复仇的机甲神[重生] by 阿嘉妮(下)(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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复仇的机甲神[重生] by 阿嘉妮(下)(2)
·    “他在追谁”刘光问··    “检索画面邵续霖追谁”简桦命令主机。
    画面立刻调整到邵续霖前方上百米处,是一个穿着平民服装的人,他也意识到邵续霖在追他,不敢回头,拼命地向前奔跑,并不时打翻路边的东西,为后面的追兵制造障碍。
    他跑步的样子,明显是受过军队训练··    “放大画面·”刘光命令··    立刻投影聚焦到了那个人的脸上,那是一张蜡黄的不出奇的脸,但是在邵续霖的追逐之下,那人似乎也急了,脸上隐隐出现一点点血丝,血丝蔓延到他眼睛的部位,灰色的瞳仁中现出黄褐色的色斑。
——又一个敌国人··    刘光马上拿出对讲装备:“虞飞城,马上协助邵续霖抓捕刺客的同谋”·    但是那人跑到了黑森林宫旁边的河流中,径直跳了下去。
    画面追逐那人,才看到河道旁边,有个隐蔽的入口··    “——地下迷宫”刘光说,像是在强忍怒气。
    简桦转头看了他一眼,早就有传闻,首都的地下,有个纵横交错的大迷宫地道,原本是某一任老国王为了保护王室设计的,在几百年的时光中,地道渐渐荒废,原本王宫中有地道的全套图纸,三十年前的丛林战争中图纸全部被毁于战火。
那地道庞大复杂,三十年来黑森林宫人们派出无数人查勘,也只是摸清了前两层的脉络,到第三层迷宫就有干扰设备,所有电子仪器包括手电筒都会失灵··    为此,只有一层地宫被作为防空洞,二层的几个入口都被炸毁,防止人擅闯了。
    邵续霖也跟着那人跳进了地宫入口,跟随他的微型机器人和摄像机同时失灵,画面变成了一团嘈杂的雪花··    ——那是地宫三层一个露在地面的入口。
    “该死邵续霖快出来三层没有图纸进去就出不来了”刘光骂道,就像邵续霖能听见一样。
    他在飞船中疾步走了几圈,一时竟然有点手足无措··    这是,联络装备闪了闪,虞飞城的投影出现在了飞船中··    “虞飞城你怎么干事的这次庆典的安保是不是你负责的你就搞成这个鬼样子”刘光看到虞飞城,马上气急败坏地骂道。
    虞飞城的脸色黯了黯,他一向自视甚高,估计这个变故对他来说无异于战场上的一次惨败··    “好了·”简桦从旁边拍了怕刘光的手臂,让他冷静下来。
    刘光看着虞飞城的脸色,也有些于心不忍,还是生气,冷哼了一声转身背对虞飞城的投影··    “飞城,马上派人到黑水河边,刺客的同伙在那里,邵续霖也跟下去了。”
简桦说··    “我知道,”虞飞城点了点头,“已经派人部署了,但是地下三层迷宫中陷阱重重,还有干扰设备,敌军会进入那里,很可能从什么地方弄到了地宫的地图,我现在担心的是邵续霖,他不熟悉地形,很可能会遇到危险。”
    “说得那么艺术干什么我操”刘光转过头来骂,“地宫的图纸从前也只有王室里边人有直接说王宫里那几个姓陈的中间出叛徒了就行了我靠老子在外打仗,他们家里卖国”·    这话大逆不道。
    简桦看看四周,士兵们都在其他舱,有几个已经发现发生变故,探头探脑的向这边张望,还有田芮奇和黄远也从飞船尾部远远地向这边看··    简桦干咳一声,提醒刘光注意。
    刘光忍住怒气,气呼呼地闭上了嘴··    那边虞飞城像是没听见刘光的话,一张死人脸,呆板地说:“我来传达黑森林宫的命令。”
    “是”简桦和刘光无奈地一起肃立,听来自首都的命令··    “刘光即使回到暴风谷,防止敌*队趁乱偷袭我国。”
第一个命令,果然那位夫人能掌管国事十几年还是有两把刷子的,能在女儿遇刺不到二十分钟,就回过神来,开始部署防卫··    “第二个命令,召请卫星城城主简桦即刻抵达首都。”
    ·    第二个命令相当出人意料,不只是那位夫人要召见简桦这件事让人觉得古怪。
    而是命令中称呼简桦为卫星城城主··    原本在养父过世以后,卫星城主这个爵位已经名存实亡,只剩下了卫星城军事基地指挥官这个军事身份。
    那位夫人把卫星城城主这个身份还给了简桦,她又有什么阴谋·☆、国王之家·2·    卫星城军事基地指挥官虞飞城,站在黑森林宫外的草坪上,迎接卫星城新任城主简桦。
    直升机远远地出现在了天际,虞飞城沉着脸望着那一点一点变大的黑点··    “虞长官,”身后有卫兵在他耳边提示,“飞机要降落了,咱们往后站点,给他们空个位置。”
·    虞飞城置若罔闻,依旧抬着头直直地看着渐飞渐近的直升机··    那几个卫兵无奈,只得随着虞飞城站在停机坪中央。
    那直升机飞到头顶,嗡嗡的发动机声震耳欲聋,旋翼带来巨大的风,吹得青草腾起一重重绿色中泛着白的低浪··    直升机在虞飞城的身边停下,舱门打开,简桦弯腰从直升机上跳了下来。
    在简桦出现在舱门口的一瞬间,虞飞城脸上露出一个笑容,迎了上去··    “飞城·”简桦跟虞飞城打招呼,虞飞城没有回答,只用力拍了拍简桦的背。
    旁边就是黑森林宫的一个侧门,简桦和虞飞城一起向黑森林宫走去··重生年下边缘恋歌·    “那位夫人在等你,估计想把什么烫手的山芋丢给你。”
虞飞城说,两人走过停机坪,警卫跟在他们身后几步远的位置·数天前刚刚发生了女王遇刺事件,各路安保都有所加强·平常繁华的街道此时空无一人,只偶尔有巡视的警车驶过。
    “女王陛下怎么样了”简桦问··    “还没断气,”虞飞城简短地回答,顿了顿,又意味深长地说,“也仅限于还没断气了。”
    简桦心中一紧·四天前,女王在庆典上被刺客袭击,刺客在近距离朝女王开了四枪,值得庆幸的是四枪都打在身体上,没有把枪口对准脑袋,大概是顾忌到女王头上的那些繁复的头饰,——据说那顶皇冠在战争中能发挥挡子弹的功效。
    虞飞城用中指点了点自己的太阳穴,说:“这里已经不行了·”——女王陛下,那个天真的年轻女子,已经接近脑死亡了··    简桦一时不知说什么才好,点了点头。
    两人走进了黑森林宫门,华而不实的宫门在他们身后闭紧,两个穿着王宫号服的侍卫跟过来,接替了刚才护卫他们的卫星城侍卫··    “大王子现在在哪”简桦问。
北方城的大王子现在在首都,女王遇刺,虽然凶手是敌国的jiān细,但是很多人觉得大王子才是这一切的幕后黑手··    “在湖滨行宫,”虞飞城回答,“这些天大王子足不出户。
——女王这一遇刺,大王子的声势减了不少,连那些吵吵嚷嚷大王子才是正统的贵族小姐们都安静了·”·    说到这里,虞飞城嘲讽地笑了一声:“对了,陈寄有消息吗”·    老国王有四个孩子,分别是和前妻生的大儿子,人称北方城大王子的陈澜;二儿子是和后妻生的陈寄,不过陈寄出生时老王后还没有死,所以陈寄的身份是私生子;三女儿是女王陈之;小女儿是公主陈方。
    目前陈之遇刺、生死未卜,当前的王位继承者是陈方、陈寄··    在老国王当年遇刺案件查清前,北方城大王子没有继承权··    但是陈寄是私生子,说出来是丑闻,见不得光。
长久以来,很多人把对他的母亲,也就是对“那位夫人”的仇恨转嫁到了陈寄身上·陈寄从小就在青年堡垒长大,这次妹妹遇刺,他也还在战争前线,暂时没有赶回来。
    陈寄和简桦是多年好友,他和简桦的交流甚至要多过和母亲妹妹··    所以现在,虞飞城向简桦打听陈寄的消息··    “他很快赶回首都。”
简桦说··    两人走过挂满王室成员画像的走廊,窗边不时有探照灯的强光照过,带来人心惶惶的效果··    “你回来就好。”
虞飞城突然说··    “嗯”·    虞飞城苦笑一声,低下了头:“我原本以为出人头地很简单,至少我在卫星城干得就挺好,到了首都才发现,……那个夫人、女王、公主,还有首都那一堆眼睛长在头顶的贵族先生老爷们,一个个比怪兽还难应付。
干什么事,先恨不得问你爸爸、还有爷爷的名字,要是有一个熟悉的,马上就亲切起来,我这样平民出身的,在这里简直举步维艰·”·    “你现在才知道”简桦也笑了。
    “所以,”虞飞城郑重地说,“你回卫星城当城主也好,我只管带兵,其他的麻烦事都交给你处理·”·    “别”简桦连忙推诿,“我做不来,我这次都不想回来,我要去暴风谷前线。”
    “你说,”虞飞城顿了顿,“发生这么大的事以后,那位夫人硬是要召你到首都,到底有什么居心”·    简桦沉思了一会,慢慢地摇了摇头:“我也不知道。”
    “但是你我都知道要打仗了·”虞飞城说·虞飞城和简桦两人目光碰上,心照不宣地苦笑了下··    ——不管是帝国对敌国,还是首都对北方城,马上肯定会有战争爆发。
也许是一场,也许是两场··    走廊尽头是起居室的大门,女王和那位夫人都喜欢在那里召见下属·眼见简桦二人走来,守在门口的侍卫想要拉开门。
    “你没问我邵续霖怎么样了·”虞飞城停住了脚步,突然说··    简桦的背影也似乎刹然静止,他停住脚步,像是犹豫了一个世纪那么长,转过身,平静地问:“他怎么样了”·    虞飞城上前两步,走到他面前,拽住他军服的领带把他向后带了几步。
    王宫的侍卫奇怪地看了看他们,但还是识趣地低下了头,躲到了一边··    “四天前,女王遇刺,邵续霖跟随可疑人士进入了早就废弃的地宫三层,从那以后就跟我们失去了联系。”
    简桦无声地颔首,这一幕他也在飞船中通过投影看见了··    “那之后邵续霖杳无音讯,我们派人下地宫搜寻,地宫三层当年丛林战争时候设下了无数地雷,我们的人在行进中不断出发当年的陷阱,损失惨重。
也没有找到邵续霖或者那个可疑人士·”·    简桦只觉得眉心一跳,他突然意识到了虞飞城话语中的文字游戏,明明邵续霖是追捕那个敌国jiān细才进入地宫,虞飞城却使用了“追随”这样的字眼。
一字之差,意义重大··    “迫于无奈,在搜索的同时,我下令逐步封锁地宫三层的各个入口,防止再有jiān细潜入王宫·”虞飞城像是没有看见简桦的神情变化,自顾自地说。
    “要把所有的都封锁吗”简桦问·——邵续霖还在里面啊··    虞飞城看着他,知道自己的言外之意他已经听懂了。
    “是的·要彻底废除地宫·一进入地宫三层,所有的电子设备全部失效,区区几万个地雷,三十年我们拿它们没有办法,这次可能是下定决心了,要封锁地宫,必要时彻底炸毁。”
虞飞城说··    简桦上前一步,抓住虞飞城的领口,加大力气,两人撞到一边的画框上,发出一声巨响··    旁边的侍卫好奇地转过头来看看他们,又马上掩饰地低下了头,像什么也没看见一样。
    “那邵续霖呢”简桦压低声音,狠狠地质问虞飞城··    虞飞城大力拨开了简桦的手,说:“又不是我下的命令。”
    ——是啊,和虞飞城又没有关系··    简桦颓然后退了两步··    虞飞城拍了拍简桦的肩:“走吧,那位夫人还在等着你。
至于邵续霖,总还有办法·”·    过了一会儿,简桦长长地叹了口气··    两人走进起居室,意外地没有看见那位夫人,起居室里,只有一个白色衣裙的少女在焦急地走来走去。
    她似乎已经失去了对外界的感知能力,缩着肩膀,两手攥在一起,目光涣散地盯着前方··    是公主陈方··    “她很脆弱,”虞飞城站在门口,低声对简桦说,“已经四天了,从女王遇刺起,她就一会儿在女王的病房前,一会儿在地宫的入口前徘徊,也不知道她是在等女王醒过来,还是在等邵续霖回来。”
    “你来了呀·”她说,上前一步,像是被地毯绊了,一下向前栽倒·简桦正在她面前,伸出手稳稳地扶住了她··    “你见着邵续霖了没有”陈方看着简桦,猛地抓紧了简桦制服胸口的勋章说。
    简桦一怔,皱起眉,说:“我刚刚到·”·    陈方死死地盯着简桦,说:“你是不是在说我为什么不去找他”陈方格格的怪笑了起来,“我也想去找他,是我害了他……都是我的错……可是……”·    笑声慢慢变成了哭声:“我的姐姐……我的姐姐她要死了啊。”
    陈方哭得弯下了腰,一遍遍地说:“都是我的错……”不知道她在忏悔什么·她以为有危险的人是北方城大王子,其实是她的姐姐。
事实永远比预想中更加糟糕··    简桦抬起手,环住了陈方,轻轻拍了拍她的背··    “我不想跟他结婚了,”陈方哭得喘不过气来,“我再也不妄想了,我只要姐姐,我有姐姐就够了。”
她泪眼朦胧地看着简桦,“你去救邵续霖啊·他只有你,他只爱你,你是知道的呀·”·    天真的小公主天真依旧·虞飞城忍不住上前,想拉开陈方,继续带简桦去见那位夫人。
    简桦望着前方,不知道是对在场的虞飞城,还是对虚妄中仿佛看见的什么,慢慢地摇了摇头··☆、国王之家·3·    一下,两下,三下……·    邵续霖数着自己的心跳,倾听着时间的流逝。
    周围是迷宫一样的地道,头顶的方位不知道抹了什么涂料,隐隐有萤火虫般微弱的绿莹莹的光··    前方不远似乎有汩汩的水流声,邵续霖打起精神,加快了脚步,果然那边的地道的墙上有一道裂缝,水从那里渗出,汇集在下面一个石头做的小蓄水池中。
    邵续霖掬了一捧水,大口喝了起来·有点苦涩的感觉,一如他现在糟糕的心情··    苦水入腹,几天没有能量补充的胃更加火辣辣的疼痛起来。
他没有时间休息,重新站起身,用在路上拾到的一个不知道多少年前的人遗弃的军用水壶,装满了水,继续向地道深处追去··重生年下边缘恋歌·    ——他不会放过那些该死的敌国人。
    对于邵续霖来说,查明当年的真相、为父亲复仇是他毕生的心愿,为此他可以付出一切·甚至他也这样做了,最近银河上上下下传的都是他和公主的婚事。
在姑娘们的脑海中,这是一个公主和骑士的童话·在小伙子们的心目中,也是一个英雄和美人的传说··    可是——·    如人饮水,冷暖自知。
    对于邵续霖而言,他甚至都不知道等完成心愿以后,简桦还会不会像从前一样跟他说话··    这些日子,有时候,他觉得锋芒在背,背后无时无刻不在的目光让全身的骨头像是石磨碾磨过那样痛苦。
但是回过头去,空无一人的身后却又带来更大的痛苦··    不能再想了·邵续霖猛地回过神,用力摇了摇头··    地宫深层里的环境磁场似乎都经过特殊的布置,让人不自觉的就陷入恍惚的状态。
    他不能再走神了·一定要抓到谋杀女王的人··    邵续霖并不喜欢那个没有主见不懂战争满心虚妄幻想的女王陛下·但是邵续霖也无法容忍她被别国的人谋杀。
这简直是帝国的耻辱,必须要替她报仇··    所以,才会在此时拼了命地追踪敌国的jiān细··    眼角下方闪过一道黑影,邵续霖立即转身,闪身隐藏在一处拐角。
他是机甲操控师,又有过几个月失明的经历,对周围的感知能力过于常人,现下,他几乎能听见好几个人兵分两路慢慢接近的声音··    邵续霖隐身在走道后面,那些人看不见他,也不敢贸然接近,互相打着手势,互为掩护,一步步向这边逼近。
