复仇的机甲神[重生] by 阿嘉妮(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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复仇的机甲神[重生] by 阿嘉妮(下)
重生年下边缘恋歌☆、火烧森林宫·1·    和刘光联系上并不是件容易的事·一方面是由于刘光作为王宫侍卫队临时指挥官的身份,另一方是担心北方城的讯号追踪。
到四天后,简桦才在联络器的立体投影里,看见了刘光的身影··    刘光打量了简桦很久,终于笑了:“臭小子……”他顿了顿,又重复了一遍,“臭小子……”·    大概他也有很多话想说,到嘴边,只剩下了这一句翻来覆去的责怪又像是宠溺的话。
    简桦也笑了,说:“我还活着·”·    “你现在在哪安全吗我让人去接你。”
刘光说··    “不用,”简桦犹豫了一刻,想起隶属于北方城的苏臣和田芮奇,摇头拒绝了,“我现在还很安全,正在往首都赶·”·    刘光大约是想起了什么,古怪的皱了皱眉。
    他的动作幅度很小,不注意压根看不见,但简桦一直注视着他的脸··    “怎么了”简桦问,等了数秒,见刘光没有马上回答,他又追问道,“邵续霖现在怎么样”·    “他很好,”刘光用手指揉了揉眉心,笑着说,“他一战成名了,现在他是全帝国少女心目中的偶像,虽然还因为杀害你养父的嫌疑被软禁在黑森林宫,但是舆论形势一片大好,想见他的小姑娘们已经从黑森林宫排到卫星城了。”
    他故作轻松自在地说·简桦也附和地笑了笑,心里放松了一些,又问:“我什么时候可以见他我可以为他作证,他不是杀害父亲的凶手。”
    刘光脸上笑容敛去,慢慢地说:“我看你最近还是不要见他了·”·    简桦愣了半天,问:“为什么”·    “因为你同样是嫌疑人,你记得吗带着邵续霖逃离卫星城的时候,你杀了首都派去的特使。”
刘光说··    ——不是简桦杀的,是虞飞城干的··    简桦和刘光都知道这一点,但是两个人默契地都避开了这一点。
    虞飞城现在是他们的盟友,出于大局考虑,他们暂时不能把虞飞城送进监狱··    更何况,那位刀疤特使讨厌到人人得而杀之··    “你不能替邵续霖作证,相反,只有邵续霖被证明无罪,你为了帮他而杀人的行为才有了特赦的可能。”
刘光看着简桦,目光沉静又复杂··    简桦沉默一会儿,明白刘光说的是事实,说:“那你告诉他我还活着·”·    刘光温柔地看着简桦,缓慢却又坚定地摇摇头:“我暂时不会告诉他这一点,我会让他深信你已经死了。”
    简桦说不出话来,瞪着刘光,可刘光的表情却不像他话语那样的冷酷残忍,反而是一种温和的、悲悯的··    “为什么”简桦说,与其说是质问,倒更像是指责。
刘光的语气给他一种不好的预感··    一直以来,只要恳求,刘光就会尽量满足师弟们的所有要求·哪怕是简桦当时提出的让暴风谷庇护邵续霖,他都答应了。
    但是这次不同,刘光的声音神情都像是在说他已经做出决定了··    “在暴风谷的时候,我曾经和你说过,”刘光说,“我们对邵续霖的要求都非常简单,他为父亲复仇是天经地义的,没有人有资格阻止他,但是必须要遵循两点,第一,不要在战争的时候,第二,不要连累到无辜的人。”
    简桦也看到了在首都之战中,邵续霖击败巨兽后的表现·——他试图和女王陛下的母亲同归于尽··    平常人没有看懂那一场潜藏的危机。
但是懂的人全部捏了一把冷汗··    “我从前想,也许只有你能管得住你这个弟弟,在你失踪的时候,”刘光已经把“死亡”的措辞改成了“失踪”,他知道简桦的突然失踪和突然出现,背后肯定有很多隐情,却又善解人意的不加追问,“那时候我十分紧张,一方面我想保住你弟弟,另一方面我又担心他会失控。
你我都知道,他是个战斗天才,只要把武器交到他手上,他就能给我们带来胜利·同样,如果他成为了敌人,那就是我们最大的危险·”·    “果然,在战斗之后,他就要向我们发起攻击……不要说什么他只是一时冲动,”刘光摆了摆手,制止了急切想要辩解的简桦,略带疲乏地继续说,“他的目标或许只是尊贵的夫人,但是当时指挥台上有不少人,他为了报仇,并不太在乎我们的死活。
在我以为我们不得不炸死邵续霖的时候,有个人阻止了他·”·    刘光深深地看着简桦说:“那个人不是你·简桦·”·    所有的声音都哑在了嗓子里。
简桦也看见了那时向邵续霖跑过来的陈方公主··    ——愤怒的邵续霖,在那一刻,停止了攻击的脚步··    刘光看着简桦一点一点黯淡下去的眼神,安慰地说:“这是一件好事,说明邵续霖还有救,就算没有了你,至少还有人能制止他。
这点对于王室来说、对于即将到来的审判来说,都非常重要·”·    “我跟你直接的说吧,”刘光说,“我的父亲是首都大审判长,我的几位堂兄都在议事庭工作,我们一致认为,公主殿下和邵续霖的恋情曝光,有助于获得民众的同情,我们会有更多的机会为邵续霖翻案,甚至为当年邵元帅的死找到新的证据。”
    简桦瞪着刘光,知道他说的很可能确实符合利益最大化原则,可是他听着,就像是数个月来,所有的伤痛在这一刻全部扎到了心里··    “他是我弟弟。”
简桦说,声音低沉,和他平常的声音大不相同··    “是的,”刘光点头,“所以我一直不太赞成你们在一起,会是大丑闻·让卫星城老城主的颜面蒙羞。”
    ——你以前为什么不说·    简桦几乎要被激怒了,但是长久以来对刘光的尊敬和信任还是让他压制住了自己的情绪。
·    “他这么高的时候,”简桦在身边比了一个孩童的高度,说,“他这么大的时候,就是我带着他,我带他回家,教他打仗。
他是我的弟弟,也是我的……”他在这里结巴了一下,顿了顿,“为什么我非得把他让给别人”·    简桦已经明显慌乱了阵脚,刘光看着他,心中也有一丝不忍。
    在刘光看来,邵续霖是一个优秀的年轻人,但简桦是一个亲密的师弟··    刘光会为了救邵续霖而尽心尽力,但他并不希望简桦和邵续霖有太多紧密的联系。
    ——邵续霖是颗定时炸弹··    从二十年前老国王遇刺、大王子被流放以来·内战的阴影就一直笼罩在银河帝国每个人的头顶。
没有人能幸免··    大王子的北方城和女王的首都,迟早会有一战··    刘光为了躲避内战,远离了首都·他知道邵续霖的身份,邵续霖是肯定会卷入战争中心的,他不希望邵续霖有一日会把简桦也带进王室内部的蝇营狗苟。
    想到这里,刘光坚定了自己的想法··    “简桦,”他说服道,“邵续霖的身世阻碍了你们成为了同路人·你不可能永远呆在他身边,也不可能让你们的关系大白于天下。
你不知道哪天他就会变成另一个人,你不可能做到时时刻刻阻止他过激的报仇·他也不可能一直安心的跟在你后面,你把狼崽子当成小狗养,本来就是不对的·你一刻没有看住他,他就试图杀人了。”
    简桦哑口无言,刘光的话戳中他心中的隐痛··    前世,起源一点误会,他和邵续霖就分道扬镳·所谓多年的感情和信任,其实脆弱到不堪一击。
    “我们都看见了,除了你之外,”刘光接着说,“有另一个人可以阻止他·公主和他认识才不到半年,我觉得,他心里,对陈方还是有一定好感的。
而且陈方的身份特殊,他既然能忍得下陈方,也许看在陈方的面子上,在查明他父亲死亡真相的时候能采取一些不那么过激的行为·”·    简桦想反驳他,又不知道从何说起。
    邵续霖看见陈方,就停止了攻击的行为,这点太出乎简桦的意料了·前世,邵续霖在复仇时,没有对任何人手下留情过·或许陈方公主在他心目中确实是不同的。
    黑森林宫··    邵续霖被软禁在别院的塔楼中·环境比时间塔好了很多··    虽然窗户被铁条焊死,但还是能从空隙中看见阳光,远处的湖水,隐隐约约的还有首都建筑别致的穹顶。
    邵续霖站在窗前,阴郁地看着外面的天空··    他的身后,沉重的铁门响了一声,然后被打开了··    “邵长官,”一个看守尊敬地说,——因为首都这一战,邵续霖赢得了很多人的尊重,“您的律师来了。”
    一个头发花白、神情矍铄的老人从看守背后绕过来··    邵续霖没有理睬他们,看守退出门外,关上了铁门··    “邵长官,很荣幸为您辩护。”
老人说,向邵续霖走近了两步··    “我不需要律师·”邵续霖说,背对着他··    “您需要,”老人坚持道,脸上露出了诡谲的笑容,“我是受黄先生委托来为您辩护的。”
    黄远·    邵续霖回过头,冷冷地注视着老人··重生年下边缘恋歌·    “我是北方城的同情者,”老人说,“想必在和巨兽作战的时候,你也收到黄先生传给你的讯息了吧”·    ——数日前,在机甲的操纵舱中。
在自爆的警报声下,邵续霖决心向那位夫人复仇··    忽然,他的眼睛扫了到操纵舱的地上,在碎了一地的宝石碎片中,有一个不起眼的暗色铭牌··    ——那是简桦军服上的配件。
    也是有人刻意想传送给邵续霖的讯息··    邵续霖略有迟疑,就有陈方流着泪向他跑了过来··    刘光、虞飞城他们以为邵续霖是为了陈方才放弃了复仇。
他们错了··    “黄先生想在首都大干一场,”北方城的同情者看着邵续霖笑,“夫人和女王最近邀请大王子殿下到首都来,她们肯定不安什么好心,企图谋害大王子,——就像她们当年暗杀老国王一样。
黄先生想利用这个机会,给老国王和邵元帅报仇·我们需要您的帮助·”·☆、火烧森林宫·2·    “我来到这里,是黄先生想和你通话。”
北方城的同情者说··    邵续霖不知道黄远还有多少花样,于是默不作声地看着老人在房间内的监视器上动了手脚,又开启了联络器,接通了一个秘密的频道。
    眼前出现了一个立体投影,信号并不稳定,色彩比较黯淡,但还能看出是黄远的身影··    “很久不见了,邵续霖·”黄远像是已经等待了很久,通讯器一接通,他便开口了。
    邵续霖上次和他的碰面还是在暴风谷中,他在病床的后面跟邵续霖说了很多话··    对于幼年时期的记忆,邵续霖原本已经很模糊了,但是和父亲一同被监禁的时光以及父亲死亡的记忆,却是在这些日子里,越来越清晰。
    似乎年少的时候父亲身边是有一位姓黄的年轻副官··    原来在父亲过世以后,他跟随大王子,去了北方城··    但邵续霖依旧警惕地看着他。
    这个人狡猾jiān诈,不断出现在自己身边,为原本平静的生活掀起一重重波澜·还有,简桦说,养父的死也和北方城有莫大的关联··    看到邵续霖冷淡的脸,黄远也收起了稍有些激动的神情,平静了下来。
颇带深意地保持了沉默··    “你是怎么拿到这个的”邵续霖问,他手中攥着在机甲中发现的黑色铭牌·那上面的一组数字,是简桦在暴风谷的士官号。
    “哦,”黄远淡淡地说,“是我在沙漠里发现的·”·    那时候,为了躲避首都到暴风谷嘉奖的特使,简桦和邵续霖离开了暴风谷,在沙漠绿洲中遇到了巨兽的突袭。
    “我找到了简桦的遗物·”黄远古怪地、意味深长地说··    邵续霖盯着他,有很长时间没有说话··    原本他有很多事情想要质问黄远,包括养父的死,包括他自己的眼盲,还包括为什么他们会出现在沙漠里,而且还找到了简桦的铭牌。
    但是黄远用一句话就击溃了他··    无论再多问什么,都已经毫无意义了··    “你想为你的父亲和简桦、还有你自己报仇吗”黄远说,满意地看见邵续霖慢慢抬起头来。
    经过漫长时间的拉锯,黄远从邵续霖的眼神中看出他终于投向了自己的一边··    “再过几天,大王子就要抵达首都了·马上会对你的案件进行重审,我们有证据证明你的清白。
等到你被释放以后,以你的名望、和卫星城继承人之一的身份,我们计划在那个时候公布当年的真相,一网打尽所有的仇敌·”·    黄远试图轻描淡写地说出计划。
听起来简单无比,正义必胜··    但邵续霖马上听出了背后可能的凶险··    他抬头看了黄远一眼,没有做声··    首都的那一群是他的仇敌,但是北方城的那几个同样不能被信任。
    邵续霖已经基本可以确认了,沙漠里莫名出现的巨兽跟北方城有关··    ——会报仇的·邵续霖看着黄远,心里想。
    “合作吗”黄远问邵续霖,满怀期望地看着他··    ——简桦、养父,熟悉的卫星城、艰苦的暴风谷、盛大的游行、繁华的首都。
众多人和事从邵续霖的脑海里一一闪过·最后定格在了父亲慈祥的容颜··    邵续霖缓缓地点了点头··    ====================================·    审判吸引整个银河系的关注。
    ——谁让它的主角是现下的国民级军人偶像邵续霖呢··    所有年轻人都默默认定他是无辜的,他们从他身上满足了自己英雄主义的幻想。
    青年堡垒、卫星城堡垒、暴风谷堡垒的指挥官联名表示邵续霖是个优秀杰出的军人,他们对他的人品极为信任,不敢相信他会做出弑父这样罪大恶极的行为。
    因此,大部分年纪大的人也相信了邵续霖的无辜··    还有少部分知道邵续霖亲生父亲是谁的觉得,即使邵续霖真的有罪,凭借他在战斗中被大家亲眼所见的功勋,也可以被减缓刑罚,甚至说可以被赦免。
    最近,所有的媒体都在重放邵续霖胜利的那一刻··    他受伤时从脸颊划过的血痕出现在很多爱慕的人的梦里··    邵续霖从囚车上下来的时候,面前是连成了一片的闪光灯,几乎让他睁不开眼睛。
    依照规定他必须戴着手铐脚镣,但是身边的侍卫似乎也是他的崇拜者,巧妙的用衣服挡住了他的手,维护英雄的尊严··    远处,天空中有各式各样的投影,还有人呼喊口号,都是支持他的,等待法庭判决他无罪。
    “英雄≠杀人犯”邵续霖走进法庭正门的同时,这条巨大的幻影横幅从法庭的窗前飘过,引发了人群更大一阵的欢呼声。
    刘光和虞飞城都在三楼的休息室里··    这条幻影几乎是从他们眼前闪过的·两人都皱起了眉头··    “这不是什么好事。”
虞飞城说··    “是的·捧得太高,反而没什么好印象·”刘光也这样认为··    “如果今天法庭判决邵续霖有罪,接下来会发生什么”虞飞城思索道。
    刘光想了想,问:“你们在卫星城有找到什么新的证据吗”·    虞飞城摇头:“当时案件就是首都特使主审的,他忙着结案,伪造了一堆证据。”
    “不过,”虞飞城又说,“这次给邵续霖的律师几乎是帝国所有律师的祖师爷,他已经很多年没有出山了,也不知道怎么会对邵续霖的案件产生兴趣,等着看他怎么做吧。”
    “听说是陈方带着案件的卷宗闯进了他家,说服了他·”刘光知道一点,但总觉得有什么东西被忽视了··    虞飞城笑了,说:“娶老婆就得娶这样的。”
