纯阳魔尊修真中+番外 by 暮千镜(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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纯阳魔尊修真中+番外 by 暮千镜(4)
·玲珑阁的生意,从来都不缺人想接手··还没等他想好该怎么办,就已经有人陆续找上他,想要争一争这份经营权·云麓想了想也觉得,若是苏家就此衰落的话,那确实是也需要换人了。
于是他本着认真负责的态度,决定亲自来看一看到底是什么情况·那些前来找过他的人,自然也是纷纷跟随而至,就连苏家的旁支也希望他能考虑,将这份权利转交到旁支手上。
然而……·这样一来,今天的情况就变得非常像……他带着一群人来苏家挑事··要是这苏家剩下的唯一一个嫡系来出面,也就算了·问题是,云麓千算万算也不会想到,代表苏家出面的居然会是这个根本碰不得的家伙啊·云麓向来是个聪明人。
当时昭明魔君重回苍冥教,罢黜了一大批旧人,启用的大多是他自己的亲信·然而云麓作为旧人中的一员,却能成为一人之下的右使,这已经足够说明他知道什么东西可以用,又有什么东西不能碰。
所以现在的情况下,云麓当机立断的站起身来,笑得温润和煦如同二月春风:“既然苏公子不在,那我还是改日再来·”·顾子言挑了挑眉毛,也有些惊讶。
而球球不知道什么时候爬到了云麓面前,稳稳蹲在那里舔了舔锋利的爪子,眯着眼睛朝云麓叫了一声·就像它很多次在苍冥教大殿里,做出的动作一样··云麓嘴角一抽,在众人目瞪口呆的注视下走出了苏府的大门。
·第44章 遭遇··其余人见势头不对,也慌慌忙忙告辞,追着匆匆离去·一时间,原本坐得满满当当的偏厅,忽然又重新安静了下来·短短的时间里,原本已经准备好的周旋说辞还没出口,事情就能够就已经结束了。
“真是奇了怪了……”白术喃喃道,“莫非这群人是大中午闲的没事,专门来逗我玩儿的吗”·“噗。”
顾子言蹲下身,从地上抱起一副耀武扬威模样的球球,忍不住笑了出来,“这不是挺好的吗要是真的跟他们周旋起来,结果还不一定怎样呢。”
“是这个道理,其实别的人我也不怵,但是刚刚带头离开的那个人,若是真的想要为难我们,就是个大麻烦·”虽然白术并不认识云麓,但是从举止气势之间,仍然能看出他的与众不同。
顾子言心下明了,所以也不会多想刚才的事情·他比较在意的是另一个问题:“说起来,殷离在哪我差点忘了,还有个东西没处理掉”·强强仙侠修真系统·七杀碑里的东西当时被他收进了系统的背包空间里,虽然当时里面的东西挣扎的厉害。
但是当顾子言在那条奇异的长街上,见过了摇光和另外一人后,包裹里的东西从此就哑了火,若不是刚才感到一阵细微的触动,他都差点忘了这么一茬事情了··“殷离对那间破败的正厅看上去很感兴趣,估计这会儿还在那呆着。”
“那我过去找她·”顾子言隐隐感觉那东西似乎要缓过来了,于是不自觉加快了脚步·到了那座几乎已经看不穿原来样子的正厅前,顾子言才惊讶的发现,整座腐朽的建筑似乎是再承受不住,已经倒塌了大半。
而殷离正在废墟四周来回走动,一边走一边口中念念有词,弟弟殷别站在旁边一言不发,似乎是在发呆··殷离的样子很认真,一直到顾子言伸手拍了拍的肩膀,她才回过神来:“呼……吓我一跳,怎么你不好好歇着之前看你状态很糟糕啊。”
“有事找你帮忙,我之前想办法把七杀碑里的那个东西关起来了,你有没有什么办法把它处理掉”·听顾子言这么说,殷离看着他的眼神很是惊讶:“你居然能把它制住话说如果没有特制的东西是抓不住鬼的……你把它关在哪了”·还没等顾子言想好怎么解释,一直在旁边发呆,毫无存在感的殷别不知道什么时候走到了他身边。
殷别伸出有些过分瘦弱的胳膊,指了指顾子言的腰腹处,轻声道:“姐,鬼在这里·”·这一回,殷离眼中的惊讶变成了肃然起敬:“你把它放到你身体里了我只在书中看过这种办法,虽然这样的话即使是普通人也能将鬼引入体内,但这种方法据说是相当危险,稍有意外就会被鬼抢去身体。”
“……算是吧,当时这鬼忽然发了狂,我也没有其他办法只好先将它关起来了·”既然殷离这么想,顾子言也正好不用花心思去解释了,“不过我体质有点特殊,所以暂时没有什么大碍。”
·殷离偏着头看了看已经坍塌的废墟:“这鬼在七杀碑中养足了时日,又由那道士布下的邪法献祭了一番,以我现在的能力是治不了它的·不过我弟弟身上正好带了一件家传法宝,可以将这鬼暂时困住,等我给家里传书一封,派人过来处理便是。”
听姐姐这么说,殷别很是听话的拿出了一个金色的小鼎·这鼎虽然只有巴掌大小,但做工确实精细异常,光是鼎身上那密密麻麻的刻字,少说也有上千个。
这些字巧妙的按照一定顺序排列,远远看去,还以为是鼎上的纹饰··殷别:“上面刻的是《镇魂诀》,一共三千六百九十字,只要鬼魂被收入其中,就绝对不可能有机会逃出去。”
顾子言从系统空间里将那鬼抓出来的时候,能够感觉到它的力量变得很弱,跟当时刚出现时根本无法相提并论·那鬼几乎是瑟缩成一团,看上去更像是只受惊过度的兔子,没挣扎几下就被金色小鼎收了进去。
也是,这鬼可是跟着自己在阴世走了一大圈,见了不少“大人物”,估计这会儿还没缓过来··本来以为这就算是完事儿了,但是殷别却忽然皱起了眉:“它说……它还有件事想告诉你。”
“我”顾子言不解的按照殷别的指示,将手覆上金色小鼎的上方,闭上眼睛的一刹那,他感觉周围的空气又冷了起来·那鬼的声音在他脑海中响起,但是这一次,顾子言听到的是一个年轻女子的声音。
没了那种诡谲的笑意,这声音平和下来之后其实很好听,那是苏璞的母亲,素遥的声音··“我知道你不是璞儿,也没有责任帮我们报仇·但是我想把这些事情告诉你,这是我最后一段记忆,看过之后,由你自己决定该怎么做。”
顾子言疑惑道:“你所恨之人,大都已经化为白骨,你还有什么仇怨未报再说以你当时的能耐,难道还有不能自己报的仇吗”·素遥沉默片刻:“你看过后,就会知道了。”
从掌心传来的寒意似乎加重了些许,顾子言闭着双眼,眼前的一片黑暗渐渐化为了如同身临其境的画面··这是一片不知道是哪的山谷之中,一座又一座不算高的荒山练成一片,形成了许多个相互连通的山谷。
而素遥和她的两个孩子,以及随行的仆从,醒来的时候就已经身在其中一个山谷中了·每个山谷中,都有成群的看守,这些看守都穿着黑衣,脸上亦是带着黑色面纱,只露出一双毫无感情的眼睛来。
领头的是个年轻女子,即使一声黑衣黑纱,也掩不住她的窈窕身段和俏丽面容·这女子顾子言是见过的,在设计害了苏成茗的那个青年的记忆中,就是这个俏丽女子与之相勾结,带走了苏成茗一家。
此时这个女子居高临下的看着他们,见他们醒来,俏丽女子一抬手:“将圣水拿来,喂他们喝下去吧·”·几个黑衣人走上前来,手中均是捧着一碗深色的药汤。
素遥一众人先前都中了迷药,此时一点力气都使不上来,几乎是被这些人强行灌下了药汤·偶有身体较好的反抗,也立刻都被死死压住一顿暴打,只能趴在地上苟延残喘。
素遥身边跟着那时刚刚七岁的苏璞,怀里还抱着一个还在襁褓中的孩子·那些黑衣人给她灌药时,想将孩子抱走,素遥却死死抱住不肯松手·或许是被弄疼了,孩子忽然放声大哭起来,哭声十分响亮,在山谷中传来几声回响。
俏丽女子眉头一挑,本该是生气的她却笑了起来··只是那笑容,比怒意更加可怕·俏丽女子走到素遥面前,伸手一点点掰开她抱着孩子的手——那动作缓慢却十分用力,直到素遥的骨节发出咔咔的声响,直到那双好看的手几乎整个翻折,俏丽女子终于轻松的从素遥手中夺过了那个孩子。
素遥已经满面都是泪水,双手已经没了知觉,身体的疼痛已经不算什么了·更加让她害怕的是,眼前这个俏丽的女子双手举起孩子,说:“大人赐予你们圣水,你们感恩都还来不及,这孽障却放生大哭,实在是对神明不敬”·话毕,俏丽女子转身竟然将那孩子抛入了一旁的火堆之中·她一双眼中映出火焰的轮廓,举起双臂高呼道:“圣火,足以烧净汝之愚昧”·“不、不……我的孩子”素遥的嗓子已经沙哑,她想要冲过去救起火中还在哭喊的孩子,却被两个黑衣人死死按在原地。
脸贴在泥土上,什么都做不了··火焰吞噬了襁褓,孩子一开始的惨烈哭声一点点微弱下去,直到最后只剩下了火焰燃烧的噼啪声··在场的黑衣人见此情形,居然纷纷面对着火堆跪下,高声重复着俏丽女子的话语:“圣火,足以烧净汝之愚昧”·见此情形,女子放声大笑,仿佛十分满意。
她的黑白分明的眼珠转了转,忽然落到了一旁苏璞的身上·对于她来说,这次是要找些有修为的人来试验,那些没什么修为仆从或许还有些别的用处,但这些没有修为又派不上用场的小孩子,于她来说不过尘土一般毫无价值。
“求求你,放过他……求求你·”素遥一声衣衫早已满是泥泞,满脸的泪水更是让她看上去狼狈不堪··俏丽女子低头看着她,似乎是觉得很有趣,居然开口道:“只要你乖乖听话,我就不对你这个儿子做什么,否则……结果刚才你已经看到了。
现在,先把圣水喝下去其它人中还没有喝的,也由你亲自来喂·”·听到女子这样说,素遥颤抖着从一个黑衣人手上接过药碗,仰着头一饮而尽。
接着,又有黑衣人递给她一碗,示意她去喂给其他人··素遥走到一个人身前,这个人曾经是她身边的侍女,此时惊恐的睁大眼睛看她,一边说着不要,一边往后退。
闭着眼睛,像是用尽了毕生的力气,掰开她的嘴将一碗药灌了进去··一碗又一碗,到最后,素遥感觉自己已经麻木了··女子看上去十分开心,看着所有人都饮下“圣水”,便离开了这个山谷,前往别处视察情况。
素遥捂住脸大哭起来··但是,这一切都只是个开始···第45章 黑天教··喝下了“圣水”的人之中,有一部分迅速的衰弱了下去·尸体和尚存一息的人,都被负责看守的黑衣人拖走,在不远处的山谷中烧了个干净,滚滚的浓烟之中,还夹杂着两声虚弱的惨叫。
剩下的人,每天继续被迫灌下“圣水”·越是到了后面,“圣水”的颜色变得更浅,原本难以接受的苦涩味道也慢慢减少·等到几天之后,所谓“圣水”几乎已经变得无色无味,在自然光下还会映出七色浅光,真的如同人们想象中的圣物一般了。
渐渐的,原本和素遥一同被看押在这个小山谷中的人,跃来越少了·有一部分衰弱致死,另一部分虽然活着,却变得模样呆滞,如同被操纵了的木偶一般·前者被投入火中焚烧,后者则被那俏丽女子带走,变成了那群黑衣人中的一员。
·素遥知道,虽然她现在外表看上去只是有些虚弱,但实际上身体内早就被掏空了·她也出身于世家,多少修炼过一段时间,虽然没有筑基,但凝气的境界还是有的。
只是每日喝下去的“圣水”早就将她那点修为消磨殆尽,连修真之人都无法抵挡这些“圣水”,可见其可怕··“哟,你还活着啊·”带着黑纱的俏丽女子,最后一次站到了素遥面前。
而素遥已经虚弱得只能倚着一截枯木,瘫坐在哪里,甚至连手都无法抬起来·她只能眼睁睁的看着女子来到苏璞身旁,从身后的黑衣人手中接过一碗无色无味的东西,掐着苏璞的下巴,一点点灌了下去。
“这最后一碗本来是留给你的,不过现在看来你马上就要死了,也用不上·为了不浪费神明的恩赐,就赏给你儿子吧·”俏丽女子松开手时,苏璞已经几乎被她掐晕了过去。
她抬手将药碗扔到一旁,忽然笑道:“等到圣教遍布整个大州之时,神会感谢你们的献身·”·那个近乎疯狂的、满怀恶意的笑,定格在了素遥的脑海中。
女子带着黑衣人们离开了,满山遍野的荒谷再无人迹·素遥看着被灌下药物,已然昏睡过去的儿子,却连流泪的力气都已经没有,只能悲哀的望着灰色的天空,绝望即将迎接她的死亡。
“大概是我我死时怀着极大怨恨,死后我的魂魄并未散去,而是被困在了那一片山谷之中·让我稍感安慰的是,当时有位修为极高的修士经过山谷,救了璞儿一命。
但是后来他虽然是好心将璞儿送回苏家,却不曾想到,不过三年的时间,璞儿就又被害死了·”素遥说道这里,话语中满是绝望和悲哀,“所以我恨他们,一直过了十年的时间都不愿意前往阴世。
知道十年之后,突然有人来到那座连绵的山谷之中·他在谷中设下法阵,将徘徊在谷中的怨鬼全数诱至一处,任凭我们在其中相互争抢吞噬·大约是我的怨恨太强,最后在这些怨鬼中,我成了主导他们的意识。
再后来的事情,苏成荆已经给你讲过了——那道士设下局,骗苏成荆将七杀碑供养在苏府中,等到时日一到,七杀碑已成,我便会将苏家这群衣冠禽兽全数杀死报仇。”
顾子言脑中灵光一闪,问道:“那个道士,和那一群黑衣人是一伙儿的”·“没错,所以我受他拘束,无法找当年的女子和黑衣人们报仇。
而且那道士还布下献祭的术法,使得被我杀死的人都会成为黑天教的祭品·”素遥说道这里顿了一顿,似乎在等顾子言的答复··“所以,你是想让我去找那群黑衣人报仇”·“不光是这样,黑天教当时喂给我们的‘圣水’,其实是一种能控制人的药物。
但是这药很不稳定,有一部分人服用后会衰竭而亡,而且修真者会对这些药产生一定抗力·所以他们才会抓了我们一家,还有其他人来试药,不断的将‘圣水’改良。
我想现在既然黑天教专程找了那个道士,费了这么大的力气,一定是在谋划着什么·”·“我会尽力去查这件事情……但是我这次下山是有事在身,不能给你什么保证。”