    这地道里到处是塌方的地方,电子设备到这里会失效,还有满地的地雷,一步走错,就是粉身碎骨··    敌人的这次谋杀,准备充分,也不知道他们在这地底呆了多久了,很可能从上次巨兽袭击首都的时候起,还有一批敌人也同时混进了首都。
他们潜伏在这里,他们还有地宫的地图·    有一个很可怕的疑问一直存在邵续霖的脑海,这几日,一想到它,就会觉得一股寒气直钻入心底。
    据说,地宫的图纸在三十年前就在丛林战争中遗失损毁了,但是邵续霖知道这是假的,邵续霖在时间塔里见过幻影钟,幻影钟在让邵续霖逃亡时曾经投影出了地宫的地图。
幻影钟的主芯片是老王后的保姆管家机器人·老王后的死已经是丛林战争以后好几年的事情了··    也就是说,老王后和她身边的人隐藏了地宫图纸,很可能只有她们有。
北方城的大王子是老王后唯一的儿子,大王子是世上最有可能保管有地宫图纸的人眼前这些敌人手中的地图,会不会就来自于大王子·    大王子,为了个人的仇恨,背叛了国家。
    邵续霖苦笑了,整个王室,那位夫人和大王子这对继母子、不共戴天的仇人,反而是最像的两个人,同样的深不可测··    邵续霖握紧了手中的枪,激光手枪储存的能量已经不多了。
绿莹莹的灯光下,他的衣摆有一大片深色的不规则形状的污迹·是血,大部分是敌人的,也有些是他的··    从他追逐敌国jiān细深入地宫已经过去了至少五天五夜,这五天他在地底遇到三次伏击,他杀掉了至少7名敌国的人。
每次交手都很惊险,但是战斗结束,踩在敌人尸体上的人都是他··    他可是从暴风谷战场上下来的,死在他手上的怪兽都数不胜数了,这些家伙当然更加不在话下。
    只是,他快没子弹了··    匕首也早在上次战斗中遗失,等打光了子弹,赤手空拳的时候,依靠幻影钟提供的地形图大概能对付荷枪实弹两个敌人。
——不能小看敌人,会被派来谋害女王,身手肯定不差·——超过三个就得看天命了,超过了四个,大概就得等着别人来给自己收尸了··    敌人呼喝了两句什么,一起冲了过来。
    这次小型遭遇战就这样开始了··    糟糕的是这次运气不在邵续霖这边,干掉第一个敌人后,手枪能量就正式告罄·而敌人还有十几个。
    邵续霖向后看了一眼,如果没有记错,那后面就有一个地雷阵··    =============================·    在另一边,很远的地方,黑暗的地宫中,简桦也同样焦急地在地道中穿行。
他手中拿着一个小型的圆形仪器,在这个电子设备都会失效的地宫,这个圆形仪器居然还在闪着光,在半空中投影出地宫的地图··    “轰——”·    远处传来一声巨响,像是哪里的地雷阵又被引爆了,声音顺着漫长的甬道,在地宫各处回荡。
    简桦猛地抬头,看声音传过来的方向,在地图上找到地雷阵的位置··    “他在那儿·”简桦低声自言自语地说,忍不住焦急起来,向着声音传来的地方飞奔过去。
    每次地雷阵的引爆,地宫就又有一角的塌方,这个存在了几百年的地下迷宫正在一点点消失··    简桦冲到声音传来的位置,那附近刚才好像发生了一场小小的遭遇战,简桦一路冲来,看见了好几具尸体,检查眼睛以后,发现他们都是敌国的人。
    简桦更加心慌,邵续霖不知道怎么样了··    地雷阵旁是一片坍塌,废墟中有血迹,石块下还有压着的残躯断臂,简桦顾不上还可能有敌人残留,冲过去看,还好都不是邵续霖。
    这里的战斗只可能是邵续霖和敌人展开的·那邵续霖去哪了把敌人引入地雷阵以后自己和他们同归于尽了吗·    简桦从尸体边站起身,刚刚发生过爆炸,半空中还弥漫着呛鼻烟尘,简桦看了看四周,大声呼喊起邵续霖的名字。
    不远处传来石头滚动的声音,还有人压抑的咳嗽声,简桦急忙跑过去,那里有一块巨石,隔开了爆炸的区域,有一丁点儿安全的空间··    那里伏着一个人,满身的尘土,背后的衣服已经被鲜血浸湿了。
简桦的心脏仿佛要从胸腔中跳出来,好像生怕是眼睛在骗自己,一眨眼这一点希望就会消失一样,他紧紧盯着那个人的身影,跳下巨石,扶起那个人的肩··    果然是邵续霖。
    他闭着眼睛,脸上也全是灰土,头上有鲜血涌出,被头发挡着,一时间看不见伤口的位置··    好像已经悬在了半空的心脏终于落回了它原本的位置。
简桦长长地松了口气··    原本,在知道邵续霖和公主订婚、彻底卷进那一家的倒霉事的时候,简桦离开卫星城的时候,是打算从此以后在边关度过一生,再也不去关注首都、不管邵续霖那些破事了。
    但是刚才,在知道邵续霖有可能在战斗中牺牲的时候,那一刻激烈的心跳根本骗不了人··    邵续霖还活着·——这件事明显对他来说意义重大。
    简桦用手摸了摸邵续霖的脸,即便是在这么糟糕的情况下,忍不住露出了笑容··    邵续霖刚刚被爆炸的冲击波震到,虽然清醒着,但是脑袋还有几分糊涂。
耳朵一直嗡嗡的,听不到外界的声音··    好像有人靠近了自己··    居然还有敌人但是邵续霖已经耗尽了所有力气。
即便想动手,也力不从心·那人翻过了自己,还摸了自己的脸·邵续霖用最后的力气捏紧了拳头,向那人打去··    简桦看着邵续霖的表情就知道他想要做什么,他没有认出自己,大概是爆炸暂时让他失去了视觉和听觉。
    看着邵续霖袭过来的拳头,简桦一下握紧了他的手腕,——他们从前在拆招时常玩这一手·然后就势榄住邵续霖的肩,抱住他,低头在他额上亲了一口。
    这下,邵续霖也认出了他,仿佛松了一口气,卸掉了全身的防备,也反手抱住了简桦的头,和简桦浅尝辄止的亲吻额头不同,他咬住了简桦的嘴唇,凶狠地像是想要把简桦拆吃入腹。
    从简桦离开卫星城的那一刻起,他每夜都无法安稳入睡··    但是,即使在最美好的梦境里,也不敢想象过简桦依旧会在最危险的时刻前来营救自己。
☆、国王之家·4·    过了一会儿,邵续霖好像回过神来·明明是他用力地抱住了简桦的头,现在又是他狠狠地将简桦推开··    “你不是不要我了吗”他凶巴巴地说,勉力睁开被尘土迷住的眼睛,恶狠狠地看着简桦。
    他满脸的灰土,满身的伤,眼白里全是血丝,才睁开眼睛不久就又因为酸痛而闭上了··    简桦哑然失笑··    仿佛时光回溯。
当年,小时候,他在街头找到失明的邵续霖时,他也是和现在这一样,肮脏却依旧漂亮的脸,受伤了让人格外心疼的眼睛·还有暴躁的跟未驯服的小狗一样的脾气··    简桦不知道说什么才好,还在犹豫。
那边的邵续霖却又睁开了眼睛,他在发脾气,其实暗中却又抓紧了简桦的衣摆·耳边嗡嗡地在响,刚才爆炸的威力一般,但是他离爆炸中心太近了,听力至少要过几个小时才能恢复。
    他刚才偷偷观察了简桦的神色,没有他们上次在卫星城离别的时候的决绝·甚至他还从简桦温和的神色中看到了心疼·所以他才会像小时候一样对简桦发脾气,也许简桦也会像小时候那样原谅他安慰他,保证不会离开他。
迟迟等不到简桦的话,他反而心慌了··    “诶……”邵续霖结结巴巴地说,“你别生气,我只是说说……”地宫里太暗,他看不清简桦的脸,不知道简桦现在是怎样的表情。
他的眼睛被沙尘迷住,一时睁不开,他目光不敢离开简桦,只腾出一只手,用袖子重重揉了揉眼睛·他的袖子比他的脸更脏,本就难受的眼睛这下更加雪上加霜··    简桦见他手忙脚乱的模样,忍不住按住他的手,自己用手摩挲了下他的眼皮,还好邵续霖身边带了一个水壶,简桦安抚住邵续霖,打开他的水壶,倒了点水到自己的手上,一股古怪的气味从水里散发出来,还有一些黑色的蜉蝣物。
重生年下边缘恋歌·    他这几天,就是靠这些糟糕的水为生的吗简桦看着邵续霖,不由心疼起来·眼见邵续霖闭紧了眼睛,连眉毛都紧紧皱到了一起,估计确实非常难受。
简桦伸手扶住他的脸,贴近他的额头,轻轻舔了舔他的双眼眼睑··    邵续霖伸出手,扳住简桦的肩,他此时半坐在地上,额头正好抵住简桦的肩膀··    他抓得是如此得紧,像铁锁捁住了简桦的肩,像是刺直掐进了血肉里。大约是鼻腔中也进了尘土的缘故,他的呼吸声极粗重,像是竭力忍住了本能冲动的猎豹一般。·    简桦也抱住了他的头,头发上还有血腥的气味,还有凝结的血块藏在他的头发之中。
    简桦脱下衣服,披到邵续霖身上,他随身的背包里有一部分急救药物和绷带·邵续霖几天几夜没有休息,此刻在简桦身边,放下心来,居然不一会儿就合上了眼睛,陷入了昏睡。
    依稀再醒来的时候,是伏在简桦的背上,简桦的纽扣上吊着一个圆形的小设备,在面前投影出整个地宫的地图·从投影看,他们离离开地宫,还有好长一段路要走。
    “你从哪里拿到的地图”邵续霖大概是被爆炸的冲击波震到了五脏六腑,刚才太激动了没感觉,此刻听觉和视觉恢复,反而一说话就觉得一阵阵的反胃。
    “我去找了大王子,”简桦说,停住脚步,把邵续霖又往上托了托,“我知道北方城一定有地宫的地图,我冲进大王子的行宫,用枪对准他的头,说不给我地图我就杀了大王子。
黄远知道我说真的,就把地图给我了·”·    “果然是他·”邵续霖骂道,也没有太多惊奇··    一时间,简桦和邵续霖都没有说话,两个人一致觉得有地图的人就是把地宫的秘密出卖给敌国jiān细的人。
    “你再睡会儿,”简桦说,侧过头,看了看背上的弟弟,安慰说,“我们很快就到了·”·    邵续霖亲了亲简桦的耳垂。
    他实在很疲倦,一直在做噩梦··    一些非常非常可怕的梦·据说梦是没有颜色和气味的,可是他的梦是血红的,一直散发着一股枯焦的气息。
就好像那些全部是发生过的真实一样··    他梦见卫星城养父死的夜里,他被人当成害死了养父的凶手·在梦里,他一直在焦急地寻找着简桦,哪里都没有他,直到他被判处死刑,简桦也没有出现在他身边。
    他梦见自己在逃亡,跌跌撞撞地跟在黄远的身后,黄远那张虚伪的脸,梦里的自己却无比感激信任他·黄远看见了什么,笑着拿给他看:“你看,你的通缉令,卫星城签发的。”
他看见通缉令的签发人是简桦··    脑袋一时剧痛,只有黄远可怖的笑脸占满了整个梦境··    还不止还有更可怕的梦。
    特别的真实的梦··    他梦见自己回到了青年堡垒,——他年轻时候入伍的地方·可是熟悉的人一个个都不见了,那些穿着青年堡垒红色军服的陌生人从他身边走过,称呼他为“指挥官”。
    有没有搞错指挥官应该是简桦,他只要能帮到简桦他就心满意足了··    可是简桦去哪里了就是看见陈寄也好啊,陈寄和简桦关系那么好,找到陈寄,也许就能找到简桦了。
    在梦里,邵续霖在寻找简桦,可是,不受他控制的躯体走到了青年堡垒高处的礼堂·平常隐蔽在沙漠之下的青年堡垒升出了地面,头顶上有两个明晃晃的太阳。
感受到了可怕的炎热··    梦里,邵续霖惊恐地睁大了眼睛··    在和青年堡垒观礼台一层玻璃之隔的外面沙漠上,两个穿着白色囚服的人毫无保护地站在烈日之下。
    一个是简桦,另一个他没有余暇看是谁··    ——邵续霖突然意识到这是青年堡垒的死刑··    灵魂几乎要扑出去,扑到简桦的身份。
但是被他的躯体禁锢住了··    他的意识仿佛悬在了半空,看见了自己的脸,面无表情的冷酷的脸··    外面,简桦好像已经没有了声息。
    “啊——”梦里,邵续霖几乎要叫出声来,可是身体不受他的控制·就这样,直到外面的天慢慢地暗下来,直到看不请外面简桦的身影。
    空间又陡然转到了指挥官的办公室中,他看见自己坐在办公桌旁,一支接一支地抽着香烟·窗外是黑色的沙漠的轮廓·晚上,那里温度会降到零下。
·    “哐”办公室的门被人撞开了·一个他在青年堡垒还算熟悉的朋友风尘仆仆地出现在了门口··    “我拿到了首都的特赦令陈寄和简桦不用死了我就说现在的国王是陈寄的大哥,就算不是一个妈生的,他也不会杀弟弟的”那个朋友说,声音又急切又带着点如释重负般欢喜。
    可是,坐在桌边的那个邵续霖呆板地看着来人喜悦的脸,慢慢露出了古怪的笑容,·    那个朋友又说了很多什么,但是邵续霖一个字也没有听进去,他好像被分成了两个人,梦里的那个自己在古怪地笑着,真正的他站在办公室的中间,看着梦里的自己,手都在颤抖。
    过了很久,那个朋友看到邵续霖的表情不对,停下来,问:“你怎么了你哥不用死了,你不高兴”·    梦里的邵续霖把目光转向了办公室落地窗的方向。
那里正对着简桦和陈寄被处决的地方··    那个朋友顺着他的目光望过去,脸上的喜悦的表情渐渐消失,冲了到了窗前·看了半天,忽然回过头狠狠揍了邵续霖脸上一拳。
    “卧槽邵续霖你这个疯子”他骂道,“不是明天才是执行死刑的日子吗邵续霖你到底干了什么”·    “我后天就要出去打仗了,”那个邵续霖漫不经心、毫不在意地说,“留着他们,我怕夜长梦多。”
    那个朋友没有理会他,疾步离开了他的办公室··    他的头转向窗外··    梦里的邵续霖只把头偏向了落地窗的方向,真正的邵续霖却是已经贴在了窗前,惶恐地看着外面的一切。
    那个朋友带着人冲出了堡垒,把被风沙埋了一大半简桦和陈寄从砂砾中挖出来··    来不及把他们抬进堡垒,有医生现场就在给他们做急救。
    很快陈寄就被用担架抬进了堡垒,但是更多人围到了简桦的身边··    又过了很久很久·简桦也被他们抬到了担架上,但是并不像送陈寄那般焦急,急救人员几乎是慢而稳的对待着简桦。
    人群渐渐散开,邵续霖看见那个朋友抬起头,看向了这边··    办公室里没有开灯,但是邵续霖知道他也看到了自己·他在用嘴型一字一顿地对自己说:“他、死、了。”
    简桦死了··    “啊”邵续霖终于终于从噩梦中挣扎着醒来。
    仿佛重活了一遍一般,衣服已经被冷汗浸湿··    这个梦太真实了,真实得可怕,可怕到让人的心都仿佛破碎··    ===========================·    好半天,邵续霖才能从噩梦中挣脱过来,梦里的血腥气褪去,周围真实的场景重新逼近到了眼前。
    这里不再是黑暗的地下迷宫,也不是血腥干燥的梦中青年堡垒,是阳光明媚的首都·是把一切罪恶都隐藏在明媚春色之下的黑森林宫··    他身上的伤都已经被很好的包扎,药香弥漫在病房内。
    “你醒了”一直坐在旁边的人见他醒了,激动地扑了过来··    是陈方公主··    “我哥呢”直到现在,邵续霖都控制不了手的颤抖,从噩梦中带出来的惊惶依旧揪紧了他的心。
看到公主,他也没有反应,还在四处寻找着简桦的身影··    “他有事出去了,刚才虞飞城长官找他·”陈方看着他的表情,急忙说。
    公主也像是好几日不休不眠的模样,眼睛肿成了灯泡,因为太多的哭泣,脸苍白而浮肿··    看不到简桦,邵续霖无法心安·他掀开自己身上盖的毯子,不顾手上的吊针,站起身,动作之大,差点让吊针断在他手背上。
    “你等等”陈方胆战心惊地抓住他的手,拔下了针头··    邵续霖赶不及跟他说什么,推开病房的门冲了出去。