    话说完,两个人都沉默了··    他们都是实用主义者,追寻着自己的或者自己所代表的暴风谷的利益·为邵续霖脱罪是他们做过的最冒险的事,开始大概都只是因为欠简桦的一点人情。
    但是事情进行到此,他们的利益已经和邵续霖休戚与共·为了让邵续霖脱罪,他们不能允许任何意外的出现··    哪怕那个意外的名字叫简桦。
    邵续霖进入了审判席,两边的旁听席上坐满了人··    高处的贵宾席上,穿着华服的陈方坐在首位·——不知道她要怎么说服她的母亲,抑或是已经跟母亲决裂了,才光明正大的出现在这里。
    刘光也到了旁听席·虞飞城没有出现在现场,他作为证人,在休息室里等待着消息··    “你……”虞飞城在休息室里,遇见了一个完全意想不到的人。
    第四个出现在证人席上的人是个妙龄少女,二十出头,苍白而憔悴··    “证人,请问您的姓名、年龄、职业·”这是邵续霖白发老律师的秘密武器,有了她,案件几乎已经胜利了。
    “我叫陶京楠,”少女说,“21岁,两年前从首都女子大学毕业,目前无业·我是……卫星城陶顺大校的女儿·”·    陶顺死的时候,手里落下了一张小女孩的照片。
十几年前的老式照片了,上面的女孩子有一张圆圆的脸,闪亮的大眼睛··    “因为某种原因,父亲过世后五个月,我才回到了卫星城·”·    ——她是北方城大王子的同情者,被审查了将近一年半,才被释放。
直到那时,她才知道父亲死了··    在审查中倔强强硬毫不退步的少女,在那一刻嚎啕大哭··    旁听席上,刘光看见虞飞城坐到了自己的旁边。
    “你不作证了”刘光问··    虞飞城脸偏向证人席的方向,低声说:“陶大小姐作证了,没我什么事了。”
重生年下边缘恋歌·    “我整理了父亲留下来的东西·由于某些原因,有很多档案材料至今当局不肯给我·在此,我请求仁慈的女王陛下把父亲的东西还给我,一个可怜的孤女只有这一点念想了。”
陶京楠说··    周围有一阵小小的骚动··    “请证人围绕今天的审判发言,不要随意发散·”法官说。
    白发老律师向法官鞠躬表示歉意,对陶京楠问:“你在父亲的遗物里,发现了和此案相关的证据吗”·    “是的,”陶京楠说,“父亲不知道出于什么想法,把这个证据藏在了我小时候的玩具中,因此被搜查的人放过了。”
    老律师让人一个被掏空了的毛绒玩具和一张纸条放在了证物台上,马上投影了几十倍的大小出现在高处··    纸条上有一行字:·    “我是罪人,我误杀了卫星城的老将军。”
后面的名字是将军家的厨娘的··    “操这是什么”刘光骂道,一方面恼怒这么大的证据,居然会被陶顺隐藏起来,另一方面觉得这证物中有诈。
    “那时候那个刀疤看管得很严,我和陶长官接触不了所有的相关人员,纸条哪里来的”虞飞城也说··    ——又一个北方城的家伙。
    审判席上的邵续霖冷冷看着陶京楠想··    邵续霖从简桦口中知道自己被关押前后的所有事情,包括陶顺的死·陶顺并不知道自己是无辜的,他帮助自己完全是因为对简桦的信任。
    所以这张纸条无论如何不是陶顺的遗物·不会是他从厨娘那里得到的··    只可能是幕后的指使者早就做好了准备·恰好陶顺死了,让陶京楠装作从证物里发现的,才更有说服力和煽动力。
    接下来,笔迹专家和证物专家证实了纸条的真实性··    厨娘的丈夫也出现在证人席上,证明自己的妻子曾经因为偷窃将军府的财务而被责罚。
    审判已经没有悬念了··    邵续霖被释放的时候,法庭外已经是星罗漫天··    陈方站在人群的前排等他·手指紧紧攥着自己的礼帽,紧张得说不出话来。
    邵续霖停住了脚步·茫然地看四周的人群,似乎还幻想着从中发现一个熟悉的人影··    “恭喜”刘光走过来,大力拥抱了他一下。
    “陈方公主,还有虞飞城,”刘光又转头向着人群的方向,“愣着干什么我们找地方庆祝去啊”·☆、火烧森林宫·3·自从养父过世、简桦和邵续霖逃亡以后,位于卫星城最高处的大宅就被封闭了起来。
    到现在,已经快两年过去了··    简桦站在大宅的门口,仰头看蒙上了灰尘的门牌··    正门上贴了封条,挂了一把电子锁,如果触碰门的任何一个角落,警报就会传到警卫队那里。
    “简长官,你家这么大呀·”田芮奇说,年轻人嘻嘻哈哈的··    “嗯·”简桦不经心地回答,后退了几步。
    “你家一定有很多人吧”田芮奇又问,满脸的好奇··    “只有父亲、我、我弟弟,我们三个人。
从小我们就住在这里·”简桦还记得第一次带邵续霖回家的时候,他牵着邵续霖的手,养父站在门口,看着他带回了浑身脏兮兮的邵续霖,脸上露出了惊愕的表情。
    两世,近二十年·永远无法忘记··    “你们三个人住这么大的房子”田芮奇皱了皱鼻子,有些失落地说,“我们北方城真的好穷啊。
大王子都只有两个属于自己的房间……”·    他自幼在北方城堡垒长大,后来又去了索伦监狱和暴风谷堡垒,都属于银河帝国内比较艰苦的地方。
    这时,苏臣从他们后面走过来,问:“你打算进去看看吗我看了一下,前后门和窗户上都有警报器·”·    简桦带着苏臣和田芮奇凭借假证件回到卫星城,一是想拜祭一下养父,另一方面,也想再看一看自己和家人生活过的地方。
    “你们跟我来·”他带着田芮奇二人,绕到一侧的庭院中,有高大的乔木,枝叶散开,延生到三楼窗户口··    “那是我的房间。”
简桦说·他率先勾住最低处的树枝,攀爬几下,就到了自己房间的窗口··    ——窗户只是虚掩着,没有上锁··    小时候,邵续霖常常从窗口过来找他,因为担心锁上窗户他后退时不小心失足,简桦再也没有关死过自己的窗户。
    轻轻一拉,窗户打开了··    扑面而来的,是积累了一年多的,陈霉的气味·家具被用粗布盖住了,风吹动吊灯,发出隐隐的响声。
    自从他们离开以后,这座大房子就失去了灵魂··    他站到了房间中央,这里有关于少年时期的所有的幸福回忆··    小时候邵续霖就是一个让人搞不懂的小孩。
他不太爱说话,没有什么朋友,学习倒是一点就通,在学校里也会跟别人发生争执,大多是别人挑衅·不畏惧大孩子,不欺负小孩,每次闯祸都是因为打架,每次打架都打得惊天动地。
被老师批评的时候从来不辩解··    和养父也不太亲近··    简桦曾经听到过有人劝养父放弃邵续霖··    “这小孩不知道好歹,养不熟的,以后肯定是祸患……”那个人这么说。
·    “邵续霖是个好孩子·”养父当时这么回答,信心十足,就好像他了解邵续霖一样··    简桦走到自己的写字台边,最下面一层的抽屉里,有很多小时候的纪念品。
    有他的,也有邵续霖的,很多被混放在了一起··    最里面有一个相框,很名贵的相框,材质金贵,边缘手工雕刻了精致的花纹··    里面却只放了一张简陋的涂鸦。
像是稚童的手笔,只有两个圈和一些乱七八糟的线条··    时间已近黄昏,橘黄色的阳光照进了屋里,照到了地毯上,照在简桦的脚下··    时间仿佛回到了他刚刚重生的时候。
那天,他回到了家,已经知道了将会发生的惨剧,下定决心要在那之前杀掉邵续霖··    “咚”,窗户处传来一声轻响··    简桦抬起头,几乎看见了那天邵续霖从窗口赶来看自己的身影。
    “你快进来·”那不是邵续霖,是田芮奇,他跳进了房间,回身把苏臣也拉了进来··    简桦回过神来,走过去也扶了苏臣一把。
苏臣那时脚被冻伤了,到现在还有一点后遗症,不太灵活··    “哇,”才一站稳,田芮奇又兴致勃勃地说,“卫星城果然超——有钱啊”·    他跺了跺脚,踩在地毯上,震起了一阵灰尘:“如果我小时候,床有地毯这么软,我做梦都会笑醒了。”
    简桦和苏臣都没有理他,简桦走到窗前,看了看外面的天色,说:“你们在这里休息一晚上,等晚些时候,我要去拜祭我的父亲,洗漱间有饮用水龙头和杯子,水放个三分钟,就能喝了。”
    田芮奇不拿自己当外人,已经在沙发上打了个滚··    苏臣观察着简桦的房间,突然问:“那是邵续霖吗”·    简桦顺着他示意的方向看过去,写字台的案板下压了一张照片。
是几年前回卫星城休假的时候照的,养父坐在中间,他和邵续霖站在养父的身后·邵续霖不喜欢照相,脸上的表情像闹了别扭一样·那时候,简桦伸手搭上了邵续霖的肩膀,问:“干嘛不笑”·    才有了这张照片上,邵续霖腼腆又青涩的笑容。
    “嗯”简桦说,走过去,掀起玻璃案板,取出了那张照片,手指摸过上面邵续霖的脸··    “我从小就听过他的名字,”苏臣说,“黄老师常常提起他,说邵元帅的儿子会和他父亲一样成为一个伟人。
让我们未来要好好辅佐他·”·    “是啊,”田芮奇在旁边帮腔,“每天都说每天都说,听得我烦死了·后来看到他,觉得也就那个样子嘛有什么了不起”·    简桦看着他,暗自好笑,总算明白田芮奇对邵续霖的敌意是从哪里来的了。
    苏臣却是叹了一口气:“黄老师一直希望把邵续霖接到北方城去·”·    简桦知道,但是在他心目中,和黄远有深仇大恨。
于是也不置可否地笑了一声··    此时,楼下却传来了车辆发动机的声音··    简桦三人都是一惊··    从环境看,这里已经一年多没有人来过了。
他们才刚刚回来,难道这么快就被人发现了··    苏臣和田芮奇自小受到的教育便是与卫星城为敌,两个人的表情立刻严峻起来··    简桦走到窗边,听从正门处传来的动静。
    “把门上的封条摘掉,门锁打开吧,”居然是刘光的声音,“这里的主人马上要回来了·”·重生年下边缘恋歌·    ——他不是在首都吗怎么会到卫星城来·    田芮奇还好,毕竟他曾跟随刘光数年,苏臣的表情马上变得难看。
    “咔嚓”一声,封闭将军府的门锁被打开了,同时电源接通,房间里的几个开关都轻轻闪烁了一下··    “把这里好好打扫一下。”
这次传来的,是虞飞城的声音··    简桦松了一口气·他也看了有关邵续霖审判的直播,至少在哪个时刻,刘光和虞飞城都是帮助邵续霖的。
或许连虞飞城都还可以当成朋友··    原本他可以马上出去招呼他们,但是看了看旁边的田芮奇和苏臣,他还是挥挥手,让两个人躲到了隐蔽的角落··    刘光和虞飞城像是带了不少勤务兵过来,他们打开窗户,拍打客厅沙发上落上的灰尘,揭开每一个房间门上的封条。
    听着脚步声到了这个房间前,简桦看着面色严峻的田芮奇和苏臣,想着要如何帮他们脱困··    “算了,这个房间还是继续封着吧。”
    千钧一发之际,刘光说··    “是的长官”勤务兵立正行了个礼,转身回了二楼··    可是刘光没有走,他在房间门口站了很久,长长地叹了口气。
    “听说你不让他们打扫三楼”虞飞城也走了过来,说··    “这是简桦的房间·”刘光说。
    “哦……”·    简桦靠近了门口,屏住呼吸,听他们的对话··    “其实我很喜欢简桦,”一段时间之后,虞飞城说,“是个聪明人,而且讲情意,有时候我倒羡慕邵续霖有这么个哥哥。
当队友,他撑得起场面,又背得了黑锅·”·    “是啊,”说到了简桦,刘光声音也多了几分伤感,“你自己杀了特使,把罪名扣到他头上,他也没有生气。”
    “他告诉你了”虞飞城半点没有紧张,说,“听到他死了,我一方面松了口气,觉得再也不会有人追究特使的事情了,卫星城我能让它变得更好。
另一方居然也有那么一点点的难过·”·    刘光知道简桦没有死,但是他也不方便告诉虞飞城,只是颇高深地冷笑了一下··    “你是不是也松了口气”但虞飞城却没有放过他,话题语气急转直下,“你知道邵续霖和他是什么关系,我和简桦交情不深,但是他好像是把你当兄长看待的。
如今他尸骨都还没有找到,你就一个劲儿的撮合邵续霖和公主殿下·你脑子里在想什么”·    简桦靠着门坐下,对于刘光最近的举措,他也感到奇怪。
刘光明明知道邵续霖跟王室有深仇大恨,为什么还一再让邵续霖和杀父仇人的女儿扯在一起··    “公主喜欢邵续霖·”刘光声音低低的,像是他自己也不太能确定,“邵续霖也会喜欢上公主吧。”
    他的声音越来越低,屋里屋外的人都认真听他的声音··    “我也很犹豫,”刘光继续说,“在我看来,邵续霖是个不安定分子,如果他投向了北方城一边,内战就会更早的爆发。
那时候,帝国内外交困,敌军如果这时趁机攻击,我们未必能抵挡得了一时半刻·”·    “虽然在这次的审判中我在保护邵续霖,但说句真心话,我一直不希望简桦和他在一起。
他的特殊身份,一旦爆发,会毁了他自己,顺便也毁了简桦·”·    ——他说的是真的,前世,一切都是按照刘光的预言发展的··    简桦低下了头。
    “但是公主就不同了,”刘光说,加快了语速,“如果邵续霖跟公主结婚了,那他的特殊身份反而成为了促进首都和北方城和解的一项武器。
也许看在公主的面子上,邵续霖哪怕只是放下一点点的仇恨,我们就有避免内战的机会·或者推迟内战·至少等我们把外敌都给赶出去以后再打·那时候我一定不参战,带着我暴风谷的小伙子们远远的躲在边境。”
    虞飞城默然了一会儿,似乎也看见了内战的前景,说:“你真天真·”·    刘光又叹气:“我已经没有办法了。
我想保卫我的祖国,现在却只能眼睁睁看着它一步步向内战前进·”·    “你我都知道,”虞飞城说,“内战不可避免,首都和北方城势不两立,你让邵续霖娶公主,能改变的东西,恐怕有限吧”·    “公主人不错,为了救邵续霖也吃了很多苦,邵续霖迟早会喜欢她。”
刘光最后说··    “所以,简桦死得好”虞飞城嘲讽地问,“不死,邵续霖无论如何不会对公主有兴趣。
对吗”·    很久都没有听见刘光的声音··    “算了,”虞飞城的声音也变回了平常的冷静淡定,“我们谁也别说谁,反正都对不起他。”
    “走吧,”虞飞城说,抬头看屋顶繁复的吊灯,“这里还是太冷清了,明天邵续霖就要回来,这个屋子要有主人了,你的主意其实不错,有个新的女主人,或许这里就没那么多悲剧了。”
    过了很久,最后一点动静消失·轿车又带走了所有的人·大宅里恢复了平静··    苏臣走到简桦的身边,也坐到了地上。
    “明天邵续霖就要回来了,”他轻声问,“你要留下来见他吗”·    简桦沉默良久,明明心里百味陈杂,却只能呆板地笑了一下:“都这样了,我没必要留下了吧。”
    “凭什么啊”田芮奇最先暴躁地跳了起来,“我以前觉得刘光长官是个光明磊落的人这次你看看他干的这叫什么事这么多弯弯绕绕,他脑子有病吧”·    “闭嘴”简桦打断了他。