虽然黑天教的所作所为让人憎恨,但顾子言是个相当谨慎的人,这件事他并不一定能完成,所以他也不会夸下海口··强强仙侠修真系统·这次素遥没有再说什么,确实哀哀叹了一口气,听得顾子言心里也有些难过。
“醒醒,她已经回去了·”手上一凉,顾子言猛地一睁眼,这才发现他的手已经被殷别从那个金色小鼎上挪开·而殷别眼神中似乎有几分慌张:“你跟鬼交流的时间太长了,小心你自己。”
本来还没觉得,被殷别这么一说,顾子言忽然觉得自己确实不太舒服·刚才覆在金色小鼎的手掌心,已经是冰凉一片,不同于普通的寒冷,他能感觉到一股阴寒之气在手掌徘徊,估计是刚才不小心沾染上的。
难怪刚才殷别要将自己的手挪开,即使素遥此时并没有什么恶意,但毕竟早已阴阳相隔,接触的太久对活人有百害而无一利··倒是殷离走过来,扳过他的手掌看了看,道:“不是太严重,你多晒晒太阳,这股阴气自然就会被驱散。”
这回顾子言放心了:“苏府的事情算是暂时搞定了,我记得我们还有一个任务,是要调查碧落城附近的瘟疫来着要是没什么别的事,不如今天就先出去看看”·“哦,那个事情啊。”
听他这么一说,殷离道,“林师妹和其他几个人昨天已经去查这件事情了,白术师兄说不放心你,再加上他还要暂时帮忙守着苏府,所以我们几个才留在府中,准备等他们回来再处理这事儿。”
这回可真算是各干各的了,顾子言心想··天快黑下来的时候,林初夏一行人回来了··这时候顾子言正在客房的餐室里吃晚饭,苏家不愧是个世家大族,虽然没有蕴含灵气的高级食材,但府中厨子做菜的手艺却绝对是碧落城中数一数二的。
特别是一些苍天州的特色点心,很是合顾子言胃口··他一来碧落城就接二连三的遭遇奇谈怪事,算起来三四天都没正式吃过一顿饭·虽然说以他现在筑基期的修为,饿上几天也不会有事,但是作为一个被一如三餐加甜点投喂惯了的吃货,吃东西已经成为顾子言为数不多的娱乐活动之一。
所以此时他很是随意的靠在椅背上,悠闲的咬着手中的精致点心··“明明修真之人,却如此贪图口腹之欲,哼”洛念锦路过餐室时,冷冷瞥了一眼顾子言面前诸多精美菜肴糕点,显然对于他的这种行为十分不屑。
顾子言不仅不恼,反而是回以一笑,顺手又拿起一块槐花糕:“总是吃辟谷丹的话,那人生也太无趣了·好不容易下山一趟,总要尝尝新东西,才不虚此行。”
“原来你就这点追求·”洛念锦嗤笑一声··将最后一块糕点吞下,顾子言舔了舔嘴唇,说道:“那又如何就算是你口中毫无追求的我,也不见得比你差,不是吗”当日青云榜,顾子言早已夺下榜首之位,而洛念锦不过十几名。
就算是要嘲讽顾子言,也轮不到她来说这话··洛念锦略一思考,就知道顾子言是什么意思了,顿时又气又羞,偏偏又找不出什么话来反驳·只能气的一跺脚,转身便走,让顾子言在自己的视线中离得越远越好。
这家伙果然和林师妹说的一样,资质不佳却心思狡诈,真是讨厌至极·这样的人居然能拜入从不收徒的墨敛门下,还能学太华仙宗最绝妙的一套剑诀“断长生”,其中定然是有什么龌龊。
·心里暗想一番,洛念雪心中更是将林初夏的话深信了几分··顾子言懒得去问他们外出的情况,白术看见林初夏也是一样的心烦,最后这个艰巨的任务自然就落到了殷家两兄妹身上。
毕竟他们也是苍龙峰上的弟子,和林初夏没什么特别的矛盾,问起事情来也要方便一些·而顾子言就坐在他原来的地方,凝聚精神去听,也能听到个七八分内容··“林师妹,你们这趟出去,可有什么发现吗”·林初夏虽然心里对于殷家两姐弟站在顾子言那边有所不满,但此时脸上还是笑意盈盈的答道:“城外确实是有瘟疫发生,不过现在已经得到了遏制,大多数染病的人都得到了救治。
相信不需要多久,这场瘟疫就会结束,所以也不需要我们插手此事了·”·“咦之前不是说这回瘟疫来的很凶,又找不到源头,所以西山派才会求助太华仙宗的吗”殷离诧异道。
“可是我们过去看的时候,已经有一批人在分发药物,而且还给感染瘟疫的人提供食物水源·我们问了几个人,说这些人是黑天教的门人,得了瘟疫的人服用他们给的药之后已经陆续好转,好多人都已经痊愈了。”
跟在林初夏身边的苍龙峰男弟子一说到··“是啊,看周边的情况,也已经开始好转·我还特地问过他们需不需要帮忙,但他们说人手和物资都很充足,所以不需要了。
对了,他们还将治瘟疫的药给了我们一些,让我们服用一些,以免感染·”苍龙峰男弟子二也补充道··远远听着他们说话的顾子言,心里忽然咯噔一跳:这几个蠢货,不会就这么把药喝了吧··第46章 圣女··“你们也用了那药”殷离的表情也很惊讶,出身玄天州殷氏的她,最经常见到的邪门诡道就是用药。
比起其它从未下过山的弟子来说,她对于这些情况要警觉的多··大概是殷离眼神中看傻瓜一般的表情太过明显,几个人的心理忽然咯噔了一下·倒是洛念锦摇了摇头:“我身上有师父给的百草香囊,能驱百病,所以当时我就没喝那药。
殷师姐,难不成你觉得那些人有问题”·“可是那些黑天教的门人一直在做善事,周围的居民也都对他们非常感激,应该……不会有什么问题吧”虽然嘴上这么说着,但是这名苍龙峰的男弟子自己心里也有些不确定,以至于说最后一句话时停顿了片刻。
殷离摇了摇头:“他们有没有问题我不知道,但我知道出门在外,不比在太华仙宗上,一切都要小心为上·再说我们这次队里有白龙峰的白术师兄,他是玄谷长老的亲传弟子,若是真要预防瘟疫,也该找他才是,何必要去碰那些人给的药呢”·“师姐,这你就说的不对了。”
原本心里还有些担心的林初夏,一听到殷离提起白术,整个人的表情都冷了下来·就连嘴边那盈盈的笑意,也变得再虚假不过:“这瘟疫如果白龙峰有办法医治,也不会派我们过来了。
况且白术……哼,师姐未免也把他看得太高了·再说我们是看着那些居民喝了药后,病情有所好转,这才服了少许药以作预防·就算那药真的有什么问题,我们都有修为在身,没什么好担心的。”
见她这般剑拔弩张的样子,殷离也不好再说什么,一时间气氛变得尴尬起来··“那就麻烦林大小姐好好记住这句话,若是有什么问题,千万不要来找我。”
不知什么时候,白术就站在不远处,脸色冷淡的说道··林初夏不屑道:“那是自然,以你的水准我可不敢把命交到你手上·”·说罢,林初夏一拂袖,带着被她笼络的几人转身各自回房去了。
洛念锦似乎觉得不妥,但又想不出足够的理由,在原地踌躇片刻,最后也回自己房中去了··见那五个人都走了,顾子言这时候才慢悠悠的站起身来··看着一样顾子言面前的那一桌丰盛菜肴,白术刚才还冷淡的脸上,缓和了不少:“你倒是会享受,不像我,明明都不在场还要被拉出来奚落一番。”
“那是你没看到,我之前已经被另外的人奚落过了·”顾子言伸手指了指刚刚离去的洛念锦,“我以为我跟她没什么仇怨,却总是莫名其妙的挨骂。”
白术一翘嘴角:“谁叫你是千寒峰唯一的弟子呢身在这个位置,总该付出点东西·”·顾子言耸了耸肩膀,显得并不在意:“先不说这个,我觉得我们现在得再去城外走一趟了。”
“我也是这么想的,他们五个人虽然出去了一天多的时间,但是却并没有找到什么太多的信息·”白术说道,“我甚至都觉得,他们是不是被人骗了毕竟他们所描述的情况,跟我们之前看到的内容,简直就是天差地别。
那伙所谓的黑天教门人,早不出现晚不出现,偏偏等到瘟疫最严重,各方都无计可施的时候出来·而且还能短时间内拿出有效的药物,让我不得不去想,他们是不是……”·“药是早就准备好的。”
一直跟在殷离身后沉默的殷别,忽然缓缓说道··顾子言点了点头:“我正准备告诉你们,那只之前来苏府报仇的鬼,告诉我了一些事情·跟黑天教、跟这次瘟疫都有着很大的关联。
不仅药是提前准备好的,我怀疑这场瘟疫就是他们故意制造的·”·接下来,顾子言将当时素遥给他看的记忆,转述给其它三人··“这黑天教做事如此残忍,和他们所说的分发药物、救济灾民的黑天教,简直天差地别”听完这些记忆,殷离气的不轻,一张漂亮的脸都气红了,“要不是提前知道,搞不好就会被他们给骗了。”
“从十年前就开始谋划,黑天教的野心,可真是不小啊·”白术说道··“对了,那他们几个喝了黑衣教给的药……”殷离忽然想起了这事,伸手指向林初夏他们的房间。
“就算知道那药有问题,我也没办法解开·现在最好的办法就是去探黑天教的底细,运气好的话说不定还能找到解药·”白术转了转手中的青玉笛,说实话,就算他能解开,他也不想给林初夏解药。
顾子言轻轻笑了一声:“况且现在就算告诉他们,他们也根本不会相信·不如先让他们呆在这里看看情况,实在不行,不是还有我师父在吗不会出什么大事的。”
“也是……”被顾子言这么一提醒,殷离也想起来这里还有墨敛坐镇,马上就觉得安心了不少,“那我们还是快到城外去看看”·几人对视一眼,都点了点头,按着先前卷轴上给出的位置,朝着城外去了。
因为防止瘟疫蔓延到城内,碧落城外几里外早已设下了关卡,静止附近的流民进入·这样一来,从附近流落出来的居民只能暂时呆在村镇附近,时间一长,连附近的村镇也染上了瘟疫。
这样一来,就使得碧落城依然与往日没什么区别,但往外走出几里之后,所见场景便十分凄惨··死者的尸体随处可见,大多是被草席一裹了事,整整齐齐放在一处的草席让人看着就有些背后发凉。
但是这样的场景比起半个月前已经好了很多了,顾子言一眼就看到有个身穿黑衣面带黑纱的人,正带着几个村民打扮的汉子,将面前的尸体用火焚烧·顾子言走上前去:“请问,这位是黑天教的……”·那黑衣人将手中火把往已经燃烧起来的尸体上一扔,打量了顾子言一番,才点点头:“你们有什么事情吗这附近瘟疫正盛,别人都是往外跑,你们怎么还往这边跑”·“实不相瞒,我们是碧落城人氏。”
顾子言说到这里压低了声音,用早就想好的一套说辞应付道,“近日家中不小心有人生了病,看样子像是染了瘟疫……因为城中下令染疫之人不许停留,所以我们不敢声张。
听说贵派有奇药可以治疗瘟疫,所以我们才冒险前来·”·“你们想要圣水”黑衣人转了转眼珠子,“圣水可不能随便给人,你若想要的话,随我去见圣女大人。
如果你们能够受到神明宽恕的话,圣女大人自然会赐药给你们·”·一切都进行的很顺利,顾子言面上装出一副感激之色:“那就麻烦带路了·”·黑衣人对于顾子言的感激的样子显然很受用,他嘱咐身边的村民两句,让他们一定等到尸体烧干净再离开。
然后就带着顾子言一行人顺着一条小路,来到了附近的一座较大的村庄中·因为先前瘟疫肆虐的原因,这村子里剩下的活人只余下一半,显得有些空旷··村中有很多临时搭建的帐篷,这些帐篷附近都有大批衣着相同的黑衣人出没,应该就是黑天教的临时据点了。
被领到其中最大的一顶帐篷前,黑衣人示意地方到了·还没等顾子言问上些什么,帐篷中就传来了一个女子的声音:”从碧落城来的客人,请带着你的同伴一起进来吧。
“顾子言朝白术使了个眼色,便朝着帐篷走了进去··强强仙侠修真系统·虽然是临时搭建的帐篷,但是里面的东西可一点都不简陋,甚至摆放着不少鎏金器具,显示着这个帐篷所住之人不一般的身份。
一名带着黑纱的女子坐在高座之上,她有一双波光潋滟的眼睛,眼神流转之时便会让人觉得艳丽非常,似乎一不留神就会被勾去了心神··但是顾子言看着这双眼睛,心中却只有愤怒。
这个女子不是别人,正是当年将素遥一家绑入荒谷中的那个俏丽女子·见识过她残忍狠毒的手段,顾子言忍不住攥紧了右手,若不是还有别的事情要问,他真想直接一剑一剑切了她。
“碧落城的客人……不,太华仙宗的道长们,不知你们到我里来有何贵干我想,你们并不是真的想要神明赏赐的圣水吧”当年的俏丽女子,今日的黑衣教圣女一笑,那声音跟她的眼神一样勾魂摄魄,“你们一定想问,我是怎么知道你们来自太华仙宗很简单,昨天你们的同伴已经来过一趟,他们可真是天真的孩子。
我的手下还没有问,他们就迫不及待的自报了家门·”·顾子言在心里喊了一声卧槽,那几个人是专业卖队友的吗·白术警觉的转身,伸手探了探他们进来的门口,沉声道:“外面下了一层结界,我们暂时是出不去了。”
“不是暂时啊·”圣女又娇笑了一声,她婀娜的站起身来,手中出现了一瓶透明的液体·“既然来了,不如喝下这神赐的圣水,成为我们的一员吧”·“不必了。”
顾子言一边说着,一边伸手摸到了身后星河的伞柄,“我对你们这种地方没兴趣·”·有系统在,他能很清楚的看出这个圣女有金丹五层的修为,对于灵气稀薄的苍天州来说,这绝对是很高的修为了。
按照一般的情况来说,一个金丹五层的修士想要压制顾子言这四个筑基期的人,是一定可以做到的事情,所以圣女才会如此肆无忌惮··但顾子言也一点儿都不担心,虽然他现在修为只到筑基七层,但是他身上可是还有两枚魂玉。
只消用上一枚,他就足以对抗这位圣女,更别提他手中还有赤霄红莲与星河伞这种仙器级别的法宝··“话不要说得太早嘛·”圣女脸上的笑没变,她一步步走近顾子言,见顾子言站在原地一动不动,认定是自己金丹期的修为已经将他压制住,于是变得更加肆无忌惮。
甚至她用指尖抚过顾子言的脸颊:“小道长这脸可真是俊俏,我都不忍心下手了·”·“你不忍心,我可是很忍心的·”顾子言一偏头,赤霄红莲已经出现在他手中,携着烈烈流光,毫不手软朝着圣女的胸前刺去。
·第47章 隐忧··“哼,不过垂死挣扎而已·”圣女从一开始就没把顾子言放在眼中,此时见他执剑刺来,也只是哼笑一声,挥袖一拍朝后急退,转身避开了那剑的锋芒。