    外面来来往往都是穿着王宫侍卫服的人,他们匆匆地、面色严肃地穿行在王宫中,不远处可能是女王的病室,那里戒备森严·看到有人接近,门口的侍卫就脸色不善地握紧了枪。
    邵续霖对女王、对公主乃至大王子、那位夫人都没有什么兴趣,他要找的人是简桦··    ——太可笑了,怎么会做那样的噩梦他怎么会下命令处死简桦处死这个世界上唯一对他好的人·    这个梦太可笑了,梦里全是不可能发生的事。
    邵续霖安慰自己,可是依旧控制不了狂跳的心·那个梦太可怕,就好像简桦和他真的会走到那一步一样··    邵续霖在女王病房附近找不到简桦的身影,马上转头,向另一边寻找去。
陈方站在病房的门口看着他,一言不发,仿佛看懂了邵续霖心中在说的话··    此时面容憔悴的她已经不是那个天真愚蠢的小公主了,每个人都能在痛苦中一夜成长,从她第一次到暴风谷,到现在也不过一年多的时光,这一年的时光,已经几乎否了她人生之前的十几年的所有意义。
重生年下边缘恋歌·    在姐姐遇刺以后,小公主的目光终于有了些深沉的内容··    邵续霖在走廊中行走,周围是很多陌生人,又不像陌生人,就像是在梦里的青年堡垒曾经见过那些脸孔一样。
    每一秒,邵续霖的心中都更加惶恐不安·噩梦中的内容一幕幕在眼前重现··    ——天上刺眼的两个太阳··    ——夜色中巨大深沉的沙丘。
    ——濒死的简桦··    ——那个朋友残忍的嘴型“他、死、了”··    突然心脏剧痛,邵续霖弯下腰,梦里他竭力想要嚎叫,却无法发出声音,那痛苦的声音此刻仿佛成了郁结在心口的一团血,随时会在发出一声巨响后,炸毁他的整个人生。
    “邵续霖,你起来了·”耳边忽然传来了虞飞城的声音··    邵续霖抬起头,果然虞飞城出现在他面前,满脸惊讶地看着他:“医生让你卧床休息,你怎么不听陈方和护士没好好看着你。”
·    ——刚才陈方说,是虞飞城把简桦喊了出去·既然此刻,虞飞城在这里,那么,简桦呢·    邵续霖向虞飞城身后看去,简桦在他身后不远,正转过走廊转角。
    看见邵续霖,简桦也是一愣,停下了脚步,同样问:“你怎么出来了陈方呢”·    一时间,身体上所有不适的感觉都消失了,压在心上的巨石消失,淤积在心口的血液有恢复了流动,邵续霖看着简桦,鼻子一阵阵发酸,几乎要流出眼泪来。
    ——怎么可能做那样的梦他怎么可能会杀了简桦明明他离了简桦根本不能活··    “出什么事了”简桦看见他的神情,也是脸色一变,大概是以为王宫里又发生了什么变故。
    他话未说完,便被快步走过来的邵续霖扑了个满怀,禁不住后退几步,后背重重撞到了墙上·简桦背上也有伤,还刚把邵续霖从坍塌破败的地宫中背出来累得够呛,被这么一撞,脸上禁不住露出疼痛的神色。
刚想抱怨,又被邵续霖的神色吓住了··    邵续霖看着他,眼中的血丝更加明显,带出整个眼睛都是血红的错觉·他的弟弟,眼中正流出沾有血色的泪珠。
    “我靠,喊医生,我弟弟的眼睛也受伤了·”简桦被邵续霖吓一跳,邵续霖挨他很近,悲伤彷徨的神色就在跟前,简桦不知道他被什么刺激了,只有低声跟旁边的虞飞城说。
    “好·”虞飞城应了一声,就要转头去找医生·才走出两步,听见背后一阵低低的惊呼声··    邵续霖低下头,凶狠地吻上了简桦的嘴。
    和他们以往任何一次或温柔、或激烈的亲吻都不同·邵续霖神色古怪,一双手掐住了简桦的脸,不让他有回避或躲闪的余地,几乎是像啃咬一样激烈的亲吻。
他才从地宫出来,嘴唇干燥,像是干渴的鱼要汲取水分一般,吸吮着简桦的舌头··    周围有很多人,这里是黑森林宫,公主在这儿、虞飞城在这儿,女王在一墙之隔的病房里,大王子在首都角落的行宫中。
明天,——也许不用到明天,所有人都会知道,邵续霖在黑森林宫,在自己的未婚妻面前,亲吻了自己的哥哥··    这是邵续霖所有的行为中最出格的一次。
    简桦也感到了内心的巨大震荡,真的不知道邵续霖身上到底发生了什么·可是能感受到他的悲痛和不安·因此,简桦一直不解地紧盯着邵续霖血红的眼睛,却又始终没有推开他。
    仿佛空气都凝固了,或许整条走廊都凝固了·时间静止在这一刻,所有人目瞪口呆地看着他们,没有人说话,没有人发出任何声音··    良久,邵续霖放开了简桦,他的手还在颤抖,他用颤抖的手抓住了哥哥的手。
    “这是我的哥哥,”邵续霖大声说,仿佛手的颤抖已经蔓延到了他的咽喉,“不是亲的,但是他比所有人对我都好·”·    ——他想干什么虞飞城皱了皱眉眉头,觉得大概是地雷阵的爆炸震坏了邵续霖的脑子。
他冲简桦使了个眼色,计划马上制服邵续霖,打晕他,免得他做出更多有损卫星城声誉的事情来··    “让我说完”邵续霖马上发现了虞飞城的举动,大声喝道。
    邵续霖在地下迷宫杀了十几个敌国的jiān细,原本大家只以为他是机甲战斗的一把好手,想不到近身格斗也非常了不起·虞飞城有了顾忌,只好放弃了计划。
    “简桦你听我说,”极度激动之下,邵续霖的话语有些语无伦次,“你们都不要打断我·”·    他的气势一时震慑住了所有人,所有的目光、所有的注意力集中在了他的身上。
    “我爱他·”邵续霖说,好像世界都要毁灭一样的悲伤··    周围又有一阵小小的骚动··    简桦的头脑中一片空白,直觉在告诉他马上要阻止邵续霖,他说不的时候,邵续霖从来不会违抗,至多只是哀求他不要阻拦自己。
可是这时的邵续霖好像是绝望了一般·明明在地宫里还好好的,怎么回到地上,他反而发疯了一样·    “我只爱他,”邵续霖又重复了一遍,仿佛是在面前的所有人说,“我根本无法娶什么公主……”·    仿佛重锤击到胸口上,简桦的耳边突然一片嘈杂。
    “邵续霖他妈的疯了”他听见虞飞城在耳边说··    他也觉得邵续霖是疯了,明明是个聪明人,却选择了最愚蠢最不留情面的办法,把一切可以在暗中慢慢解决的事情敞亮在了阳光下。
    他想骂人,想狠狠揍邵续霖一顿··    可是在邵续霖仿佛用光了力气,向后跌倒的时候,简桦还是上前一步,从背后扶住了他··    作者有话要说:·    因为地宫里面的磁场古怪(伪科学不要在意),所以弟弟梦见了前世的事情是真实的,所以一下次刺激大发了。
因为恐惧,马上不管不顾的告白了··    在场人都听到了弟弟的告白,估计都受到了冲击:这个世界还能不能好了(凸=皿=凸)·    不知道有没有人发现最近故事的节奏加快了啊·☆、国王之家·5·    不知道梦见了什么,邵续霖情绪激动,抓着简桦不放,为此,医生不得不给他注射了两针镇定剂。
用药之后的邵续霖很快陷入了昏睡··    简桦帮他盖上毯子,旁边,女医生收拾好药物,放在旁边一个半人高的机器人头顶,机器人咕噜噜地滚动着轮子先出了病房。
女医生摘下手套,像是想对简桦说两句叮嘱的话,等看到他的脸,像是突然想起了刚才在外面的那场骚乱,脸一下变得通红,只跟站在门边的陈方说:“公主,我先去女王那边了。”
    陈方一直愣愣地倚着门发呆,听见她这么说,木然点点头,说:“一会我也过去·”·    陈方眼睛红肿,女王遇刺的这周以来,她的魂魄仿佛也随姐姐一起遗失了。
    这个女医生是陈方在首都女子大学的朋友,陈方不是个好公主,却是个平易近人的好朋友·女医生同情地看了陈方一眼,也走出了病房··    简桦摸了摸邵续霖脸上的纱布,邵续霖睡得很安稳,刚刚的噩梦似乎终于已经过去。
    转过身,陈方远远地站在门边,虞飞城站在陈方和简桦之间··    陈方看见简桦的目光,仿佛被火炙了一下,全身都是一个激灵,说:“我……我也走了,不会再来了。”
数日前,她恳求简桦深入地宫去救邵续霖时,曾说过诸如再也不会痴心妄想了这类的话,现在再看见简桦,只觉得恨不得钻到地下去,永远不出来··    “公主……”简桦皱着眉头,想说什么,才呼唤一声,公主却已经踉踉跄跄地奔出了门外。
病房的门在她身后关闭,发出了“嘭”一声巨响··    邵续霖还在昏睡,屋子里这时清醒的人只剩下了简桦和虞飞城·——卫星城的城主和指挥官。
    虞飞城深沉地看着简桦,面色不善··    简桦一看他的脸色,就知道他有话要跟自己说,他弯下腰,在邵续霖额上亲了一口,走到虞飞城身边:“有话我们出去说。”
    他话音未落,虞飞城却是一手抓住他的领口,一拳打在他的脸上··    简桦此时没有防备,脚底一绊跌在地上,面颊上一阵疼痛,好像牙齿磨破了口腔的黏膜,嘴里一股血气。
    “这一拳我是为卫星城打你的,”虞飞城凶狠地说,似乎有火光从眼底一直蔓延到了他的全身,“出去说你他妈还觉得丢脸没丢够我们卫星城以后别自称什么军事基地了,他妈的组个剧团,专门演闹剧给人看笑话吧。”
    他居高临下,冲着简桦骂·是真的生气了,听得出他声音都气得发抖··    但是简桦反而笑了起来·简桦跌在地上,此时也不急着起来或是还手,坐在地上,低声地笑了起来。
    虞飞城一愣,他是卫星城成长起来的士兵,对卫星城的荣誉看得极高·方才,邵续霖在大庭广众之下承认他和简桦之间一直被所有人猜测的感情·不说两个人的性别,光他们都是老城主的养子,这一点就足以让卫星城和那兄弟俩在银河帝国上下沦为笑柄。
    虞飞城早就知道他们俩之间的事,此刻愤怒也是在顾及卫星城的面子·这时,看见简桦脸上的笑,不知为什么,自己也泄气了一大半··    “你还不知道丑了”虞飞城说,“真有你笑得出来”·    简桦边笑边摇头:“我是在笑你,你居然也会说笑话了。”
重生年下边缘恋歌·    ——虞飞城向来心机深沉,好高骛远,心里有野心,人也就显得阴沉,生气时也是阴森森的·刚才在急怒之下,居然说出了去组个剧团的话。
和平常的他大相径庭··    虞飞城此时也反应过来,想想自己刚才说的话,低着头也苦笑了一声:“对了,我骂你干嘛真正该骂的是病床上这个小王八蛋。
你看他什么玩意儿啊要是我是老城主,小王八蛋刚出生,就他妈应该掐死在襁褓里·”·    “不行,”简桦笑,“他刚出生的时候,父亲还不认识他。”
    虞飞城被简桦这句话一顶,意识到邵续霖是老城主的养子,他的亲生父亲是死了十几年的邵慕英将军·他们此刻身在王宫,很多话并不方便说出来,虞飞城只好干笑了,向简桦伸出了手。
    简桦被他这个动作弄着一怔·因为都是卫星城继承人人选,他和虞飞城的关系向来不算好,即便在前世两人是立场一致的战友,也仅仅停留在战场上的一点交情。
在这一世,虞飞城更是把杀害首都特使的罪名栽到了简桦的身上··    两世,虞飞城第一次对简桦伸出了手,无论是为了友谊还是其他什么东西··    简桦握住虞飞城的手,虞飞城拉他站了起来。
    “我走了,”虞飞城说,伸手在衣服上拍了拍,“你是要跟我一起去住所,还是留在这里照顾小兔崽子我可跟你说,别小看现在的新闻传播速度,现在你们俩的绯闻肯定已经传遍银河系七大基地了。
你还是避避嫌吧,跟我到宫外去·”·    简桦回头看邵续霖的脸,摇摇头说:“我不走,我留在这里·”看着虞飞城陡然间意味深长起来的眼神,连忙又解释道,“你看邵续霖现在这精神状态,别醒了以后又闹出什么事来,丢我们卫星城的脸。”
    虞飞城没有说话,但是看表情明显是对简桦的解释嗤之以鼻··    他无奈地摇头,冲简桦挥了挥手,转身也离开了病房··    病房的隔音效果很好,关严门,外界的喧嚣便全部和他们无关。
    简桦拉了把椅子,在病床边坐下,看邵续霖年轻的脸··    地宫里荧光微弱,知道此时,简桦才有空仔细端详邵续霖的脸·他比那时在卫星城分别以后更加憔悴了不少,人又瘦了一大圈,原本脸上那股年轻人才有的轻浮气全部消失了,连同以前那些桀骜的朝气一起消失得无影无踪。
    眉目还有几分少年时的稚气样子,神气却已经变得沉重又无奈··    他一个人身上,拉扯着几个方面的希望·北方城的黄远希望邵续霖能为父亲报仇,扶持大王子重新登上王位。
养父养大邵续霖,除了怜悯这个原因之外,还有希望有朝一日可能利用他来化解北方城的威胁·刘光和女王更是一厢情愿地希望借邵续霖和公主的联姻,来同北方城和解。
    如果让邵续霖自己选择,他会怎样做他究竟会选择怎样的路·    简桦默默注视着邵续霖,时光仿佛返回了重生前,临刑的前一夜,邵续霖来找他,两人最后的谈话依旧痛苦。
简桦一直沉默,邵续霖一直在自说自话·到那个时候,无论说什么都已经弥补不了隔阂了,无论是沉默还诉说,时间每过一秒,距离就更拉大的一寸,中间燃烧着熊熊的心火。
到最后,邵续霖急了,于是两个人莫名其妙滚到了床上,·    终其前世,只有过两次·第一次在开始时,第二次在结束后··    “你等我,很快就好了,我们重新开始。”
当时,邵续霖在他耳边不停地说,像是催眠一般··    他的计划很周密,通过死刑让简桦假死,他自己也会在不久后诈死来找简桦·他的大仇已报,功名利禄都不是他留恋的东西了。
——到那个时候,他又想起了简桦·他想的真好呀什么他都想要·报仇、大王子登基,邵续霖想做的事情都做到了·他当然可以重新开始。
·    可是简桦已经一无所有了··    ——不对,还有一个朋友,前世到最后唯一剩下的朋友,陈寄··    邵续霖的计划中,一个字也没有提到陈寄,他已经决定要牺牲陈寄来挽救简桦了。
    他甚至都没有问过简桦,能不能夺走他最后一个朋友··    前世行刑前的那个夜里,邵续霖在简桦的身后,七年,才有的第二次的亲密,身体叫嚣着愉悦,却有一团心火,在燃烧着、炙烤着。
    好像处于一种永远也无法满足的状态,极乐和痛苦并存·明明一切都准备好了,万无一失的计划,又好像随时会脱轨··    邵续霖看着简桦的后颈,像是无法控制住自己不知从何而来的饥饿一般,张口,重重地咬了上去。
    前世的最后,邵续霖满怀希望地等待着重新开始的生活,但对于简桦来说,那已经是最后的结局了··    =========================·    不能再想了什么都不要再想了。
    简桦站起身,前世的阴影从眼前褪去,那个逼仄狭小的囚室在记忆里渐渐模糊,眼前是黑森林王宫的病房·邵续霖躺在病床上,不是前世那个敌人的邵续霖,而是作为他的弟弟和战友的邵续霖。
    这一世,虽然不断有意料之外的事情发生,但是,一切都还好·比前世好··    不知不觉,时间已经到了晚上,邵续霖的镇定剂药效已经快过去,但可能是太过劳累,他一直迟迟未醒。
    简桦一直在看着邵续霖,心里想的是自己一直很喜欢他··    “咚咚咚·”门外传来有礼节的三声敲门··    “请进”简桦以为是医生过来巡视。
    门被推开,最先映入眼帘的是一件深色的长风衣,花白的长发被盘成髻压在礼帽之下··    “夫人……”简桦躬身行礼,同时,提起了十二万分的防备之心。
    来人是女王和陈寄、陈方的亲生母亲,北方城的大王子的继母,邵续霖的仇人·人们都喊她“那位夫人”··☆、国王之家·6·    那位夫人有三个亲生儿女,长子陈寄是在她和老国王结婚之前出生的,那时候老王后还没有死,重病缠身。