简桦不喜欢听别人批评刘光··    田芮奇顺从地闭了嘴,但还是满脸不服气的表情··    苏臣拍了拍他的肩,问简桦:“那你打算装多久的死”·    简桦哑然失笑,沉思了半天,说:“取决于邵续霖到底是不是打算娶公主。”
    田芮奇撇了撇嘴··    “我们走吧,”简桦扶着门把站起了身,“晚上不在这里住了,谁知道他什么时候回来。
不远有个我朋友家,他出远门了,我们去那住吧·……田芮奇你别开门我们还从窗户出去”·    简桦回头,又看了一眼自己的房间,把那张合影收到了口袋中。
    ……“这叫什么事嘛”·    ……“这叫什么破事嘛”·    下山的路上,田芮奇还在一路愤怒地发着牢骚,不知道他哪里来的这么大的怒火。
    简桦走在前面,闷不吭声,低着头一直不知道在想什么··    “小声一点”苏臣提醒田芮奇·他们是北方城的战士,目前他们在卫星城的地盘。
    “为什么小声一点”田芮奇立起了眉毛,“那群无耻小人还不能被骂了”·    苏臣一巴掌拍在他后脑勺上,拍醒了他:“让你小声点”·    田芮奇这才收敛了气焰,摸着自己的脑袋,放低声音说:“我见不得他们这样对他”·    苏臣看向简桦,见他低着头,像是心不在焉没有听见的样子,无奈地看回了田芮奇,摇了摇头。
    走到山脚下,他们借来的车子停在路边··    “你休息一会儿,”田芮奇抢先坐到了驾驶座上,对邵续霖说,“我来开车把,今天一整天你辛苦了。
你来指路就行·”·    简桦也没说什么,顺从安排坐到了副驾驶上··    “不用担心我的开车技术”田芮奇说,“我可是开过机甲的人这种身高不足两米的机器让我开,真是屈才了你们知道不知道”·    说着,他发动了汽车,排气管发出了雷鸣一般的声响。
    “你们看”还没来得及上车的苏臣忽然说道··    “怎么了别废话快上车”田芮奇不耐烦地转过头去,随即也换上了震惊的表情。
    在他们身后,岔路口的另一边,一辆吉普车风驰电掣而来·车上只有一个人,赫然是邵续霖··    ——刚才刘光说他明天回来,想不到提前一天就赶到了。
    他没有看见车上的田芮奇和简桦,车外站着的苏臣又是他不认识的人··    吉普车驶到简桦他们身后不远处,转头,上了去将军府的岔路。
    “邵……”田芮奇话只说了一个字,他身边,简桦已经拉开了车门,下了车··    田芮奇看着简桦,心中又难过,又有一种古怪的情愫。
    邵续霖车开得很快,不一会儿就消失在道路的弯角··    邵续霖看着他远去的方向,不由自主地追上前了两步··    最终,停下了脚步。
    风从他的身边呼呼地吹过··    ===================================================··重生年下边缘恋歌    邵续霖拒绝了卫星城的高级官员们为他接风的宴会,一个人开着车回到了家中。
    时候已经到了深夜·他一个人,行驶在静谧的山路上··    周围只有风吹动密叶的发出的沙沙的声音··    上一次,他回家的时候,坐的是养父的专车。
他坐在副驾驶的位置上,听后座养父和简桦的声音··    他们总是聊一些诸如“青年堡垒的李指挥又胖了”、“王指挥向您问好”等等诸如此类无聊的话题。
但总能让邵续霖的心平静下来·好像是在一步步接近安定平和幸福的生活··    现在再也不可能了,所有关于平静生活的想象,都已经成为了噩梦。
    他把车停在了大宅的正门··    现在,他是这所大宅唯一的主人了·养父死了,哥哥也死了,现在是他继承了卫星城老将军所有的遗产。
    夜色中,大宅像是一块黑黝黝的沉重的墓碑,压在他所有关于少年时代的回忆上··    像是被人检修了一番,他走到门口,感应灯自动启动,整个屋子都亮了起来。
    拿出钥匙,打开门,里面似乎一切都没有变化··    好像是他年少时,放学归来,走过家中的长廊,养父在客厅和来访的客人高谈阔论,每个看见邵续霖的客人都会礼貌而又和善地向他微笑。
    简桦站在楼梯口,手里拿着各式各样稀奇古怪地东西,在那儿自娱自乐的玩耍··    “续霖你回来了”幻觉中,少年时候的简桦忽然抬起头,看着邵续霖说,“这是电子模型,我从学校拿了两个回来,还有一个在我抽屉里,带给你的,你自己去拿。”
    少年时候的简桦就有一张英俊秀气的脸,邵续霖看着,忍不住就想伸手过去摸一摸他的眼睛·可是只触到了一片虚无··    所有的幻像,都在这一刻消失了。
    偌大的建筑物,只有他了,只剩他了··    邵续霖拖着沉重的脚步,慢慢地走到了三楼·简桦的房间门上,还贴着封条··    ——刘光和虞飞城说他们会先来这里整理检查下。
    这么看来,他们大约是不希望邵续霖进简桦的房间··    可是邵续霖懒得管这些,他自己随手撕开了封条,打开了这扇门··    里面一股浓重的霉味。
但还有隐隐约约的风··    邵续霖走到窗边,打开了窗·让风一下子灌了进来,拂开了床上罩着的布··    ……“还有一个在我抽屉里,带给你的,你自己去拿。”
    似乎又听见了简桦的声音,邵续霖来到简桦的写字台边,拉开了他的抽屉··    最下面一个抽屉,是他和简桦少年时候的各种纪念品。
    有简桦参加童军演习的纪念徽章,有邵续霖在运动会上获胜后获得的奖品·摆在最上面的,是一个金色的相框·相框里面是一张泛黄的纸,上面画着一些粗略的线条。
    那是十几年前,他才来到卫星城不久·眼睛才开始治疗··    “你能看见光吗”简桦在他身边,忧心忡忡地问。
    那时他嫌简桦烦··    ——在流浪时,他已经见过很多出于一时兴趣对他好的人,最终无一不是抛弃了他··    那时他觉得简桦也只是这样的一个无聊之人,很快,简桦就会像别人一样把他赶出去,重新在街头流浪。
    他原本不想理简桦,但是没想到简桦居然这么烦,几乎是时时刻刻围在他身边,用手量他的体温,小心翼翼看他的眼睛··    “你烦不烦啊”他忍不住了的时候,曾经这样大声吼简桦,拍开了简桦放在自己额头上的手。
    用了很大的力气,发出了一声清脆的声响··    即便那时候他看不见,都感受到简桦愣住了··    不知为什么,明明已经习惯了被抛弃,但那时候,他还是觉察到了惧怕和后悔,就好像担心简桦会生气一样。
    “我瞎了又怎么样,”他硬着头皮,鼓起了气,粗声粗气地说,“我瞎不瞎,你都可以扔了我”·    他那时才8岁,8岁小孩子的色厉内荏,不知道简桦有没有看出来。
    说完以后,他就在等待简桦的发怒··    可是没有··    过了好长一段时间,他听见简桦轻轻地笑了,说:“怎么会扔了你,我只是在想,你眼睛这么漂亮,要是看不见该多可惜。”
    没有料到简桦这样的回答·年少的邵续霖心里的怒气都恍惚一扫而空··    “我看得见”他说。
他没有说谎,虽然只有隐约的光感··    “这得看了医生才知道·”简桦笑着说··    “我说我看得见。”
邵续霖又生气了,他自己的眼睛,为什么要医生说了才算·    他们那时就坐在简桦房间的写字台边·生气的邵续霖抓起面前的笔,随手在纸上划了几笔。
    “这是什么”简桦看着纸上乱七八糟的线条,犹豫地问··    “你·”邵续霖气鼓鼓地说。
    ——我就长这个摸样·    但是简桦什么都没说,笑着说,“画得真不错,我会好好收藏的·”·    邵续霖拿着手中的相框,握紧贴近了自己的胸膛。
    他没有回自己已经收拾好的房间,在简桦的房间了枯坐了一夜·仿佛他还在他身边··    ==========================================·    “回到卫星城的感觉怎么样”立体投影中,黄远的幻影问邵续霖。
    邵续霖并不喜欢黄远,他对跟黄远的寒暄并没有太大的兴趣··    “一般·”邵续霖皱着眉头说··    黄远看出了邵续霖的不耐烦,淡淡地一笑,说:“那我们就直接切入正题吧你还是不愿在卫星城动手吗”·    ——他们计划找机会把女王一派的人马全部干掉。
举国上下都要求给邵续霖应得的荣誉,为了补偿邵续霖所受到的冤屈和侮辱,女王决定在卫星城给邵续霖举办授勋仪式·这或许是个不错的机会··    “不要把卫星城卷进来”邵续霖粗声说。
卫星城是简桦在意的东西,他不能破坏它··    黄远点了点头:“既然如此,那就只有在首都动手了·没关系,在首都,我们也有一个不错的机会。”
    “听着邵续霖,我在首都的眼线告诉我,女王那个小丫头希望你能同意跟公主殿下的婚事·”·    “哼·”邵续霖发出了一声嘲讽般的冷笑。
    “你不同意在授勋仪式上动手,那就只有在你的订婚礼上了·”黄远说··    “为什么我要跟陈方订婚,你们的计划能不能别这么龌龊”邵续霖说,应该是受简桦的影响,他在面对黄远的时候,总是不自觉的声音就会严厉凶狠起来。
    “有不龌龊的计划,”和他相比,黄远的声音总是不紧不慢,仿佛一切都在他的掌控之中,“在卫星城的授勋仪式上动手·”·    邵续霖瞪着黄远。
    “听我说邵续霖,”每当说服不了邵续霖的时候,黄远就会祭出他父亲的死亡,如今,还加上了简桦的死亡,“那时候首都的特使就在沙漠上,他们为什么不救简桦,只要他们拖住一点时间,你和简桦完全可以全身而退。
他们那时做了什么”·    ——他们袭击了正在躲避巨兽的简桦··    “我们远没有王室龌龊。
你不想给简桦报仇了吗可是那位公主暴露了你们的行踪,你有没有想过,她可能是故意的”·    黄远擅长说服,他能把一切线索推导出最像真相的假话。
    =====================================·    第二天一早,邵续霖去了趟城郊的军人墓地··    养父的墓在前方最显眼的地方。
高高地俯瞰着他一生的心血卫星城··    隔几步远是陶顺的墓,邵续霖在那里看见了陶京楠,高个子的冷淡女性··    两个人远远的相互点了点头,就算打过招呼了。
    原本刘光和虞飞城想陪他一起来·但是被邵续霖给拒绝了·他记得虞飞城把自己的杀人罪名嫁祸到简桦的头上,还记得刘光迟到一步,没有救下简桦。
    养父的墓碑一尘不染,旁边开满了不知名的野花··    他在养父墓前站了很久··    相比起后来遇见的很多人,养父对他就算只有三分真心,也比其他人好多了。
可惜他直到养父过世以后才知道··    上一次,他在这里时,声名扫地、狼狈不堪,只有简桦相信他、保护他··    这一次回来,他有荣誉、有尊重,可是却失去了唯一的简桦。
    守墓的老人从旁边经过,好像也认出了大名鼎鼎的战斗英雄,十分惊喜:“经常有人来看你的父亲·”·重生年下边缘恋歌·    老人说着,熟练地用手拔掉野花丛中长出来的荒草:“今天天还没亮就有几个人来过了。”
    “天没亮就来”邵续霖稍稍有些纳闷··    “是啊”老人说,也没有停下手中的活,“是个脸上有伤疤的陌生人,我以前也从来没见过,跟两个漂亮的小伙子一起。
说是从外地来的,听说老将军过世了,赶过来拜祭下·”·    “一年多了,”老人感慨地说,“老将军一直被人记挂着·”·    原本简桦打算尽快离开卫星城。
这里认识他的人太多了,他还是杀害首都特使的通缉犯,随时都有可能被人发现··    可是听说几天后的授勋仪式,他犹豫了··    “在暴风谷,我们那么辛辛苦苦杀死了一堆巨兽,打了那么大一个胜仗,也没见女王陛下重视成这样啊”作为暴风谷内有名的刺头,到了卫星城,田芮奇也不放过任何抱怨的机会,“邵续霖在首都干掉一只巨兽,我的天,他天下闻名了啊从中尉直接跳到中校,而且马上还要有爵位了啊”·    “你少说几句,”苏臣在旁边说,“暴风谷授勋的时候不也没他吗,就当是补他暴风谷的功劳吧。
而且他是辛辛苦苦打出来的功勋·”·    “谁知道呢,”田芮奇嘟嘟囔囔地说,“也许是为了让他娶公主而抬高的了·”·    简桦心烦意外,听到这话,也不跟田芮奇争执,抬脚走出了屋外。
    田芮奇知道自己说错话了,灰溜溜地几天都夹起了尾巴做人··    很快,几天后,就到了盛大的授勋仪式··    而且已经传开了,邵续霖是女王陛下看中的妹婿人选。
授勋仪式结束后,他就要启程再去首都,跟公主殿下订婚··    “只是流言吧,”田芮奇这几天一直小心翼翼,“公主殿下订婚,怎么着也是个大事,至少要大半年吧哪有这么快就决定的”·    “不提了,”简桦好像十分平静,“再帮我画上伤疤,我想去看看授勋仪式。”
    “没问题,”田芮奇终于英雄有了用武之地,“我是搞特工的吗化妆易容什么的我最熟悉了上次连那个看坟老头都认不出你来……”·    授勋仪式结束后,邵续霖回到豪华的大型彩车上,松开了礼服领口的扣子。
    刘光也在车上,回过头看着他笑:“怎么样看到你在那儿被首都那群老不死的礼官给摆弄来摆弄去,差点没把我笑死,现在你知道了吧公爵也不是那么好当的。”
    邵续霖不说话,低下了头··    “把你那满脸不乐意的表情收一收,”刘光说,“接下来你就要在卫星城群众的欢呼声中,出发前往首都了。
女王陛下和公主殿下刚才就出发了,先一步回首都,在那儿等你·”·    邵续霖的脸色更加阴郁··    “按照礼节,你应该到车外的平台上,向热情的群众和士兵们挥手致谢道别。”
刘光说,他家里的大贵族,熟悉一切首都的繁文缛节··    “把你送到首都,我就应该回暴风谷去了,”刘光继续说,“在你这个臭小子身上我费了够久的时间了,这次回暴风谷,我这辈子不会再来首都了。
诶……你真的不打算回应外面的民众吗”刘光打开车子内的投影设备,显示出车外欢呼的人群,“你看看他们,都是为你欢呼的。”
    ——投影里显出兴奋的民众,他们是真心实意地在为邵续霖骄傲;也是他们,一年多之前,在养父的坟墓前,真心实意地对邵续霖拳脚相向。
    “等一下”邵续霖突然说话了,声音急切··    刘光惊讶地看向他,只见邵续霖已经站起了身:“怎么了”·    “暂停监控”邵续霖说。
    刘光愣了一下,命令操控人员按照邵续霖的指令行动··    投影的画面定格在了熙熙攘攘的人群中·人们高举着双手,天空中飘下花瓣和彩带。
    “这一点放大·”邵续霖指着投影的右上角说··    画面向他指的地方放大,那里同样是雀跃的人群,有个年轻的父亲,把自己的孩子举过了头顶,指给他看这光荣的一刻。
    画面再放大就模糊了··    邵续霖焦躁地跺脚,问:“有没有清晰一点的数据可以替换”·    自从认识以来,刘光第一次看见这样焦躁不安的邵续霖。