只是当她以为避开的时候,那剑却依然距她胸口心脏处不过三寸·而执剑的顾子言身上更是灵气暴涨,一瞬间,圣女居然再也不能看出他的修为深浅她心下骇然,立刻收起轻敌之心,袖中飞出数道黑色绫罗朝着顾子言绞去。
这些黑色绫罗看似柔软,却是她炼化多年的一件法宝·别说是人的身体,就算是百炼钢若是被这东西缠住,也会被绞成碎片·但是只听一阵轻微的声音,顾子言左手哗的一下撑开了一把伞。
那伞一打开便发出柔和的星光,而缀在伞边的轻纱便层层展开,将来势汹汹的黑色绫罗拒之伞外··黑色绫罗在撞上轻纱的一瞬间,就像失去了支撑般垮了下来,软软的飘落在地,看上去和普通布条无异。
圣女大惊,这时才反应过来事情不对,然而此时再想要逃已经晚了——那把看上去半透明、不是很显眼的剑,瞬间光芒大盛,赤色火光几乎要刺痛人的眼睛·圣女想要逃走,但身体却来不及做出反映,那把她从未见识过的上古凶剑就已经深深刺入了心脏。
大批鲜血顺着剑刃留下来,圣女眼神茫然的低下头,看着自己胸前绽开的血迹,仿佛还不敢相信已经发生的事实·等到胸口剧烈的疼痛袭上来的时候,她口中亦是吐出了一大口血。
但是她却没有立即死去,赤霄红莲的戾气在吞噬她的元魂,却又故意放缓这个过程,仿佛强大的兽类在玩弄手中的猎物一般··“解药呢”顾子言一脚踩住圣女的右手,将贯穿了她身体的赤霄红莲缓缓转动两下。
剑伤的赤炎比任何火焰都要灼热,疯狂灼烧着圣女的元魂,却又不会留下一点实际的伤口·只是这么轻轻一动,就能引来她凄惨的哀叫··“你想救人……哈哈哈哈,不用问了,圣水根本就没有解药。
就算你杀了我,也救不了你那些傻瓜一样的同伴们·”圣女勉强抬起头,恨恨的盯着顾子言··然而顾子言却笑了,不是因为生气,而是嘲笑一般的神情:“哦,没有的话就算了。”
“你、你不想要解药”见他如此淡然,圣女脸上的表情僵硬了起来··顾子言:“我就顺便问一句,有的话更好,没有的话也无所谓。
比起这个,我更想让你也享受一下圣火的洗礼,还记得十年前你做过些什么吗”·“十年前……啊——”还未等她想出结果,顾子言已经将赤霄红莲抽出,围着她的位置划了一个仅容得下一人的圈。
首尾相接的时候,一束苍蓝火焰腾空而起,如同墙壁般将圣女笼罩其中·只要沾上一点,火焰便迅速在她身上烧开,无论怎么扑打都无法熄灭·几次下来,这些动作反而碰到了更多的火焰,很快她真个人都被烧成了一片火海,连惨叫声都被火焰吞噬殆尽。
“这就……结束了”进帐篷之后就没有动过的殷离,被一连串的进展震得发愣·她是知道顾子言厉害,但是没想到他能这么快的时间里,直接就把这个至少应该是黑天教头目之一的圣女干掉了。
顾子言收起赤霄红莲和星河伞,淡然道:“运气好而已,正好我身上有块魂玉,要不然想杀她还是很麻烦的·”·说话间,魂玉的作用也慢慢散去,顾子言的脸明显苍白了几分。
毕竟是强行将修为提升了整整一个境界,总会有些副作用,不过暂时也不会有什么大事发生,所以他并不担心··顾子言朝着已经空无一物的火圈一挥手,那些火焰随着他的动作回到了赤霄红莲剑身之中。
原本的火圈之中,除了燃烧过后的灰烬后,还有一团乳白色的光·那光看着顾子言走过去,很是害怕的往后瑟缩着,但是无论如何也出不了圈的范围,只能认命的被顾子言抓在了手中。
人刚死没多久,元魂没有肉身的庇护,正是最为虚弱的时候,也是搜魂最好的时机·顾子言打一开始就没打算从这个圣女口中问出什么,因为即使问了她也不一定会说,说了也不一定是真的。
反正也是要杀了她报仇,干脆等她元魂离体之后直接搜魂,来得比什么都快··魂魄在他手中试图挣扎,但是那力量太弱了,就跟捏了只小鸡仔在手里一样·他在指尖燃起几簇幽蓝色的火焰,朝着那颤抖着的元魂慢慢嵌了进去。
一些记忆的片段开始陆陆续续出现在顾子言的脑海中,果然和他先前猜想的不差,黑天教很早之前就开始研究能控制人的“圣水”,在过去的几十年中一直在用各种各样的人试药,以改进药的效果。
素遥那一批应该算是试药的后期阶段,最后黑天教终于研制出了无色无味,对修士也能够起作用的“圣水”·但是如果直接用药的很容易引起怀疑,所以他们不惜提前找人布下一个局——先唤出大批怨鬼,用七杀碑的力量引导他们杀人,作了一场献祭来炼制一种疫病,并将疫病散布到碧落城附近。
之后等到瘟疫蔓延,其他各方都束手无策的时候,黑天教便站出来:他们以帮助灾民为由,将疫病的解药和“圣水”混在一起,分发给感染瘟疫的人·一些由于“圣水”副作用而衰竭的人,都被当做感染瘟疫而死,迅速处理了尸体,所以不会有人发现其中的秘密。
而活下来的人则对黑天教感恩戴德,一部分人喝下“圣水”之后慢慢被控制,另一部分人还没有被控制,也被黑天教洗脑,自发的加入了他们··当然,这只是第一步。
等到黑天教取得信任,建立起一定威望之后,这场瘟疫并不会结束·他们会将疫病继续散布到碧落城、甚至整个苍天州,到时候兵不血刃,黑天教就能将势力遍布整个大州。
而因为他们从一开始就树立起来的正面形象,别的门派也没有正当理由针对他们··真是打得一手好算盘,可惜阴差阳错,让顾子言给撞了个正着··再开口时,顾子言的声音显得有些虚浮:“我知道黑天教的阴谋了,但是以我们几个是没办法将他们消灭的。
这件事情必须得会太华仙宗禀报掌门才行,我们现在先回苏家·”·白术点了点头:“我们杀了黑天教一个圣女,想必他们不会善罢甘休,还是先回苏府比较安全。”
“等等……子言师弟,那所谓‘圣水’真的没有解药吗”殷离的表情显得有些担心,毕竟都是同门,若是喝过药的人出了什么事情的话,她也于心不忍。
“确实没有,刚才我搜魂的时候……”顾子言话说到一半,忽然沉默不语··搜魂这种术法,会对人的元魂造成不可逆转的伤害,轻则失忆,重则失心,甚至有人承受不了搜魂直接死亡。
所以至少在仙道,搜魂一直是一项极少动用的禁术,平常若是用了这个术法,很容易被认为是邪魔歪道·但是顾子言原先在苍冥教没那么多限制,这一招因为方便也是没少用,一时间也没有意识到这一点。
等到脱口而出后,才觉得这话说得有些不妥··“搜魂”殷离听到这两个字,显然是愣了一愣··白术也没想到顾子言会忽然说出这两个字,但是他和顾子言认识的时间很长,所以虽然有疑惑但还是出来解围:“我们还是先回去再说吧,圣女一死,她在帐篷上设下的结界马上就会消失,到时候引来外面的人就麻烦了。”
殷离犹豫了一下,但还是点了点头··几人找了一处没有守卫的地点,趁着此时已经完全黑下来的夜色,从黑天教盘踞的村子中离开了··刚回到苏府,还没来得及歇息,一进客房的院子顾子言他们就发现其中有异样。
林初夏几个人的放假此时房门大开,看样子是被什么直接撞破的,木屑飞得到处都是··两步冲进房中,顾子言看着眼前的场景愣了一下,然后喊了一声:“师父”·墨敛正站在房间中央,他面前是四个冰牢,之前喝过黑天教所谓预防瘟疫药物的四个人,都被死死锁在冰牢之中。
他们的眼睛变得呆滞无神,即使四肢都被冰雪锁住,也还是拼命挣扎着想要发动攻击··“回来了”墨敛见顾子言进来,淡淡问道,和平常无异。
顾子言走到他面前,墨敛看他脸色有几分苍白,于是抬手在顾子言覆在他背上·一股带着凉意的纯粹灵力顺着掌心传过来,将他身体中的不适感一点点驱走,等到灵气在体内转过一个小周天,顾子言的脸色也恢复了正常。
“他们现在怎么样了”殷离问道··然而墨敛并没有开口,反倒是站在他身后唯一幸免于难的洛念锦站出来,说话时还有几分心有余悸:“你们走后不久,我就听见隔壁房间有奇怪的声响。
本来想去看看发生了什么事情,结果我一推门,他们就变成这副模样朝我扑来·幸亏墨敛师叔……他及时赶到,将他们锁在了冰牢之中·”·说这些话的时候,洛念锦的表情有些奇怪,有些羞赧又有些懊恼,像极了恋爱中的少女。
顾子言看着她,眉心一跳,看来这位嘴上说着讨厌千寒峰的洛念锦,终究也抵不过自家师父的魅力·这才过了多久,她立马就把自己给套进去了··也不知道远在太华仙宗的玉龙峰玄若长老,知道这事之后会有什么想法。
·第48章 往事··抛开那些奇奇怪怪的想法,顾子言将自己所知道的黑天教计划,说给了在场的人听··墨敛听完后沉默片刻,道:“这件事情查到这里,就算你们已经完成了历练。
后续的事情等回到太华仙宗后,自会有人处理·”·强强仙侠修真系统·“墨敛师叔,那就是说我们现在就可以回去了”殷离问道。
“是·”墨敛一点头,眼神落在那四个被他困在冰牢之中的弟子,“他们误服了毒药以至于受人控制,而我并不精于此道,要救他们的话必须回去找玄谷长老,才有一丝转机。”
听到墨敛这么说,洛念锦似乎很是忧心:“他们中的毒很严重吗就连玄谷长老也不一定能治好”·“黑天教经营几十年,用了那么多活人试药才制出来的东西,谁也不敢保证能够治好。”
白术摇了摇头,“这样吧,你们带着这四人先回太华仙宗,我在苏府等苏琼回来,顺便留意一下黑天教的动向·”·顾子言点点头,也同意白术的想法:“那你自己多小心,不要让黑天教察觉到了。”
“他们的圣女已死,肯定会乱上一阵子,哪有那么快能查到我身上·况且我在碧落城中呆着,城中不乏修真世家,纵使黑天教再张狂,也不敢贸然行动的。”
白术耸了耸肩膀,一副轻松的样子··几人商量好之后,墨敛唤来一直在城外等待的鸾鸟,将冰牢中的四人以术法锁住,放上了其中一辆鸾车上,剩下的人则共乘另一辆鸾车,一行人趁着夜色离开了碧落城。
正巧因为是夜晚,所以鸾车在碧落城中出现也没有引起过多的注意,整个过程显得非常顺利··回到太华仙宗的时候,天色刚蒙蒙亮··一回来,墨敛就前往龙首峰找玄虚真人说明黑天教的来龙去脉,而顾子言他们则帮忙将已经被控制的四个人送到白龙峰,请玄谷长老诊治。
一番折腾下来,每个人都觉得相当疲乏,于是都各回各家歇息去了··顾子言拖着步子回千寒峰之后,直接是扑回了自己的床上·这一趟下山,简直是波折不断,原本以为是挺简单的两个任务,结果一个牵扯到了完全无法以人力抗衡的阴世,另一个则是让人打心眼里觉得气闷——黑天教的那群禽兽做的事情简直是太丧心病狂了,所以当时顾子言对那个圣女搜魂的时候,一点都没有犹豫。
即使她的魂魄因此消散,也是她罪有应得··把脸埋进被子里,顾子言被再熟悉不过的感觉渐渐包裹起来,整个人也变得懒洋洋的不想动·熬了一夜的他,很快就在这安宁的环境下悄然入睡。
这一觉睡得稍微有些不安稳,梦里总是陆陆续续出现他在阴世的所见所闻,那些只存在于神话之中的人,让这个梦变得格外虚无·顾子言也不知道自己睡了多久,当他恍惚中听到几句对话,勉强睁开眼睛的时候,外面又已经黑了下来。
对话是从隔壁房间里穿出来的,千寒峰上就两人,再加上偶尔来串门的清垣祖师,就不可能再有别人了··“不是为师催你,而是你再这样下去会很危险·”清垣祖师说完这句话之后,紧接着又响起一声短促响声,应该是又在下棋了,“世间万物都有个规矩,天道尤甚。
你这般强压着体内灵气,岂不是与天道作对吗”·又一声短促响声,应该是墨敛也落下了一子:“若要说逆天之行,师父你飞升之后又回到下界,岂不是更甚”·“……哎,我的情况与你不同,怎么能一概而论。”
清垣祖师长长叹了一口气··“没什么不同,都是私心罢了·只不过是师父飞升之后才后悔,而我不想步后尘而已·“墨敛的回答很淡然,也很果决。
趁着清垣祖师若有所思之时,墨敛再落一棋:“师父,这次是你输了·”·“你……真是固执极了·”清垣祖师看一眼棋盘,语气很是无奈,“如果你坚持这样,一旦出了意外怎么办天道无常,连我已经飞升过一次,也无法预测会发生什么。”
“我只相信,我所能掌控的事情·”墨敛道··清垣祖师皱眉:“那万一你不能呢”·“我可以。”
“算了,反正我这个老家伙的话你也听不进去,只希望到时候你不会后悔·”清垣祖师很少生气,但是这一回他似乎是真的气到了·棋盘上的残局被打乱,他拂袖而去之时,黑白棋子有不少都掉在地上。
墨敛凝视着那些散落的棋子,一双冷清的眼睛中看不出情绪··顾子言随手披上外套,匆匆忙忙的赶到了隔壁,但是等到他真的站到了门口,却又开始犹豫要不要进去。
清垣祖师和墨敛的对话说的很隐晦,但是顾子言却能隐约猜到一些·这还要得益于《九天》原书中提到过的一个情节——曾有一位天资极佳的修士,他渡过天劫之后,仅仅用了几十年时间就已经吸纳了足够的灵气,马上就能脱胎换骨,飞升上界。
但是他却由于一些原因不愿意离开,于是他硬是强行压制住渡劫境界中,身体自行吸纳灵气的过程,甚至用了一些方法故意损耗自己的灵力,以达到延迟飞升时间的目的··但是冥冥之中天道早已注定,这个修士刻意拖延飞升的时间,已经与逆天无异。
于是在后来的某一天,整个九天大陆都见证了一场前所未有的天劫,这道天劫之前从未有过记载,因为它不像寻常天劫那样是对修真者的考验,而更接近于一种惩罚·这场天劫毁天灭地,无人能挡,天劫过后不仅那个修士灰飞烟灭,而且方圆百里之内都被天劫化为飞灰,无一物幸免。
·如果按照《九天》中的故事线,这件事应该发生在一百多年后,所以现在整个九天大陆都没有人知道这个后果,就连清垣祖师也只是猜测这样的逆天之行可能招致祸患。
从二人的对话来看,墨敛如今的所作所为,与书中的那位修士一样··灰飞烟灭……顾子言这会儿满脑子都是《九天》中的那段描述,他不敢去想,如果墨敛也走到那一步回事什么结果。