陈寄出生后不久,老王后就一命呜呼了·传说中,是因为得知丈夫有了私生子而气死的··    为此,首都的人都感到义愤填膺,陈寄出生到现在有二十七年了,至今仍旧是私生子身份,从小被丢在青年堡垒长大。
    那位夫人也是个生性冷漠的人,儿子丢在青年堡垒,也不见得她有多关心,反而是她的大女儿——继承了父亲王位的陈之女王陛下很关心哥哥,每年都会邀请陈寄到黑森林宫度假。
    “夫人·”简桦躬身行礼,抬起身,见那位夫人只是冷淡地点了点头··    她穿的是一身外出的服饰,深色的长风衣,礼帽上有些许水渍,和两个女儿相比,她的个子很高,人很瘦,站在那里的时候,像是地上立了一根旗杆。
    她看着简桦的目光很冷淡,只轻轻扫了一眼,就说:“卫星城主果然好大的架子,我召你进宫,有事情商议,想不到等了7天,最终还是我亲自前来,才得见尊面。”
    ——女王才遇刺不久,她就下令任命简桦为卫星城主,召请他到首都·可是简桦在王宫中得知了邵续霖的处境,第一时间去地宫救了邵续霖,就是回来以后,也忙于照料病患以及和虞飞城商讨卫星城事物,似乎完全没有把她放在眼里。
    看来是兴师问罪来了··    简桦说:“不敢,只是这两天的事务千头万绪,我是打算明天一早就去觐见您·”·    那位夫人摇了摇头,不咸不淡地说:“没事,女王遇刺,公主年少天真,首都现在的局势一触即发。
各家都人心惶惶,以为要变天了,只要你不是去烧大王子那个热灶,我都相信你是忠心的·”·    她这话的言外之意实在太多太多·遇刺事件发生以后,大王子被安排在了湖滨行宫居住,据说,有不少首都的贵族偷偷摸摸地去拜访大王子,争取在大王子面前露个好。
    简桦心中一沉,仔细观察夫人的周身,她仿佛是刚刚从宫外归来,还没有换衣服就来了这边病房,她的鞋上有水渍和泥土的痕迹·——外面没有下雨,她鞋上的水肯定是在哪里沾上的。
    这么看,这个晚上,她亲自去了湖滨行宫,来暗查首都各人和大王子的勾结情况··    “我前几天也去过湖滨王宫,”简桦只好在那位夫人把话挑明之前先进行解释,“那是我弟弟深陷地下迷宫,我去找大王子,想看看他有没有地宫的图纸,来救我弟弟一名。”
    夫人居然淡淡地笑了:“那他是有还是没有呢”·    简桦一时语塞·这次,敌国的刺客是从地宫入侵的,整个帝国有首都地底迷宫图纸的人可能只有大王子一个,敌人入侵所使用的地图,极有可能是从大王子那里得来。
    “大王子明知敌人可能是有地宫图纸的人所为,一旦暴露他有图纸,人们十有*会怀疑到他是叛徒,这样他仍旧把地图给了我,也许他是问心无愧呢。”
简桦说,不愿太早站队,帮夫人定了大王子的罪··    夫人听了他的话,也不评论,只是冷笑··    简桦沉默不语,夫人盯了他一会儿,见逼不出他更多的话,就把目光转到了病床上。
    邵续霖还未苏醒,呼吸平缓,脸色已经稍稍好了一点,眉头舒展,似乎已经没有做恶梦了··    “长得真像他的父亲·”夫人突然叹着气说。
    简桦心中像是有鼓重重敲了一下,一下紧张非凡,转身走到床边,佯装是把邵续霖的手放进被子,心中急切地想夫人此次前来,是不是想要对邵续霖不利。
    “毕竟是亲生父子,”简桦说,“但是他从8岁起就在卫星城长大,对银河帝国忠心耿耿·在暴风谷军事基地、在首都,都立过大功。”
重生年下边缘恋歌·    “我又不是想害他,”那位夫人看出简桦的紧张,似笑非笑地摆了摆手,“你不必急着替他表功·”·    夫人后退了两步,在病房内的沙发上坐了下来,目光还停在邵续霖的脸上。
    “邵续霖刚出生的时候,我还抱过他·”夫人忽然慢吞吞地说,语气感慨,“他是邵慕英和严静的儿子,邵慕英和严静还有我,我们都是青年堡垒出来的士兵。
那时我们都是朋友·”·    从夫人说第一个字起,简桦脸色就是微变,他知道这位夫人也是青年堡垒的士兵出身·——前世,夫人在失势以后,逃亡到了青年堡垒,青年堡垒庇护了她直到她自杀。
    但是到她自杀时,青年堡垒已经成了大王子的眼中钉,才有了后来的青年堡垒哗变、简桦和陈寄上军事法庭··    不知道为什么,夫人对着简桦,侃侃而谈起了很多陈年往事:“你知道的,银河系七大军事基地,各有各的特点,卫星城就在首都边上,负责首都的安全,出来的各个都是精兵强将;复活岛堡垒在岛上,每年申请大笔的军费,恨不得天天打海战;其他几个,有的穷、有的苦、还有的远,只有青年堡垒最值得一说,因为它的士兵大多是贵族家子弟,就好像一个大军校似的,因为都是贵族家的孩子,真到打仗的时候也不敢把青年堡垒放到最前线,因为都是贵族家子弟,生怕孩子们过不好,那些父母每年都想着办法给青年堡垒送钱。”
    简桦十五岁进了青年堡垒,知道夫人说的都是真的,也点了点头··    “我当年也是十五岁入伍,我家是地方上一个小贵族,我进青年堡垒之前还挺自鸣得意,觉得自己家世好、人又聪明勤奋,出人头地不过伸伸手的事情。
进了青年堡垒才知道山外有山,钱外有钱·我是在女兵营,眼前走来走去的不是这个公主,就是那个公爵小姐·更可怕的是她们还都比我聪明、比我勤奋·我心气高,又怕给我爸丢脸,没日没夜的努力,终于我20岁的时候,全军大比武,青年堡垒我是兵王。
那年的第二,就是邵慕英·”·    简桦脸上现出吃惊的神色,青年堡垒虽然是子弟军营,但是战斗力不比其他堡垒差,青年堡垒出来的军人,现在有很多都在其他堡垒担任要职。
青年堡垒每年会有一次大比武,参加者都是20岁以上的士兵,考察项目包括格斗、狙击、野外生存、生死对抗等,各个项目比下来,第一名就被称为兵王,是青年堡垒每个士兵向往的最高荣誉。
如果夫人没有骗他,那么眼前这个女人,在20岁第一次参加比武的时候,就已经获得了这个荣誉··    夫人看着简桦的神情,好像也有一些自鸣得意地说:“怎么样想不到吧你们所尊敬崇拜的邵慕英将军,原本也是我的手下败将。”
    “邵慕英当年比我还大了几岁,那时是青年堡垒的全军偶像,结果这么个大偶像败在我这个初出茅庐的小丫头手上了,好多人不服气,嚷嚷着我肯定作弊了,要教训我。
邵慕英是首都的大家子弟,我是乡下小贵族的女儿,我怕的要死,不是怕对我怎么样,怕那些贵族哥儿们的父母对付我的长辈·这个时候,还是邵慕英站出来说了公道话,他说,‘靠本事战斗,别拿父母压人’后来,我们就成了朋友。”
    “你一定好奇后来发生了什么吧”夫人说,“30多年前,北方城发动叛乱,北方城的老城主对首都发起突袭,重创了防卫首都的卫星城。
战斗几乎波及了银河系所有的七大堡垒,此时,敌*队也顺势进攻我国·这次战争被称为丛林战争·”·    简桦知道这件事,所以卫星城和北方城的仇恨一直延续到了今天。
    “在丛林战争中,我和邵慕英各自接受了一个重大的任务,邵慕英成功了,一直升官,到他死的时候,只差一点就要当上元帅了·而我,我失败了,不得不脱下军服,就成了你现在看见的这副样子。”
夫人摊开双手,做了个无奈的姿势··    在简桦印象中,这个女人一直是死板、严厉、冷酷无情的样子,但是她的行为举止确实有很多军人的神气。
    “你一定觉得,我这么晚了,亲自过来找你,说这么多,是来拉拢你吧”夫人说··    简桦说:“那您是有什么事要交给我做”·    “嗤——”夫人一下嗤笑出了声,“年轻人别老是把自己看得太高,我20岁时当了兵王觉得自己了不起了,一到丛林战争还是被打得落花流水。
我会有什么事要你做呵……”·    再站起身时,已经恢复了那个冷漠高傲的夫人模样:“我去看女儿的时候,顺便来看看女婿,想不到,女婿也不是女婿了……”·    邵续霖悔婚,这件事确实和简桦有关,听她说到这事,即使简桦都不由一阵儿气短,低下头没有说话。
    “你们把王室的尊严、卫星城的颜面都视同草芥,这件事,你和邵续霖都必须给我们一个交代,不然,虽然你们的父母都早已过世,但是我会把青年堡垒的李檐、方月城都召到王宫来,问问他们是怎么带兵的。”
    李檐和方月城是现在青年堡垒的指挥官,算是简桦和邵续霖的老师··    “什么都不必说了,”夫人看简桦急切要辩解的脸,抬手阻止了他,“你们好自为之。”
    说着,她整了整自己的帽子,做出了要走的姿态··    “夫人”简桦突然唤住了她··    已经走到门口的那位夫人停住脚步,回过了身。
    “邵慕英将军的妻子也是您的朋友,她还活着吗”简桦问·当年老国王死了以后,邵慕英作为嫌疑人被逮捕,他的妻子很快也失踪了,至今不知道下落。
    “你是想问我为什么要杀邵慕英吗”夫人回过头,却是文不对题的反问了另一句话··    简桦一怔,才要说话,那位夫人又说:“我知道现在到处流传一些荒谬的东西,那个女人是我杀的,老国王是我找刺客杀的,邵慕英和他的妻子都是我下令杀的。
可是如果我说,我一个人都没有杀,你说,会有人信吗”·    简桦沉默,一时没有说话··    “算了,”夫人自己却是笑了起来,“连我自己都不信。”
    夫人走出了门外,简桦跟出去,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长廊拐角,她的步伐很大,自带一种无往不前的气势··    时间已经很晚,长廊上的人很少,偶尔有护士从身边经过,地上铺得厚厚地毯掩盖住了所有的脚步声,灯火通明,但是静悄悄的,似乎有无数的不安的灵魂隐藏在明亮的角落。
    简桦感觉到背后似乎有人,回过身,在走廊的另一头,穿着睡衣的少女恍恍惚惚地走了过来·是陈方公主··    “公主,这么晚了,你在干什么”简桦问。
    黑森林宫很大,寝室的位置和医疗室的位置相距甚远,公主这身睡衣,明显是已经休息了,又为了什么事跑了过来·——一路上难道也没有女伴或者侍卫阻拦她·    陈方像是这才看见了他,露出笑容,说:“简长官。”
    “公主,你在这里干什么”简桦又问了一遍··    “我来看姐姐,”陈方说,“她们不让我进去,她们不让我看姐姐,她们凭什么不让我看姐姐”说着说着,陈方好像是越来越愤怒一样,脸涨得通红,气得发抖。
    “天色太晚了,或许是为了女王陛下和你的休息考虑”简桦斟酌着语句说··    “才不是是因为……”陈方提高了声音,语气中全是愤怒,但是最终,还想像被按住了什么开关似的,声音一下断裂在了空气中。
    “怎么了”简桦问,他敏锐地察觉了陈方话语背后似乎隐藏了什么重要的东西··    陈方摇了摇头,方才愤怒的她仿佛一瞬间消失不见,眼前的,又是那个胆怯的、失魂落魄的小公主了。
    陈方刚才的发作惊动了远处的人,看见一个护士模样的女人跑到了走廊另一边的办公室,不久之后,就有两个侍卫走了过来··    “公主,简长官,”侍卫向二人行礼,又对陈方说,“公主,这么晚了,您还是回房间休息吧。”
    “不要管我·”陈方说,声音却没有一点威慑力··    “公主,您还是回去吧,明天可以来探望女王陛下。”
侍卫说,伸手过来想扶住陈方,陈方用力挥开侍卫的手,却失去了平衡,身体歪了一下··    简桦就站在陈方的身前,抬起身,正好扶住了陈方的手。
    “公主,时间不早了,您不要让夫人担心您·”侍卫说,可能是错觉,他的话语里居然隐隐有威胁的意味··    和刚才挥开侍卫的手不同,陈方紧紧握住简桦的手,脸上依稀有恳求的神色。
    简桦犹豫了一下,脱下自己的风衣,披在了陈方身上,对侍卫说:“我会送她回去·”·    侍卫的目光在简桦和陈方之间游移,脸上现出为难的神色,简桦什么也没说,回头关严了邵续霖病房的们,揽住陈方的肩,两人并肩向另一边走去。
    身后没有任何动静,快转弯时,简桦回头看,那两个侍卫呆在原地,没有跟过来··    才转过长廊拐角,陈方就是一个踉跄,还好有简桦搀扶,才没有跪跌倒在地上。
    旁边有人经过,好奇的目光投向了他们·简桦揽紧了陈方的肩,几乎是半扶半抱地把她带到了楼梯间没有人的角落··    低下头,看见陈方已是泪流满面。
    于是接下来的很长一段时间里,陈方坐在楼梯间的台阶上,一声不吭,可是眼泪像是不会枯竭的泉水,源源不断地流下来··    简桦没有打扰她,站在离她不远的地方,靠着墙,看着前方,虚无缥缈的地方。
    “谢谢你·”很久以后,陈方低声地说,声音细若蚊音··重生年下边缘恋歌·    “不客气·”简桦很快回答,低头看她,只见陈方蜷坐在台阶上,双手环抱住膝盖。
    “我要回去了,确实特别晚了,”陈方说,扶着栏杆,站起了身,用袖子擦了擦脸上的泪痕,“你也回去看邵续霖吧,他一会要是醒了,看不见你,又会着急。”
她才停止哭泣,好像是特别不好意思的模样,甚至向简桦打趣··    简桦点点头,说:“你如果想看邵续霖,也可以过去,不会有人阻拦你。
见他比见你姐姐简单·”·    陈方噗嗤一下笑了,笑了笑,又摇摇头,她此刻的神情神态和刚才相比又有了极大的变化,像是下定了什么决心一样:“我不会再见他了。
再见他,我怕我自己不死心·”·    她说的也有道理,简桦再说什么,反而显得难看·简桦只是转移了话题:“你刚才说,他们为什么不让你见你姐姐”·    陈方的脸色又是激变,泪水又充盈了她的双眼,她含泪摇了摇头,用轻松愉快的语气说:“我才不告诉你呢”·    从她的神色看,明显是发生了什么大事,但是她不说,简桦又不好勉强。
    “如果不告诉我,你也可以跟陈寄说,”简桦说,“他是你哥哥,他很关心你·”·    “才没有”陈方说,“他宁可每年滞留在青年堡垒,都不愿回来陪我和姐姐度假,他心里才没有我们呢有时间我都不记得我还有这么个哥哥。”
    这话说得怨气十足,很像他们刚知道陈方身份时,那个不讲理、骄纵却受万千宠爱的小公主的模样··    “他很喜欢你。”
简桦说,陈寄不回首都,是怕首都某些人借他的身份为难母亲和妹妹,他很尊敬母亲,很喜爱两个妹妹··    陈方眼中有泪,表情却是撅起了嘴、撒娇的模样:“少来他就喜欢骗人”·    陈方很漂亮,继承了母亲的相貌,但是没继承母亲坚忍的性格。
——这显得她反而比她的母亲要可爱不少··    “不管怎么样,发生什么事情,你可以来找我·有危险,我会想办法·”无奈之下,简桦这么说,无论是因为陈寄的关系,还是因为他和邵续霖对陈方心中有愧,都不能见陈方身处危险之中。
    陈方又是很长时间没有说话,她深深地看着简桦,说:“你真是个好人呀……我哥哥写信回来的时候常常提起你,他以前说希望我姐姐可以嫁给你的,”说到这里,像是回忆起了什么幸福的往事,陈方又含泪笑出了声,“他差点把妈妈都说动啦,妈妈那时候去找卫星城老将军打听过你的消息,老将军也很高兴,亲自到王宫来,狠狠夸了你一番,我都听笑死了。
那天妈妈、姐姐、还有我都好高兴·我还以为就要叫你姐夫了,结果就发生了那样的事,老将军被人害死了·”·    简桦静静的听着,养父曾经尽力想给两个养子安排好幸福的人生。
    在前世,简桦和邵续霖回到了卫星城,在家宴上,邵续霖突兀地向养父公布了自己和他的感情·然后,养父大怒,好像是无论如何都要把他们分开。