即使在面对巨兽的时候,他也是平静而冷淡的··    “你到底在找什么”刘光忍不住问··    邵续霖没有回答他,目光死死地盯着投影,生怕自己刚才看见的,又只是一个幻觉。
    --这样的幻觉已经出现过无数次了,他离不开简桦,在简桦刚刚离开的那些日子里,他时常觉得简桦会出现在自己身边··    但没有一次的幻像,有刚才那半秒那么真实。
    监视器的主控电脑“滴滴答答”的运算着,又过几秒钟,呆板的机械人声说:“数据已替换成功·是否切换”·    “快点”邵续霖大声说,声音里有他自己才察觉的到的颤抖。
    投影里的画面切换,比刚才清晰了很多·画面回到那位父亲举起自己的孩子之前··    在那位父亲的身后,刘光发现了一个熟悉的人影。
    “我靠田芮奇”刘光喝道·田芮奇在简桦失踪后不久,也离开了暴风谷,刘光一直以为他是陷入了对简桦的盲目崇拜,偶像死亡以后,对自己的军人生涯也产生怀疑,才会离开。
现在在卫星城又看见他,让刘光不由大吃一惊··    “停车”邵续霖说··    “嗯”前方的司机没有听清邵续霖的话。
    “我命令你停车”邵续霖重复了一遍,他不爱说话,很少有这么严厉的时候··    刘光有些纳闷,邵续霖和田芮奇的关系明明很一般,为什么他看见田芮奇会激动到失去镇静。
    刘光心中好像被拨动了一下,猛然明白了些什么,看田芮奇的身边,站着另一个人,脸上有一道长长的伤疤,肤色黝黑·——倒像是用油彩画出来的。
    有了邵续霖的提示,刘光也恍然大悟地认出了他··    “后面的车子还在开呀,”司机紧张又害怕地说,“我们贸然停下会被撞上的”。
    他话音还未落,邵续霖已经踹开门,从行驶的车上跳了下去,疯了一般穿过后面的车队,向人群跑去··    刘光几乎已经能听到邵续霖这一举动会带来的轩然大波了。
    “唉”他靠到了座位上,觉得太阳穴在一阵阵抽疼··    “刘长官,您也要跳车吗”被邵续霖吓过一回的司机小心翼翼地问刘光。
    “我又不是疯子”刘光没好声气地回答,“打信号,让车队到前面慢慢停下”·    刘光知道,他的计划完蛋了。
借邵续霖和公主的联姻来推迟内战的计划,要打上一个大大的问号了··    但是不知道为什么,他反而轻松了很多··    “臭小子,怎么瘦这么多……”看着定格的投影中简桦的脸,刘光自言自语地说。
☆、火烧森林宫·4·    陈方公主和女王陛下在游行开始前就坐上了返回首都的飞船··    两姐妹的关系从小就好,坐在一起时一个眼神就能明白互相的所思所想。
    她们的面前是盛大游行的投影,侍卫们都在稍远的地方,不打扰姐妹俩的聊天·投影里是欢呼着的人群,原本邵续霖作为英雄应该出现在车外的平台上向欢呼的民众挥手。
可是在震天的欢呼声中,悬满鲜花和气球的彩车上始终没有人影出现··    “你的心上人脾气好奇怪·”女王说,话语中有些不满·在她看来,自己的妹妹要嫁给某个人,那个人应该痛哭流涕的跪在妹妹的脚边,亲吻她的裙角一万遍。
    “他有时候也很随和·”陈方尴尬地回答··    投影中,眼看主角迟迟不出现,现场的导播只好把镜头对准了路边的人群。
他们在欢呼邵续霖的名字,间或还能听见呼喊老城主的声音··    “你真的要嫁给他”女王问,挑起了眉头,“母亲会非常、非常、非常生气。”
她连说了三个非常,在老国王过世以后,帝国的诸多事务全部由母亲掌控,直到最近,女王才借由邵续霖的事件抢回了一些权力·但是母亲这么多年积威,她还是不太愿意让母亲不快。
    “我喜欢他,”陈方大大方方地说,看着姐姐突然促狭起来的眼神,她自己也笑了,“你看他脾气古怪,可是他笑起来特别好看……”·    说到这里,她的声音突然低了下去,脸也变得有些阴郁。
邵续霖笑起来特别好看,但是陈方只见过两次·那时候,邵续霖眼里的人是他的哥哥··    “怎么了”女王虽然疼爱妹妹,但是从小众星拱月的身份让她不擅长看别人的情绪,她仿佛没有感受到妹妹的沉郁,还兴致勃勃地问,“除了这个呢”·    陈方看姐姐好奇又欢欣的眼神,不想让她扫兴,及时收拾好了自己的情绪:“在暴风谷打仗的时候,别人看我都是女人,他看我是战士。”
重生年下边缘恋歌·    她的话让女王迷惑不解·陈方自己也不明白那是怎样弯弯绕绕的情绪,只好又说:“在战场上,我擅自冲出了保护圈,别人骂我是大麻烦,他对我说小心点。”
    “这有什么”女王还是迷惑不解··    陈方笑了笑,低下了头··    女王看着妹妹,许久许久,叹口气说:“我明白了,就算妈妈不高兴,我也会为你们扫平前路的所有障碍,为你们主婚。”
    “哇”投影的欢呼声像是一瞬间提高了几百个分贝·女王和陈方一起把目光投向了投影的方向··    邵续霖出现在镜头中,但不是站在车上挥手向众人示意,他在众目睽睽之下从行驶中的车上跳了下来。
    围绕在四周的列队行驶的车辆都是一阵大乱,为了避开邵续霖,整齐的车队扭成了各种奇怪的形状·但是邵续霖没有在意这些,他向车队后方的人群跑过去。
    投影的镜头拉近向邵续霖,他涨红了脸,一副匆忙又急躁的模样··    “出什么事了”飞船中的陈方公主站起身,冲到了投影边,也焦急地盯着投影里被放大了无数倍的邵续霖的面孔。
    “公主殿下,”有侍卫头领快步走过来,到陈方身边低头说,“地面反馈没有出现特殊情况·”·    “是不是你们还有人要害他”陈方大声说,她几乎惊慌失措了,开始口不择言,“妈妈……”·    “陈方”这个时候,还是女王喝止了她,虽然女王有着同样的怀疑。
    投影中,邵续霖冲进了人群,他挨个看着围着的人们,满怀希望的一个个看过去··    “他在找什么”女王低声问。
    邵续霖脸上的神情从急切明亮慢慢的越来越晦暗,最后像是绝望了起来·欢快的人群簇拥着他,可是他的神情却像是刚刚打了个打败仗、一溃千里痛苦不已。
    “大概是很重要的东西”陈方也不知道邵续霖在找什么,她担忧地看着立体投影里的邵续霖,心中也慌乱了··    拍摄机器人为了寻找好的角度,一直在跟着邵续霖的正面旋转,投影的画面在不停的转动,邵续霖周围的人群都仿佛成了模糊不清的影子。
    “真可怜……”陈方喃喃地说··    女王看了看视频里的邵续霖,又看了看自己的妹妹,欲言又止··    突然,邵续霖好像看到了什么,冲过去,从背后紧紧地抱住了一个人。
    “他的朋友”女王问··    邵续霖抱住的那个人皮肤黧黑,貌不惊人,脸上还有道伤疤··    “他的仇人”女王又问,她也看过邵续霖案件的卷宗,她依稀记得两年前在卫星城负责主审邵续霖案的母亲的特使脸上就有条伤疤。
    邵续霖低着头,脸贴在那个人的肩头,头发垂下了挡住了脸,看不清是怎样的表情··    “哥哥……”即使周围人山人海,即使嘈杂声惊天动地,拍摄机器人仍旧把邵续霖发出的声音传递到了飞船中。
    被邵续霖抱住的人原本脸上是惊愕的神情,听到邵续霖的声音,他的表情柔和下来,抬起手,摸了摸邵续霖的头发·邵续霖一动不动,甚至还好像为了方便那人的举动微微偏了偏头。
像是做过无数次的动作,两人周围像是忽然有了一种温柔而又怪异的气场··    那人回过身,面对面看着邵续霖,邵续霖也抬起头··    年轻的战斗英雄脸上是所有人从未见过的神情,即便是在战胜巨兽的时候、或者是在洗清冤屈的时候,他都是一张漠然的脸。
此刻,人们终于从他脸上看见了迟到了很久的狂喜,隐隐约约居然还有一些委屈和愤懑··    真的从未有人见过他这般七情上脸的模样,——除了他对面的人。
    那人似乎对邵续霖的各种表情都习以为常了,他伸出手,大概是想摸邵续霖的脸·在他手指触摸到邵续霖的那一刹那,邵续霖抢先抬手,抓住那人的手向自己拉了一把,用力拥抱那人。
    “简桦·”他轻声地,一遍一遍地说··    好像眼圈都红了··    “是简桦吗他的哥哥”女王诧异地说,“档案中不是长得这个样子。”
    “他化妆了·”陈方简短地说,声音有些奇怪··    女王看向自己的妹妹,发现她哭了··    就算女王再怎么看不懂别人的表情,但是妹妹的哭泣是一件她无法忽视的事情。
    “你怎么哭了”她柔声问··    “我……”陈方说,她努力地在笑,“我是说太好了,他还没有死……”·    女王的表情越来越严峻,但是她没有打断妹妹的眼泪,沉默地看着她。
·    “我在……为他们高兴·”陈方说,但是眼泪在噼里啪啦地往下掉··    女王抬起头,深深地看了看投影中的简桦和邵续霖。
    简桦被囚禁数月,又长途奔波许久,身体虚弱,当天就被邵续霖和刘光送进了医院··    检查完以后,邵续霖不情不愿地被首都特使叫了出去,病房中只留下了刘光和简桦。
    刘光盯着简桦看,看了很久·好在简桦和他相识多年,又深知他的那段倒霉情事,两个人之间基本难得存在情愫··    “再看要收钱了啊”还是简桦先打开了话茬。
    刘光曾经希望邵续霖娶陈方公主,这让他在简桦面前免不了有些尴尬,听见简桦这么说,他反而松了口气:“行啊,给你还是给你弟”·    “都行。”
简桦笑··    刘光在他病床边沿大大咧咧地坐下,就差把脚跷上来了:“好像比视频里看着更瘦了,你吃苦了·”·    简桦说:“你也是,辛苦你了。”
他知道刘光在邵续霖身上出了多少力气,从最初的沙漠救援,到后来的立功,再到最后的审判,刘光一点一点地保住了邵续霖的命··    刘光挥挥手:“没事没事,你都用装死来吓我了,我不拼了命保住这小子以后还怎么有脸来见你。”
    说着说着,他又沉下了脸:“不过你回来了,下一步肯定要审当时特使被杀案了·你和虞飞城,你看怎么办吧”·    杀死首都特使的人是虞飞城,但是目前顶了罪名的人是简桦,因为此案简桦背上了逃犯的名声。
    如果重审此案,虞飞城和简桦必定要有一个人为此负责··    “虞飞城也救了邵续霖不止一次,”简桦说,“我担罪名,我死不了,我爸的势力和名气能保住我,虞飞城孤儿院出身,就算现在是卫星城最高指挥官,但是在首都,有谁能保他”·    此时战争还未平息,虞飞城目前掌管的卫星城对战局非常重要,刘光此时也不希望虞飞城出事。
听见简桦这么说,他一方面松了一口气,另一方面还是皱了皱眉:“我他妈真见不得你这个背黑锅背上瘾的劲头·”·    “那你说怎么办”简桦反问。
    刘光哑口无言,只重重拍了怕简桦的肩:“再等等,你先装病,装得越严重越好,其他的……我来想办法·”·    “谢了”简桦说,握住刘光拍在自己肩上的手,两人较力一样互相握了握。
    “还有最后一件事,”刘光说,脸上的轻松和戏谑一扫而空,“帝国上下都知道邵续霖要娶公主了……我承认这其中有我一部分错,当初为了救他什么烂招都使了……现在怎么办”·☆、火烧森林宫·5·    刘光在病房呆到黄昏才离开,他和简桦坦诚地聊了很多东西,原本以为经过这么多事,——尤其是他希望千辛万苦逃出生天的简桦继续隐姓埋名不要暴露身份的事——,两人之间或多或少都会有些隔阂,但是说开以后,他们都仿佛轻松了不少。
    简桦住在卫星城守军内部的医院里,整整半天的功夫,他的病房门前极其热闹·先是有卫星城的人马在门口开始守卫,不久之后,首都来了几个侍卫,又一次明确了简桦的逃犯身份,要求卫星城把简桦移交给他们。
卫星城的军人只听虞飞城的,不肯离开,双方在病房前纠缠了许久,都不肯让步的情况下,一左一右开始了共同戒备··    他们争吵的时候,简桦和刘光一直在门里听着,苦笑不已。
然后刘光灵机一动,也让自己从暴风谷带来的两个兵守卫到了门口··    这下,简桦的病房前共有三波人马在面面相觑了·想象了一下病房前热闹的盛况,刘光乐了很久。
    大概是因为简桦病房前站着几乎半个排的人高马大的士兵,包括医生和护士在内的其他人都被震慑住了·刘光走后,再没有其他人来探望简桦,简桦靠在病床上,听不知道从哪里传来的水滴滴答滴答的声音。
    邵续霖不知道忙什么去了,直到深夜也没有回来··    到夜色浓重的时候,简桦迷迷糊糊地睡着了·做了很多荒诞离奇又破碎的梦。
    在半梦半醒间,他先是想起了田芮奇和苏臣,两个年轻人应该已经回到了他们的藏身之所,得找个机会帮他们离开卫星城,——还要帮助他们寻找一个好的出处。
毕竟他们是为了帮助自己才离开了北方城,陷入无家可归的境地··    然后梦见了刘光过去的恋人安绿岩,一半俊秀的脸和另一半满是伤痕的面容··重生年下边缘恋歌·    还有邵续霖,白天时,他从行驶的汽车上跳下来,匆匆向自己跑来。
他那时候的焦急惊慌的脸,微妙地和前世的最后,他凝望濒死的自己的时候看似冷漠平淡的脸重合了··    想到这里,简桦陡然一惊,心仿佛被什么东西重重击中,猛地从恍惚的梦境中惊醒过来。
    房间里仍旧一片黑暗,邵续霖不知道什么时候回来了··    他脱下了外套,也爬到了床上,隔着被子,用力地抱紧了简桦··    简桦已经醒了,邵续霖也知道简桦已经醒了,但是两个人都没有说话。
无数难以用语言来表达的情绪像浓重到了极点的水蒸气,无声地在房间中流淌··    隔了很久很久,简桦伸出手,想摸一摸邵续霖的头发·才一动,他的手便被邵续霖抓住了。
邵续霖攥住他的手,拉到唇边,虔诚又温柔地亲了亲··    简桦早就发现了,邵续霖喜欢亲吻他的右手,先是手指,然后是手背·每次都好像倾注了百分之百的专注。
或许是因为他小时候,简桦用这只手牵着他,把他带回了家··    慢慢地,邵续霖的呼吸微微有些急促了起来,可能是回忆起了沙漠上突如其来的别离,他猛地一翻身,伏到了简桦的身上。
简桦大惊,正想说门外有人·可是邵续霖没有进一步的举动,他只是低下头,冰凉的额头紧紧贴着简桦的额··    他的睫毛扫到简桦的皮肤上,像是一只毛茸茸的小动物在心上在不安又温情的跳跃。
·    “我看看你的伤·”邵续霖用气声说,因为门外那群人·无论是被虞飞城和女王派来监视简桦的侍卫,还是那两个被刘光派来保护简桦的士兵,都同样让人感到不耐烦和厌恶。
    见简桦没有回答,他轻轻把手探进了简桦的病号服·他一直无法忘记那天简桦就在他面前,被巨兽用巨刃一般的捕捉足几乎捅了个对穿,然后拖出了藏身的地方。
    因为姿势,他只能摸到简桦腹上的伤,半个手掌般长短,斜斜地切过,伤痕崎岖不平·前面如此,邵续霖知道简桦背上还有更大更深的伤··    简桦的伤是北方城的医生为他治疗的,医术高明,但是条件是在有限。
如果是在卫星城或者首都,根本不会留下伤痕··    简桦好像能听见他突然加快的心跳··    邵续霖收回了手·黑暗里,看不清他的神情。