这样想着,他再开口时的声音就不自觉带上了些许颤抖:“师父……”·出乎意料,墨敛居然是在被他叫过之后,才意识到门口站的有人·他抬头朝着顾子言望去,只见顾子言双唇有些颤抖,一时间竟然有些无措:“这是怎么了”·顾子言张了张嘴,却又实在是不知道该怎么说,身体倒是先他一步走到了墨敛面前。
虽然他现在修为不高,但是又系统的辅助,他还是能清楚的看出,墨敛渡劫期所吸收的灵气已经几近九成,剩下那一点空隙被刻意压制着,上上下下浮动却始终无法圆满··墨敛微微低头看他,跳跃的灯火映出一张异常柔和的轮廓。
顾子言看着他朝夕相处了七年的这张脸庞,再想想逆天而行的后果,一时间心底涌上来许多酸楚来·无论墨敛有什么原因,顾子言都不想让他走到那一步··“师父,你是不是……快要飞升了”纠结半晌,平常吐槽起人来口齿伶俐的顾子言,此时却只能说出这种十分直白的话了。
所谓关心则乱,大概就指的是这种情况吧··墨敛愣了一愣:“你是不是听到,我和你师祖说话了”·“嗯·”顾子言点点头,“师父,我觉得师祖说的没错。
我们修行上百年,为的就是得到飞升,为什么马上就要成功了,你却要故意压制灵气呢”·墨敛深深的看着顾子言,似乎想要将他整个人都刻入双眼之中:“子言,你愿意听我讲个故事吗”·顾子言很疑惑,但还是点头。
“从前有个仙道修士,他十分厉害,九天大陆的人都将他奉为传说一般的人物·他有个恋人,二人两厢情悦,流传下不少佳话·这个修士资质十分优秀,意料之中的顺利度过天劫,在渡劫期也只用了几十年时间,便汲取了足够的灵气,很快就脱胎换骨,飞升成仙。
他飞升前与恋人约定,会在天界等他·但是修士成仙之后,便与下界隔绝,无法得知心仪之人的情况·这一等便是遥遥无期,直到很久之后,他再也无法忍受这种毫无音讯的等待,于是他找到天枢帝君,希望能看一眼心仪之人的情况。
然而他没有想到,他从天枢帝君的凡世镜中看到的,只有一片荒芜之地·他很惊讶,便问天枢帝君这是为什么,是不是凡世镜出了差错·然而天枢帝君却告诉他,并不是凡世镜出了差错,他的恋人确实就在镜中,只不过是,化为了一抔荒土。
后来这个修士才知道,在他飞升之后,他的恋人却始终无法突破境界,更不要提飞升上界·日积月累,他的恋人变得越来越不安,最终被旁人所诱惑,开始修炼一套邪道功法。
这套功法一开始确实帮助他的恋人突破了瓶颈,但是也是因为这套功法,他的恋人也开始变得性情古怪且暴戾,犯下无数杀孽,成为世人口中人人得而诛之的邪魔··再后来,他的恋人终于因为邪道功法反噬,还没有等到天劫,就已经身死。
而且他的恋人死后因为名声十分不好,所以也未曾有人帮忙收敛尸身,以至于只能在荒凉之地,慢慢被化为一捧荒土··修士听后,自觉后悔不已,于是向天枢帝君请求除却仙籍,自愿回到下界,等着恋人再一次转世轮回。”
顾子言听完,犹豫地问道:“这个修士……是师祖吗”·“嗯·”墨敛也并没有打算隐藏什么,他忽然伸手,摸着顾子言的颈后,“如果你现在去看,就会发现你师祖的颈后有一块伤疤。
那伤疤无法抹去,就是他被剔去仙骨的证明·”·明明墨敛的手很轻,但是顾子言却感觉到颈后传来一阵刺痛··剔骨,只是想想都觉得疼··“我不想像师父一样。”
墨敛手上稍微用力,将顾子言拉到面前,“我无法窥探天机,所以不知道你以后会遇到什么·所以我宁可留下来,也不想等到所有事情都已经无可挽回的时候,再去补救。”
·第49章 新剧情··顾子言被那样的目光注视着,一时间说不出话来··他设想过无数个墨敛不愿飞升的理由,却万万没想到,墨敛会如此直白的告诉他,自己就是那个原因。
再加上之前墨敛讲的那个关于清垣祖师的故事……顾子言脑子里忽然胡思乱想起来——不、不可能的吧墨敛这个冰山人设怎么可能是在告白啊即使说的相当委婉但那也是表白啊·等等重点不是这个,重点是自己居然是他告白的对象吗·所以说这本书的剧情到底是已经跑到哪个十万八千里意外去了我的天系统你在哪里赶紧出来让我冷静一下剧情崩得这么厉害真的不需要挽救一下么·【您好,当前剧情并不存在问题,一切正常运行,请再接再厉。
】不·顾子言听到系统的回复之后脑袋里只剩下这三个字,《九天》的作者柏里辛大大可是个直男直得不能再直的那种纵观他写过的所有小说,都致力于在有限的资源下给大家创造无限的福利,怎么可能会出现这种剧情而且系统居然说这是正常的,太不科学了太不可续了太不科学了……·顾子言的脑袋充斥着一个接一个的感叹句,可能连他自己都不知道,他一紧张起来就会想些乱七八糟的东西,来妄图转移注意力。
【叮咚——】·【抱歉您的资料库应该更新了,系统升级后您并没有查看过新剧情,一次都没有】作为寄存在顾子言意识之中的系统,也被他脑袋中连篇不断的废话烦到了,终于忍不了直接把新系统的剧情窗口扔到了顾子言脸上。
顾子言一脸懵逼的看着意识中出现的那本新书:【书名《九天·苍炎记》】·看上去没有什么问题,大概是作者柏里辛大大开得新章节什么的·【首发网站:晋江】·咦《九天》一直是在匡匡网连载的啊,柏里辛大大也是匡匡网的驻站写手,难不成因为被打击所以大大直接气得换了网站吗·【小说分类:古代纯爱-架空历史-仙侠】·古代没错,架空历史没错,仙侠也并没有什么问题。
不过这个纯爱是怎么回事啊柏里辛大大可是顶着河蟹发过不少福利的,应该不算纯爱了吧……·就在顾子言越看越疑惑的时候,他发现书名下面还有一排小字,就是这排被称作文案的小字,让他真个人都不好了。
【本书又名《魔尊养成指南》/《冰山师父爱上我》/《八一八那个明明是魔尊还要混进仙道并且拐走剑仙大大的小婊砸》·柏里辛大大挖坑不填期间的自娱自乐之作,雷者勿入雷者勿入雷者勿入重要的事情说三遍。
强强仙侠修真系统·PS:柏里辛大大你要是再不回来填坑,我就把你也写成受万年受底层受永远翻不了身的那种】最后那三个大大的叹号,吓得顾子言呼啦一下就把系统弹出来的窗口全关了。
很显然……他从中感受到了巨大无比的怨念,读者不可怕,就怕读者会写文·他背后一凉,向系统问:“纯爱……是什么意思”·【纯爱就是耽美,不过为了世界的和谐,所以就决定叫这个名字了。
】“哦·”如果有表情可以发的话,顾子言现在的表情是[手动再见][手动再见]·早在他看到万年受这种词的时候,就该知道这篇文是个什么属性了……·他觉得他需要冷静一下。
这一冷静,他忽然想到了一个有些可怕的问题——既然剧情会因为作者的变动而改变,那么现在所有的情节,都是作者想让他发生的……·都是故事。
为什么原本冷清的墨敛只对他微笑呢为什么墨敛和清垣祖师那么快就接受了他是苍炎魔尊的事实为什么墨敛现在会对他说出这样的话……·因为故事就是这么写的。
有什么东西,在顾子言的意识中忽然崩塌了··“没有必要,没必要那么做·飞升之事,怎么能当做儿戏呢,一旦天罚降至,谁也逃不掉·”顾子言忽然开口了,语气是从来没有过的冷淡,“况且,我不需要被人守着。”
在墨敛看来,顾子言忽然沉默了很久,那双幽幽的黑眸之中,是不曾掩饰的惊惶·他不会知道,顾子言那是因为一时间看到的信息量太大,所作出的本能反应。
所以他在听到顾子言的话之后,慢慢垂下了眼眸·墨敛收回原本放在顾子言颈后的手,眼中的光渐渐淡了回去,又变回了那个冷冷清清的样子:“你……先回去罢,如果让你觉得为难,就当今天什么都没有发生。”
顾子言看见墨敛闭上了眼睛,那双似乎藏着漫天星辰的眼睛,被隔绝在了他的视线之外··他忘记那天晚上自己是怎么离开的了,整个人都混乱得不行·从当初被扔进书里的世界开始,所有经历过的事情一件又一件的在他脑中回想,什么事该发生的,什么是不该发生的……顾子言忽然觉得有些悲哀,这是书里的世界。
所谓书里的世界就是一切都已经写好,不管是爱恨情,还是仇生死离别,都是一个陌生人笔下冰冷的文字··最后所产生的结果,也是作者想要的结果,跟他无关··那些他曾经愧疚过的、悲伤过的、愤怒过的……心动过的事情,都只是一个被设计好的故事,无论他知情或是不知情,都必须在设定好的情节里走下去。
都是假的,不是吗·只是个书里的故事而已··顾子言没有回房间,他漫无目的地在千寒峰上走着,头顶上是一轮皎洁的月色,脚下是长年不化的皑皑白雪。
雪里有被盖住的石头,他一个没注意就被绊了个四脚朝天··他就这样躺着,看着苍穹之上的明月晨星,什么都不想再思考了··就连这星月夜空,也不过是作者写下的寥寥数笔。
——————————————————————————·最近几个月,太华仙宗慢慢流传出了一条小道消息,因为平常修行太过乏味,这条消息很快就成为众弟子茶余饭后的谈资。
“哎,你们知道顾子言么就是千寒峰上剑仙墨敛的大弟子·”·“知道啊,他之前青云榜拿了第一名,可是狠狠杀了龙首峰的威风呢。
再加上下山历练时也十分出色,现在门中还有谁不知道他的名字”·“可是我倒是听说,他自从打下山回来之后,就变得特别奇怪,像是得了什么臆症一般。”
“这我倒是不知道,说来听听”·“我上回正巧碰见白术师兄跟他说话,但是他却一直是一副爱搭不理的样子,最后白术师兄发火了,他才莫名其妙的说了一句‘都只是个故事而已,既然都已经定好了,那我做什么还有区别吗’,然后就直接走了。”
“这倒是奇了,不过我还知道一件事·当时顾子言下山的时候,似乎遇到过怨鬼作祟,他曾经消失了三天时间,听说是被拖进阴世中去了·你们说会不会他在那边招了什么东西……”·“你够了,这会儿天都黑了,就别在这吓人了……”·几个白龙峰的弟子聊着聊着,都觉得背后有些发凉。
等他们抬头时才发现,白术抱着胳膊站在他们面前,一脸阴沉:“太闲了是不是明天功课加倍”·“嗷——白术师兄我们错了”·看着几个小崽子一溜烟跑掉,白术想起顾子言最近的状态,终究是深深叹了一口气。
莫不是真像那几个小鬼说的,他是惹到了什么阴世的东西要不然怎么忽然整个人都变得不对了··当时他们从苍天州回来之后,墨敛将黑天教的事情禀告给玄虚掌门。
因为在这件事情中,林初夏和三名苍龙峰弟子都误服黑天教的药物,后来虽然玄谷长老全力救治,但最后也只是保下他们一条性命·至于这四个人的修为,都已经被那“圣水”的药性侵蚀殆尽,就连灵根也已经染上了毒性,为了避免他们受药物控制,只能选择将灵根也彻底摧毁。
这样一来,就意味着他们再也无法修炼了,只能一辈子当个凡人··这四人都是青云榜上有名之人,也算是这一批弟子中的佼佼者,身为苍龙峰的长老、林初夏的爷爷,玄怀长老十分悲痛。
还没等掌门安排,他就已经自请前往苍天州,带着苍龙峰一众弟子将黑天教剿灭··本来这件事也就这么结束了,但是后来白术发现,顾子言越来越不对劲了。
最开始白术总是撞见他在不同的地方发呆,后来白术发现他发呆起来简直没个完,本来以前每到晚上,他就很自觉的回千寒峰上去了·但是现在顾子言能在外面整夜整夜的不回去,直到半个月前,白术发现他开始喝酒了。
太华仙宗是禁酒的,只有外门那边的低级弟子因为管得不严,所以偶尔还是会从山下的村镇中买些酒来··从那以后,顾子言呆在外门的时间开始越来越多·原本按顾子言现在的修为等级,每天还是要来找白术做任务的,但是白术已经七天没见着他面了。
今天白术又听见那几个弟子议论他,实在是忍不了了·一咬牙,白术招来只鸾鸟,直接杀去了外门···第50章 双向··自从七年前外门长老玄镜被自己的妻子杀死之后,因为迟迟没有合适的人选来接替他的位置,于是龙尾峰上现在只有个代理长老在管事情。
这样一来,本来就比内门各峰松懈一些的外门,规矩就变得更为松散了··以至于现在,就算顾子言大白天在外门中随便找了个地方喝酒,也根本没有人会在意··一间竹屋,一方小院,顾子言坐在院子里的石桌前,手里拎着个不大的酒坛,喝完了今天的第三坛酒。
山下镇子里自酿的酒并不烈,就算是很少沾酒的顾子言也能喝上不少·不过这酒喝的时候没什么感觉,倒是后劲儿挺大,通常过上一段时间才会让人觉得上头··比如说,现在顾子言的情况就已经差不多了。
酒坛里的酒还剩了一点,摇摇晃晃的洒了他一手,沾湿了半截衣袖·不过顾子言看上去并不在乎,反倒是将沾了酒的右手凑到球球面前,半眯着眼睛逗弄·球球蹲在桌子上,被那酒的香气吸引,试探着舔了舔顾子言的手指,然而刚才尝了一口,球球就吐着舌头“喵”了一声闪开了。
“哈哈·”看着球球那嫌弃的眼神,顾子言忍不住笑出了声来·笑着笑着,脸上的表情却又冷了下来,那种冷漠的表情并非厌恶,而是一种任何事都与他无关的样子。
球球见他忽然变了表情,于是跳回他面前用爪子摸了摸他,但顾子言却依旧没有动·球球喵呜了两声,抬头用一双异色的琉璃眼看着顾子言,似乎有些委屈··旁边的竹屋里飘起一缕白色炊烟,过了一会儿,离昭从屋里走出来,手里端着一盘看模样就十分可口的糕点。
离昭看顾子言依然端坐在桌前,一双眼睛却直直盯着某个什么都没有的地方,就知道他今天又已经喝得差不多了·离昭走到球球旁边,伸手给它顺了顺毛,球球这才恹恹地爬回桌子上蹲着。
“师父”离昭伸手在顾子言面前晃了晃··只见他一双乌黑的眼睛半晌才动了动,却半天找不到焦点,一脸迷惘的定定望着离昭发呆。