    现在终于明白了,养父那时已经为简桦安排好了娶女王的人生··    陈方继续说:“我那时候去暴风谷,其实是想看看你的呀,看看你是不是跟哥哥、还有卫星城老将军说的那样好。
那时候,听说暴风谷的医生死掉了,哥哥在帮你们找新人,我求了哥哥好久,他才让我去的·去了以后,我就喜欢了邵续霖,那时候我还疑惑,你明明不如你弟弟,可是他们为什么都说你好,还有邵续霖也那么喜欢你。”
    “我现在明白了,”陈方说,“你真好,你又温柔,又和善,又能干·心软,别人只要求你,你一定会去做·邵续霖要跟我订婚的时候,你是什么样的心情哪怕是我求你的事情,你都做了。
真让我不好意思·”·    陈方第一次说这么多话,脸红扑扑的,是一种不正常的颜色,像是要发烧了··    “公主,我送你回去休息吧。”
简桦想打断她,还想马上通知医生去陈方的卧室··    陈方摇头,看着简桦:“我和陈寄哥哥都喜欢你·如果还有机会,我一定会告诉姐姐,哥哥介绍的人没有错,特别特别好,只可惜眼光不好,已经被别人捷足先登啦。”
    “眼光不好”简桦反问,看陈方说的,好像是喜欢邵续霖这件事··    陈方掩起嘴笑了:“我以前觉得我很聪明的,从到了暴风谷才发现我蠢得要命,你居然跟这么蠢的我看上同一个人,你说你是不是眼光不好”·    简桦苦笑,说:“公主,你要生病了,赶紧回去吧。”
    陈方摸了摸自己的额头:“我也觉得我要发烧了·我走啦,衣服还给你,”她站起身,把身上简桦的风衣脱下还给他,“不要送我了,在我自己家里,还要你送我回自己的房间,被别人知道我丢人死啦”·    陈方离开的时候,走的很快,一绕就消失在了楼梯口。
    简桦看着她的背影,和她母亲坚定的背影不同,陈方佝偻着腰,是可怜的小公主的形态··    一夜之间,见到她们母女二人,总觉得会有什么事情发生,简桦心中不安的感觉越来越浓重。
像是有可怕的事情正在发生或是将要发生··    离开楼梯间,转过拐角,面前有个人,靠着墙站在那里·是邵续霖,他还穿着病号服,打着赤脚,纱布遮住了眼睛下面的半边脸,但这一点也不影响他的相貌,斜飞入鬓的眉毛下面,一双眼睛像黑珍珠一样漂亮。
    “你醒了”简桦先是一惊,又赶忙回头看,陈方的身影已经消失在了楼梯处,他想说点什么,被邵续霖拉住了手··    “你……”看着邵续霖的神色,简桦闭上了嘴。
    邵续霖默默地盯着简桦的眼睛,抓住简桦的手,像以往一样,拉到嘴边,亲了亲他的手背,和以往又有不同,他的手指插到简桦的指缝中,握紧,成了十指紧扣的样子。
    简桦没有说话,犹豫了一下,也扣住了邵续霖的手··    邵续霖拉着简桦,两个人沉默着,像是手牵手一样的回到了邵续霖的病房··    才关上门,邵续霖便附过来,把简桦压到门上,他微微歪着头,目光仔细地打量着简桦的脸。
    “我靠大半夜的你干什么……”简桦受不了他那认真得像是看作战地图一样的目光,才骂了一句,却被邵续霖堵住了嘴·不是没有接过吻,但没有一次有现在这么温情又煽情,过了很久,——好像舌头都酥麻了,胶在一起的双唇才分开。
    “哥……”邵续霖低低地喊,又喊了一声,“简桦·”·    简桦摸了一把他的头发,小心翼翼地避开了头上的伤口,在他后脑勺拍了一下:“这里是什么地方你胡闹个什么劲儿”·    “哥”邵续霖不满地喊道,两个人的身体紧紧相贴,邵续霖用鼻尖蹭他的耳朵上,说:“我先前做了个噩梦,心里难受。”
    “心里难受”简桦重复道··    邵续霖还抓着他的手,拉着他的手放在心口的位置:“就是这里难受,”然后又带着他的手往下探,“还有这里……”这话他是用气声说的,他声音原本就低沉好听,此时说起这话,更是煽情得一塌糊涂。
    “靠”才碰到那个位置,简桦就触电一般要收回手,但是邵续霖不放,妥协之下,两人的手停在了身体中间,胸口的位置。
    “大半夜抽什么风”简桦说,“这是什么地方你白天那一下已经惊世骇俗了,要是再闹出点什么事来,虞飞城不把我们俩给杀了”·    邵续霖却没有被他的话带脱离思路,手放在简桦胸口心脏的位置,感受着简桦一下一下的心跳。
    “那时候,我要和陈方订婚,你是什么样的心情”邵续霖说··    这话和陈方刚才说的话一样,他果然是听见了。
    简桦犹豫了一下,看着邵续霖的脸:“也没什么,那时候我也在忙着准备跟刘光去暴风谷,没时间想太多·”·    “你骗人”邵续霖低下头,在他肩上不轻不重地隔着衣服咬了一口,“我听说你要走了,……整个卫星城可能我是最后知道的,之前我一直以为你会等我,直到事情解决我和陈方的婚事取消。
可是你要走了,我一听说就马上去找你,你那时候的表情,明明是生气了·”·    简桦的呼吸有些沉重,过了一会,才听他喑哑地说:“可能吧,我自己都不知道我是怎么想的了。”
    “不只是生气,”邵续霖继续说,“你眼神里好像还非常失望·我那时候第一个想法是我们完了,第二个想法就是我完了。”
·    时至今日,这个话题依旧会让简桦感到不快·他动了动,想推开邵续霖··    邵续霖这下倒是很爽快的后退了一步,只是依然拉着他的手,顺势把简桦拉到床边,把他推倒在床上。
    “别犯浑”简桦说,撑起身体,可是邵续霖又扑过来,伏在他身上,眼睛看着他,不停地亲吻他的脸··    两个人挨得很近,简桦能看见邵续霖漂亮的犹如黑珍珠的眼睛里只有自己。
    “我做了个噩梦……”邵续霖没有更深一步的举动,后退了一点,像是把简桦当成了枕头,侧头靠在了他的胸口,耳朵听他心跳的声音。
    “所以说地宫到底是什么鬼地方啊我一进去就觉得头疼,居然会让人做这么恐怖的梦我听说要把地宫炸了现在炸了没啊那么个鬼地方就别留着害人了。”
    简桦还在等他下文,没想到来了这么一长篇无关紧要的抱怨的话,还特别幼稚·    “说重点”简桦低笑,挠了一把他的头发。
重生年下边缘恋歌·    “我梦见,”邵续霖的声音低沉了下来,“我把你给杀了·”马上,他就感觉到简桦原本在温柔抚摸自己头发的手停了下来,简桦的身体好像在一刹那僵硬了。
    “不是真的·”邵续霖赶忙支起身体,看着简桦的脸,焦急地说,“怎么可能是真的没有你,我根本活不下去我怎么可能杀了你我自己还要不要活了”·    好半天,才感觉简桦的呼吸再次平稳下来,他温柔地摸了摸自己的脸。
    邵续霖这才放下心来,说:“所以是梦境都是稀奇古怪的·而且都是反的全是一些不可能发生的事情”·    简桦一声不吭,轻轻摸他脸上的伤痕。
    “我从小,从小就喜欢你,”邵续霖说,“我小时候,和爸爸一起被囚禁在这里地下的监牢里,那里阴暗潮湿,每天都伴随着污水从墙上滴下的声音入眠,还有很多很多的老鼠。
没人来探望爸爸,明明以前爸爸有很多朋友,可是出事以后,居然一个人都没有出现过有一天,我醒来的时候,发现身边爸爸的身体早已冰凉·”·    从小到大,邵续霖第一次向简桦坦露心声。
    “那时候我已经懂事了,知道爸爸死了·其实没有害怕,也没有难过,就是忍不住大哭起来·这辈子那是第一次哭得那么凶,哭得浑身都在发抖,而且怎么也止不住。
我不停的告诉自己要记住所有仇人的相貌,不能在他们面前哭泣服软·可是忍不住,如果不哭出来,我一定会爆炸掉·原本清晰的世界,在泪水中,忽然一点一点的模糊了。”
    简桦抬头看邵续霖,邵续霖也看着他,两个人对视,简桦搂住邵续霖,闭起了眼睛··    “然后就是一段流浪的时光,我也不记得流浪了多久,反正一天一天的,眼睛最终看不见了。
那时候我特别绝望,一个瞎子,让报仇的路都变的毫无指望了·但是还是遇见了你·——你一定是天上的爸爸派来拯救我的·”·    “我小时候又瞎又脾气不好,只有你没嫌弃我。
大概是从眼睛治好,第一眼看见你,我就喜欢你了吧·”·    “可是,我一面喜欢你,一面我又看不起你·”·    邵续霖说到这里,又担忧地看了看简桦,看他没有生气的表情,才继续说:“我觉得养父对我别有用心。
有钱人作善事,有的是因为心血来潮,有的是因为心中有愧,还有的,是另有所图·我觉得养父收养我,这三点简直全占了”·    “他一直在观察我,我的装疯卖傻他全部知道,他冷冷地看着我,随时打算揭穿我。
而你,简直是个蜜罐子泡大的白痴,你什么都相信我看不起你,因为你是个好人·”·    ——在年轻时候的邵续霖眼中看来,好人,等同于废物的代名词。
    “我父亲也是个好人,但好人都是没用的·”·    邵续霖翻阅过很多当年谋杀国王的案件资料,不禁为当年的父亲皱眉··    ——陷入冤屈的时候、被审判的时候、被囚禁的时候,有过机会翻盘的邵续霖冷静的想,只要稍微心狠一点,手段强硬一点,行动冷酷一点。
    父亲都没有,他毫无挣扎地一步步走向了死亡··    “我爱你,”邵续霖说,“直到今天我才明白我以前是多么的自作聪明,因为你是个好人,我才能活到现在。”
    他的生活一直是在冰水和烈火里面穿行·而简桦是他唯一的护身符··    那之后,两个人没有再说话··    外面的天一点点变红,变亮,然后下一个白天到来。
    ===============================================·    第二天晚上··    简桦、邵续霖还有虞飞城三个人在病房中,面前是投影出的巨大战事地图,——是虞飞城带来的。
三个人在探讨目前的局势··    和他们猜测的相同,女王一遇刺,敌国就发动了对银河帝国的第二次进攻,还好银河系七大军事基地此次都做好了准备,刘光他们更是及时赶回了前线阵地。
在他们的努力下,敌人这次的突袭没有占到半点便宜··    “我已经给刘光派去了援军,”虞飞城说,“不过刘光那边应该没问题吧,他可是从我们卫星城搞走了不少好东西,他们那早就鸟枪换炮了。
应该能打个漂亮仗·”·    “刘光战斗经验丰富,”简桦也说,“现在还有田芮奇操作机甲,苏臣当参谋,暴风谷应该守得住,——游刃有余。”
    “现在要担心的反而是北方城了,”虞飞城说,“万一他们真的叛国了,北方城跟敌人里应外合,那这战争就有的打了·”·    “问题不大,”邵续霖说,“大王子和黄远都在首都,就算北方城想里通外国,也得担心我们会不会把黄远抓起来砍了。”
    简桦和虞飞城一起笑了一下,看来三个人的看法及计划都是一样的··    “对了,陈寄怎么还没到首都你和他联系了吗”虞飞城问。
    简桦摇了摇头:“陈寄也在日夜兼程往首都赶,但是他原本到银河系边缘的星球去考察了,要赶回来需要花费大量的时间,这几天他也一直在虫洞跃迁,想早点到首都。
我也有事找他,可是完全联系不上·”·    ——简桦急着找陈寄,是希望陈寄和陈方联系,了解陈方究竟在怕什么··    正在这个时候,外面忽然传来了一阵骚乱声。
    三个人同时站起身,虞飞城快步走过去拉开病房的门,外面的走廊上,果然是一副兵荒马乱的模样··    “出什么事了”虞飞城抓住一个慌乱跑过的护士,把她拉进了门里。
    那小护士年纪很小,脸色苍白,一副惊魂未定的模样,被虞飞城抓进来,瞪着眼睛半天说不出话··    此时,外面响起了警报的声音。
    “靠”虞飞城骂道··    一定是发生什么重大的事情了,虞飞城和简桦一起就要往外跑··    “公主……”那护士到现在终于开口了。
    “什么”邵续霖连忙追问道·虞飞城和简桦也停住脚步,回头看护士··    “公主闯进了女王陛下的病房……她……她……她拔掉了女王陛下的呼吸器。”
护士结结巴巴地说··    什么·    ======================================·    ——我最喜欢姐姐了。
    ——没有关系,我有姐姐就够了··    ——我姐姐人可好了,她一定会帮助你们的··    在认识他们之前,陈方是个骄纵天真的小公主,天不怕地不怕,想到什么就会去做什么,是在幸福中成长起来的不谙世事的小公主。
她的哥哥长久的不在身边,她的母亲严厉冷酷,她会长成这样,完全是作为女王的姐姐娇惯出来的·她们姐妹之间的感情真挚又深切·女王遇刺以后,最伤心的人,恐怕就只有陈方公主了。
    她提起姐姐的时候,也永远都是喜爱的、依赖的··    此时,话语还依稀在耳,她却拔掉了姐姐的呼吸器,提前断绝了姐姐生的希望。
    ——到底是在搞什么啊·    简桦和邵续霖赶到的时候,女王的病房门前已经围满了人··    女王和公主的母亲,那位夫人站在人群之首,神色极为难看。
    病房的门紧紧地关着·为了保障安全,防止再有刺客,女王的病房是特制的,从里面关上了门,外面的人很难进入··    “公主殿下”有个女人在外面敲门,强制按捺下焦急的心,按下门上的联络器按钮,声音传到病房之内,“请您打开门,我们必须对女王陛下进行急救,不然按照陛下现在的状态,她已经危在旦夕。”
    里面没有任何声音传出·陈方没有回答··    一见邵续霖来了,立刻有人拉着他走到门边,示意他来跟里面的陈方通话。
    邵续霖回头看了简桦一眼,低下头对联络器说:“陈方,请开门·怎么了”·    依旧没有人回答··    那位夫人瞪着紧闭的门看了一会儿,咬着牙说:“开监控。”
    马上就有人走过来,拿出一个圆形的投影设备操作了几下,面前出现了一幅立体投影图像,图像中正是此刻女王病房内的场景··    病房的正中,女王陛下悄无声息地躺在病床上,病床四周摆满了各式各样的医疗器械,病床很大,床单和被子都是雪白的,女王的头发都被剃掉了,馋了白色的绷带,她其实也很漂亮,就像是陷在白色世界里面的睡美人。
    可是,她的生命力已经消失殆尽·脸是死灰色的··    陈方坐在她身边,温柔地看着她,一动不动,像是雕像一般··    “女王快不行了”原本敲门的那个女医生焦急地对夫人说,疾步又跑到了门边,此刻的联络器边,一群人七嘴八舌地发言。
    “公主你开开门啊”那女医生说,“女王快不行了你要杀了她吗她可是你姐姐啊”说到最后,女医生的话语里已经带了焦急的哭腔。
    可是投影中,病房内的陈方依旧无动于衷··    “陈方,发生什么事了”简桦也走上前对着联络器说,“我昨天跟你说的话你忘记了吗如果你不信任我们,陈寄马上就回来了,你不要极端,有事可以跟陈寄说。”
重生年下边缘恋歌·    陈方微微动了动,可是马上又恢复了雕塑的状态··    “找人来,把门给撬开”邵续霖对着四周说。
    “啊”有人恍然大悟,几乎是连滚带爬地向外面跑去··    ——陈方到底是想干什么,为什么要杀害姐姐·    简桦知道,女王已经基本近乎脑死亡了,她中了四枪,没有偷生的余地,基本而言。
现在对女王的抢救和治疗,只不过是安慰性的了·可是陈方的举动依旧让人难以理解··    简桦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前世并没有发生女王遇刺事件,而且在这个时间,前世的简桦正在前线杀敌,对首都发生的波谲云诡一无所知。