他亲了亲简桦的额头,然后是耳垂·最后停在了胸口·他在听简桦的心跳声··    ——你活着,再没有比这更好的事了··    简桦沉默着,摸了摸伏在自己胸口的邵续霖的头发,温柔而坚定地抱住了他。
    “睡吧·”这是重逢以来,简桦说的第一句话··    黄远坐在飞船里·他面前也是白天卫星城盛大庆祝的投影。
这一天来,众人议论纷纷的焦点都是突然出现死而复生的简桦,或者是今天大失常态的邵续霖,最引起关注重播无数遍的当然是他们那个久别重逢的拥抱··    但黄远现在看的不是这里。
他一个一个扫视着视频上出现的人影··    “田芮奇……”·    “苏臣……”·    他咬牙切齿地说,这两个少年都是他一手带出来的学生,其中一个他的侄子,另一个是他理想中自己的接班人。
    ——从接到报告简桦在北方城逃亡开始,他就隐隐预料到了苏臣和田芮奇在其中起的作用·真正看到,还是感觉到了伤心、愤怒和失望。
    还有邵续霖··    下午的时候,邵续霖和他联络上了··    “恭喜你”看着联络投影中慢慢出现的邵续霖阴郁的脸,黄远抢先一步,带着假模假样的笑容说。
    “为什么骗我他已经死了·”邵续霖问··    “如果我没有救他,他确实应该已经死了·”黄远回答。
    “你利用我·”邵续霖说,声音表明这句话已经是他的结论··    ——其实不只·黄远心中的最重要的位置都给了邵续霖的父亲,十多年来他念念不忘的永远是要帮邵元帅复仇。
对于邵续霖,就算是利用,其中也包含了一些当年的感情··    “算是吧·”眼下黄远只能这么说··    “你打算对我哥哥做什么”邵续霖冷冷地问,眼神好像他已经起了杀意。
    “也没什么,如果要杀他我就不会救他了,”黄远说,“本来打算等计划成功了,送给你当奖品·”·    “他是我的,”邵续霖说,“我8岁起他就是我的了,别把他当成什么奖品。
我会杀了你·”·    黄远抬起眼睛,两个人在投影的幻影中对视,互相看着对方叵测的眼神··    黄远在心中后悔为什么要救简桦,还有在北方城时为什么不一早就让苏臣杀了简桦。
    原本他可以用邵续霖父亲和简桦的死来胁迫刺激邵续霖,现在行不通了,他已经失去了邵续霖的信任··    ——真糟糕,好像简桦一复活,邵续霖的智商就跟着回来了。
    “简桦还活着,你不是应该高兴吗”黄远岔开了话题,“我们的计划还要照旧·”·    “我不可能娶陈方,现在就更不可能了。”
邵续霖说··    “没让你娶她,只不过是个订婚,”黄远挥了挥手,“皇家十几年来第一桩大喜事,聚集了所有大人物以后,才好查出真相。”
    他还没说完,抬起头只看见邵续霖在静静地注视着他··    “你的计划没这么简单,”邵续霖说,“你的目的一直是把大王子推上王位。
首都马上要血流成河了吧”·    “你想退出”黄远冷笑着反问,“邵元帅的儿子就是你这么个胆小鬼”·    “我会自己替父亲报仇。
你和大王子的事情,你自己去忙吧·”邵续霖说,紧接着就想中断联络··    “喂”黄远喊住了邵续霖。
    他阴森森地盯着邵续霖,邵续霖在关键时刻打了退堂鼓,关键的一环缺失,所有的计划功亏一篑·而巨大的危险就要袭来··    “那我们来做个交易怎么样”黄远说,“王位上那个小笨蛋召大王子到首都,相信你也看出了大王子命在旦夕,我要你想办法保证大王子从首都全身而退。”
    邵续霖是个聪明人,他马上察觉到了黄远话中所有的言下之意和陷阱·黄远表面上放弃了这次暗杀计划,但仍旧想把自己逼上他的那条贼船。
    “你在利用我·”邵续霖说··    “当然,”黄远也毫不掩饰,“因为我有你拒绝不了的筹码·简桦还活着,是不是当初首都特使被杀案就要开始重审了”·    “不是他杀的。”
邵续霖打断了他··    “但是他会认罪,”黄远笑了,“他比你记恩多了,只要大王子能从首都全身而退,安全返回北方城,我会找到个人帮你天衣无缝的解决这个案子。”
    邵续霖沉思了一阵子,又抬起了头:“现在还在打仗,你们想打内仗别把我们卷进来我会跟他去暴风谷,你们抢你们的王位,我去守着国门,让你们放心的打。”
说到最后,他的声音里已经是满满的嘲讽··    黄远神色一变,然后马上又笑了:“邵续霖,如果大王子死在首都,这段时间里和我们的每次交流,马上都会被公之于众。
包括这次胎死腹中的完美的计划·”·    “你想威胁我”邵续霖瞪着他··    “不不不,”黄远说,“当然不会是我放出的,但是会被那个女人查到。
大王子死了,我肯定也活不了,一些秘密,藏也藏不住·”·    “相信你比我更清楚你哥哥对北方城的态度·想想看,他知道了你和北方城勾结,会怎么样”黄远说。
    黄远的话突然顿住,因为他看见投影里,邵续霖对他拔出了枪·尽管只是投影,并不能伤害自己分毫,但是黄远还是感到了一阵寒意··    “你和敌军勾结,你发动政变,你想杀很多人。
你想做的和你已经做的每一件事我都猜到了,我不是傻瓜·”邵续霖说,“我唯一被你算计了的,是你骗我简桦死了·所以我懒得管你做的所有龌龊事。
别激怒我·”邵续霖说,然后退出了联络··    黄远看着他消失地方的虚空,过了一会儿,突然笑了起来··    “很好,”黄远自言自语地说,“找到他软肋了。”
☆、火烧森林宫·6·    《请柬》·    刘光阁下:·    本周四晚八时,帝国大剧院将上演新排舞台剧《哈冉王子》,敬请您届时莅临观赏。
    ——首都女子大学·文学司·    周四,晚,7时整··    刘光走进帝国大剧院宽大敞亮的厅堂,忍不住打了一个喷嚏。
    ——太香了·像是首都的贵族夫人小姐们都来了,大厅内布置的富丽堂皇,处处摆卖了鲜花,还有演员家人朋友送来的花篮··    鲜花配美人,这幅在世人眼中都美不胜收的画面,对于刘光鼻子的折磨却是非同小可,花香以及香水还有脂粉的气味顺着美人手中的羽毛扇,钻进入刘光的鼻腔,带给这个从战场上下来的将军的是一个又一个喷嚏。
重生年下边缘恋歌·    盛装的贵族女子们偏过头,嫌弃地看着这个衣着随便的高个子·陪同她们的男伴倒是有不少认出了刘光是谁,蠢蠢欲动想过来和这个心目中的英雄搭话。
    “先生,您是……”有个十七八岁穿着华贵的少年带着满脸激动向往凑近到刘光跟前,像是想来表达自己的崇敬··    但此时刘光已经忍耐不住了,顾不得失礼推开少年,慌不择路地冲到一边一扇小门,掩上门,把光亮喧闹和折磨鼻炎的香气一起关到了身后。
    刘光靠着门,又打了好几个喷嚏以后才勉强恢复精神,心想自己还是应该早回暴风谷,再在首都呆下去,他极有可能在种种场合被呛死了··    他听见,头顶上,传来一声少女的笑声。
    他身处的位置是应急楼梯间,和外面环形豪华的扶栏楼梯比,这里的楼梯间简陋狭窄阴暗,很少有人来往··    刘光抬起头,看到上面一层的位置,栏杆边露出一个女子的脸。
    “陛下·”刘光微微躬身,虽然那女子按照首都的习俗,化了粉白的妆,但刘光还是从那惨不忍睹的妆容下辨认出了女王··    女王又是微微一笑,从楼梯上快步跳了下来,刘光看着她宽大的裙摆胆战心惊,生怕她一不留神就摔了下来。
    “你居然会来”女王说,兴冲冲地冲到了刘光面前··    不知道为什么,她的侍卫都不在旁边··    刘光又闻到了那股呛鼻的脂粉气,忍不住向后靠了靠。
    “哎呀”女王像是才反应过来,匆忙后退了几步,从礼服裙摆的褶皱中变魔术一般拿出折叠羽毛扇,对着自己用力扇了几下,如同是厨房散味一般,然后问,“是不是好点了”·    虽然女王天真幼稚、头脑简单,但不失为一个可爱的女人。
    刘光慢慢呼吸,看着她笑,问:“您的侍卫呢”·    “都在楼上休息室,太闷了,我出来散散心·”女王说。
    “太危险了,陛下·”·    女王哈哈大笑,自顾自地挽住了刘光的手,说:“有你在,我还怕有危险·”·    “陛下,您还是不应该擅自离开侍卫,这里并不像看上去那么安全,比如说楼下的阶梯通向地下室,那里防备薄弱,如果有匪徒……”·    “好啦好啦,”女王打断了刘光,拉着他往楼上走,“我命令你今晚陪我看戏。
不用满脑子战斗了·”·    女王和刘光的声音渐渐远去,在他们身后,楼下,灯光照不到的阴暗的地方,有几个人潜伏在黑暗中,只有他们手上的雪亮的匕首,偶尔反射着光。
    “该死的,坏我们好事”一个人愤愤地说,他手上还有一把手枪,黑洞洞的枪口对着头顶··    为首的人看了看身后,收起了利器,说:“撤。”
    女王拽着刘光进了三楼的贵宾包厢,是正对着舞台的最好的观赏位置·其他观众也陆续进场了,纷纷遥远的向着女王行礼··    女王也含笑一一点头回礼,小声对刘光说:“等表演开始就好了,灯光一黑下来,就看不见他们,不用跟他们周旋了。”
    “楼下的贵宾席有我一个位置,不然我还是去那里吧·”·    “不许,”女王说,“这里的位置比楼下好”·    ——也比楼下尴尬,刘光苦笑着,已经感受到了无数双审视打量自己的目光。
女王和公主都已到适婚年龄,自从公主和邵续霖基本成为“国民情侣”以后,女王的一举一动,和哪位男士多说了一句话,都成为了公众关注的焦点··    “而且,”女王狡黠地笑,“你在楼下,鼻子会受不了的”、·    这话倒是真的,刘光认命地在女王后面半步的位置上坐了下来。
    演出还未开始,舞台下的乐队正在演奏一些轻快的乐曲··    “你说,你看成弟弟的那个邵续霖,是不是想谋反哦”女王突然说。
·    刘光陡然一惊,从他此时的位置只能看见女王端坐的背影·刘光含糊着笑道:“不可能·”·    女王回过头,说:“从那天庆典以后,我已经几次召请他到首都来,他都不奉命。
不是想谋反那是要干什么”·    “或许是有事耽搁了·”·    “为了他哥哥吧,”女王说,“他哥哥身上的命案也马上要重审,他躲在卫星城,不就是怕他哥哥被定罪嘛。”
    刘光面色沉重,想为简桦辩解几句:“他哥哥的案子或许另有隐情·”他不便说出真相,因为真凶虞飞城也是他想保住的··    但是女王完全不在意他说了什么,还在愤愤不平:“人怎么能忘恩负义成这样有人拼尽全力救他,自己的名声都不顾,还差点为了他也陷入牢狱之灾,他的事情解决了,居然连句谢谢都没有相反,有的人事情开始的时候就失踪了,在他最艰难的时候不见影踪,等他名利双收的时候才又出现他天天守在那个人前面,根本不顾对他好的人有多伤心他到底有没有良心做人才不能像他这样”·    刘光此时才明白女王为什么一直让他在身边,原来是为了给邵续霖传话的。
    刘光沉默不语··    “你让他到首都来,”女王脸上的欢愉之色已经全然不见,眼睛里有了几分威胁之意,“他再不来,我要派特使去卫星城了。”
    刘光站起身,生硬地说:“陛下,我还是去楼下吧·”也不等女王回答,就要自行离去··    “请稍等,”女王的声音又柔和了起来,说,“你不要生气呀,你知道的,因为我妹妹喜欢他,所以我们都做了很多事。
重新查十几年前我父亲的案子,惹了我母亲生气·还有和我哥哥,——北方城的大王子,我们都有了和解的迹象·眼看就要订婚了,他闹这么一下,我妹妹有多伤心,我的面子有多难堪。”
    刘光对陈方公主一直心怀歉疚,听女王这么说,不由自主地脚步也慢了下来··    “他要是怕他哥哥的案子麻烦,所以不肯来首都,你让他放心,他以后是我妹夫,我会杀了妹夫的哥哥吗笑话我不会让家里人伤心的。”
    刘光又回头看了看女王,她站起了身,故作平静地看着刘光,但是刘光从她眼中看见了忐忑和焦急·——也可能是一个姐姐慈爱的心。
    ——但是,太天真了·天真到几乎愚蠢··    从简桦重现众人面前的那一刻起,邵续霖和公主的婚事就已经彻底告吹,不仅仅是因为邵续霖不愿意,而是首都和卫星城还有北方城之间微妙的平衡又被打破了。
    邵续霖、虞飞城、黄远、大王子、公主,甚至包括刘光自己,每个人的立场又开始有了转变··    刘光最后向年轻的女王陛下行了个礼,离开了女王的包厢。
    关上门的那一霎,听见舞台方向传来震耳欲聋的乐曲声,大幕缓缓升起,表演开始了··    刘光走到已经无人的休息室,打开了和简桦的通讯。
    立体投影里,简桦还在病房中,脸上的气色比原先好了不少·没看见邵续霖的身影··    “邵续霖呢”稍微寒暄几句之后,刘光就切入了正题。
    “我让他去帮助虞飞城训练机甲操作人员了,”简桦笑了笑,“你知道,战争还没有结束·”·    “是啊,”刘光叹气,“在首都呆久了,我差点也错觉根本没什么战争了。”
    投影中的简桦盯了他许久,突然哈哈大笑:“你是在哪里为什么穿成了这样”·    和来看演出的其他人相比,刘光穿得已经算是朴素,但是见惯了北方城衣衫褴褛的士兵的简桦看来,刘光穿得简直花枝招展活像一只孔雀·    刘光看看自己,狼狈地干咳一声:“女王让你和邵续霖来首都。”
    简桦听到他的话,脸色也一变:“她召请了吗”·    “是的,据说被邵续霖拒绝了·”·    简桦沉默了一会,说:“他没跟我说。”
    “不来不行了,她说要派特使了·……我真担心邵续霖会学你,杀了特使,然后带你逃亡·那我们这么久以来做的努力就全部白费了。”
    “我知道了,”简桦说,他知道刘光的猜想很可能就是事实,“我会劝说他马上动身前往首都·”·    刘光点了点头,说:“不要太担心,我已经想到了解决的办法,我会带着你们俩一起回到暴风谷。”
☆、火烧森林宫·7·    远处模拟操作台上的那个年轻军人终于在规定时间内完成了一套机甲攻击动作的操作流程,从头顶的巨型投影看,他汗流得快要虚脱了。
但总算成功了··    身边指挥台的工作人员们见证了他的努力,纷纷鼓起掌来··    那个年轻军人似乎也是停顿了一会,才发现自己成功了,疲累的脸上露出笑容,回过头看指挥台的方向。
    指挥台上只站了两个人,邵续霖和一个女助手··    邵续霖有个不利于作战的坏毛病,在战胜敌人或者挑战成功的时候,只要稍有空闲,就会下意识地回头看后方,那是最早和简桦在一起养成的习惯。
在他几次被列为机甲操纵员教科书的战斗录影流传开来以后,很多年轻的机甲师在不自觉的学他的一举一动,包括这个坏习惯··重生年下边缘恋歌·    邵续霖转过身,走向了离开的电梯。
    他身后,早已熟悉他性格的助手代替他完成了接下来的指令:“指导时间结束,请机甲师自行熟悉操作动作·”·    受虞飞城委托,邵续霖每天都在营地帮助卫星城训练机甲操作人员,那些都是百里挑一的年轻人,和邵续霖差不多大的年纪,很崇拜邵续霖,个个都认真听话,但是学习进程依旧缓慢。