看了半晌,顾子言皱起了眉,语气十分严肃的说:“我不是你师父·”·离昭失笑,只以为是顾子言喝醉了,于是只好顺着他的意思点头:“好,你说不是就不是吧。”
“嗯·”顾子言这才算满意了,又挪回了视线,盯着桌面发呆··就在离昭以为他会安分下来的时候,却猛地被顾子言拽住了手腕·已经彻底醉了的顾子言是控制不好力气的,这一拽的力气之大让离昭都被惊了一下,不过他也只能无奈的任由顾子言去了。
“我要告诉你一件事情·”顾子言重新抬起头,直愣愣的盯着离昭,“我真的不是你师父,你师父是苍炎魔尊·还有你现在本来应该已经有化神期修为,身边还有一、二、三……我忘记了反正就是有好几个妹子的,都是因为有个傻逼改了剧情线,所以这些都被弄没了。”
虽然手腕被顾子言捏得挺疼,但是离昭还是没忍住笑了出来·前几天顾子言就是醉了就发呆,发呆完就睡着了,从来没有像是今天这样……有趣。”
笑什么笑,你你你给我严肃点儿,我说正事呢”顾子言看上去很不满意,“我跟你说,你大老婆叫陆烟,出身天枢山,是天机散人的亲传弟子,九天大陆第一美人,不过就是比较高冷所以有点难搞定。
二老婆叫云沐儿,苍冥教长老的女儿,虽然脾气大小姐了一点,不过对你那可是掏心掏肺的好,还有几个叫……叫什么来着卧槽看剧情看了太久名字给忘了,算了反正也没出场几次,忘了就忘了吧。”
这一回离昭已经从憋笑变成哭笑不得了,他这个师父平常看起来对什么事都很淡然,怎么喝醉了之后说的话这么奇怪呢·“师父,你是不是做梦了天机散人确实是有个亲传弟子叫陆烟没错,可是陆烟是个男的,九天大陆第一美人这个称号也太奇怪了吧。
还有苍冥教姓云的长老就一个云麓,但是他只有一个儿子,不叫什么云沐儿,就叫云沐·”离昭一边忍着笑一边对着顾子言说道··“嗯嗯嗯”顾子言微微睁大了眼睛。
抬眼差不多快落山了,山间吹来一阵凉风,让顾子言忽然清醒了几分·他刚才是不是听到离昭说……陆烟是男的了云麓没有一个叫云沐儿的女儿,只有一个叫云沐的儿子·那《九天》的两大女主到哪去了·……难道……莫非……·顾子言脑中又浮起他看到的那本《九天·苍炎记》简介,顿时整个人跟打了霜的茄子一样,垂着头松开了手。
反正整本书都分类都变成耽美了,那女主什么的变成男人,大概也没什么好惊讶的吧··“没什么……酒喝多了说胡话,你就当没听到吧·”顾子言有些尴尬的站起身来,他想走,却一时间想不到该往哪里走。
于是他就那么愣在了那里,几个月来,他像是被困在了一个地方·什么都不能再引起他的兴趣,因为在他眼中的一切都是假的,都是别人写好的剧本,而他作为一个穿越者,在其中格格不入。
他像是个极度叛逆的孩子一样,几个月来他没有修炼过一次,甚至没有碰过一次剑,至于修为那更是一点长进都没有··连顾子言自己都不知道,他到底想要干什么。
“总算是逮到你了”一声恨铁不成钢的怒斥炸开在顾子言耳边,日鸾从天空盘旋而下,白术从日鸾背上跳下来,正好落在顾子言面前·不给顾子言反应的时间,他就已经伸手揪住了顾子言的衣领:“我忍够了,这几个月你到底是在发什么疯我不知道你想干什么,但要是你就想这么莫名其妙的混日子,那当初我和师父在碧落城外就不该救你”·强强仙侠修真系统·即使被揪着领子骂,顾子言脸上依然是毫无表情:“我说过,没什么意义,这不过是一个故事。
写故事的人想让别人怎么对我,别人就一定会做出同样的事情·所以你看……你和玄谷长老,就一定会在刚好的时间路过,又刚好把我救了回来,时间刚刚好到不差分毫。”
顾子言就这么看着白术,眼神却更像是什么都没有看··白术一点点松开了揪住他衣领的手,就在顾子言以为白术会觉得他无可救药,并且就此放弃的时候,他的脸上忽然传来一阵火辣辣的疼痛。
“啪——”·这一声清脆的响声,让顾子言一时间有些发懵··“既然你说所有事情都是被写好的,那你告诉我,那个人写过你今天会被我打吗”白术咬了咬牙,“我不知道你是受了什么刺激,什么叫写好的故事什么叫一切都没有意义难道站在你面前的我是假的吗还是过去七年里发生的事情是假的你到底在怀疑什么”·顾子言感觉自己的心脏狠狠抽了一下。
他的脸颊还在疼,他还记得过去的每一个记忆的片段··那些是被写好的故事吗不对……不对,有哪里不对,明明每一个抉择,每一个动作,都是他自己做出的这是书中的世界,但是这里的每一个人都是活着的,他们有自己的人生,有自己的感情和喜怒哀乐,这些都不可能是假的。
但是……·但是……·两个完全相反的想法开始在顾子言脑海中厮杀起来,作为这个世界里最为特殊的一个存在,他知道了这个世界创造的根源,却缺少相应的能力的眼界,所以他陷入了怪圈之中。
无论怎么挣扎,都无法找到明确的答案··“别说了,别说了”顾子言猛地一下挣脱了白术的手,双眼发红的慢慢蹲了下来·他将整张脸都埋进了膝盖中,开始回忆到底是为什么,他会如此在意“这是一个故事”呢·对了,对了。
是因为当时墨敛对他说的那番话,如果当时系统没有正好在那个时候告诉他,关于新剧情的事情,那么他会怎么回答墨敛·虽然觉得会觉得吃惊、也会觉得有些纠结,但是顾子言知道,他从一开始就并不讨厌墨敛偶尔做出的亲密举动,甚至在有些时候他会因为墨敛靠得太近而觉得心跳加速。
他很喜欢墨敛身上的温度,微凉却又不会让他觉得冷,就像是星光的感觉一样··他喜欢墨敛偶尔勾起的嘴角,那会让墨敛一张冷清出尘的脸庞变得温柔,变得不再遥不可及。
他喜欢……·是的,他是喜欢墨敛的··所以他才会那么在意,在意这一切到底是不是一个故事;所以他才会那么害怕,害怕如果这只是一个故事的话,那么墨敛会不会是因为故事情节,才会对他告白呢因为按照原来的剧情,墨敛怎么可能喜欢上什么人,怎么会喜欢上他……呢。
想明白了这一点,顾子言忽然觉得鼻子一酸,眼眶里热得好像马上要流出眼泪来··一只手轻轻抚上了他的脸庞,那只手有一点凉,安抚着他还火辣辣疼着的脸颊。
顾子言不敢抬头去看,他知道自己这个时候的脸肯定难看得要命··但是那只手却硬是一点点的,温柔的,将他从从黑暗里拉了出来···第51章 心魔··被拉着抬起头的时候,顾子言眼前是那一袭再熟悉不过的白衣。
墨敛一双清冷的眼微垂着,透出万般无奈来,他修长的手附在顾子言脸颊上,渡过来的阵阵凉意让顾子言有些颤抖·这种颤抖不是因为冷,更不是因为害怕,而是他心底的情绪太过纷乱,以至于根本无法控制自己。
“何必呢”墨敛忽然笑了一笑,但那笑意却一闪即逝,取而代之的是几分苦涩,“如果你想离开的话,我放你走·”·这回反倒是顾子言愣住了,他张了张嘴:“我不是……”·不待他说出余下的话,墨敛那只抚着他脸颊的手,转而落在了他的双唇之上。
墨敛又是一笑,笑着朝他摇了摇头,似乎是让他不用再说了··墨敛一直在笑,但是顾子言感觉到的却并非温柔,而是坠入冰窟一般,从里到外的一点点冷了起来··眼睛,那双眼睛……墨敛的眼睛也像是结了霜般,从瞳孔外侧到中央,一点点被银白色所占据。
这双眼睛顾子言曾经见过一次,七年前的那个晚上,顾子言曾经被这样一双银白色的眼睛注视着,然后被拉入了他的心魔之中··从那之后,顾子言似乎再没有见过墨敛的心魔发作。
但是不发作并不代表着心魔已经消失了,此时的墨敛虽然在笑,但是整个脸色冷得可怕,他抬手一挥,数支冰刺拔地而起,“刷”的一声就在顾子言身后铸成了一座冰牢。
这座冰牢锁住的并不是顾子言,而是站在他身后的离昭··离昭站在冰牢中,刚下意识往后退了半步,就发现来一层寒霜已经从脚底蔓延上·这些寒霜迅速从指尖蔓延到手腕,如果不是离昭及时冲破了体内返灵丹的禁制,恢复了原本的修为,恐怕就要直接被冻成冰雕了。
被压低了好几个境界的修为一经恢复,磅礴的淡金色光芒出现在离昭周身·他手中随之幻化出一把璀璨至极的金色长剑,一剑之下,冰牢受不住打击开始出现裂纹,数秒之后便哀鸣一声崩塌成碎雪。
“也不知道我太华仙宗是有什么好东西,能让昭明魔君如此在意竟然宁愿扮作外门弟子,也要留下来·”墨敛松开放在顾子言唇上的手,一步一步朝着离昭走过去。
他踏过的地方,全部生出寸寸冰雪,这些冰雪朝着四周扩散开,转瞬之间将目所能及的地面全部变成了一片白色·温度几乎是在瞬间就降到了冰点,墨敛体内的灵力如同冲破关闸的洪水,失控般的充斥在整个小院之中。
“你明明知道,又何必再问”即使面对渡劫期的墨敛,离昭也未曾畏惧·他手中的昭明剑飘出淡金色的光芒,在风雪中也不会动摇分毫。
一场大雪毫无预兆的降临了,不过短短几息,院子里的一切都被裹上了一层银白··顾子言挣扎着站起身来,但只走了几步,就重新跌倒在了不知何时堆积起来的雪中。
风雪从耳旁呼啸而过,白色的冰雪和金色的剑光撞在一处,激起层层风浪·以顾子言如今筑基期的修为,连靠近都做不到··这时候顾子言才知道,离昭哪是什么元婴期,他的修为已经是化神七层。
再加上手中的仙剑昭明,未必不嫩与渡劫期的修士一战··昭明、昭明……顾子言苦笑一声,他真是蠢透了,竟然没有看出离昭就是当日在太清殿上,帮他作证以逃过一劫的昭明魔君。
甚至于七年时间里,他几乎是与离昭日日见面,也没有过任何怀疑··取出几个月没碰过的星河伞,顾子言将它撑起来,顺着风雪稍弱的外侧,一脚深一脚浅的朝着白术走过去。
在场的人中,一个渡劫期剑仙,一个化神期魔君,还有顾子言自己这个自带系统的重生魔尊,唯独是白术成了唯一被莫名其妙卷进来的普通人·顾子言或许能因为系统的原因不受伤害,但白术一定会被波及到的。
“白术、白术……”顾子言费力的从雪地里拉出已经快冻僵了的白术,将星河伞在他周围展开··就算是白术也从未见过这般场面,他被极度的寒冷所波及,指甲和嘴唇都已经染上一层淡紫。
星河伞在他身边展开的一瞬间,一股柔和温暖的力量传来,让他几乎僵硬的身体重新活了过来·他看着转瞬间已经被大雪覆盖的小院,双唇颤抖着开口道:“这到底……是怎么回事”·顾子言有些头疼,他不知道该怎么解释,或许他根本就不该说什么。
时间刻不容缓,也容不得他再纠结什么,他伸手抽出熔铸在星河伞中的赤霄红莲,将伞柄握进白术手中,说道:“一时说不清楚,总之你先走,这里你不能久留·”·白术接过伞,担心的看了顾子言一眼:“那你呢”·“我……这事情都是我惹出来的,总得想办法解决了才行。”
顾子言伸手推了推白术,像是在催促他一般,“你快走,回去告诉玄谷长老我师父的情况,他会知道怎么做的·”·终于白术点了点头,带着夜幕星河朝白龙峰的方向一路跑去。
一离开夜幕星河的庇护,狂暴的风雪又再次降临,顾子言深深吸了一口气,被风卷起来的冰碴撞进他嘴里,很快化成了水·他伸手一点点抚过赤霄红莲的剑身,道:“这回,就得看你的了。”
赤霄红莲似乎有所感应,被抚过的剑身更亮了几分··但是这还不够,顾子言一狠心,将手掌从剑刃上划过去·血很快就被抹满了剑身,赤霄红莲如同苏醒了一般,整个剑身从半透明的模样凝成深红,剑刃上更是燃起层层赤红烈焰,耀眼如邺火红莲。
往前走了几步,顾子言双手握住赤霄红莲的剑柄,朝着风雪最密集的地方一剑斩下·“吼——”·剑气化作一条暴戾的火龙,带着顾子言的鲜血冲天而起,一时间将肆虐的风雪都拨开到两侧。
将不远处那撞击在一起的银白和淡金,毫不客气的撞开·“这是……”离昭余光中看到一点赤红破风而来,顾不得正在与墨敛交手,下意识就朝后急退数步,躲开了那剑气所化炎龙的攻击范围。
墨敛也看到了那道赤红剑气,但是他并未闪躲,反而是以手中冰刃相击,死死将炎龙抵在了原地··卡擦··极其细微的声音传入了墨敛的耳朵,他手中的冰刃上出现了一条很小的裂纹。
很快,这条裂纹扩大,一条裂纹变成了很多条,数不清的裂痕尽数散开,片刻之后就让他手中的冰刃碎开了··与此同时,那道赤红剑气也竭尽所能,消散在了空中。
几滴尚且温热的鲜血落了下来,正好落在了墨敛的手上·墨敛低下头,沾了血的手动了动,一时无话··因为这个突如其来的意外,原本肆虐的风雪,稍微安静了一些。
趁着这个空档,顾子言提着赤霄红莲从雪地上一步步走了过来,他手上划出的伤口还顾不得止血,此时随着他的脚步慢慢落下血来,将雪地染上一两点鲜红··“师父,你……”离昭看着他的样子,刚想开口问什么,却被顾子言打断了。
“你快走·要是再不走,等到惊动了其他人,就走不掉了”顾子言握紧了手中的剑,虽然在和离昭说话,但是眼神却一直落在墨敛身上。
墨敛此时的双眸是银白色的,原本应该是冰冷华美的颜色,却不知道为何让人觉得有几分妖异,似乎被看得久了就被被那双眼睛摄去了魂魄··离昭还想说什么,但是顾子言显然不想给他这个机会:“有话以后再说,当然你要是执意不走,就不用谈以后了。”
大概是被顾子言这话给戳到软肋,离昭视线徘徊了一阵,最终还是收起了手中的昭明剑,化作一道淡金光芒消失在了太华仙宗之外··顾子言站在原地没动,直到墨敛走到他面前,重新用那只沾了血的手轻轻摩擦着他的脸颊,也没有动。
“难怪他愿意自降身份,在外门假装成低级弟子·”墨敛说话的声音有些奇怪,略带了点沙哑,倒像是太久没有开口·没了平常的那份清冷淡然,却更加低沉:“你这个师父,也算是尽心尽力。
还是说,你很怕我会杀了他”·脸上沾了些血,这让顾子言感觉有些不舒服,即使他其实是他自己的血··但是顾子言没有说话,他只是看着墨敛,试图从墨敛身上找到什么蛛丝马迹。
