀疑还有敌军的残余势力在那里流窜。”
“是”副官知道这个消息的重要性,不敢迟疑,马上掉头向指挥室走去··停机坪上,人人都很繁忙·刘光见邵续霖已经被安排急救才放下心来,正要转身,忽然看见有个人站在人群外,不知所措地看着忙碌的人们。
那是方尔冬,不,应该说是陈方··她是神秘漂亮的女军医的时候,获得了暴风谷上上下下一致的喜爱和欢迎,可是当暴风谷的年轻人们知道她就是高贵的公主殿下的时候,都有意无意地疏远了她。
而且,邵续霖重伤归来,虽然他平常就是个沉默不随和难以接近的人,可是正是暴风谷大胜的时候,邵续霖是大家心目中的英雄·不少人都把邵续霖的重伤和陈方的“出卖”联系到了一起。
她是暴风谷唯一科班出身的医生,刚才她想上近前看看邵续霖的伤势,才到担架边,就被人挤了出来··尊贵的公主殿下,出生以来,第一次尝到了不被欢迎的滋味。
她站在人圈外面,从缝隙中看见一动不动的邵续霖,眼泪啪嗒啪嗒的落了下来··自从那天在礼堂的事情之后,刘光对陈方也很不满,所以此刻,他看着伤心的陈方,也没有什么表示,心里想着希望公主殿下这尊大神知难而退,主动离开暴风堡垒这个小庙。
没想到的是,陈方抬起手,用手背擦了一把脸上的眼泪,推开人群,粗着声音说:“我是医生,他需要输血·你们这些不专业的都让开点别妨碍我工作。”
看来,她也并不只是娇气、一意孤行的公主··刘光看到她挤进了前面,哑然失笑·陈方对邵续霖的好感已经浮到了表象,刘光觉得这并不是很么坏事,有了公主殿下的庇护,或许邵续霖的人身安全多了几分保障。
只是,简桦……·几天前,刘光和简桦有过一次对话··那天,阳光正好,明晃晃地照进了山谷··中间的训练场上,邵续霖正在对田芮奇说着什么,两个人都是一脸不甘心不情愿的样子,但是又很无可奈何地一个教、一个听。
刘光和简桦伏在高处看台的栏杆上看着他们,自从备战以来,就难得有这样悠闲的时光,正午的太阳晒得人恹恹欲睡··“我理想中的退休生活也就这样了,”刘光感慨地说,“晒着太阳,看着风景,旁边有你跟我聊聊天。”
简桦笑着说:“你离退休还早,先别想那么遥远的事了,你悠闲不下来的·”·只要刘光还在暴风谷,只要敌军还对银河帝国有野心,刘光理想中的退隐生活,就还是遥遥无期。
“以后会怎么样”刘光问·一段时间以来,简桦对局势的分析判断每一项都应验了,这让刘光对简桦更多了一份尊重和信任··“还会打仗,除非我们彻底把敌军给打怕了,不然他们还回来。”
简桦说··训练场上,邵续霖教田芮奇完成了一项机甲的高难度动作,回过头来看看这边,看到了简桦,才又放心地转过头去··“不如你别走了,一直留在这里,帮我打仗,”刘光也看着训练场正中,半真半假地对简桦说,“你别担心首都的那群特使,我和陈寄都可以给你做担保,证明你不会杀人。
……怎么样”·简桦吃惊地看刘光,又思考了一会,才说:“不行,如果说人不是我杀的,那虞飞城就要接受调查。
他是卫星城的指挥官,卫星城现在不能乱啊·而且……”·他看着训练场中央,笑了笑:“你们能替我担保,那邵续霖怎么办他是真正的什么也没干,谁也没杀。
你们能替他担保吗”·刘光摇头笑道:“他姓邵,我还真的不敢担保他无罪·毕竟暴风谷还是要仰仗女王陛下的恩典来吃饭的·”·简桦早就预料到了这个答案,也没有再说什么,看着远处邵续霖的身影说:“我带他走吧。
世界这么大,总有他容身的地方·”·上辈子邵续霖吃了很多苦,上辈子的简桦全都不知道,这一世知道以后,总希望能让他过得好一点··田芮奇站在虚拟的操纵台上,顺利完成了邵续霖教他的操作方式,脸上露出了笑容,好像对邵续霖的冷淡也被喜悦冲淡了不少。
重生年下边缘恋歌·邵续霖也像是非常满意,回过头来,又看了简桦一眼··“你们两个很奇怪·”刘光说··“嗯”简桦疑惑地看向了刘光。
“兄弟又不像是正常的兄弟,情人……”他低下头轻轻的啐了一声,又接着说了下去,“那啥又不像正常的那啥,你好像有点怕他为什么”·“我怕他”简桦像是快笑出来了,反问道,“我怎么可能怕他我跺跺脚,小狗崽子连大气都不敢喘”·“可是你怕他,”刘光没有笑,把自己一段时间以来的观察告诉简桦,“你清楚明白地知道自己养的是狼崽子,是嗜血的,看他在战场上的表现就知道他绝对不是什么善类,可是你一直把他当狗崽子养。”