原因大概是卫星城虽然有着一流的设备,却缺少暴风谷那种大战迫在眉睫、要么成功要么死的氛围··    走出营地,看见头顶上乌云滚滚,在卫星城光污染般炫目的路灯下,门口的守卫向他立正行礼。
    “邵长官·”一个人从身后气喘吁吁地跟了上来··    邵续霖回头看,是刚才在操作台上的年轻军人,还穿着被汗水打湿的训练服,像是一跳下训练台就匆匆赶了过来。
    “邵长官,”那年轻军人敬了个礼,笑了,露出了两颗虎牙,“谢谢您的教导,我父亲托我带份请柬给您,想请您莅临我家吃一餐饭·”·    最近邀请邵续霖的饭局很多,邵续霖都回绝了,他忙着照顾简桦。
    而且,这里是卫星城·他还记得自己在眼盲时,被首都特使押到养父的坟墓前,那时候暴雨般落到自己身上的拳脚··    “不用。”
邵续霖简短地说,仿佛没看见那个可能比自己还大上几个月的年轻军人一瞬间僵住的笑容,推开他的手,向自己的吉普车走去··    才离开基地不远,就下起了大雨,邵续霖没有关上车窗,任大雨打进车内,落到自己的身上。
    快到卫星城的雨季了·邵续霖轻轻笑了起来,在卫星城的上上个雨季,简桦冒着大雨,冲进囚车,带被诬陷杀害养父的自己逃亡··    那时候他瞎了,看不见,身上只有一套单薄的囚服和简桦披在他身上的外套,雨点很大,风很大。
    现在,轮到自己来保护简桦了··    前几天,回到简桦的病房,简桦告诉他准备去首都接受审判··    邵续霖很不乐意,首都黑森林王宫的那三个女人,要么狠毒、要么糊涂、要么天真,北方城的大王子快要进首都了。
这时节的首都,简直就是随时会爆发的火山口··    邵续霖有种预感,大王子到了首都,肯定会有惊天动地的剧变发生··    ——外面还在打仗,但愿他们自己家人内讧别闹出太大动静,影响战局。
    最近,首都上下也人心惶惶,因为前几天帝国女子大学排演了一部话剧《哈冉王子》,是根据几百年前地球的一位戏剧家的名著《王子复仇记》改编的,原著是王子抽丝剥茧查出真相为冤死的父王复仇的故事,帝国女子大学的那些贵族小姐们倒是非常有胆识,把故事改成了王子为父王、母后复仇,打败了鸠占鹊巢的阴险贵族夫人。
    故事的指代感本来就已经非常强烈,她们还生怕人看不出来,王子的父亲死的那一幕基本照搬了十几年前老国王遇刺的场景··    ——胆量令人钦佩,行动却是找死。
    戏剧还未结束,剧院就被黑森林宫的侍卫包围了,首都的监狱里现在人满为患··    据说如果不是当时女王也在剧院里,在危急的时刻阻止了侍卫们,他们原本接到的命令是要把演员们直接送上断头台的。
    不仅演员们被关押,连前去看戏的观众们也在接受调查··    据说那晚唯一全身而退的人是也收到了请柬的刘光,他在第一幕开始后不久就离开了剧院。
有传言说是他向那位夫人告的密··    首都现在一团乱局·随着大王子进都的日子越来越近,山雨欲来的氛围已经感染了整个帝国··    不知不觉,已经到了疗养院,邵续霖停下车,抬头看简桦病房窗口照下来的灯光,皱紧的眉头舒展开,慢慢露出了笑容。
    他没有死,没有比这更好的事情了··    今天比较奇怪·邵续霖在走廊上,不动声色地观察着四周··    往常,首都的侍卫、卫星城的卫兵、暴风谷的士兵,三拨人马把简桦的病房围得水泄不通,邵续霖虽然也觉得恶心,但是考虑到这其中还有刘光的人,会保护简桦的安危,就没有强制他们撤离。
今天,走廊里安静得不像话,那三色的军服都不见了人影··    莫非出什么事了·    邵续霖加快脚步,几步冲进了简桦的病房。
    简桦站在病房正中,他的面前蹲着一个长发的少女,听见门响,两个人一起转过头来,看着邵续霖··    “出什么事了”邵续霖说,走到了简桦的身边,握住了他的手。
    简桦的脸上是一种极为无奈的表情,他向前看了一眼,说:“公主来了·”·    那个像胃痛一样蜷缩蹲在地上的少女是陈方,自从找到简桦,她有一段时间没有出现在邵续霖面前了。
    在这个雨夜,她突然出现在简桦的病房··    她抬起脸,满脸的不知道是雨水还是汗水,全身湿透,长裙拖在地上,滴滴答答地落下来。
    样子狼狈至极··    “怎么了”邵续霖问,不知道是问简桦还是在问陈方··    陈方也是才从外面的雨中进来,脸色惨白,看着邵续霖,哆哆嗦嗦地露出笑容,说:“你回来啦。”
    她话说的奇怪,语调也非常奇怪,举止更是奇怪··    邵续霖转过头望了简桦一眼,上前一步,想扶起她,问:“你怎么来了”·    陈方不知道是哪里疼痛,邵续霖把她扶到旁边沙发上坐下,看她又弯腰蜷成了一团。
    “你去……”陈方说,“你去告诉我大哥,……大王子,让他不要去首都·”·    邵续霖和简桦脸色都是一变。
    “我妈妈要杀他·”陈方公主说··    ——这不是什么出乎意料的事,那位夫人本来就是以心狠手辣闻名的。
    “你知道了什么”邵续霖半蹲□,急切地问··    “前几天……《哈冉王子》的演出,我同学被抓了很多……我去找妈妈求情,听见……听见她和别人在说,斩草除根……还说,还说这次一定不会这样了,要一绝永患。”
陈方脸色蜡白,眼里不断滚出泪珠··    “她还说了什么”邵续霖追问··    “她在骂大王子的妈妈……骂得好难听,”陈方说,“她说这次的事情肯定是老王后的人在捣鬼。”
·    老王后是她丈夫的前妻,她恨她是理所当然,早有传言老王后的死也是她所为··    “对不起……”陈方说着说着,突然“哇”一声大哭起来,一遍遍说着对不起。
    邵续霖探究地看着她··    “她们还说到你了,”陈方边哭边说,“她们说十几年前那个案子的档案,卫星城老城主已经遵照她的命令都修改过了,说你们无法翻案的。
说‘替罪羊就当千秋万年吧’……”·    “替罪羊就当千秋万年吧”·    这说的是邵续霖的父亲,还有北方城可怜的大王子。
    邵续霖猛地站起了身,来回在屋里走了几圈·手捏成拳头,指甲攥进了掌心··    “咳咳……”陈方突然咳嗽两声,又痛苦地垂下了头。
    她似乎正在忍受某种病痛的折磨··    “她需要检查一下,我去找医生来·”简桦说,转身想往病房外走··    “不要”邵续霖突然打断了他,拦在了他前面。
    简桦愕然,两个人对视·目光相撞的那一瞬,许久不见的隔阂忽然间又翻涌而上··    邵续霖清楚的记得,在养父死前不久,他曾经撞见养父在焚毁当年案件的资料。
    养父、刘光、简桦,他们三个不能说不是好人,但是在当年的案件上,立场都是一致的·——他们站在了非正义的那一边··    养父遵照那个恶毒女人的命令篡改了档案。
    刘光(可能)向森林宫告密,抓捕了同情北方城的帝国女大的话剧社成员··    简桦呢他是不是也在千方百计阻止自己复仇,现在他要出病房找医生,会不会也是打算向人告密,带走陈方。
从此阻隔自己获得真相的机会··    邵续霖心跳得前所未有地快,他看着简桦,仿佛手脚都麻痹了一般··    很久之后,邵续霖上前一步,紧紧抱住了简桦,力气大得像是想要永久地束缚住他。
    “我爱你……”他说,“我爱你……求你了……就这一次,不要阻拦我·”·    嗒、嗒、嗒、嗒……·    外面的雨声传来,隐约中间或夹杂着钟表走动的声音。
    邵续霖的父亲曾有一块怀表,指针在很久之前、可能是父亲死的那一天就停止了走动··    现在好像又听见了它的声音··    嘀嘀嗒嗒,倒计时一般,从幽冥之中传来。
重生年下边缘恋歌·☆、火烧森林宫·8·    陈方蹲在地上,手握成拳头,放在膝盖和胸膛之间,紧紧抵在胃的位置··    疼痛从那里开始,蔓延到全身的神经。
那种一会像是被人攥紧了心脏,一会又像是血管全部暴裂开的疼痛··    ——妈妈,你真的要杀了我吗·    她想,眼睛又酸涩了起来。
    她相信自己中毒了,撞破了母亲的秘密以后,母亲要对自己的亲生女儿痛下杀手··    她从前在学校时听说过母亲的种种传说,其中一样,就是母亲给父亲的前妻下了毒药,老王后后来是活生生痛死的。
可惜那时候她不信··    一阵阵的剧痛让她几乎失去了对周边的感官能力,勉力抬起头,看见邵续霖和简桦面对面站着,两人的脸色都极为凝重,隐隐竟成了对峙之势。
    ——他们在说什么·    她听不见,目光最后不由自主地停留到了邵续霖的脸上·作为娇生惯养的小公主,虽然人生中有总是有意无意忽视自己的母亲存在,但总体上是一帆风顺的。
邵续霖是她见过的最好看的人,从来对她不假辞色的人,在受到挫折时鼓励过她的人··    就算要死了,能见他一面,也是值得了··    这样想,她的心中竟然也渐渐平静了下来。
    “嗙!”这时,病房的门被人撞开,涌进来一堆穿着首都侍卫服装的人··    为首的是一个面色蜡黄的中年男子,胡子修剪得很漂亮。
所有人都端着枪,如临大敌的模样··    “干什么”简桦问道,移动了一步,不动声色地挡在了陈方公主的前面··    那黄脸汉子首领一进来犀利的目光就扫了整个屋子一眼。
此刻,他脸上堆起了和刚才目光完全不同的笑容,行礼说:“公主殿下,邵长官,简长官·”·    他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小瓶子喷雾剂一样的东西,绕过简桦,走到陈方身边,蹲□,一手抓住陈方的胳膊,要让她面向自己。
    “住手”邵续霖抓住了他的手,怒视着他,“这是什么”·    侍卫首领嘿嘿一笑,说:“邵长官,您别紧张。
公主这是生病了,我手上拿的是药,能让她好受点·”·    邵续霖顺着他的目光转看向陈方,果然陈方痛得脸上神情都已扭曲,紧咬牙关,唇上都有了血迹。
    简桦也过来,拍了拍他的手·邵续霖松开了手··    那侍卫首领满脸笑容,扶住了陈方,嘴里说道:“公主,您忘记带药了,您的母亲和女王陛下都很担心您。
吃了药跟我们回首都去吧·”·    陈方听见“母亲”两个字的时候,好像陡然有了力气,她猛地站起身,推开那侍卫伸向自己的手,因为用力过猛,自己也后退几步,跌倒在了沙发上。
    “你滚开……”陈方用手指捂住了眼睛,大喊道,“别靠近我·”·    “公主您怎么了”侍卫首领神色不变,黄脸上依旧满是笑容,“您这是老毛病了,这次是断药了才有的症状,吃了药就会好一些。”
    门口又有动静··    简桦回头看,是虞飞城来了,还带了数个穿着青色军服的卫星城的士兵·可能也是收到了公主驾到的情报。
    那侍卫首领对简桦和邵续霖毕恭毕敬,看到虞飞城这个卫星城最高指挥官却像没看见一样,只瞥了一眼,就又回头看陈方··    “您的母亲很担心您,请吃药吧,公主殿下。”
他和颜悦色的哄骗着说··    “不要,”陈方此刻精神崩溃,慌乱地手撑着沙发又躲开了那首领,被逼到了拐角,突然大哭起来,“她要杀我她连我爸爸都杀”·    一时间,在场所有人都脸色大变。
    陈方是公主,她的父亲是老国王··    第一次,有人在大庭广众之下把对那位夫人的怀疑表达了出来,而且还是她的亲生女儿··    那侍卫首领脸上的笑容全部敛去,眼里闪动着可怕的光芒。
    “公主,您烧糊涂了·”他说,上前一步,掐住陈方小巧的下巴,拇指使劲,迫使陈方张开了嘴··    “啊”陈方尖叫着,眼睛直勾勾地盯着侍卫首领手上的瓶子,拼命地摇头。
    “住手”邵续霖才要抬步,身后简桦拽住了他·邵续霖回头看向简桦,简桦低声说:“是解药·”·    那边,侍卫首领给陈方灌下药,不再管还在呛咳的陈方,自己直起了身子,拿出一块方巾擦了擦手上沾到的汗水,说:“去给公主倒杯水过来。”
    “是”马上有他的两个手下转身要出去··    “等等”打断他的是虞飞城。
随着虞飞城的声音,卫星城的卫兵们牢牢把守住了病房的门··    “虞飞城,你要干什么”侍卫首领喝问道··    “刚才公主的糊涂话,大家都听见了吗”虞飞城不紧不慢地说。
    瞬时,房间中的空气仿佛凝结,连侍卫首领的黄脸上都有些铁青的颜色··    他回头看了正慢慢平静的陈方,说:“有没有保险一点的房间”·    虞飞城把众人带到隔壁空房间,陈方和首都卫星城两边各一个侍卫留在了病房。
    “如果,”虞飞城说,“大家不想或长或短或一辈子的在时间塔住上一阵子的话,今天的事情,谁都不准说出去·”时间塔是黑森林宫里的牢房,种种传说让人闻之色变。
    侍卫首领也说:“公主发烧时候的胡话,流传出去,我们所有人都要送命·”·    他们各自的手下也都知道轻重,纷纷赌咒发誓自己什么都没听见,虞飞城和那首领挨个问下来,到邵续霖时,邵续霖咬着牙不说话。
    侍卫首领微微一笑,跳过了邵续霖·虞飞城更不会难为他,二人默契地绕过了邵续霖和简桦,只各自约束自己的手下··    “那么,”侍卫首领得到属下的保证以后,重新把目光对准了邵续霖和简桦二人,“公主深夜到卫星城来,赶走门口的所有看守,不知道是有什么事要找二位”·    邵续霖沉着脸不说话,简桦也按兵不动。
    那侍卫首领盯着他们俩看一会儿,脸上又一点一点地露出刚才那样的笑容··    现下,简桦已经知道这人不折不扣是只笑面虎,目标明确、手段凶狠。
    侍卫首领向他们逼近一步,说:“两位长官,您们也说句话,别装哑巴·公主是女王陛下和那位夫人的宝贝心疙瘩肉,病成这样回去了,她们不知道怎么回事,肯定会动怒,那时候,来找您们的可就不是我这样性子好的人了。”
    “为什么到这里来,”简桦说,“还是应该问公主殿下·”·    ——老实说,简桦依旧对陈方为什么出现在自己的病房是心存怀疑的。
如果说公主偷听到了重要的话,感觉到了危险,那么她逃出王宫,最保险起见,投奔的第一个人应该是刘光·毕竟刘光就在风暴眼的首都,而他和邵续霖远离首都十万八千里。
    但是陈方来了,冒着大雨独行前来,径直到了简桦的病房,在见到邵续霖之前一声不吭,简桦再三追问也不言不语·邵续霖到了以后,才竹筒倒豆子,句句都是指控自己的母亲,挑动邵续霖的精神。
    “简长官,您别生气,”眼见简桦态度强硬,那侍卫首领却软了下来,“我们也是好奇,这些原本也不该我们来问,只是提个醒,日后有其他人过来询问,您们也防备着些。”
他脸上带笑,不阴不阳地说··    “不必问了·”门口传来说话声··    众人转过头,只见陈方公主扶着门框站在那儿,服用解药之后,她脸上的气色好了很多,因为疼痛而锁紧的眉头已经展开。
身体还很虚弱,不过从前她的眼中大多时候是清澈天真的,此刻也有了阴霾,就像是放弃了某些东西以后,天不怕地不怕的那种无赖棍气··    “我刚才病得厉害,”陈方说,“说的什么我自己都不记得了,不过我到这儿来,他们原本不知情,估计到现在,他们都不明白为什么。”