他知道,眼前的墨敛并非他所熟悉的那个,但情况又和上回不太一样·这次顾子言没有能被引入心魔世界中,这样一来反而更加难办了——或许他能单独搞定心魔,但是肯定没办法搞定被心魔所控的墨敛。
“为什么不说话呢”墨敛的手从顾子言的脸颊向下,落到了他的脖子上··颈部的动脉被墨敛压在拇指下面,即使并没有被掐住脖子,却能感受到一种诡异的窒息感。
一下又一下的剧烈跳动,让顾子言微微张开了双唇,仿佛这样能让他不那么难受··强强仙侠修真系统·窒息感在一点点加重,墨敛低沉而沙哑的声音变得很近,他说:“有时候,我真的很想替他杀了你。”
·第52章 墨敛与白泽··那只手似乎只要再用力一些,就能将顾子言的脖子轻易折断··顾子言艰难的喘着气,呼吸在冰天雪地里化作一团团白雾,渐渐模糊了他的视线。
但即使如此,他也并没有试图去掰开墨敛的手·因为他知道,他现在根本就没有反抗的余地,那些多余的动作只会刺激到墨敛的心魔,到时候就更难将他唤醒了··最终,那只手还是慢慢松开了,墨敛皱起眉头,白色的瞳孔显出一种奇怪的厌恶来。
他用这种眼神注视着自己的右手,仿佛在透过这只手看什么人·半晌,他用极低的语调嗤笑了一声:“居然这么快就反应过来了·”·顾子言踉跄着往后退了几步,扶住脖子大口喘气,让缺氧的胸腔重新缓了过来。
他看见墨敛被染成银白的双瞳,像是水中的墨迹那样晕染开,一下又一下的,似乎要将那本不属于他的银色洗净·不知道是不是顾子言的错觉,原本肆虐的风雪稍微减缓一些,但雪仍然在下,大片羽毛般的白雪飘然而下,柔和的给万物披上一层雪衣。
墨敛眼中的银色终于尽数褪去,一双仿佛蕴藏着星辰的眼眸,仿佛大雪过后的夜空,澄澈而璀璨··“……师父”这时候顾子言能明显能感觉到,刚才出现在墨敛身上的凛冽杀意,此时也已经如同潮水般退去。
反倒是有一层淡薄的流光簇拥着墨敛的轮廓,让他原本就出尘的模样更是如同神迹··然而墨敛这回既没有开口,也没有以任何动作回应,他只是很淡的看了顾子言一眼,仿佛在看一个有点熟悉的陌生人。
这样的眼神干净而柔和,顾子言好像见过,却又因为时间久远,无法清晰的想起到底是在什么时候见过··顾子言往前走去,他很想握住墨敛的手,然后把心里的一切都告诉他。
告诉他几个月来自己到底是在犯什么蠢,告诉他自己并不是因为讨厌所以才跑掉,告诉他……自己喜欢和他在一起的每一段记忆,并且很想要一直这样延续下去。
怀着这样稍显少女心的感情,顾子言自己都觉得有些脸红,不过他还是按照心中所想的那样,朝着墨敛伸出了手··然而墨敛却侧了一下身子,躲开了··顾子言惊讶的愣在了原地,他的手还保持着伸出一半的动作,看上去有些尴尬。
他轻轻咬了咬嘴唇,犹豫了一下,最后还是抬起头,问:“师父,你在生我的气吗”·墨敛依然不语,但是他的眼神中并没有生气的迹象,反而是流露出一点很少在他身上出现的疑惑。
顾子言死死盯住墨敛的眼睛,他好像想起了一件事情··下一秒,墨敛居然出乎意料的偏了偏头,如果一定要形容的话,那样子看上去竟然有些……懵懂他没有给顾子言足够的时间去回忆,忽然间墨敛身子一震,当下就转身朝着一个方向飞掠而出。
“等等……”顾子言从愣神中醒过来,拔腿就追了上去··但即使他拼尽全力,也根本不可能追的上墨敛·他只能一边追,一边看着墨敛越走越远,那一袭白衣很快就被吞没在漫天白雪之中。
就像是人们经常会做的一个噩梦般,在梦中不断的追,却永远都不可能追到那个背影··彻底看不见了··顾子言茫然四顾,目光所及之处竟是飞扬的大雪,他甚至不知道自己是追到了哪里。
撑着他的那口气一泄,顾子言当下感觉双腿一软,在雪地上砸出一片小坑··手掌上的伤口被冻住了,虽然不会流血,但是却传来冰冷刺骨的疼··“行了,别在那儿发愣。”
一道威严的声音出现在空旷雪地间,顾子言即使不抬头,也能听得出来那是清垣祖师的声音··清垣祖师伸手把顾子言从雪坑里拎直了,他左手撑着星河伞,即使没有将薄纱展开,也足以将风雪阻隔在外。
他看着顾子言无奈的摇了摇头,只说了一个字:“走·”·“什么”顾子言还有点懵··“平常挺机灵的,怎么一到关键时刻就犯傻呢。”
清垣祖师再次伸手,推了推顾子言的肩膀,“跟着我走,带你去找人·”·顾子言的眼睛重新亮了起来,然而激动之下也只说出了一个字:“好。”
清垣祖师撑着星河伞,带着顾子言踏过茫茫雪地·顾子言这时候才依稀辨认出,这已经是从外门绕过了苍龙峰、白龙峰,转而回到千寒峰的范围内了·方才因为墨敛的关系,整个太华仙宗都降下了一场罕见的大雪,以至于到处都白茫茫的一片,顾子言一时间都没能认出来。
“本来没想告诉任何人,但是现在看来,还是得给你说说才行·”走着走着,清垣祖师忽然自顾自的说了起来,“要不然照你们这样折腾下去,迟早得出事情。”
顾子言没有说话,但是从他紧紧盯住清垣祖师的眼神可以看出,他很想知道··“你还记得七年前,你是怎么拜入墨敛门下的吗墨敛一直以为是我的授意,但实际上,这件事反倒是他自己向我要求的,但他自己却不记得。”
“唔……之前我从心魔幻境出来的那一回,师祖你提过这件事·”顾子言很快回想起来,当时墨敛确实是不知情的样子,清垣祖师那时候看样子也并不想让墨敛知道。
“因为最开始想要收你当徒弟的,是他,却又不是他·准确来说,那个他其实也不是想收你当弟子,他也根本懂什么师徒这回事,他只是单纯喜欢你这个人,所以想要把你留在身边。”
清垣祖师继续说下去,“我想你应该不会忘记,你在来到太华仙宗的第一天,就误入千寒峰吧仔细想想,那一天晚上你遇到了什么”·“……白泽”顾子言的瞳孔微微张开,他当然记得那只白泽。
但是后来所有人都告诉他那只是神话传说中的圣兽,根本不可能出现在太华仙宗中,也根本没有人见过·时间一长,连他自己都不怎么在意这件事,所以也就再没有对别人提起过。
没想到清垣祖师竟然是知道这件事情的·“没错,白泽·圣兽白泽属极寒之体,能驭冰雪,但是在转生于凡间后,他失去了仙骨·凡人的身躯并不能完全承载这份极寒,虽然长年的修炼帮他淬炼了躯体,不至于产生太多痛苦,但是偶尔也还是会受到影响。
而你,正好吃掉了九天大陆独此一株的纯阳仙草,在木系灵源的催化之下,将你木灵根的身体转化为了纯阳之体·”·纯阳之体能中和白泽身体那股天生的极寒之力。
即使清垣祖师不说,顾子言也已经猜到了·当初他第一次遇到白泽之时,白泽那种不属于凡世的力量差点将他置之于死地,正是在他丹田之内被炼化了那株纯阳仙草,使顾子言免于直接被冻成冰雕的命运。
后来白泽忽然安静下来,估计也是因为这个原因,这也就可以解释白泽为什么大老远的带着他去千寒峰上,最后却什么也没敢,只是把他当个抱枕一样围了起来··只是靠近就会觉得舒服了,就像是一个浑身冰冷的人,想靠近一团温暖的火焰。
“后来的事,你应该都还记得·不过我没告诉过你,白泽其实就是墨敛·上一次他从苍天州渡劫回来,心魔便再次发作,冲破了太清殿上的阵法·本来我以为他会像七十多年前那次失控,但是令我惊讶的是,他居然恢复了幼年时期才出现过的白泽原身,后来我才想明白,那应该是他体内残存的仙灵之力在保护他,所以才从心魔手中暂时夺回了他身体的控制权。
经过一晚上的时间,足够墨敛真正的意识苏醒,但是每次醒来之后,他也会忘记身为白泽的那段经历·”·“小时候小时候墨敛他……会经常变成白泽吗”顾子言脑海中忽然蹦出一些奇怪的画面。
“是啊,他七岁上山·那时候他还太小,没办法完全控制那份仙灵之力,就经常会突然变成白泽的样子,所以我在发现这件事情之后,就将他带到后山修炼。”
清垣祖师说着,像是回忆起了以前的事情,忽然一笑,“你是没看到过,小时候的白泽跟现在的差别可真大,看上去跟只雪堆出来小羊羔一样·”·一边说着,清垣祖师一边停下了脚步。
顾子言抬头看去,眼前是一座修筑在山体中的洞府·洞府门口坠着数十道冰棱,就连洞穴内部都被裹上了一层厚厚的冰层,若不是提前知道,还以为这洞府就是冰凿成的。
“除了上次你见过的那个地方,他变成白泽之后就喜欢往这里跑了·这个洞府是顺着千寒峰上的冰系灵脉挖进去的,比千寒峰上任何一个地方都更冷,当年墨敛就是在这里以二十岁的年纪冲破了金丹期。”
清垣祖师蹲下身来,摸了摸面前雪地上的脚印·那已经不是人的足迹了,而是更类似于马或者鹿的四蹄··“所以……”·清垣祖师指了指这洞府,说道:“所以,你要不要进去找他但是我也不知道他现在是个什么情况,加上心魔,他现在有三种意识存在。”
·第53章 坦诚相见··顾子言二话没说,转身就走进了眼前的洞府之中··“急什么,把你的东西带上,万一等会儿用得上呢·”清垣祖师轻轻摇了摇头,抬手一抛,将星河伞朝着顾子言扔了过去。
顾子言伸手从半空中接住星河伞,背影慢慢消失在了洞·穴深处·等到外面透进来的光完全消失,整个洞府变得黑暗一片,这时候他手中的星河伞便发出柔和的淡光来,虽然不够强烈,但是也足以照亮前行的道路。
于是往里走,温度就变得越来越低·整个洞府内部并不显得闭塞,反而十分宽敞·星河伞散逸出的淡淡星光照在四面冰壁和天顶上,反射·出一副绮丽的场景——冰壁的棱角将星光相互折射,如同一个巨大的万华镜,将整个空间都变得美轮美奂。
就连行走其中的顾子言,也仿佛被蒙上了一层薄雾,仿佛幻梦般迷离也不知道走了多久,面前忽然开阔了起来··一个空旷的石室出现在眼前,跟整个洞府一样,石室中的墙壁和所有东西都结上了一层冰雪。
如果凑近去看的话,甚至能从中看到许多淡蓝色的脉络,那就是掩藏在整座千寒峰之下冰系灵脉的小支脉·因为已经十分接近冰系灵脉的主体,所以这里的冰层呈现出一种极为瑰丽的湛蓝,若不是顾子言是纯阳之体,又有星河伞的灵气护持,肯定就会被冻伤。
石室之中,传来沉静而绵长的呼吸声··再转过最后一个转角,顾子言的眼中映出了石室中央的冰台之上,趴着的那只白泽··在淡淡光辉的映照之下,白泽那一身银色的皮毛显得更加美丽柔软。
它以一个很安静的姿势趴着,两只前腿微微蜷缩起来,头半埋在胸前,闭着双眼似乎是睡着了··顾子言握了握手中的星河伞,刻意将脚步放轻,朝着冰台上的白泽一步步靠了过去。
然而还没等他走到一半,白泽倏尔睁开了双眼,那双眼睛依然是隐隐泛着冰蓝的色泽,仿佛在其中藏着一片星空·白泽稍稍抬起头,看着顾子言流露出一点疑惑··顾子言的脚步顿了顿,但他并没有就此停下来。
而是继续往前走,一直走到冰台的边沿上,与白泽面面相对··白泽看了他半晌,先是向后偏了偏身子,后来却又像是被顾子言身上温暖的气息所吸引,一点点的朝他靠过去。
和墨敛只是稍微有些凉的体温不同,化为白泽之后,他体内的冰系灵气被仙灵之力提升了许多倍,以至于白泽身上的温度很低,几乎和冰雪没什么两样··白泽的鼻尖正好抵在顾子言的胸口上,他缓缓呼出的气息化成一团白雾,透过衣衫一直冷到了顾子言胸口的皮肤上。
被这冰寒之气所刺激,顾子言的丹田之内自动化出一股温暖灵气,遍布了他的全身,让他整个人变得暖意洋洋,如同午后的阳光··似乎是很喜欢这种感觉,白泽偏过头在顾子言身上轻轻蹭了蹭,然后将下巴搭在了顾子言的肩膀上。
而顾子言只要想想这个仿佛是撒娇一般的白泽,其实就是墨敛,便忍不住微微翘·起了嘴角·他试探着伸出手,摸了摸白泽毛茸茸的额头,白泽眯了眯眼睛,神情竟是像极了被挠痒痒时的球球。
强强仙侠修真系统·正摸着,顾子言忽然感觉肩上一重,只见白泽原本虚放在他肩膀上的下巴轻轻往后一勾,一股不小的力道瞬间就把毫无防备的顾子言够了踉跄·脚下正好被冰台的边沿一绊住,一个中心不稳就直接被白泽勾着,扑到了他蜷着的双足之间。
被柔软细长的银色绒毛给扑了个满面,顾子言还没来得及把眼睛给露出来,就感觉自己莫名其妙的翻了个身·等他露出脸来喘了口气之后,才发现自己以一个有些别扭的姿势侧躺在了冰台上。
而白泽的两只前足正好一左一右,环在他肩膀两侧,把他整个人都抱了起来··那双闪着冰蓝的眼睛,离顾子言如此之近,以至于他突然很想去摸一摸··事实上,他也确实这么做了。
白泽下意识的眨了眨眼睛,偏过头轻轻·咬住了顾子言那只不安分的手·白泽的牙齿并不锋利,再加上本来就没怎么用力,所以顾子言并没有感受到疼痛。
他所感受到只是……·冰凉而湿·润的舔·舐··白泽的舌头和其它兽类一样,有种粗糙的感觉·从指间到手掌,再到手腕和小臂,白泽颜色很浅的舌头一路撩起顾子言的衣袖,一寸寸的向上舔。
舐,冰冷又凹凸不平的感觉,让顾子言露出来的皮肤仿佛窜过几道细小的电流·层层叠叠的衣袖被堆在上臂,明显阻挡了白泽的进一步动作,然而白泽看上去并不打算就此停止。
他低下头,湿·润的感觉包裹了顾子言的耳侧··他能明显的感觉到,顾子言忽然抖了一下,甚至是马上伸手捂住了自己的耳朵,小声嘀咕了一声:“别……最怕哪个碰我耳朵了。”
白泽喉咙里发出两段低低的声音,似乎觉得很不满意··顾子言这会儿整个人都感觉不太好了,因为白泽给人的视觉冲击力实在是太大,再加上他舌头舔。
舐时所带来的那种非人感觉,让顾子言觉得事情好像朝着有点可怕的方向发展了……·“就算要调情,至少也先变回来行不行”·这句中气十足的话在寂静一片的石室中,效果简直跟一声炸雷不相上下。