简桦脸上的笑意消失了,换上了一副沉重的神情··“可是狼就是狼,他姓邵,他爸死的不明不白,我估计肯定和王室那边有关,以他的性格,未来他肯定会闹起来的。
到时候你要怎么办看着他闹还是拦住他”刘光毫不客气地说··简桦心事重重地低下了头,木栏杆上有一块树皮已经脱落,露出里面原木的颜色。
“拦不住……”简桦低低地说,前世邵续霖虽然未能找到证据替他的父亲翻案,但是他弄死了所有的仇人,甚至牵连到了很多无辜的人··两个人都默然了。
训练场上的邵续霖和田芮奇好像又因为什么训练中的分歧争论起来了,两个都是固执的人,各抒己见、互不相让,快要发展为争吵的时候,邵续霖忽然下意识回头看简桦,看到简桦后,他又冷静了下来,放缓了语调,试图重新说服田芮奇。
就像两只吵架的小狗··刘光笑了起来,说:“真有意思,那天打靶的时候就发现了,他打好了回头看你,打坏了也回头看你·就跟他的信心是长在你身上似的。”
“他太依赖你了,不知道是好事还是坏事·”刘光感叹着说··“有很多人想害他,其他人跟你一样,觉得他是颗定时炸弹,不敢接近他,连我们的养父都防着他,”简桦也苦笑着说,“他没朋友。
所以你只要对他好一点,等到他信任你了,他能把心都掏给你·”·“有意思,”刘光说,“那你多盯着他一点吧,我觉得有你在,他硬是装也装出了乖弟弟的品格。
你试试看,把他的性格往回扭扭,至少等以后他要查他爸爸事情的时候,一是千万别在打仗的时候查,别耽误大局,二是别牵扯到无辜的人·”·——前世,邵续霖这两点都没有做到。
简桦只得继续苦笑,说:“你们也不要把他当成那个人的儿子,把他就当成邵续霖,试着和他成为朋友,他很优秀,熟悉以后你一定会喜欢他·”·“算了吧”刘光哈哈大笑,“他心里觉得有你就够了,上次打靶你中途出去了,你知道他回头见找不到你的时候的表情吗”·——如果自己不在了,邵续霖会是怎样的表情·简桦仿佛又回到了自己重生那天看见的漫长的路。
在一团团白色的回忆雾气里穿行··真是太狼狈了,在好不容易打败了敌人之后,居然会死于巨兽的偷袭··不知道从哪里,传来了粗重的喘息声·好像还有气管受伤了,被血呛住的咳嗽声。
简桦顺着声音看过去,白雾后面,倚着机甲坐着的,是邵续霖··——你为什么在这里我不是让你躲在汽车里了吗·简桦想问,张开嘴,却发不出声音。
但是那个邵续霖好像察觉到了什么,抬起头来,他看见了简桦,愣了一会儿,露出狂喜的神情:“哥哥,你来接我了吗”·什么情况没由来地,简桦感到了一阵惊慌。
他终于发现,眼前这个人并不是十八岁时候的邵续霖·而是前世那个,判自己死刑,又期望带自己逃走的、二十五岁的邵续霖··眼前这个邵续霖似乎内脏受了重伤,说话的时候,都有血从嘴角溢出。
他需要救助简桦想,一时乱了方寸,忘记了这只是自己死前的幻想,转身想去为邵续霖寻找医生··“哥哥”背后的邵续霖喊道。
简桦回过头,看见邵续霖跌倒在地上,像是见简桦转身,以为他要离开,所以邵续霖焦急地站了起来想阻拦,又力不从心地跌倒在地··简桦这才发现,这个二十五岁的邵续霖,身下全部是血,一只裤管自膝盖以下,已是空空荡荡。
他身后的机甲也是伤痕累累、残破不堪··“别走别丢下我”邵续霖看着简桦,焦急地说,脸上露出了一个像哭一样的笑容,“你看,我也要死了,我没有你就活不下去。”
——我也是现在才知道··心脏处一阵剧痛,好像能听见它碎裂的声音··在剧痛中,简桦猛然从幻象中清醒了过来··胸口到腹部,被巨兽撕裂的伤口仍旧感到疼痛。
但这疼痛的感觉,证明他还活着··他的手脚都被紧紧的束缚着,身处一个黑暗狭小的空间,就好像是已经被装进了棺材,动弹不得··简桦不知道自己身处哪里,不知道自己落入了谁的手里。
他正经受着身体和心灵的双重疼痛·活了两世,终于尝到了痛不欲生的感觉··痛不欲生··可是他不能死·他还有个可怜的弟弟,在等着他。
 ·☆、胜利阴影·10·  ·如果说,在邵续霖的心中,有什么长久以来的错觉的话,“简桦永远不会离开他”可能是最重要的一个。
他甚至从来没有想象过突然有一天,他失去从八岁起一直拥有的哥哥··于是,他的时间停止在简桦死亡的那一刻,日出日落、风起云舒,都成为简单的、毫无意义的东西。