    终于,有人带着工程机器人跌跌撞撞地跑回来·众人立刻闪开了两边,给机器人破门而入的空间··    机器人的电锯正接近门缝。
“哗啦”一声,门却被打开了··    面无表情的陈方出现在大开的门后··    “停止停止不要伤到公主”众人惊叫,电锯终于在离陈方不到两厘米的地方停下。
    众人来不及理会陈方,那个女医生从陈方身边跑过,冲到女王病床边给她做起了急救·那位夫人虽然没动,但也忍不住看向门里的情况,脸上有藏不住的一丝焦急。
    只有简桦和邵续霖留在原地,简桦看着陈方,像是在用目光追问她:“为什么”·    陈方回看着他们,平静地像是一个陌生人。
    “她死了·”陈方说··    话音未落,旁边,她的母亲脸色变得青灰,“腾”一下站起了身··    “可是为什么”·    陈方说:“你会知道的。”
    病房里,女医生也停下了急救的动作,转头看着病房外的人,带着哭腔说:“她死了·”·    和陈方一样的话,正式宣布了女王的死亡。
    那位夫人瞪着陈方,目光凶狠地像是要杀了小女儿一样··    很久很久,她走过去,狠狠地打了陈方一个耳光··    “把她给我抓起来”那位夫人说。
☆、国王之家·7·    时光回溯到19个月前,陈方第一次到暴风谷的那天··    她从直升机上跳下来,个子不高、身材苗条婀娜的少女,穿着一件白色的连衣裙,戴了宽檐大草帽。
暴风谷的风吹起她的长裙,露出修长漂亮的小腿··    “我天我天我天,”当时,刘光站在简桦身边,看着远处的陈方,头疼的骂道,“让陈寄给我们送个医生过来,他从哪里给我们找的这个大小姐能干活吗能上战场吗不会到打仗的时候,我们还得派专人保护她吧”·    相比较刘光的不满,简桦的第一反映却是愕然。
因为陈寄和首都的关系,在暴风谷的医生背叛以后,简桦第一时间向陈寄求救,希望得到首都那边的援助·想不到陈寄援助得这么彻底,把他的亲生妹妹给送了过来。
    ——陈寄每次跟妹妹和母亲度假以后,都会把照片给简桦看,简桦一眼就认出这个化名方尔东的少女,就是首都的公主陈方··    远处的直升机边,猛地刮起了一阵大风,陈方的草帽被风吹起,带到了半空中,被吹远,从此再也没有找到。
    在稍后的欢迎式上,刘光送给了陈方一把手枪,老式的小手枪·“送给方医生,从此以后,你也是个战士了·用它保护好自己·”刘光说,语气中还带着一些不满,那时陈方还没有展现出精湛的医术,刘光想给暴风谷要个男医生。
    陈方接过手枪,看也不看,锁进了自己带的小手提箱里,她冲着刘光骄傲地一笑:“我不会用上它的,我的战场可是在手术台上·”顿了顿,她又补充道,“我是救人的,才不会杀人”·    一转眼,十九个月过去,初见时活泼跳脱方言自己绝不会杀人的方尔东变成了眼前这个憔悴的刚刚杀了亲生姐姐的陈方公主。
    “把她给我抓起来”那位夫人说·她的大女儿在数日前的庆典上遇刺·她的小女儿刚刚拔掉了姐姐的呼吸器,断绝了姐姐的最后一线生机。
    可是陈方的脸上,是无尽的漠然,她好像被装进了一个铠甲之中·所有的一切都透露着不自然,她就像是被不知名的力量控制着一举一动、表情,还有说话的能力。
    遵从那位夫人的命令,几个侍卫走过来,想抓住陈方的手·陈方后退一步,举起手,把什么抵住了自己的太阳穴··    是她到暴风谷的第一天,从刘光那里收到的那把小手枪。
    顿时,周遭一片鸦雀无声·大概大家心里都是一个想法:陈方公主中邪了,或者是疯了··    陈方的母亲脸色瞬时变得煞白,不久前,她的大女儿遇刺时,她抱着大女儿痛哭不已,比起那时候的她来,现在的她已经算是很镇定了。
她站在那里,——没有依靠任何人,看着女儿··    陈方后退了两步,可是没有躲避母亲的目光,她红着眼睛,好像在哭,好像在笑··    “陈方。”
这个时候,邵续霖说话了··    众人把目光纷纷转向了邵续霖·有人在慢慢的移动位置,要监控到邵续霖身边··    陈方这时也转过脸,看向了邵续霖。
只见邵续霖也正深深地看着她,他说:“如果你想离开这里,我会帮你·”——不久之前,陈方发现了母亲将要对大王子不利,曾经到卫星城向邵续霖求援,那时候,邵续霖的选择是帮她。
    陈方看了邵续霖许久,眸子的颜色越来越深,像是会落下泪来·她摇摇头,说:“谢谢你·你真好·”她的目光微微挪动了几分,看到了站在邵续霖身后的简桦,说:“简长官,也谢谢您……我很感激。”
    “等等”陈方说到最后一句时,简桦察觉到不好,慌忙地上前一步,但是已经来不及了·陈方向她自己,开枪了。
    “砰”很短暂很急促的一声枪响··    但老式手枪枪口闪过的那一点火光像是一个长长的慢动作,子弹钻进了陈方的太阳穴,然后好像有一团血雾蔓延了开来。
    陈方在一瞬间就丧失了所有的生命力,她的手垂下,手指还保持着扣动扳机的姿势,枪滚到了地上·她向后跌倒,邵续霖上前了一步,抱住了她··    陈方的眼睛还睁着,最后她的瞳孔里,留下的不知是谁的身影。
    陈方公主这辈子,杀的第一个人是她的姐姐,杀的最后一个人是她自己·前后不到五分钟··    ——她只杀过两个人。
    “快救救她”病房里的那个女医生尖叫着说··    邵续霖脸上是一刻茫然,陈方的血滴到了他身上。
陈方已经死了,可是听见女医生的声音,他还是如梦初醒的模样,抱起陈方,匆匆送进了病房·这一连串让人目不暇接的变故,周围的很多人都仿佛处在一种懵懂的状态,除了少数几个头脑清楚的侍卫一直兢兢业业地守在那位夫人身边,其他人都一窝蜂地跟进了病房。
    简桦也没有进去,他站在屋外,和那位夫人一起看着病房内,一群人徒劳无功的抢救··    可是陈方已经死了··    “简长官。”
那位夫人说··    简桦转过头,看那位夫人·短短的一会儿,她已经失去了两个女儿·而她也仅仅只是脸色有些发灰··    “陈寄很快就要回来了,你要保护好他。”
那位夫人说··    陈寄是她仅剩的孩子了,即使只是个不被承认身份的私生子,也是她唯一的希望了··    “我知道。”
简桦回答·陈寄是他最好的朋友,前世他们俩更是一同赴死,不需要任何人提醒,简桦也不会让别人伤害他··    不知道从什么时候起,首都陷入了一个巨大的困局之中,先是巨兽入侵,再是女王遇刺,现在又是公主的死。
一切都像是偶然,一切又都像是一个阴谋·陷阱就在脚下,没人避得开··    那位夫人跟简桦下完命令以后,重新看向了病房内,她后退了几步,说:“接下来的事情交给他们吧。”
她说的他们,大概是指病房里忙碌的那些人,他们在抢救女王和公主,怀着万分之一的希望祈祷她们能活下来·——即使无法活下来,筹备葬礼,也是他们的工作。
    那位夫人转过身,准备离开,她或许很忙,眼下这个乱糟糟的首都,是她的依靠也是她的敌人··    “我的女儿,她一辈子干什么事都是拖泥带水,”她突然说,语调和平常的她终于有了一点点区别,平静死板的假象被打破了,两个女儿的死把她坚硬的心撬开了一丝罅隙,“只有自杀这件事,她做得干脆利落。”
    总被忽视的小公主,在死后终于得到了母亲第一次表扬··    那位夫人离开了·她走后,很快进来了一大队侍卫,各个荷枪实弹。
    “各位,”为首的一人说,“根据命令,因为发生了不幸的事件,希望您们今夜都不要离开黑森林宫·夫人为您们准备了夜宵和温暖的床铺,到明天,您们就可以离开这里,回家和亲人团聚。”
    在场的人很多都是侍卫和黑森林宫的佣工,他们很顺从地跟着来人离开了,余下的人中,——比如那位一直在哭泣的女医生,来自首都贵族家庭,黑森林的医疗室仅仅是她的工作。
此时,她抬起头来,问:“夫人要软禁我们吗”·    “不,”侍卫首领语带暧昧地说,“只是您们都辛苦了,夫人想让大家都休息会儿,好好梳理梳理脑子。
——当然,这也是为了帝国的安全·”·重生年下边缘恋歌·    女医生仿佛听到什么笑话一样,咬着牙冷冷地笑了,回到病房中,说:“我哪里也不会去,我留在这里,我是医生,我要陪着我的病人。”
    “您的病人已经死了·”侍卫首领冷酷地说··    一下子,女医生像是被踩住了什么痛脚,怒视着面前高大的男人,指着门,怒道:“滚出这里滚出我的地盘。”
    “没什么您的地盘,这里是黑森林宫·”侍卫首领说,对着背后的同伴一挥手,他们两两走过来,把滞留在女王和公主遗体旁边的人带走。
    不满的情绪在空气里发酵,但侍卫们黑森森的枪口很显然震慑住了所有人,他们沉默地被带出医疗室·侍卫们把简桦和邵续霖留到了最后··    邵续霖衬衣上满是鲜血,这次,全都是别人的。
    侍卫首领看了看邵续霖,又看了看简桦,先转向了邵续霖:“邵长官,经过检测,地宫三层及以下存在大量放射性物质,您在那里无防护呆了五天五夜,最好这几天静养休息。
我让他们送您回病房吧·”·    邵续霖没有理睬他··    那首领苦笑一下,又把目光转回了简桦:“简长官,夫人命令,您可以随意行动。
陈寄大人很快就要抵达首都,您要去机场迎接他吗”·    那位夫人有三个孩子,现在陈之和陈方都死了,她开始担心幕后黑手还可能会对陈寄不利,才想到了陈寄的好友简桦。
    对于现在的陈寄来说,首都非常危险··    简桦怔了一会,眼前浮现了前世的最后,陈寄濒死时的脸··    “我马上去。”
他说,回头看了看邵续霖,邵续霖也正看着他··    “续霖,你跟我一起去吗”简桦问··    邵续霖低头深深地最后看了陈方一眼,转过身,对简桦点了点头。
☆、国王之家·8·    走出黑森林宫正门,面前是女王遇刺时的广场·中间笔直的大道上空无一人,两边的喷泉池枯竭着·无数的探照灯扫向半空,把夜空割裂成一块块怪异的形状。
滚滚乌云笼罩着头顶,偶尔有飒飒的夜风,其他时候都是死亡一般的静寂··    门在他们背后轰然合上,像是一头吃人的狮子终于闭上了嘴·关门的一刹那,邵续霖猛地回过身,抬起头,目光狠狠地盯紧了墙上王宫的徽记。
    简桦也回过头,看了看他··    背后是巍峨的王宫,眼前是空荡荡的广场,头顶是广阔的天空·没有人,没有其他人·仿佛说一句话,声音都会被风带出去很远。
    简桦低声问:“怎么了”·    邵续霖森冷地注视着王宫徽记,说:“我想知道陈方是怎么死的·”·    陈方是当着所有人的面自杀的。
在那之前她杀死了自己的姐姐·——她如果不自杀,估计面临的也是重重审判,她的母亲估计会为如何处置她大伤脑筋·她用自己的死帮母亲解决了这个大问题,不过也留下了更多的谜团。
    简桦点点头:“会真相大白·”·    “我要去陈方的房间看看,也许她会留下什么·”邵续霖说··    “现在不行,”简桦阻止道,“那位夫人已经软禁了知道女王和公主过世的所有人。
为了掩人耳目或者掩盖真相,公主的卧室肯定已经被搜查过了,你现在去,只会是自投罗网·你必须马上离开首都,不然那位夫人想起你就不知道拿你做什么文章·你立即到青年堡垒去,我来联系两位指挥官。
他们会保护好你·”·    “那你呢”邵续霖问,见简桦突然沉默,他也了然地笑了,“你现在是卫星城城主,自然是死心塌地替那个女人干活了。
就算明知道那女人和她那帮手下是什么玩意是不是就算她当年刺杀了老国王、然后罪名全部推倒我爸头上,也是我爸活该、老国王该死是不是”·    邵续霖越说越急,他换了衣服,但是身上还有一股换不掉的血腥气,那是陈方公主的血。
·    “我搞不懂你们,”邵续霖说,“你和刘光,还有卫星城的老将军,你们都是正直的人,为什么你们都要维护着那个女人就因为她让你当卫星城城主让刘光掌管暴风谷给养父荣华富贵……趋炎附势的家伙”·    “住嘴”简桦猛扑过来,捂住了邵续霖的嘴。
    好像是一瞬间,风大了起来,风打着旋儿吹过,钻进人的衣领,钻进人的裤脚,钻进人的耳朵,钻进人的嘴巴·从头顶,到脖颈,到心脏,到脚底,都是一片冰凉。
    简桦瞪着邵续霖:“你再敢这么说爸爸……”·    话说到这里,他自己却是泄气了,话梗在喉咙里,不知道怎么接下去才好。
    前世,邵续霖是大王子所代表的北方城势力的骨干,而自己也是首都-卫星城-青年堡垒一派的中坚力量··    这一世,几乎是简桦强求着,邵续霖才留在了自己这边。
——心还是向着北方城··    简桦刚才那一刹那的冲动,或许在邵续霖看来,不过是被说中心事以后的恼羞成怒·看邵续霖此刻的眼神,他确实是这么认为的。
    简桦放下了手,看着邵续霖欲言又止··    邵续霖回看着简桦,眼神中全是执拗和不服气:“哥哥,你要送我去卫星城为什么把我也软禁起来怕我加入北方城你现在要做什么留在这里等陈寄来,然后把陈寄扶上傀儡王位跟女王一样,受那个女人控制,然后那个女人找个机会,把大王子杀了,把我也杀了。
然后天下太平·”·    每次提起北方城和首都都会有隔阂·每次短暂的和好都是因为二人竭力回避了这个问题··    简桦不知道此时脑子里嗡嗡作响的声音是受地宫的影响延迟到了现在,还是真的神经在疼。
    他也进了地宫,虽然时间没邵续霖长,还是有影响··    简桦松开了抓住邵续霖领口的手,后退一步,苦涩地不确定地说:“当年事件的真相还在查。”
    “哦,”邵续霖点点头说,“那就是你相信那个女人的话,杀人的是大王子,执行的是我爸·”·    “轰”远处传来一声炮响,好像半边天空亮了一瞬,然后一阵灰烟直升上天空。
    那时,邵续霖和简桦两人面对面站着,隐隐之间,竟好像已经成了对峙之势··    听见炮响,两人才如梦初醒·简桦什么也没说,转头就向声音传来的方向跑去。
    那边是首都的营地,虞飞城带来的卫星城的士兵都驻扎在那里··    短短的刹那间,巨大的机动声响震动天地,无数的灯光从各个方向逼近森林宫。
    “咣”、“咣”,缓缓而来的是白色的巨大机甲,看起来比卫星城的要简陋·是北方城自己研制成功的机甲··    ——在这个夜晚,女王和公主刚刚死亡的夜晚,一直在湖滨行宫的大王子,北方城的大王子,终于按捺不住,行动了。
    刚才那声炮响,已经摧毁了卫星城的机甲营地,短时间内卫星城的机甲无法发动··    机甲向黑森林宫行进,黑森林宫在短暂的茫然之后也迅速回过神来,展开了反击。
有一边楼上的激光炮对机甲进攻,机甲胸前的一处合金以双眼可见的速度变黑有了塌陷·但是那个机甲机器人泰然自若,微微偏转一个角度,钢金手臂上的炮口火光一闪,那个激光炮立刻哑火,连所在的楼房都塌陷了半边。
    机甲一边快速行进,一边毫不留情地对黑森林宫附近攻击,所过之处地动山摇,有黑森林宫和卫星城的步兵突击出来,想要阻止它的前进,对于机甲来说不过是螳臂当车。
密集的枪声过后,地面千疮百孔,那些突围的人全部变成了尸体··    那个机甲操纵人员看起来操作技术并不比邵续霖逊色,动作干脆利落,攻击心狠手辣。
    突然,它的脚步顿了顿,像是里面的操作人员看见了站在路中央的简桦·它停了一下,手臂抬起,对准了简桦·简桦仰头看着它胸口的位置,好像在防护罩的后面,看见了黄远的脸。