    可见经过刚才的爆发,陈方此时已经冷静了下来,说话条理清晰,举止也高雅庄重了··    “哦,”那侍卫首领佯装松了口气,换上一副讨好的模样,“进去时见公主状态不佳,是不是他们对公主无理了”·    “不是……”陈方摇摇头,说,“我烧糊涂了,心里难过,才会迷迷糊糊到这里来,是我自己的事,和他们无关。”
    “那公主来这里干什么呢您没跟女王陛下和夫人说,就是擅自离开了首都,我问清楚了,回去也好帮您跟您母亲交差。”
    陈方一怔,咬着嘴唇低头寻思片刻,深深地看着邵续霖一眼,说:“我病得厉害,以为自己要死了,有事情放不下,就赶过来·”·    陈方眼底泛起了泪花。
    屋中众人面面相觑··    虞飞城突然问:“公主这次回首都,夫人会幽禁她吗”·    那侍卫首领思考了一会:“夫人很生气,可能消气了以后,公主就能自主行动了。”
    他和虞飞城一起摇头苦笑,公主的母亲是个记恨的人,按照传说,她连自己的丈夫都狠得下心去杀·若是陈方今天的话被人知道,或者她原本就对女儿有了怀疑。
陈方这下前途未卜··重生年下边缘恋歌·    “如果,”虞飞城边斟酌着边说,“坏事能变成喜事呢”·☆、火烧森林宫·9·    “坏事变成喜事”·    屋中众人互相望望,又看看一边的陈方公主,大多明白了虞飞城话里的含义。
有人便用目光乜着邵续霖,只见他脸上还是目无表情,一双眼盯着公主又不像特别有情··    虞飞城和那黄脸侍卫首领对视一会,相互都领会了对方的意思,点了点头。
    虞飞城转过身,走到邵续霖身边,说:“续霖,陈方公主这次回宫凶多吉少·那位夫人收拾女儿是小意思,收拾我们也不在话下·”·    侍卫首领也走过来,说:“邵长官,就算那位夫人满意我们把公主送回了王宫,等到日后,女王陛下发怒起来,她那么疼爱妹妹,不好和妈妈对抗,发作到我们这些小喽啰身上,那是再轻而易举不过的。”说着说着,他不由苦笑道:“神仙打架,不管谁输谁赢,倒霉的都是我们这些虾兵蟹将”相比他一直的笑面虎模样,只有这个苦笑倒好像有三分真心。
    邵续霖也明白了他们的意思,沉着脸,不肯说话,动作像是要退后一步··    虞飞城拽住他:“邵续霖,你再想想,公主这下回去,最好的可能也只是被那位夫人幽禁致死,那夫人做过什么你也知道,公主知道了她藏了这么多年的秘密,哪里还会有活路你再想想,你那时要死要紧,公主是怎么救你的就算你现在袖手旁观,公主若是死了,她姐姐、大哥、二哥哪个看着是会放过我们的”·    旁边人纷纷涌过来,森林宫的侍卫对着邵续霖说:“公主可怜,并且对您一往情深……就看在她那时拼死救您的份儿上,您这次也应当报恩……”·    卫星城的卫兵也说起邵续霖成名的那一战,最后陈方打着赤脚跑向邵续霖操作的机甲。
    “我从前见过邵元帅,”侍卫首领说,盯着邵续霖的眼神意味深长,“元帅可是个滴水之恩、涌泉相报的人·”·    ——只要邵续霖谎称和公主订立了婚约,公主雨夜来到卫星城就有了解释的由头,那位夫人无法囚禁公主,更没办法暗下杀手害公主。
    ——公主知道了十几年前大王子和邵续霖父亲被冤屈的实施,是查出那场谋杀真相的唯一钥匙,保住她,就保住了沉冤昭雪的可能··    这一切,只要这一刻的邵续霖点点头就可以了。
    有很多声音在脑海里不断回撞,邵续霖回过头,像从前一样,想看看简桦的脸,从他的表情来判断自己怎样做才是正确的··    那里没有简桦,到处都没有。
    不知道在什么时间,他一个人无声地出去了··    邵续霖回过头,看见了很多张陌生的脸,焦急地跟他诉说着什么··    还有满脸泪水的陈方,低着头不敢看他。
    几天后··    大雨在连续下了五天五夜以后终于停了,早晨太阳升起,雨露迅速的蒸发不见··    简桦站在养父的墓前,再一次拂走了墓碑上沾染的尘土。
    “你在这啊”有人说,从他身后走了过来··    是刘光,穿着一身笔挺的军装,站到和简桦并肩的位置,尊尊敬敬地对卫星城老城主的墓碑鞠了三个躬。
再转过脸,笑着拍了拍简桦的肩:“走,我们兄弟到前面后山上去转转·”·    墓地紧邻着一座矮山,矮山上满是刚长出的青草,柔软得像上好的绒毯。
    简桦跟着刘光走到矮山最高的地方,一言不发就坐了下来··    刘光瞥了他一眼,嘿嘿一笑,走过来,递给他一支烟··    简桦什么也不说,点起来,深深地吸了一口。
    “怎么放你自由行动了我还以为你还要在医院被软禁些日子·”刘光问··    “是,”简桦点点头,“听说是女王下了命令,解除了对我监视。”
    “也是,”刘光了然,“你就快当她妹妹的大伯了,她得对你客气点,不然以后成了一家人,你欺负她妹怎么办·”·    简桦苦笑出了声音:“借我个胆子我也不敢。”
    “是,你也就在我面前横,”刘光在他旁边坐下,“你也就这点出息了·”·    两人坐在山坡上,面前是公墓,再前面是卫星城的大小建筑。
    抽完一支烟,刘光又帮简桦点了一支··    “看我们在这吞云吐雾的·”简桦抬头看头顶··    “你跟我回暴风谷吧。”
刘光同时说··    这是沉默许久以后,两个人同时说的第一句话,他们对视一眼,一起笑了起来··    “他妈的我还要去首都受审呢”简桦说。
    “这个你放心,一听说你弟要跟她妹结婚了,女王对你的态度简直一百八十度大转弯,你没看见这几天都没人急着要押解你去首都了,你看你在外面乱跑都没人管你了,”刘光一拍大腿,“我以前就说死的那个首都特使不是什么大人物,你和邵续霖的功勋完全可以抵罪,哪有上赶着想把你弄到首都去弄死的道理。
现在看,还是那个蠢姑娘想帮妹妹除掉你现在他们要结婚了,没人提这茬事了·”·    简桦似乎思考了一会儿,犹豫着说:“可总得去趟首都吧。”
    “你个蠢材”刘光似乎恨铁不成钢,“你不至于真的到首都去吧马上大王子要到首都,你是不是等着看他们兄妹、母女大战啊虽然看着热闹,一小心就要送命啊你死了没什么关系,我如果继续呆在这个鬼地方,他妈的不小心送了命,暴风谷那帮弟兄们怎么办”·    他故意装成很焦急的模样,气急败坏指手画脚,引简桦开心。
    果然简桦笑了起来,踹了他一脚··    刘光说:“好了好了,不开玩笑了,我说真的,我们赶紧走,不趟这浑水·你弟弟……呸,姓邵的小兔崽子分不清轻重,自己往首都那大网里钻,我们可不行。
我们守好了暴风谷,外敌进不来,才能让他们更方便的打内仗是不是”·    “我已经让暴风谷那边发了几次战争警告过来了,我明天就跟女王说,要打仗了我得回去,邵续霖要当她妹夫了,我手上熟悉机甲的人只有你了,女王绝对会放你走你没时间搁这儿颓唐了,快收拾收拾东西,跟我滚吧。”
    “这个……”·    “你还犹豫什么你还真打算参加小兔崽子的婚礼啊我靠是不是作为男方家长啊”·    “滚你大爷的”简桦大怒,差点要跟刘光拳脚相加,“我是有两个小兄弟,他们两个帮我很多忙,我不能丢下他们不管,得给寻找个好出路。”
    “哦,”刘光也收起了不正经的嘴脸,“是田芮奇和苏臣吧”·    他也从那天的立体投影里看见了田芮奇的身影,经过调查,知道了田芮奇和北方城的关系,还认出了他的同伴,北方城的参谋苏臣。
    “现在他们可是北方城的叛徒,丢下他们,不是送他们去死吗”·    “那就一起去暴风谷,”刘光倒是大大咧咧,毫无芥蒂,“田芮奇当初我你我培养出来当邵续霖接班人的,他的机甲操作好不容易才出师,给别人我肉痛啊我不嫌弃他在我暴风谷吃我的饭、当北方城的人了,留下来好好给我卖命吧。”
    “他自己估计不肯·”·    “哎哟,小伙子人小还心大啊嫌弃我暴风谷穷那就放他去别的堡垒,青年堡垒、复活岛堡垒,随便他挑。”
刘光说的特别大气,明明还只是暴风谷堡垒的指挥官,语气跟元帅一样,银河系七大堡垒仿佛都在他掌握之中了··    “我们赶紧走赶紧走,卫星城忙着娶公主,首都急着嫁公主,女王和虞飞城都巴不得我们赶紧滚了。”
    简桦看着刘光笑,这几天来的坏心情似乎也都一扫而空:“好吧·”·    简桦本来是想静悄悄的离开卫星城,不给即将迎来盛大婚礼的氛围带来半点的离愁别绪。
    果然和刘光说的一样,首都那边一听说暴风谷那边战事吃紧,马上下命令刘光和简桦可以离开卫星城,连简桦的特赦令都一起下来了··    没什么要带的东西,上次他和邵续霖狼狈逃离卫星城的时候也是两手空空。
    离开的前一夜,他收拾好自己的房间,要到刘光的居所去会和··    在院门前看见邵续霖站在院子里,音乐喷泉的旁边·眼神狠得像是要吃人。
    “续霖·”虽然自从他和公主订婚以后,简桦和他已经好几天没有见面了,但是简桦依旧用平常的语气,轻松的跟他打着招呼··    邵续霖看着简桦,表情是前所未有的凶狠。
他说:“你要去暴风谷了”·    简桦点点头··    ——几天前早就传开了,不过可能是他最近在忙着婚礼,所以才知道。
    仿佛能听见邵续霖拳头握紧的声音,他在黑夜中隐忍了许久,终于憋出一个笑,说:“哥哥,你别急着走,你等我一起回暴风谷啊·我也想启明星号了”用的是撒娇的口吻,极其温柔的语气,却又带着不易察觉的颤抖。
    简桦静静地看着他,笑了笑,说:“我等不起了·”·    一句话,就让邵续霖的心沉到了谷底··重生年下边缘恋歌·    ——你也要离开我了吗你……也不要我了吗·    简桦认真的看着月色下邵续霖的身影,忽然读懂了养父死的那天,他看邵续霖的眼神。
    ——他做的所有事情都是对的,是符合公义的,是正义的··    不正义的是自己··    邵续霖的父亲是冤枉的,王位应该是大王子的。
    养父是怯懦的,那位夫人是罪恶的··    可是……从出生起就已经被注定的立场,根本无从更改··    他原本就没有资格阻止邵续霖做任何事。
连失望都不应该有··    道不同,终究不相为谋··    他看着邵续霖··    ——以后就要见不到了,所以贪婪的,舍不得移开视线。
    “最近辛苦了,早点回去休息吧·”简桦说·再漫长的告别,都需要有个结束··    “……我不”一直沉默的邵续霖说,好像受凉了一样,话语中带着浓重的鼻音,和平常的稳重大相径庭。
    他的声音很大,有几个经过的路人被惊动了,吃惊的望向了这边··    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邵续霖快步走上前来,抓住简桦的手,拽着他向吉普车走去。
    简桦没有挣扎,沉默的跟在他身后··    周围还是有不少来来回回的巡兵,他们吃惊的看着老城主的两个儿子面色严峻的快步行走在夜晚的营地中,上了吉普车,车速快到像飞一样。
    没人敢管·他们一个的神色像是要杀人,另一个的脸色像是天要塌了··    走到他们家,养父的大宅,他关上门,就紧紧的抱住了简桦。
    “哥哥……景忱……”他如同以前一样,轻声一遍遍喊着哥哥··    他还年轻,生命中除了简桦,并没有出现过第二个亲近的人。
所以他笨拙而且愚钝,只会这一个蹩脚的办法,表达自己的歉意,或是渴求亲近··    以前,哪怕再生气,哥哥总会无奈的回攀住他的脖子,然后慢慢的叹一口气。
然后他就知道自己已经被原谅了··    ——可是这一次,哥哥好像不会再原谅他了··    哥哥僵硬的站在那里,像木头人一样。
    “景忱……”他已经无法掩饰声音中的颤抖了,“带上我一起吧,我跟你一起去暴风谷·”·    简桦低低的笑了,拍了拍他的肩:“那里很枯燥,不适合你。”
    “不要丢下我”邵续霖忍不住声音又高了起来,他深呼吸两口,压下狂跳的内心,声音开始变得刻薄,“你想躲开我了吗你害怕了吗”·    他顿了顿,忽然在嘴角,扯出一个怪异的笑:“我这个弟弟,真的是你远大前程的污点吗”·    “不”简桦摇摇头,“我是你的污点。”
    静谧的夜里,只能听见他平静中仿佛带着一点伤感的声音:“你打算拿公主怎么办”·    邵续霖愣住了。
    娶公主这件事,对他而言,仿佛一直只是文书上几段干枯的文字·他觉得自己就像一个木偶,浑浑噩噩的被虞飞城、被黄远、被女王、被大王子、被公主摆弄着,麻木的按部就班完成每一项指示。
    直到这一刻,这桩婚事,才头一次面目狰狞的逼近到他的眼前··    “续霖·”简桦郑重的喊邵续霖··    “你还年轻,”说到这里,简桦对自己摇摇头,苦笑道,“不对,应该是你太年轻了,以前,别人都和我说,说我太惯着你了,所以你才一直不肯长大。”
    简桦沉思了一会,继续说:“也许他们是对的,可是我总想着你小时候吃过很多苦,总想着对你更好、再好一点·”·    “——可是现在,你应该长大了。
对自己负责,对公主负责·”·    简桦推开了邵续霖,说:“以后,我不能再让着你了·”·    ——邵续霖连简桦在生气什么都不知道。
    简桦走了··    邵续霖站在门口,从深夜,到黎明,到清晨·心胀痛得似乎马上要爆裂开,跳动得非常剧烈··    不要生气·    不要走·    他张开嘴,却发不出半点声音。
    眼前一片黑暗·好像再也不会亮起来了··    门一直没有关,虚掩着,但简桦始终没有回来··    不知道过了多久,不知道到了什么时间,听见了一个女人的声音,在急切地说着什么。
    眼前的黑暗褪去,面前是陈方那张脸··    “他们说联系不上你,你怎么了我姐姐召请我们去首都,大王子快到了,我们得回去,不然妈妈会害死大哥的。”
陈方说··    忽然,陈方看见他的神色,愣了一下,问:“你怎么了”·    邵续霖低下头,半天,掩饰地说:“没什么,大概是饿了吧。”
    陈方怔了一会儿,认真的看着他,端详了许久,轻轻一笑说:“都饿哭了呀·”·    邵续霖也是一愣,抬手摸自己的脸,有水沾到了手上,竟然真的是流泪了。
    “没关系……”陈方说,“等大王子平安离开首都,我们就解除婚约·现在发生的都是假的……都是假的……”·    陈方心中像是极痛,人在笑,眼中也滚下泪珠:“没关系,你不爱我没什么大不了的,我还有姐姐,她最爱我……我还有个姐姐……”·    清晨,简桦和刘光一起前往机场,田芮奇和苏臣两个人早早到了,看到刘光时他们的表情还有尴尬,可能还是有北方城和暴风谷的仇怨夹杂其中。
    刘光先把田芮奇和苏臣推上了飞机,再转头,看望着后面的简桦··    “怎么舍不得”刘光说。