有一天,深夜,一个人来到他病床边··“我是黄远·”·他听见那人说·被星光映到帘幕上的影子,确实是在卫星城见过的那人的身形。
简桦死后,邵续霖的思维好像也变得迟钝了不少,原本不该出现在暴风谷的黄远忽然来到他的旁边,他也仅仅是沉默着,没有任何举动,甚至也没有惊奇··“听说你快要死了,所以我来看你。”
黄远在帘幕后面坐了下来,用无比轻松的语调说··邵续霖一动不动,黄远的话并不能进到他的脑子里··“我小时候,跟你一样,也流浪过很长一段时间,”黄远说,“我的所有亲人都死于三十年前的丛林战争,从我有记忆起,就在街头流浪了。
最早的时候跟着几个大流浪儿混,后来他们嫌我吃得多,就把我赶了出来·那年我大概十岁·”·“眼看就快要饿死了,我想到了一个办法,跑到了复活岛堡垒,吵着闹着要参军。
你知道,那时候我年纪不够,又因为长期营养不良,看着更小了·军队怎么可能收下我·”·“不过我小时候是个泼皮,我在复活岛堡垒门口就闹了起来,打滚吵嚷,翻滚闹事。
我大骂门口守卫的小兵,我流浪那些年,学会的那些难听话全部倒出去,终于激怒了他们,一个高个子的小兵抓着我的脖子把我给扔出了门外·不知道是他的运气太差,还是我的运气太好,那天,帝国七大堡垒联盟的总司令,邵慕英将军到复活岛堡垒巡视,恰恰好看到了这一幕。”
“就这样,我莫名其妙的在复活岛堡垒留了下来,五年后顺利入伍·因为我是被邵将军特批的,大家都以为邵将军对我另眼相看,又过了几年,我调离了复活岛,成为邵将军的一个参谋。”
“几年后的一天,邵将军接到来自首都的命令,老国王,——也就是现在王座那位不懂事的小姑娘的父亲,要举办一个盛大的庆祝活动,祝贺他自己登基十五周年。
同时,老国王想要把邵将军早该得到的荣誉,帝国元帅的冠冕,加封给他·”·“十五年前的九月四日,邵将军带着妻子,才四岁的儿子,参谋官、随从,一行七人来到了首都。
在国王居住的黑森林宫门口,随从们都被拦了下来·邵将军叮嘱我们照顾好夫人和他的儿子,自己一个人走进了黑森林宫,从此,也踏入了阴谋之中·”·“当天深夜,邵将军很晚才回到我们居住的旅店,原本我们已经为他准备好了庆贺的晚宴,可是整个白天的毫无音讯,让我们已经感受到了危险的步步来临。
那天回来时,他的脸色不仅是凝重了,而且还带有惶恐·——他是一名指挥官,这是我第一次见他害怕过什么·在黑森林宫,老国王对他说了什么可能已经永远不会有人知道了。
夫人问,要不要我们连夜离开首都,回居住的地方去·邵将军摇了摇头,说,我不能走,保卫王室是我的职责·”·“所有人都是一夜未睡,第二天,九月五日,我会永远记得那一天。
那天有庆祝国王登基十五年的盛大游行,天还没有亮,邵将军就一身戎装的前去了黑森林宫·夫人抱着儿子站在阳台上目送将军,我送他到了轿车上·将军一直在看着他的儿子,车辆已经启动的时候,他忽然跟我说了一句话。”
“他说,大王子是无辜的·”·帘幕后传来一声“嚓”响,原来是黄远点起了一支烟,一个红点,在黑暗中明明灭灭··“可能那个时候,他就预料到了将会发生的一切,可能他无能为力。
只能看着大王子走进陷阱无力挣扎·事情也很明显了,大王子的母亲多年前就过世了,有传言说,王后陛下是被丈夫的不忠而气死的·现在王座上的小丫头,青年堡垒的陈寄,还有现在在这里的陈方,都是老国王情妇的孩子。
王后陛下死后,老国王虽然娶了那个女人,但是王储还是大王子殿下,没人看得起那个女人和她的孩子们·据说那个女人想让自己的孩子成为王储,这点连不顾众人反对娶了她的老国王都觉得荒谬。”
“邵将军离开后不久,就有几个穿着王宫仆从服装人来到旅店,那个恶毒的女人借国王的名义,邀请将军的夫人和儿子去看游行,很明显是要留下他们当人质。
我原本想带着他们逃走,可是旅店已经被王宫侍卫包围了·夫人抱着儿子上了王宫的轿车,从此我再也没能见过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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