顾子言说完就后悔了,从耳朵一路红到脸颊,就连露在外面的胳膊也泛起一层薄红·他现在整个人看起来就像是被煮熟了一样,看上去热腾腾的——好像十分可口的样子。
一声轻笑飘进了顾子言的耳中··同一时间,顾子言的眼睛忽然被什么白色的东西遮住了,只能隐隐约约看见一点轮廓——有什么东西在冰台四周缓缓展开,散落一地柔和的光芒。
正当顾子言在想到底是什么的时候,他眼睛上的东西被拉开,下一秒,他看到了一片明明灭灭的星河··刚才进石室之后,因为白泽忽然勾了他一下,以至于他手中的星河伞掉到了旁边。
而刚才看到的柔和光芒,正是星河伞被撑开之时,所散逸出来的星辰光芒·此时星河伞已经完全被撑开,它悬在半空中,四周散落下来的轻纱正好将整个冰台覆盖其中。
伞面缓缓的旋转着,让那些明灭不定的星光也随之转动起来,显得宁静又美丽异常··星河伞散发出来的光不会过于强烈,正好柔柔照亮了伞下的一片··墨敛双手撑在顾子言肩膀两侧,俯身的动作只要再往下一点,就能让两个人的脸庞相触。
他的嘴角还留着一丝浅淡弧度,清冷双眸之中的星光似乎马上就满溢而出·他就这样温柔而缱眷的注视着顾子言,白衣依然是那一袭冷清白衣,面容也依旧是哪一张出尘面容,但是抛开了平日里的淡漠冰冷,他便与散落的柔和星光融于一副画面之中。
顾子言仰面看着他,几乎整个人都为此而沉迷·他伸出手绕到墨敛颈后,轻轻将他环住,用同样缱眷的目光回应着那份温柔·顾子言一字一句的说道:“墨敛,我没有想逃,我只是在害怕那份感情究竟是不是真的……我知道那很蠢,所以如果我现在说我也喜欢你的话,能不原谅我呢”·回应顾子言这番话的,是一个带着冰雪特有气息的亲吻。
墨敛那微凉的双·唇,覆上了顾子言话音刚落的嘴角·从嘴角开始,一点点温柔的辗转,细细吻过每一个角落·大约是因为第一次做这件事情,墨敛的动作算不上熟练,但是确实温柔至极,仿佛在对待一件至宝。
这样的吻,稍微有点痒··顾子言笑了起来,笑得双眼弯了起来,像是两弯浅浅的月牙·他伸出另外一只手,和之前勾住墨敛颈后的手一起,将墨敛往下一拉。
然后趁着双·唇进一步重叠的时候,伸出舌头十分主动的撬开了墨敛的双·唇··在九天大陆的各种传闻中,墨敛从来都是天资奇佳,悟性极高的代表。
顾子言当然也无数次听人讲起过,然而他却没有想过,墨敛的这种资质,同样也试用于现在··这个亲吻依然在持续着,但是顾子言却恍然间发现,他好像已经丧失了一开始的主动权·令人又酥又痒的感觉透过口中敏感的软。
肉,一层有一层的穿出来,竟然让顾子言开始觉得浑身发软·墨敛修长好看的手指也不知道是什么时候,悄悄放倒了顾子言的耳侧,有一下没一下的捏着他的耳·垂。
本来就特别害怕被碰耳朵的顾子言,被这么一捏,整个身子都禁不住微微颤抖了起来··“嗯……别碰·”一声夹杂着喘息的呻·吟,很是婉转的从他口中溢出,让顾子言自己都不敢相信。
可是事到如今,墨敛明显不会轻易放手了·顾子言也只能咬着嘴唇,生生忍着那一股有一股涌过来的奇异感觉·冰台上很冷,但已经衣衫半褪去的两人却像根本感觉不到一样。
墨敛微凉的皮肤和他贴合在一起,那种感觉让顾子言忍不住缓缓吐出一口气··夜幕星河的薄纱半遮半掩,让空旷的石室之中更添上了几分暧昧情绪,淡淡的星光之下。
白色的衣衫缠做一处,顾子言三番两次仗着自己的某些“经验”试图占据上风,但是往往不过几息时间,就又败下阵来··哎……平常打不过也就算了,没想到床。
上也打不过··虽然嘴上这么说着,但是顾子言也并没有特别在意这件事情·反正不管怎么样,他现在都很满足,无论是身还是心,凉意和温暖交织于一处,被缓缓而过的薄纱笼于其中。
他们两个体质,无论从哪方面来说,都无比契合··说起来一开始,白泽不就是被顾子言身体中那份独特的温暖所吸引,才引出了后面一系列的事情吗顾子言抱着墨敛,将头埋在他宽阔的肩膀上轻轻。
喘息,忽然又回忆起那一个在千寒峰上的夜晚··他用已经有些沙哑的声音,在墨敛耳边轻轻说道:“那天的月色,可真美啊·”··第54章 天机散仙··“我艹”·宽大的宫殿之中,每面墙壁都布满了星辰的纹饰。
整个宫殿的穹顶之上,更是以夜明珠镶嵌出一副令人眼花缭乱的星图,置身于穹顶之下时,满目皆是神秘又绮丽的景色·这座位于整个天枢山主峰最高处的天机殿,是九天大陆最为神圣、也最为神秘的一处所在。
然而就是在这座十分庄严神圣的天机殿之中,却蓦然响起了一句与场景十分不符的粗口··着一袭深蓝长袍,衣袖之上绘满了星图的男子,有着一张不食人间烟火的面容。
再加上那双极具欺骗性的白瞳,显出一种让人不忍亵渎的仙气来·然而此时男子双手撑在一面水镜两侧,略显苍白的脸颊因为羞愤染上一层桃花色,略微发红的眼角仿佛要喷出火来,他低声骂道:“等哪天撞到我手上,我绝对打死你个小婊砸老子好好一本匡匡文让你给搞成什么鬼样子了”·挥手一抹,男人将面前水镜上的画面抹去,那看上去灵气十足的镜面瞬间崩裂成水珠,融于水中。
“仙君……”门口的小弟子见男子脸色不对,在门口期期艾艾的叫了一声,睁着一双无辜的大眼睛终究是没敢随意踏进去··在九天大陆上,能被称之为仙君的,仅有天枢山的主人天机散仙一人。
天机散仙是九天大陆修行至渡劫期的第一人,但是他在渡劫之后却破解天谕,并未飞升上界,而是按照天谕所示,化为散仙之体留在下界建立了天枢山,以通晓天意传于世人。
谁也不知道天机散仙已经活过了多少年岁,他是九天大陆上一个活着的传说·注定会受到万人敬仰,只要是修行之人,无论仙道魔道都对其十分最重··但是此时这个刚骂完人的天机散仙,却并非原先的那一个。
那么他是谁呢如果此时顾子言在这里的话,他或许能猜出来,这个天机散仙正是当初因为一篇负分长评,而坑了《九天》不再更新的作者大大……柏里辛。
虽然说柏里辛大大坑文事出有因,但是在系统的判定之下,三个月后还是没给《九天》这个大坑撒上哪怕一丁点土的他,终于也被扔到了书中,来代替原角色推动剧情发展。
·柏里辛大大来得比顾子言晚上三个月,当然这三个月指的是现实世界中的时间,相对于《九天》的书中世界已经过去很久了·所以柏里辛大大过来之后,刚适应了一下新环境,还没来得及弄清楚剧情的走到哪一步,就正好撞上了苍炎魔尊死亡这件“大事”。
作为《九天》的作者,没有谁能比柏里辛大大更了解苍炎魔尊这个任务的重要性——那可是本书的BOSS一本小说如果没有反派BOSS来制造冲突,没有反派BOSS来给主角打,那这本小说跟咸鱼有什么区别·所以出于对自己笔下世界的爱,咳……好吧其实一大部分是迫于系统的威胁,柏里辛大大不得不走上了一条曲线救主角之路。
既然没有了反派BOSS,那原本用苍炎魔尊来推动的那部分剧情,就得想其它办法来推动·幸亏柏里辛大大穿过来的壳子不是别人,正是手眼通天的天机散仙,所以有些剧情就算走不了也得强行给主角塞过去·因为苍炎魔尊提前死了,所以主角还没被赶出苍冥教没关系,那就以高位权势贿赂苍冥教的几位长老跳槽,顺便挑拨其它门派围攻和瓜分苍冥教,总能逼得主角离开。
因为炮灰ABCD都没了,所以主角没能拿到1234的天材地宝没关系,天枢山暗中建成的玲珑阁遍布九天大陆,要什么奇珍异宝找不到柏里辛大大一挥手玲珑阁的权利就转交到了主角手上,还顺便搜集了数十件主角没能遇到的东西,顺手扔进了玲珑阁,算是间接送给了主角。
后来主角前来天碑林观碑之时,柏里辛大大更是大开方便之门,直接开启了天碑林深处的“古域”之门,就这么把主角丢进去修行了七十年·作为柏里辛大大的亲儿子,主角没让他失望,仅仅七十年的时间就已经突破到了化神境界,总算是赶上了《九天》中的进度。
当然,毕竟在一个真实的世界中谋划这些事情可不比写书,就算是柏里辛大大也是会出一点儿纰漏的……好吧,他承认这纰漏不是一点儿,而是很大··本以为把主角境界拉到跟剧情进度一个水平上就大功告成了,但是柏里辛大大万万没想到,他上得厅堂下得厨房,进可推萝莉退可撩御姐的亲儿子主角,出古域之后第一件事情居然是回了苍冥教不仅回去了,还在短时间内清理了教中的叛徒,废除了原先尸位素餐的几位长老,迅速建立起了一套新的制度,从而成为了世人皆知的昭明魔君。
哦,对说起昭明,柏里辛大大就胸口疼··原本按《九天》的剧情,主角在“古域”之中应该是凭借一位美人的献身,成功利用其中的上古法阵将体内所修习的魔道功法,尽数转化为仙道功法。
然后顺利取走“古域”中双生仙剑里,代表仙道的仙剑含光,然而事实却是——妹子,没遇到;功法,没转化;仙剑,他拿到的是魔剑昭明··柏里辛在得知这个结果之后差点没心肌梗塞,硬是在床。
上躺了三天才缓过神来·那时候的他心中有千言万语,全部化为了穿书前听过的一首歌:寒风飘逸洒满我的脸,吾儿叛逆伤痛我的心……·大大真的很受伤。
然而刚刚缓过神来的柏里辛大大,接下来的时间里开始遭遇接二连三的重量级精神打击——原本设定的冰山剑仙,广大女读者心中的男神墨敛,忽然就收了一个从来没听说过的徒弟作为主角的离昭,居然抛下他千辛万苦刚刚发展起来的苍冥教,跑到太华仙宗上成了专业投喂员还有苏家居然被拖到阴世里去了啊啊啊,天知道他在《九天》这本书里根本就没有过这么BUG的设定好么天枢帝君什么的真的只是一个类似上帝的象征,只是为了平常说话的时候用一用,不要擅自跑出来打酱油好么·强强仙侠修真系统·什么阴世仙界,他就没想过要写·本来柏里辛大大以为这已经是糟糕的情况了——知道他刚才透过水镜观察太华仙宗的情况时,发现了瞎眼的一幕。
虽然说作为一个新世纪的好青年,他并不歧视这种行为,但是当其中一个是他精心描述过的冰山剑仙墨敛的时候,仿佛有一道天雷劈了下来··顾子言是吧老子要掐死你啊啊啊·“……仙君”门外的小弟子见天机散人的神情一变再变,虽然更害怕了,但是又不得不尽快禀报。
要不然被大师兄发现他办事不利的话……小弟子想起来大师兄那张微笑的脸,吓得一哆嗦··“有事快说”天机散仙转过身来,用一双白瞳瞪了那小弟子一眼。
《九天》中的天机散仙有一双白瞳,那是因为他从星图中读出了太多天机,而致使双目失明·但是柏里辛大大传过来之后,不知道为什么他是可以像常人一样看清东西的,但是那双眼睛却依旧保留了一片白茫茫的样子。
小弟子赶忙开口,语速堪比现实世界里的某位主持人:“再过一个月天碑林就要再次开放我来问问仙君这回要给那些门派发放请帖每个门派要发多少请帖才合适·”·天机散仙皱了皱眉头:“这件事不是归陆烟管么去问他。”
“仙、仙君,那个……大师兄上个月被您关到水牢里去了,现在还没出来呢·”小弟子又是一个哆嗦,看样子都快哭出来了·不过他还是没有忘记大师兄说过什么,声音跟蚊子似的补上一句:“您看……要不要把大师兄放出来毕竟最近很长时间都会很忙,大师兄不再怕是有些不方便。”
天机散仙这才想起来,他上个月好像是一气之下把陆烟扔到水牢里思过去了,好像是因为……像是忽然想起了什么,他的脸色开始变得一会儿红一会儿白。
还是让他继续关着去吧·“放什么放,你过来,我将请柬的名单说给你听,你且记下就是·”天机散仙深吸一口气,整个人从方才狂躁的状态沉静下来。
此时他一双白瞳中再没了任何情绪,看上去倒真是如同一位世外高人··“好……好的·”小弟子如蒙大赦,虽然仙君并没有答应放大师兄出来,不过话既然已经说了,那他的任务也就完成了。
哎,这可真是神仙打架凡人遭殃,只希望仙君和大师兄能早日合好,要不然这天枢山上下迟早要通通遭殃··与此同时,太华仙宗,千寒峰··刚刚从冰台上爬起身来,又跟墨敛黏黏糊糊了一会儿的顾子言,忽然觉得背后冒出一股寒意,仿佛什么人正居高临下的注视着他。
他惊讶的抬头朝上望去,但是看遍了整个石室也什么都没有发现··“怎么了”墨敛伸手捻起顾子言胸前一缕白发,放在唇边轻吻。
顾子言摇了摇头,又趴回了墨敛的肩头··有墨敛在的地方也不可能会藏着什么东西……吧···第55章 如意法··再之后的日子,顾子言觉得简直可以用没羞没臊四个字来形容。
反正他又不是什么矜持害羞的大姑娘家,既然都相互告白过,该嘿嘿嘿的时候他还是很热情的·这样的日子过了一个月,顾子言居然发现自己的修为忽然跟飞似的,硬是从筑基七层窜到了筑基九层,就差临门一脚就能结成金丹。
真是奇怪……顾子言闭着眼,将自己的丹田经脉来来回回探查一番,只感觉到其中灵气格外澄澈充盈,比起往日所收纳的灵力精纯上许多·难不成这千寒峰上的灵脉质量有所提升否则的话,顾子言真是想不出来这是为什么了。
他每日练剑修行的时间比起以往并没有增加,学得剑诀也依然是那套,怎么想都没有让修为突增的理由啊··想着想着,顾子言的目光忽然落到了身旁的墨敛身上··墨敛坐在书桌前,手中翻开一册古卷,窗外的日光斜照进来让他的轮廓有些模糊。
顾子言向后侧过身子,偏着脑袋去看那册古卷上的内容·才刚扫了两眼,顾子言就觉得整个人都有点不太好——虽然用词隐晦又正经,叙述得也很高大上,但是这都不能掩盖这册古卷上所记载的其实是双修之法。
阴阳交‘合,以共修大道·这双修之法在九天大陆自古有之,墨敛手中的这一册更是来历不凡,看样子多半是天碑林中的拓本,其中所记叙的双修之法绝非寻常。
好吧,顾子言这回总算知道他的修为是怎么突飞猛进的了——就说每回那什么的时候,他总是会感到一种特别的舒适感,现在想想那并不是单纯的快’感·那是墨敛将他体内所收纳的精纯灵气,用特殊的方法借助身体相合的契机,慢慢渡给了顾子言的缘故。