    “咔哒”一声轻响,那是机甲手臂上的机关枪弹匣装满的声音·成百上千的子弹倾泻下来,只要短短几秒,简桦就会被轰成碎片··    “哥哥”这时,简桦被人从后面扑倒,是邵续霖。
他把简桦扑倒,马上又站起来,挡在了简桦身前··    他注视着面前的北方城的机甲·那个机甲保持着攻击的动作,好像也在默默地看着他··    过了很久很久,好像听见机甲腿上的扬声器传来一声低低地嘲讽地笑。
然后那台机甲迈过他们,继续前进··    机甲后面跟了很多辆装甲车,但是都没有攻击简桦和邵续霖,轰隆隆地从他们身边驶过··    那机甲一步步行驶到黑森林宫正门前,扩音器发出声音:“我是北方城指挥官黄远,奉北方城大王子的命令,前来调查十四年前老国王遇刺案,今夜的女王及公主遇害真相,请里面的人不要顽抗。”
    黑森林宫里不知道发生了什么,进攻的声音已经消失,但是也没有头像的声音··    黄远在扩音器里笑了笑,抬起机甲的手臂,两道炮火射出,暂时被防护罩挡住了。
    机甲知道黑森林宫防护罩的电源开关在哪里,连番炮火攻击以后,从黑森林宫墙一角,火光熊熊燃烧··    第三次攻击开始前,黑森林宫的广播里传来了一个女人的声音:“等等”·    是刚才为陈之和陈方治疗的那个女医生的声音,她说:“等等,黑森林宫内部已经被我们的人控制,马上就为您打开门,请停止进攻。”
·重生年下边缘恋歌    ——那个女医生是首都贵族,是黑森林宫女王的专属医生·原来也是北方城的同情者··    “大势已去。”
在不远的地方·简桦看着乌云滚滚的天空,喃喃地说··    “简桦……”邵续霖站在简桦身边,好像刚才引起他和简桦争吵的那阵邪火已经下去,他又变成了那个听话的好弟弟,他喊简桦,见简桦没有应答,远处火势越来越大,照在简桦的脸上。
·    “哥哥·”邵续霖又喊道,伸手捉住简桦的手··    简桦这次没有反握住他的手·两个人的手都是冰凉的,像此刻二人的心一样。
    那是简桦重生以来最漫长的一夜·那一夜,女王死了,陈方死了,北方城大王子命令士兵攻击了黑森林宫,黑森林宫有一半,毁于熊熊大火··    几天后,黄远来到湖滨行宫,见到了被被软禁在那里的邵续霖。
    “这是陈方公主给你的信,遗书·”黄远说,仿佛没看出邵续霖眼中的敌意·他递给邵续霖一个方形的芯片··    “你们会把陈方的遗书给我”邵续霖怀疑地问,微微眯起眼睛。
    “因为公主设置了密码,我们打不开·”黄远苦笑着说··    邵续霖这才接过那个芯片,放进房间的主控电脑··    一个庞大的调色盘投影出现在仿佛郑重,色谱上大约有上千种颜色。
密码是一个颜色··    很久以前,在暴风谷,陈方看着邵续霖手中的野花,眼睛闪闪地问他:“可以送给我吗我很喜欢,很漂亮。”
    那朵野花,是嫩黄的颜色··    邵续霖在投影的色盘中看了看,选中了那个色彩··☆、国王之家·9·    《陈方致邵续霖的信》·    亲爱的您:·    您已经看到这封信了吗我真的很高兴,您还记得在暴风谷时您手上那朵花的颜色,真好,那时我看见的您、我对您说的话、您无情的拒绝。
并不仅仅是我一个人的回忆··    那朵可怜的黄色小花怎么了您送给简长官了吗肯定是的,看你的眼神就知道啦。
    当您在看这段文字的时候,想必我已经死了·以前我觉得死是件很恐怖的事情,真正下定决心以后,会发现也就那么一回事,平平常常,就像当初我恳求哥哥让我去暴风谷一样简单,像出远门做趟郊游一样简单。
    马上,我要去做一件非常可怕的事,我要去杀了我的姐姐……没错,我要去杀害我亲爱的姐姐·想到这里我机会要握不住手中的笔了,我的膝盖在发抖,我不知道我能不能走到姐姐的身边,也许看到她的脸时我的心会碎掉,但我还是会拔掉她的呼吸器。
——就像她这两天多次面临的一样··    我曾经对您十分迷恋,迷恋到我以为只要您张口,我愿意为您舍弃一切·但是当姐姐在典礼上遇刺,倒在血泊中,我才明白,于我而言,最重要的是我的姐姐。
现在可以告诉您了,那时在时钟塔,母亲一再对我说“邵续霖是凶手,应该死”,只激起了我熊熊的怒火和一直压抑着的叛逆之心,可是只要姐姐跟我说一句“邵续霖也许是无辜的,可是需要他死”,我会立刻放弃为拯救您做出的所有努力,——尽管我的良心或许会因此而痛苦,但是姐姐的话是最重要的。
万幸姐姐那时站在了我们一边,才让我得以有机会帮助英勇正直的您··    可是您毕竟是我爱过的人,虽然看起来这只是我的一厢情愿,我还是决定把所有的事情告诉您,请您代替我给我姐姐的坟墓上送上一束花。
至于我,今天过后,无论天上地下,我将不再有任何颜面和她相见··    上个星期二,我的姐姐在庆典上遇刺,枪手对着她的胸口开了两枪·她倒下了,我在她身边,她看着天空,然后闭上了眼睛。
一直到今天都没有再睁开过··    她遇刺的前两天,我一面担心失踪在地宫的你,一面又无法离开生死未卜的她,直到邵长官出现,我松了一口气,他关心你,不会放弃你。
我终于可以把全部的挂念留在姐姐身上了··    在昨天之前,我还对她会再度醒来心存希望··    我是个医生,我在首都最好的女子大学学习医术,但是我不敢了解她的病情。
我怕我平庸的医术反而会为她带来糟糕的运气·我能做得只有守在她身边,等待她醒来,不管这是不是奇迹··    这些日子发生了太多事,也极大的耗损了我的健康。
昨天上午,我正注视了药水一滴滴进入她的静脉,突然眼前一黑,再睁开眼时,发现我已经回到了自己的房间·护士说我是心力交瘁,需要静养,阻止我再次去探望姐姐。
    就这样,我在房间里休息了一整天,困倦至极,可无法闭眼,到深夜,我终于按捺不住自己,偷偷摸摸来到姐姐的病房·为了避免再次被护士送回自己的房间,我小心翼翼地没有让任何人发现我。
病房里有个华而不实的更衣间,从前我一直无法理解它存在的意义,——或许仅仅是因为那是我姐姐的审美,但是现在我无比感激它·我躲在厚重的帷幔后面发呆,偶尔掀开帷幕的一角,看静悄悄的病房,看守护在姐姐身边的医生护士,看姐姐的脸。
    到深夜的时候,我的精神反而越发抖擞·午夜过后,病房外传来一阵声响··    “你们都出去吧·”母亲的声音说。
    我向外看,是她来了,这些日子她很忙,我还是第一次在姐姐这儿看见她··    她不是一个人来的,身后还跟着几个人,全部是她的亲信。
那个花白胡子的老人是黑森林宫的侍卫长··    她走到姐姐的病床边,温柔地看着姐姐··    “我可怜的女儿”她低声地、叹着气说。
现在想到她那虚伪的语气,我仍旧觉得一阵阵的胃里不适,但是当时,我差点哭出来,可怜的姐姐,可怜的我··    “夫人,”侍卫长走过来,对母亲说,“根据医疗记录,女王陛下在四天前已经脑死亡了。”
    母亲的眼中滚下泪珠来··    我以为她那时一定和我一样肝肠寸断,那是她的大女儿,自出出生以来,极少忤逆她的乖女儿。
    “什么时候宣布女王死亡的消息”哭了一会以后,她问··    “看您需要了,”侍卫长古怪地回答,“随时可以除掉女王陛下的呼吸器。”
    在他们心目中,我的姐姐已经是一个死人了,——只不过还在呼吸··    母亲沉默了片刻,问:“陈方在哪”·    她提到了我的名字,这让我一惊。
我隐隐约约察觉到了她们要做什么,我很害怕,好像我在进入他们的青眼,可是随之而来的是姐姐的被彻底放弃··    “陈方公主一直在我们的监视中。”
侍卫长回答·“这些日子她基本都守在女王这儿,到今天早上身体撑不住,晕厥了过去,我们给她服用了安眠药,现在应该还在自己的房间熟睡·”·    ——续霖,您知道我听见时是怎样的感受吗他们一直在监视我,给我服用了安眠药。
呵呵,冷血的他们不会懂,相比较对姐姐的关心·安眠药的效用不过尔尔··    让我来继续回忆··    母亲说:“去喊醒她吧,她要成为下一任女王了。”
母亲俯下身,亲吻了一下姐姐的额头,还像个慈爱的母亲一样,用手摩挲了姐姐的鬓角··    有人走过来,手放在姐姐的急救器开关上,只要一个动作,呼吸机就要停止作用,我的姐姐,就要真正的死亡了。
    可是他没有动,因为我的母亲和侍卫长都没有发话··    侍卫长慢慢地说:“夫人,我看还需要再讨论一下,因为……陈方公主她,并不是一个合适的女王人选。”
    我在更衣室中,我在帷幔之后,他们无法看见我,可是我恐惧到无法站起身,我快要知道在母亲的心目中、在大家的心目中,是怎么看我的了··    “为什么”母亲问,她的声音严厉起来,这是我熟悉的她的语气,从小时候起,她每次面对我都是这样的语气。
    “陈方公主……”侍卫长说,“她是北方城的同情者·”·    母亲的脸色非常难看,难看到我不知道该用什么样的语言来形容。
    可是那个侍卫长还在继续说:“换言之,陈方公主极有可能是黑森林宫的叛徒·她轻信又天真,冲动而且无知,而且被姓邵的小子迷住了·如果她成为女王,很有可能被邵续霖撺掇,犯下不可弥补的打错。”
    他们说的每一个字都烙在我的心上,我不懂我是不是做错了什么,为什么侍卫长竟然会这样看待我,而母亲为什么没有反驳他··    母亲揉了揉眉心,终于说话了:“那你看,该怎么处理她”·    “刚才得到的消息,卫星城的新城主已经把邵续霖从地宫里带出来了,目前正在医疗。
我想,等他醒了以后,就任命他为复活岛堡垒副指挥官,让公主跟他一起到复活岛去吧·那里跟北方城离得很远,而且会安排复活岛的指挥官看好他们,不担心他们会跟北方城勾结。”
    对不起,邵续霖,又将是我连累您·我的大哥被流放到北方城,二哥形同流放在了青年堡垒大沙漠·眼下又要轮到我了·而且我知道,您有简长官,您怎么会让我和您一起去复活岛。
    把手放在救护设备上的年轻侍卫放下了手,很明显他松了一口气,差点他就是杀害女王的人了··    “陈寄怎么样”母亲又提到了我二哥的名字。
我二哥您一定很熟悉,青年堡垒的陈寄,和您和简长官都是曾经并肩作战的战友··    “陈寄殿下对您对黑森林宫都是忠心耿耿,为人也聪明能干,前阵子在反击战中也立下了赫赫战功,虽然不及邵续霖醒目,但是也很不错了,在军队中影响力很大。
背后还有青年堡垒、卫星城堡垒、暴风谷堡垒的支持,是个非常合适的人选·”侍卫长说··重生年下边缘恋歌·    母亲点点头,但话语中还是有所犹豫:“可是陈寄这么多年没回来过首都,虽然他有各大堡垒的支持,在首都他的势力还是不够啊。”
    “所以一切都得尽快,”侍卫长说,“如今首都内部,重查十六年前先王遇刺事件的呼声越来越大,我们必须在案件重启之前让陈寄殿下登上王位。”
    我的脑筋第一次转得是那样快,仿佛这辈子的智商都在那个时刻要用尽了,我马上明白了侍卫长话里的含义:姐姐死后,有继承权的人是我、二哥、大哥。
没错,就是这样的顺序··    大哥有谋害父亲的嫌弃,暂时剥夺了继承权,这是无法更改的,除非重查当年的案件,有了新的证据·二哥是非婚生子,让他登上王位可能会引起首都一些贵族的不满。
    所以我是第一继承人,尽管我不愿意··    不过就在刚才,我已经被母亲他们放弃了·他们打算怎么做让二哥跳过我继承王位他们想怎么搬开我这个绊脚石·    我不寒而栗,非常害怕。
    在外面,母亲说:“是啊,得尽快·”她用目光示意,刚才那个年轻侍卫再次把手放到了救护设备的开关上·这次,母亲用眼神下了命令。
    那个人的手开始颤抖,侍卫都是千里挑一选出的精英骨干,连他都感到害怕了·谁见过一个母亲,在让人关掉维持女儿生命体征的机器,那个女儿还是一个国家的国王。
    等了半天,那个人始终下不了手,病房里安静得像一个坟墓··    最终,母亲无奈地说:“换人吧·”·    眼看着侍卫长走上前,她又说:“让我来。”
    ——我的母亲,她要亲手杀了我的姐姐··    我想尖叫,想冲出去推开所有人,可是我发不出任何声音,我什么都做不了,我没用的在更衣室里发抖。
    母亲她站起身,手抓住了姐姐的呼吸器,她要亲手拔掉我姐姐的呼吸器··    姐姐那时候还有呼吸,但是我仿佛看见了那一刻,被母亲抛弃之后,她的灵魂一步步离开的影子。
    我原本以为母亲只是不爱我而已,原来她连姐姐也不爱··    “公主”我听见有人惊呼·然后我面前的帘幕被掀开,我被他们发现了。
    我看不清眼前的一切,因为不知道从什么时候起,泪水就已经糊住了我的眼睛·一股突如其来的勇气让我站直了身体,我勇敢地看着一直被我称为母亲的那个女人,这辈子没有如此地坦荡毫不退让地平视着她。
    她也看着我,她的手还停在姐姐的呼吸器上··    这时,又有人敲门,被放了进来·那人看看我,凑到侍卫长耳边说了几句什么,然后侍卫长在那个女人身边说了什么,她古怪地盯着我,然后慢慢松开了姐姐的呼吸器。
·    我不知道自己是怎么离开姐姐病房的,好像我一直在哭,我想再去看姐姐,他们已经不允许我进去·我想探望你,想跟你说会儿话,可是简长官在那儿,他的脸那么温柔……是啊,那么温柔。
    我的姐姐已经死了,我知道·我是个医生,我只要摸摸她的手腕,看看她的眼睛,就能知道她早已经死了·那个女人的手放在呼吸器上的那一瞬姐姐就已经死了,即使她的心脏还在跳动。
    活着太痛苦了,被当做棋子的人生太痛苦了,连死亡、连什么时候死亡都要被别人控制·我决心杀了姐姐,帮她解脱·然后,我也去死··    这是我自己的决定,因为活着实在是太痛苦了。
我讨厌黑森林宫,讨厌北方城,讨厌和首都有关的一切·我喜欢暴风谷,可是我回不去了··    邵续霖,因为我曾深深地迷恋您,所以我把一切告诉您,请您把这当成我们之间的秘密,不要告诉任何人。
请不要伤害我的母亲和哥哥··    您是个善良的人,您救过我,您还记得您对我说过的第一句话吗我就要走了,想了很久要对以后的您说点什么,可能也只有那句话了吧。
    晚安,祝您平安,祝您幸福··☆、国王之家·10·    投影定格在陈方的脸上··    她微笑、哭泣··    然后死了。
    昏暗的房间里,邵续霖和黄远分别坐在两侧,看着房屋中央,陈方的面孔渐渐消失·房间里全归黑暗··    良久,黄远轻轻一笑,侧过脸来,问邵续霖:“你怎么看陈方这个人可信吗”·    邵续霖没有马上就回答他,盯着原本投影的地方,——现在那里只是一片空白了——,他似乎是咬紧了牙,英俊的脸上,甚至显出了一点从未出现过的神情。
    黄远仿佛察觉到了点什么,微微偏转了话风:“你怎么看陈方这个人·”·    邵续霖怔了很久,久到黄远苦笑了一声,打算再度转换话题,这时,听见邵续霖说:·    “愚蠢。”
    窗外风声呜地吹过,大概是有亡灵留在这里,呜咽了一声··    “为了这么肮脏可笑的事情死了,”邵续霖死死地盯着投影消失的地方,喉咙里压着一块石头一般,声音都变得古怪,“太愚蠢了。