    直升机的旋翼已经开始转动,脚下的草地腾起浅绿色的浪翻向远处··    简桦默默地看着远处的卫星城,再远处的养父大宅也依稀在眼前。
    他重生的那一天,也是停在这个位置,他跳下直升机,邵续霖跟在他身后··    养父拄着拐棍,在远处等两个儿子··    时间转了一圈,年华过了一轮又一轮,到底什么都没能改变。
    “走吧·”刘光说··    “嗯·”简桦说,上飞机前,他猛地一扬手,把一个什么东西用力地抛向了远方。
    “不回来了”他对着卫星城,大声说··☆、火烧森林宫·10·    从女王第一次召请北方城的大王子进首都,到他真正前来,中间大约间隔了四个月的时间。
    北方城到首都的距离并不很远,四个月的时间足够一般人来回十趟,大王子一路慢吞吞行进,在经过的每个城市尽可能的多作停留,除了绕过了死对头的卫星城,他们几乎跟所有的高层取得了联系。
    他们的在首都外的那个星球停留了一个月有余,等候女王的正式召请··    这一路他们也受到了不少阻力,毕竟那位夫人并不希望在首都看见情敌的儿子(尤其是他还成为了自己的政敌)。
据大王子的副官黄远先生在和相关人士一同进餐时无意中透露,一路行来他们躲过了数次不明人士的性命威胁,还曾经在居住过的绝大部分地方发现了来历不明的窃听装置··    这引起了很多年轻人愤怒,距离十几年前的那场大案已经过去了很久,很多老人或许还记得那位夫人雷厉风行残忍的手段,但年轻人还没经历过这些,他们有勇气面对一切悖逆信仰的威胁。
    大王子居住在首都外星球期间,很多年轻人来拜访他,自发地保护他··    大家希望大王子这次的归来,能给首都带来耳目一新的气象,能揭露出当年的真相。
为此,年轻人们近乎拼尽全力,首都女子大学的学生们排演了《哈冉王子》,那位夫人因为这个抓了很多人,但是有更多人站出来,试图唤起人们对那场悲剧的记忆··    全首都上下,只有女王陛下对大王子的即将驾临满心欢喜,她幼稚的心中还有名为亲情的那根弦在跳动,她每日每日,期待和大哥的重逢。
    到正式迎接大王子的那天,阳光明媚,万里无云,差不多大半个帝国的贵族都云集在了首都·各式各样的华服把首都王宫衬托得像是竖起了尾巴的孔雀,彩带漫天,音乐乱响。
    女王和她的母亲站在王宫正门前的台阶上,女王是藏不住的满脸笑容,她的母亲面无表情,厚重的妆容像是在她脸上戴了厚厚一个面具··    她们不远处的台阶上两排列站了和王室关系较近的贵族,陈方公主站在首位。
和姐姐的欣喜还有母亲的冷淡都不同,陈方虽然也在附和地笑,但搅在一起的手指证明了她心中有多么的焦虑和不安··    邵续霖在更远一些的人群中。
他注视着还看不到人的森林宫大道尽头,十几年前,老国王就是死在这条路上,马上,他的长子要顺着这条路归来··重生年下边缘恋歌·    大王子这次回归选择了和当年老国王遇刺同样的路线,只有女王那个被亲情冲昏了头脑的糊涂虫才不明白他在影射什么。
路线是今早大王子的人临时更改的,当时那位夫人脸色就是大变,邵续霖原本以为她会发怒,但是她居然忍住了,还意外的出席了今早的迎接仪式·——一定是有什么阴谋。
    邵续霖回头看了一下周围的人,这些人中间可能有会对大王子不利的杀手,他的任务是要在他们动手前,把他们揪出来··    有个侍卫模样的人来到邵续霖身边,低声说:“邵长官,女王请您到前边去。”
    邵续霖注视着他,有些不解其意··    “女王说,你可以跟公主站在一起·”·    邵续霖抬起头,看见台阶上方,女王望着他,陈方也正眼巴巴地看着自己。
邵续霖摇了摇头,退后一步,更挤进了人群中··    简桦离开后的这些日子,他终于单独见到了王室中除了私生子陈寄以外的所有人··    ——不过他和陈寄从前一起在青年堡垒受训过,早就认识。
    最早见到的人是女王·和第一印象一样,她还是个天真烂漫的少女,长久的王宫生活让她保持了一颗赤子之心,除了酷爱舞会和戏剧一点,并没有太大的性格问题,待人和善温柔。
处理政事上差了一点,不过没关系,她的主要工作其实是当好王室的吉祥物,这个只需要她极有感染力的笑容就够了·打仗什么的,她根本不需要懂··    女王见到他时,饶有兴致地问了很多机甲战斗的内容。
邵续霖简短地回答了几句,女王十分失望,说还不如她妹妹说的万分之一的精彩··    邵续霖告诉她打仗不是故事,不需要精彩,需要的是胜利··    她也没有生气。
    然后见到了北方城的大王子··    邵续霖把可能会有危险的消息传达给了黄远,黄远非常重视,在他告别时喊住了他,带他去见了大王子。
    大王子今年不到三十岁,北方城的环境艰苦,他的相貌像是比黑森林宫里娇生惯养两个妹妹老了很多,眼睛很像妹妹,说起话来和声和气的品格也跟女王很像。
比女王好一点的是他意志坚定,北方城长久的苦寒历练,使他对现实有清醒的认识,对敌国的威胁也深感忧虑··    比起女王,邵续霖觉得他更适合当一个国王。
    最后见到了那位夫人··    在昨天,邵续霖作为迎接大王子的盛大会面的侍卫之一,在宫中接受自己的任务··    这时,她走了进来,挥手让其他人都暂时离开。
    邵续霖对这个让自己父亲蒙受不白之冤的贵妇没有好感,所以只是简单行了个礼,就站在旁边,一声不吭··    这位夫人已经听惯了别人的谄媚,不过这个将要作自己女婿的人的沉默也没有让她太过吃惊。
    大厅中寂静了很久,两个人似乎想把先说话的殊荣让给对方··    长久的拉锯战之后,还是那位夫人挫败地先开了口:“陈方是我的女儿。
她出生的时候我已经有了好几个孩子,我承认她的出生并没有给我带来太多的喜悦·”·    邵续霖也早感受到了,不过有一点她可能说了谎,不止陈方,从她所有的儿女身上,——从小就被送到青年堡垒的陈寄、被教成了傀儡一样的女王,都感受到她的母亲这个身份有多么的失职。
    “可是这么多年,她已经是我生活的一部分了·我有时候对她很凶,是怕在我死后,她会被别有用心的人利用,最终走上不归路·”那位夫人继续说。
    邵续霖低头看着地毯上的花纹,心里想着其他的事··    那位夫人继续说:“我不知道她要嫁给你是因为喜欢你,还是要对这么多年来我对她的严厉抗议,但是,年轻人,对她好点。”
    说完,她高傲地点了点头,像只骄傲的鹦鹉一样,大步走了出去··    她从前也当过军人,走路时步伐很大,腰板笔直,确实比王室里其他所有的人都更具威严。
    远处传来了一阵欢呼声·把邵续霖从回忆中唤醒,抬起头,看见森林宫大道的尽头,整齐的仪仗出现在那里,大王子站在敞篷车上,微笑着对周围的民众挥手。
    ——该死,不是让他不要露面的吗·    这和他们原本制定的安全计划不同,邵续霖几乎出了一身冷汗,原本他们说好大王子在危险的时刻都在防弹车内,防止意外发生。
现在大王子这番表现,危险之至··    转过头,果然看见台阶上的公主也露出惊慌失措的表情,她甚至不顾母亲可能的仪态指责,提起裙角,跑到女王的身边,在姐姐的耳边说了几句什么。
    果然,女王眉头也微微一皱,说:“续霖,代替我去迎接一下大哥·”·    邵续霖闻言,马上走出人群,坐上停在旁边的一辆军用摩托,一个侍卫驾驶它带着邵续霖风驰电掣驶到了缓慢行驶的大王子车队边。
    “什么事”黄远从旁边一辆车上探过头,拦住了邵续霖··    “大王子这样太危险了·”邵续霖说,对于他们的擅自主张感到不满。
    黄远微微笑了,侧过耳朵,做出享受音乐般的满足表情,说:“听见这欢呼的声音了吗”·    果然,周围是山呼海啸般的欢呼声,大王子的每一个动作,都引起民众们的巨大热情。
    “大王子需要这个·”黄远说··    邵续霖瞪着黄远,他又一次欺骗了自己和所有人·所有协商好的事情,只要另一种方案对他有利,他都会毫不迟疑的推翻,当他的盟友太可怕了。
    邵续霖狠狠瞪了他一眼,随行到大王子身边,警惕地看着四周··    五百米、一百米、五十米……·    眼看王宫就在眼前,邵续霖才稍稍松了一口气。
·    变故在那一刻发生··    “砰”先是一声枪响,还没有人反应过来·邵续霖听到的那一刻就跃上大王子的车,把大王子压在身下,挡住了可能来的子弹。
    “砰”接下来又是三声,邵续霖身上并没有感觉·枪声来的方向也不是这边。
    他茫然地抬起头,看见了定格了一般的王宫台阶前··    有个穿着侍卫服饰的人站在那里,他举着枪,枪口指着的人是女王··    女王像是愣了很久,她的礼物上花饰太多,花花绿绿的很久才看出血迹的颜色。
她踉跄地后退两步,仰起头,倒在地上,血从她身下流了出来··    “啊”惊叫声四起。
    那个侍卫在行刺女王得手以后,第一时间就对着自己的脑门开枪了,没有留下只言片语的独白和毫厘的线索··    如同十几年前,女王的父亲被刺杀的时候一样,当一切平静下来,只有那位夫人抱着浑身是血的女王,尖叫着、痛哭着。
    陈方怔怔的站在那里,看着自己的母亲和姐姐··    原本她以为有危险的是哥哥,目光一直在哥哥那边,枪声一响,第一时间想到的也是害哥哥的人下手了。
    她的两个哥哥,同父异母的大王子流放北方城,二哥陈寄一直在青年堡垒·这么多年,在威严的母亲身边,只有姐姐和她相依为命··    陈方愣了许久,忽然发出一声痛彻心扉的惨叫,冲到了女王的身边。
    准备了很久的那场庆典,留给所有人的最后印象,就是女王的血,母亲的哭声,以及妹妹的惨叫·    ·第三卷:吞火·☆、国王之家·1·    在银河帝国漫漫几千年的历史中,陈之女王并不是第一个遇刺的国王。
远的不说,近的在十几年前,就有她的父亲——上一任国王遇刺的遭遇在前··    但是她和她的父亲可以荣登银河帝国历史中第一对连续遇刺的国王父女,而且陈之也是第一位遇刺的女性国王。
    这个惨案发生的时候,刘光和简桦也在飞船上观看大王子进首都的庆典,两个人都没有说话,像真正的乡下土包子一样目瞪口呆于首都的大手笔及繁华··    这次的首都+卫星城之旅,刘光收入颇丰,从女王那里搞到了不少钱,从卫星城指挥官虞飞城那里搞到了不少新式装备,这次回暴风谷,感觉能给过惯了苦日子的士兵们好好改善改善生活了。
    ——现在,他们观看盛典所有的全息投影电脑装置就来自于卫星城的馈赠··    无数个摄像头和微型机器人飞翔在参加庆典的人群上方,把每一个角落传递到银河帝国的每个角落。
    “历史性的会面·”在女王和她的哥哥第一次可以在一个镜头里同时出现的时候,刘光嬉皮笑脸地对简桦说··    下一秒,就传来了四声枪响。
    刘光和简桦同时站了起来··    卫星城的装备确实牛刘光和简桦身临其境地感受到了女王遇刺的那瞬间,片刻平静后的全场大乱。
    “我靠”刘光咬着牙低吼道,事发突然,也不知道他究竟是在骂谁··    简桦也有些懵神,前世并没有女王遇刺这一出戏,在前世大王子发动政变入主黑森林宫以后,并没有要了妹妹的命,就像他被流放的这么多年他妹妹也没有要他的命一样。
    但是刘光和简桦都是战场上下来的一流指挥官,两个人反应过来的时间要早于银河帝国的所有人···重生年下边缘恋歌    “查探凶手。”
刘光用冷静下来的声音说··    马上,全息投影转到了半空中的画面,对准了行刺女王成功以后马上自杀的凶手··    凶手穿着王宫的侍卫服装,品级不低。
在首都现场指挥的虞飞城也率领人飞奔冲到这里查验他的身份··    虞飞城出现在镜头中时,画面突然变成一团空白,上面还有一行小字闪烁“权限控制”。
    “虞飞城”刘光怒喝道··    仿佛是在首都的虞飞城听见了刘光的声音,画面重新出现,并有一行字解释“赋予暴风谷查看权限”。
    刘光和简桦看着虞飞城走近凶手的尸体,凶手的那张脸并不出奇,长相平淡·虞飞城拨拉开那人的眼皮,仔细观察一会儿,伸手从后面人手中接过一个喷雾,对凶手的眼睛喷了喷。
    凶手的眼珠慢慢有了变化,瞳仁从灰色变成了黄褐色,蝮蛇一般的眼珠颜色··    ——是敌国人··    王室的侍卫中居然混进了敌国人而且还让他成功行刺了女王陛下。
选择的时机也恰恰是大王子进首都的关键时刻·    肯定有人是敌国的内应··    刘光和简桦都看破了这一点,两人对视一眼,默不作声。
    投影中的虞飞城也想到了,看见他懊恼地用手狠砸了一下地面··    “排查可疑人员·”把凶手尸体那边的信息交给虞飞城,刘光开始转而研究凶手的同伴。
毕竟刺杀这个事一个人是完成不了的··    主机电脑发出一阵呼啸的运算声,投影中出现了上千人的图像,还在以每秒几十个的速度增加·——在场有十几万人,这确实是大海捞针了。
    “停停停,”刘光连忙打断,这么庞大的嫌疑人数量,他们远在几光年以外,是看不出来的,“查看被害人亲眷·”刘光重新下达了命令。
    投影画面被分隔成了三部分,同时出现了大王子、陈方公主、以及她们的母亲··    大王子在第一声枪响的时候,就有人扑上来把他保护在自己的身躯之后,——那个人是邵续霖。
看清楚以后,刘光从鼻子里发出一声嘲讽的冷哼·——可见大家都以为如果有刺客,针对的也会是大王子··    在看到女王倒下以后,大王子脸上露出了惊愕的神情。
并不像作假··    陈方公主第一时间也看向了大哥,在确认大哥无事以后才发现受害的是自己的姐姐,她那瞬间脸上的表情非常复杂,然后她扑到了姐姐身边,没有眼泪,只是一直在痛苦的哀嚎。
·    痛哭的人是她们的母亲,那位夫人·那位夫人在处理政事的时候一直是以女强人的姿态,说一不二、简短利落·这是第一次看见她在所有人面前悲痛欲绝的哭泣,女王的血流到了她的礼服裙子上,然后又滴到地上。
    她在痛哭,眼泪把涂满了白粉的脸冲出了两道沟壑··    并没有可疑的地方·三个人像是都对这次刺杀一无所知··    “排查可疑异动人士。”
这次,是简桦对电脑下达了命令··    电脑马上又开始运算,在场的十几万人中,大多数都被着突然的变故惊呆了,首都的护卫队紧急出动,让所有人保持原样,不得擅自行动。
    投影中只出现了一些惊慌失措想要逃走的人·大约有几百个··    “放大邵续霖·”简桦命令道··    投影中的几百个画面切成了一个,画面中是邵续霖,他在混乱的人群中全速奔跑着,手上拿着枪,像是在追逐前面的某一个人。
每当他想开枪的时候,总有民众乱糟糟在周围干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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