她应该活着,只要活着,就能做很多事……”·    他的声音顿止在黄远的冷笑声中··    黄远说:“她已经走投无路了,不是吗”·    邵续霖不再说话,低下了头。
    “接下来,”黄远站起身,舒展了一下肩背,“我们来思考一下怎么好好利用公主殿下这封珍贵的遗书吧·”·    说着,他伸手向房间里的主控电脑摸去,保存公主遗言的芯片目前还在电脑中。
    邵续霖动作却比他更快,他才起身,邵续霖已经冲到了主控电脑边,抢先一步取出了芯片,握在手心里··    黄远眼睛微微一眯,马上又换上了一副恍然大悟的神情:“哦,你还记得公主的话啊。”
    ——陈方让邵续霖保密自己的遗言,让他不要伤害自己的母亲和哥哥··    黄远似笑非笑:“你刚才说陈方愚蠢,你也和她一样的蠢。”
    邵续霖不声不响,只握紧了手中的芯片··    黄远说:“陈方公主这个人,自以为是、自作聪明,明明蠢得要死,偏偏喜欢摆出一副为爱而生、从心而死的模样,她的这封遗书,是我见过最矫情、最恶心的信,只有她这样蜜罐里泡大的小白痴才写得出。”
    “而你呢,邵续霖,”黄远望着他,毫不掩饰声音里的刻薄,“你居然会被这样的东西给感动了·他们,”他用力用手一指门外,广泛的方向,像是指着无数他痛恨的人,加重了语气,“他们就是依靠你们这些家伙的愚蠢,才可以横行作恶到现在”·    “陈寄回来了,”黄远说,“目前的局势对我们非常不利,虽然我们拿下了首都,拿下了黑森林宫,但是卫星城堡垒、青年堡垒、暴风堡垒都宣布依旧效忠女王的合法继承人,只有北方城堡垒在我们手上,另外几个堡垒都还在观望。
而且首都有流言,说是大王子谋杀了陈之和陈方·很多摇摆的民众已经转向支持那个女人了”·    “如果陈寄登上王位,”黄远最后说,“那么,就一切都还没有改变,您的父亲,依旧是那个叛国的可怜虫。
哦……对了,陈寄一到首都,就强行冲进地牢,去见了简桦,他们两个关系很好吗”·    简桦心中想:北方城的大王子,小时候,也就是被当成杀害老国王的幕后真凶的那段时间,一定在地牢里呆过很久很久。
    因为简桦发现,黑森林的地牢和北方城的山牢,布局近乎一模一样··    那件事的发生,距离现在已经快有二十年了,也就是说,大王子被关在地牢里的时候,也不过是十岁左右的小少年。
    锦衣玉食的大王子,一夜之间成为阶下囚··    简桦望了望四周,无声地叹了口气··    重生前和重生后,两世以来,他算是见识了形形色色的监牢,他一个人,快把全银河系具有典型意义的监狱都坐遍了。
    他觉得自己应该做点什么,同情心是廉价的,是无用的·前世他没有伤害任何人,这辈子也没有·相反,能救的他都救了,实在没救回来的,他也尽力了。
    北方城和黑森林宫之间的恩恩怨怨太复杂了,无论你是谁,有多么强大的本领,只要趟进这淌浑水,都无法全身而退··    突然,不远处的电子门上,传来了磁片插入的声音,然后旁边密码锁上红光一闪,沉重的金属门升了上去。
    “陈寄”简桦问··    被关押的这几天,陈寄是他唯一看见过的活人·同为囚犯,陈寄比他的待遇不知道好到哪里去了。
    作为老国王的儿子,前女王的哥哥,甚至还可能是新国王的弟弟或者是新国王,陈寄的关押生活依旧顺风顺水,甚至他还不知怎么闹腾到了时常来探望简桦的权利。
·    金属门彻底升上,站在门后的不是陈寄,而是他的弟弟,面色难看的邵续霖··    两个人对视一会儿,还是简桦先笑了出来,用手拍了拍身边的地面,说:“过来,坐。”
    邵续霖原本站在门口还是一副赌气的模样,好像不打算理睬简桦,此刻听见他的声音,依旧依言走到他身边,紧贴着他坐了下来··    简桦还在想心事,隔了片刻,才问:“他们为难你了吗”·    “他们不敢。”
邵续霖回答·自从首都那次巨兽入侵以来,现在帝国上下确实没人敢为难邵续霖·甚至这次大王子入主黑森林宫,很多人对大王子不满,又因为大王子对邵续霖的厚待开始怀疑他。
——但邵续霖的声望依旧很高··重生年下边缘恋歌·    两人又不再说话·邵续霖支持北方城的大王子,而简桦却是黑森林王室的坚定支持者。
从前,还可以只当成各自的喜好,含糊过去·现在,陈之、陈方已死,大王子入主首都,两面的争斗已经到了图穷匕见的时刻··    “哥,”邵续霖说,从口袋里掏出块怀表,说,“给你看这个。”
语气活像是小孩子发现了什么有趣的东西,兴冲冲地向简桦炫耀··    邵续霖揭开表盖,低头摆弄了片刻,什么都没有发生·简桦莫名其妙望着他,邵续霖敲敲打打半天,依旧没有动静,面上有点挂不住,怒喝一声:“别躲了,给我出来”·    简桦还以为是门外有人在监视他们,不想怀表表盘突然变得透明,一道绿色的投影升上了半空,显出了一个钟表的模样。
    “这个是时间塔的幻影钟·”·    幻影钟简桦盯着幻影注视一会儿,伸出手来,想触碰一下·幻影钟“刷”地从简桦手指间闪开,躲到了远处。
    简桦愣了一下,尴尬地收回了手··    邵续霖先时也没反应过来,此时冲着幻影钟喝道:“滚回来·”·    幻影钟犹豫了数秒,迫于邵续霖yín威,不甘不愿地扭捏着回到原处,尽力把表盘朝向了邵续霖的方向。
    简桦觉得好笑,按住了原本还要发怒的邵续霖的手,摇头笑了笑:“你打算给我看什么”·    邵续霖见简桦不以为意,低头想了想,也觉得自己跟个白痴机器人置气的行为显得幼稚,悻悻地对幻影钟说:“把那五封信调出来。”
    幻影钟还在装傻,表盘上荧光闪闪出现了一行字加上一个符号:“什么信呀~”·    它还不明白,邵续霖从来不吃装傻撒娇那一套。
    “我是说老王后写给她父亲的那五封信,有关老国王、北方城老城主以及那个女人的信·”邵续霖对幻影钟说,在发怒边缘的口吻··    幻影钟荧光闪了半天,——像是进行了一番激烈的思想斗争——,终于妥协了,邵续霖在时钟塔见过的那五封信依次以投影的方式展开在两人的面前。
    ——二十年前,面临被废黜王后在被软禁的时间塔中给自己的父亲,北方城的领主大人,写下了五封求救的信··    “求您了,接我回北方城吧。”
这是她在信中一再重复的话语··    她始终没有得到过父亲的回答··    简桦快速浏览了五封信,皱起了眉·他似乎也发现了信中语焉不详的地方。
    “不要以为放弃我,您可以获得被色相迷了心窍的国王的谅解,您可以去极光堡垒看一看,您的罪恶就在那里,永远也不会消失”·    在老王后的第四封信中,她因为迟迟得不到父亲的回复而愤怒,于是口不择言说出了这样的话,虽然不到半天她就后悔了,重新写信向父亲示好,但这一句中,藏有很多被掩盖的真相。
    “哥哥,极光堡垒里究竟有什么东西老王后会想到用它来威胁老领主”邵续霖说··    “哦,”简桦知道的比邵续霖多一些,看完这五封信后,他心事重重,“卫星城、青年堡垒、复活岛、北方城、极光堡垒、天河堡垒、地海舰队……这以前是银河系七大堡垒,三十年前,丛林战争时极光堡垒受到袭击,极北星球发生大雪崩,极光堡垒废弃,七大堡垒只剩其六,到现在暴风堡垒补了上去,快没有人记得极光堡垒了……”·    说到这里,简桦突然顿住,一些他很久以前就知道的片段,雪泥鸿爪,片鳞只羽……在此刻,终于串联成珠。
    原来如此……·☆、水落石出·1·    午后的阳光像极了前世最后的那一天··    简桦仰起头来,天空中,目所能及的地方没有一丝云彩。
再远就看不见了,被四面高高的围墙遮挡住了··    脚下是柔软草坪,刚刚没过脚踝,不远处的喷头正洒出细密的水珠,浇灌这片草地··    陈寄坐在他旁边的草地上,放弃了一步之遥的椅子和遮阳伞。
    “我妹真奢侈,”他抬头看着简桦说,“老子在青年堡垒洗澡都恨不得论升计算水,结果我妹在王宫用水浇草坪玩儿·”陈寄是女王和陈方的哥哥,只是自幼被送去了青年堡垒,在沙漠长大。
    简桦低下头,看着陈寄笑了一下,从他的角度,正好能看见陈寄脸上晶莹的汗珠·一时间,他有点恍惚,好像回到了前世的最后,看到了陈寄失去知觉前,对着他的笑脸。
    “不过……”陈寄接着说,“老子之所以在青年堡垒,不就是希望她们两个能好好的在森林宫吗,”他还是没有察觉到简桦的走神,自顾自苦涩地说,“她们两个都死了……我的两个妹妹……”·    简桦伸出手,摸了摸陈寄的头顶。
    他们现在在的地方是黑森林宫的一个别院,在前些日子的大火中,黑森林宫前部被烧了一大半,后面的建筑群倒还是保存完好··    现在所在的位置是女王生前最喜欢的,虽然只是四堵高墙围起了一块草坪,陈之经常在午后呆在这儿,靠在躺椅上,什么也不做,只是发呆。
——她有个强势厉害的母亲,她在别处,也是什么都不用做··    陈寄和简桦都还在关押中,但出于对陈寄身份的敬畏,所有人都竭力满足他的种种不合理要求(比如说午后晒太阳)。
相反,他想见母亲这种合理的要求却一再被驳回··    “你在想什么,”陈寄突然问简桦,“忧心忡忡的样子真令人恶心·——在想你弟那个小白眼狼”·    陈寄和邵续霖原本关系不错,自从陈方自杀还有火烧森林宫之后,陈寄对邵续霖的痛恨一日千里、与日俱增。
    “他不用你我担心,”陈寄狞笑,“他在北方城那边红得很,你我都死了,他也不会死,辉煌前程在等着他·”·    简桦也笑了,摇了摇头,突兀地转移了话题:“陈寄,你想不想当国王·    画面凝固。
简桦和沉寂像是突然被冻结的人偶,还保持着说话时的姿态··    原来这只是一段立体投影··    北方城的大王子和黄远坐在圆桌前,认真地盯着投影中的画面。
    “怎么”大王子见黄远暂停了画面,问,“他们今天下午在别院就说了这些”·    黄远点点头,又摇了摇头,笑道:“殿下您不好奇简桦是怎么回答的吗”·    大王子说:“以后别干这种事了。”
他看着黄远,神情严肃··    黄远在黑森林宫角角落落里安装了监视器和窃听器,这在法律中是严厉禁止的行为··    黄远不以为然地转过头,重新控制投影画面动了起来。
    “我……”陈寄像是思考了好一会儿,“我说我不想当你信吗老子想当的是青年堡垒的指挥官,带人打仗啊。
……只是,现在由不得我了,我两个妹妹都死了,我要……,”他深吸一口气,眼里闪着火光,“杀回来夺回属于我妹妹的王位。”
    “简桦,你会帮我吧”他问··    画面再次静止··    黄远放下操作的手,说:“很明显,我们跟陈寄无法达成和谈,从他的话语中,已经很明显看到他得反叛之意了。
现在边境的敌国蠢蠢欲动,我们如果能证明他有发动内战的心思,局势会对我们非常有利·”·    大王子依旧盯着他,重复了一遍:“以后别干这种事了。
如果被首都那些贵族发现我们在监视陈寄和那个女人的人,也许他们会把廉价的同情心发扬到极致,更多的人会转向支持陈寄那边·”·    黄远停顿了一下,勉强说:“我知道了。”
    大王子也不过多纠缠,得到黄远的保证后,注意力重新转回了投影上:“简桦怎么回答陈寄的”·    黄远说:“很明显他们俩是一伙的,不用简桦回答,陈寄也知道他会帮助自己。”
    “那……”大王子脸上也现出了苦恼的神色,“那邵续霖怎么办”·    邵续霖和那位夫人有杀父之仇,当简桦选择了帮助那位夫人,邵续霖会怎么办·    “我想这个没有关系,”黄远说,“我不相信邵续霖会为了简桦,昧着自己的心去救那位夫人。
只是,他们两个终于到了分道扬镳的时候了……”·    大王子满意地点了点头:“等那个女人和陈寄都解决了,你来给邵续霖介绍一个女朋友吧,他不再迷恋简桦以后,我们可以帮他建立一个健康的家庭。”
    黄远从鼻子里无声地冷笑了一声,脸上的表情依旧是恭敬的,附和道:“确实可以列入议程了,也许这能让邵续霖重新振作起来·不过……您为什么对邵续霖如此关心照料呢”·    “我见过他的父亲,那时候正是我人生中最艰难的一段时间,我的父亲过世了,所有人都指认是我雇佣人杀害了父亲,唯一能保护我的外祖父也被他们害死了。
在一次审判前,我在休息室看见了邵元帅,他和我一起被诬陷的,我看到他,就好像看到了亲人·”·    ——十几年前·在审判庭外面狭小的休息室里。
    被陷害的大王子对面前高大的元帅说:“我没有杀害爸爸”·    元帅抬起被镣铐束缚着的手,放在年少的大王子的肩上:“我知道。”
重生年下边缘恋歌·    ——你知道有什么用你不是也身陷囹圄吗·    “他们会杀了我吗”大王子问。
    “您的母亲会保佑着您·”元帅沉静地说··    听到这话,原本还勉强保持着平静的大王子嚎啕大哭了起来:“她已经死了啊”·    元帅露出了一瞬间同情的神色,马上又恢复了平静,他说:“她会一直保护您。”
顿了顿,又补充道:“无论是在天上,还是在任何地方·”·    时光飞逝,十几年过去,大王子终于看到了元帅唯一的儿子邵续霖,看到他,就好像看见了十几年前那个正直的男人。
那个男人是为了他而死的,他有义务·    “你看陶京楠怎么样”大王子兴致勃勃地说,“陶京楠虽然在卫星城长大,可是早早就和我们建立了联系。
而且……她和邵续霖从小就认识,应该可以建立不错的感情·”·    黄远漫不经心地伪装出感兴趣的模样,说:“可是我没记错的话,陶京楠比邵续霖大了好几岁。”
    “这不是正好吗”大王子继续说,“从邵续霖以前的眼光就可以看出,他不就是喜欢年纪大的吗”·    黄远沉默了一下,然后笑了起来,大王子也一起笑了。
    “当然,万事俱备,只欠他跟简桦彻底决裂了·”大王子说··    “这个不用我们担心·”黄远说,“感谢我使用了监视器和窃听器,我们有幸得见一场九流的狗血言情戏码。”
他说着,抬起了手,立体投影里,画面又开始继续··    “哥哥”·    陈寄还抬着头,等待着简桦的回答。
旁边突然传来一个声音,打断了他们··    陈寄侧过脸,看见邵续霖站在草地边缘,高墙旁边,像是匆匆赶到的··    “操”陈寄低声骂了一句,对简桦说,“白眼狼狗崽子来了,我先走了。”
说着,他站起身,摇摇晃晃地走到离开的地方·路过邵续霖的时候,狠狠撞了一下他的肩膀··    等陈寄离开后,这里只剩下了简桦和邵续霖两人。
    邵续霖走了过来,站在简桦的身边,很久,说:“哥哥,你不要帮他·”·    “你来多久了”简桦没有回答他的话,反而开始了自己的疑问,“你偷听我们讲话”·    “我没有”邵续霖匆忙辩解,“我去地牢找你,他们说你被陈寄带到这里了,我才赶来,我……只听到了最后一句……”·    简桦没有接他的话,移回了视线,望着半空中阳光照耀下晶莹的水雾。
    “哥哥……”邵续霖在他身边坐了下来,“我听刘光说,这几天,敌军在暴风谷堡垒的前方集结,可能有大的举动·”·    “嗯。”
简桦低低回答,没有过多表示·
(本页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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