但是……看墨敛这么一本正经的看这种小黄书一样的东西真的好惊悚啊而且天碑林里公然记载这种东西真的没有问题吗要知道那些石碑可是谁都可以看的啊·轻微一声响,墨敛将手中的古卷翻过一页。
顾子言没忍住还是继续跟着看了下去……妈呀,这书居然还是带图的这回他吓得一个没掌握好平衡,差点闪了腰·他这么一动,墨敛离他挺近,顺手就揽住他的腰将他往怀中一揽。
这么一来,顾子言就被迫靠在了墨敛身上·身后是墨敛随意披了一件中衣的胸口,隔着衣服都能感觉到他特殊的体温,而眼前则是那本正翻到图文并茂那一页的……小黄图。
总觉得气氛有点不对啊,顾子言感觉自己整个人都有点僵硬··墨敛环住他腰的那只手,轻轻搭在他的丹田处,修长且骨节分明的手指在附近的几个穴位上慢慢徘徊。
顾子言稍微抬起头,却只能看见他一本正经的表情,仿佛只是在对照古卷上所记载的东西·墨敛手上的力道很轻,远达不到正常点穴类功法的程度,但是顾子言却能明显感觉到被抚过的那几点,散开一阵阵又痒又麻的触感。
这种奇特的感觉很快练成一片,几乎要让整个丹田都因此而烧了起来··“由中极穴为始,经气海、神阙、巨阙、鸠尾四穴,后落于膻中穴,以阴寒之气抚之……”·膻中穴在胸口正中间,顾子言觉得要是再这么按书上的内容摸下去,他的衣服就别想再留在身上了。
于是他咽了口唾沫,说:“师父,这大白天的……不好吧”·墨敛低头看他,沉思片刻,看样子似乎是觉得他说的蛮有道理。
顾子言松了一口气,然而还没等他这口气完全呼出去,就忽然眼前一暗·接连好几声“刷”的声音响起,整个房间的门窗上都落下了厚重的帘子,将日光严严实实挡在了外面。
一瞬间,原本明亮的房间中就暗得只能看见很近的东西了,这一刻,顾子言的内心是崩溃的··“天碑林即将再次开放,昨日天枢山已经派人送来了太华仙宗的请柬。”
墨敛并没有着急,反正人就在身边,他根本就不担心·他反倒是先放下了手中的古卷,双手都拢住了怀中的顾子言,低头几乎要碰到顾子言的鼻尖:“你要去吗”·本来以为又要搞点少儿不宜活动的顾子言,见墨敛忽然说起了正事,一时间没反应过来,便点了点头:“自然是要去的,天碑林中尽是道法精华。
早一些去,或许就能早一步突破更高的境界·不过……天碑林只有金丹期修士才能进入,今年我可能赶不上了·”·“还来得及·”墨敛再低了低头,轻轻碰了碰顾子言的耳‘垂,“你应该看过如意法吧”·最为敏感的耳‘垂被触碰,顾子言照例打了个哆嗦,禁不住又往墨敛怀中缩了缩。
听墨敛提起如意法,顾子言才慢慢想起来魔道之中确实是有这么一套功法·别看如意法这个名字起得很有意思,其实它就是一本地地道道的采补之术,窃取他人修为来为自己的修为铺路。
虽然这种手段登不了大雅之堂,但是因为操作简单流传甚广,所以也算是魔道的基本入门教材之一,顾子言穿过来的时候接收了苍炎魔尊的记忆,自然也是看过这本如意法的。
“看过·”虽然很不想承认这件事情,但是顾子言还是如实道来·不过墨敛居然知道如意法这种东西,也是让顾子言料想不到·感觉自己以前看到的什么高冷出尘的,其实都是错觉吧……·“刚才那本古卷所记载的双修之法虽好,但因为对双方都有益处,所以效果反而没有如意法来的快。”
墨敛握住顾子言的手腕,将他的手引至自己心脏的位置,“用如意法的话,只消一次就足以让你由筑基九层突破到金丹境界了·”·心脏那一片皮肤,是墨敛身上唯一还算温热的地方,感受到手掌之下温热而有力的心脏,顾子言动了动喉结。
他眼前是墨敛几近完美的轮廓,手掌下是墨敛玉脂般的皮肤,然而脑子里却只剩下了:墨敛居然说让我采补他墨敛居然说让我采补他墨敛居然说让我采补他·这跟勾引有什么区别·当然顾子言还是挺理智的,如意法之所以登不了大雅之堂,就是因为对采补之人会造成伤害。
他笑了笑:“天碑林还会再开的,不急着这一年·”·“没必要担心·”墨敛说话间,又摸了摸顾子言已经红起来的耳‘垂,“突破金丹所需的那一点灵力,于我来说微乎其微,并不会造成什么实质性伤害。
反倒是我原本体内灵气就太满,如果不想办法放出一部分,还要额外费力去压制·”·“真的……”顾子言狐疑的看着墨敛。
“真的·”墨敛抱着怀中的顾子言转了个身,让他面对面跨‘坐在自己的腰间,然后居然伸手一拉,脱掉了身上那件原本就松散的中衣,“不相信的话,试试就知道了。”
顾子言觉得自己跨‘坐的地方有些微妙,只要稍稍一动就会让人浮想联翩·不过他本能的相信墨敛,所以还是试着抬起头来,在墨敛有意无意的引导下开始吻住了他的双’唇。
如意法中所讲第一章,便是从云津开始,所谓云津说得通俗一点其实就是唾液·人体之内储存灵气最多的除了丹田、血液之外,就要属云津了·若是方法得当,便能从其中得到相当数量的精纯灵气。
这一回墨敛意外显得很被动,几乎什么都没有做,真的就只是在配合顾子言·按照如意法的步骤一步步做下去,顾子言在感觉到灵气不断涌‘入自己体内的同时,也获得了一种微妙的快’感。
他压在墨敛的身上,两个人不知何时已经双双躺倒在了地上,身前的书案也被碰得歪倒一旁··即使是墨敛,喘息也渐渐变得清晰可闻·正当顾子言以为自己终于有机会掌握了主导权的时候,他感觉自己的腰被握住了。
墨敛低低喘了一口气,将顾子言抱到那张被碰歪的书桌上,咬了咬他的耳‘垂:“继续,别停·”·然后,还没等顾子言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事情,他就再一次被推了。
说好的我采补呢如意法里面讲的从来都是用的人压别人,怎么到他这儿就变成被压了呢·书桌本来就不算大,顾子言大半个身子几乎都悬在外面,这让他不得不抱紧了墨敛才不至于掉下去。
然而一旦双‘腿绕得紧了,只要稍有动作,身体内的感觉就越发清晰·刚开始的时候顾子言还记得如意法,到后来,根本就什么都不记得了,只感觉自己像是浮在云层之上,耳边尽是二人的喘息声。
等到结束,墨敛摸了摸顾子言已经浮起一层薄汗的额头,问道:“怎么样”·顾子言有点想哭,丹田之内的灵气确实是很充盈没错,全身上下也神清气爽没错,但是他腰疼……刚才被放在书桌上的那册古卷,不知怎么的正好被压在他腰下面,那么久下感觉腰都要断了。
“……疼,腰疼·”顾子言撇了撇嘴角,下次做这么高难度的事情能不能提前说一声·墨敛闻言竟是微微一笑,他伸手将顾子言横抱起来,朝着院后的那一池温泉走去:“一会儿给你揉揉。”
·第56章 天机殿··这两天不管走到哪里,顾子言都是被瞩目的焦点··强强仙侠修真系统·其实以前他也很引人注目,不过那是因为他墨敛座下唯一弟子的身份,以及那副帅气又惹人喜欢的模样。
而如今则是因为,他仅在十七岁的年纪就已经结成金丹,打破了他师父墨敛二十岁修至金丹的记录,成为整个九天大陆新一代的传说··当那一天顾子言的名字,出现在天枢山所发布的金丹榜上,并且取代了原先墨敛的名字成为榜首之时,便引来了不知所少人的目光。
天枢山所发布的榜单有许多种,其中修为榜并非是按照当前个人修为高低来排名,而是以修成某一境界所用的时间来排序·所以金丹榜也是修成金丹所用的时间越短,排名也就越高。
紧接着,一则颇具奇幻色彩的传言,很快在太华仙宗乃至整个钧天州流传开来··“听说一月之前太华仙宗忽降一场大雪,将全部六座山峰都笼罩其中·对于地处山水福地、除了千寒峰外皆是常年四季如春的太华仙宗来说,这场无缘无故的大雪本来就已经是奇事一件了。
更神奇的是这场大雪过后,太华仙宗中的积雪竟是整整三日未曾化去·凡间有句俗语叫做‘瑞雪兆丰年’,以此来看太华仙宗的这场大雪也定然是祥瑞之兆。
果然这场大雪之后不出一个月时间,千寒峰上就显现异象,一时间繁星漫天、灵气冲着天穹而起,后来便有了剑仙墨敛的那位弟子,在当晚结成金丹的消息·”·当顾子言路过几个小弟子身边,正好听到这番如同说书先生评书的传言时,有种想捂脸的冲动。
幸亏千寒峰人迹罕至,真相都没人知道,否则就算以他这张厚脸皮,那也是要红上一圈的·三天前他可是壮着胆子,把墨敛给“采补”了,虽然后来因为做得太激烈,如意法的心诀顾子言只运功到第三章,还有最后一章他直接给忘了。
不过后来去温泉准备休息一番的时候,洗着洗着反正不知怎么的,就又把如意法最后一章给补上了……·哎……说起来挺难为情的,总而言之,顾子言确实是用如意法达到了一开始的目的,成功在墨敛的护持之下,于当天晚上成功冲破瓶颈,突破至金丹境界,成为九天大陆有史以来最年轻的金丹修士。
来自于天枢山的请柬之一,自然而然的也就交到了他的手上··天碑林马上就要再一次开放了,整个九天大陆的金丹期及以上修士都跃跃欲试·毕竟天碑林是一个巨大的宝库,其中不仅记载着各种蕴藏着极大力量的神秘碑文,更有不少传言指出,天碑林深处还存在着一个自上古以来就存在的小世界,这个小世界中残存着无数来自上古洪荒的遗物,就算只找到其中一件,也足以在九天大陆称霸一方。
例如如今苍冥教昭明魔君手中的昭明剑,便是“古域”中万千洪荒遗物中的一件··在昭明魔君之前,世人是不知道“古域”存在的,但是在见过那把仙剑昭明之后,寻找“古域”就成了来到天碑林之后,另一件重要的事情。
可惜这“古域”也是一道极为少见的机缘,从昭明魔君之后的二三十年中,再没有人找到过“古域”的蛛丝马迹··因为这回太华仙宗前去天碑林观碑的弟子,皆是金丹境界以上,所以也不需要以鸾车来代步。
而顾子言早就已经了解御空之术的诀窍,只不过之前碍于修为不够无法施展,等到他结成金丹之后略微复习了一下,就已经能够应付自如了·不过这回同去的弟子大都比他大上整整一届,以他这种嫌麻烦的性格,没有熟悉的面孔自然也就懒得去搭话,以至于给其他人制造了一个“高冷且难以接近”的假象。
一路跋涉,终于是在这个月十五那一日,抵达了位于北部玄天州的天枢山··天枢山的弟子因为天枢山的特殊性,且远离尘世,所以看上去大都有一种不食人间烟火的感觉。
前来观碑的人虽然很多,但是现场却完全没有出现任何吵闹或是争执,所有人都安静的排队进入天枢山下的天门关,无论出自哪门哪派,无论身份高低贵贱,皆是无人胆敢造次。
·虽然经常听《九天》这本书中提到天枢山的威慑力,但亲眼见到,顾子言还是第一回··看着眼前的队伍有序前行,顾子言目光落在天门关两侧一字排开的高墙上。
这并不是普通的墙壁,而是天枢山公布榜单的所在,而顾子言的名字正好久高悬在右侧金丹榜之首,那以暗金色为底泛着薄光的字体,让人一看就觉得十分高端大气上档次。
抬眼望去,顾子言才发现墨敛的名字几乎囊括了所有修为榜的第一位,惟独却在这金丹榜上居于他之下,再想想他自己这金丹是怎么结成的……顾子言突然很想伸手掩面。
“下一位·”守在天门关前的天枢山弟子叫了一声,这才让顾子言回过神来··他将请柬递了过去,那弟子看了一眼,便朝他一抬手道:“仙君邀您上天机殿一见,请吧。”
既然被称为仙君,那请他上去的肯定就是天枢山的主人天机散仙了·不过顾子言挺惊讶的,天机散仙为什么会忽然要请他过去呢难道是因为他出人意料的窜上了金丹榜第一位不可能啊,当年的墨敛霸占了那么多榜单第一位,也从来没有见过这位九天大陆最为神秘的天机散仙。
“请随我来·”一名小弟子不知何时来到了顾子言面前,见他在原地发愣,于是又大声说了一遍··“嗯,麻烦带路了·”虽然最终还是没能想明白到底是怎么一回事,不过顾子言还是去了,反正天机散仙并不是会对人下黑手的类型,而且他对于以神秘著称的天机散仙也有点兴趣。
天机殿的位置非常高,几乎是修筑在天枢山最高处的一座悬崖边缘,从地下向上看去,整座天机殿仿佛能触及九天之上的星辰·传说修筑在这样的位置,是为了离天更近,能更清晰的听到天谕。
走进天机殿,带他前来的小弟子略一鞠躬就退了出去,在出去的同时还没忘记顺手将殿门重新关上··外部的光源随着殿门的关闭而消失,整个天机殿内却并没有因此变得黑暗。
殿内一盏灯都没有,大部分光源都来自于殿顶那副由夜明珠点缀而成的星图,一瞬间,顾子言几乎以为自己置身于漫天星辰的夜空之中,有一种极其不真实的感觉··而传闻中能传达天意于世人的天机散仙,就站在这星图之下,一双白色的瞳孔死死盯着顾子言。
天机散仙应该看不见才对啊顾子言很疑惑,但是他不敢肯定那是不是他的错觉,因为那样的目光实在太强烈了,强烈到仿佛下一秒天机散仙就会冲上来掐死他。
太不协调了,那样的眼神和天机散仙的样子实在是太不协调了··“顾、子、言·”当名字一个字一个字的从天机散仙的口中蹦出来的时候,顾子言开始觉得有些不对了。
他往后退了一步,却明显感觉到身体没有平常那么灵活了··刹那间,他才想起来天机殿是用一种非常特殊的材料建成·这种材料被称为“神石”,跟天碑林中的石碑是一种材料。
“神石”对修真者有着天然的抑制力,身处于这么大一座神石建造的宫殿中,任何人都没有办法动用灵力·也就是说在天机殿中,每一个人都会变得跟凡人没什么区别。
电光火石之间,顾子言脑袋里刚想清楚,眼前就是一道蓝色身影闪过,然后顾子言就被扑倒在地……然后脸上一疼,竟然是被打了一拳·虽然顾子言现在很懵逼,但是他本能反应的掐住那只打了他的手,试图把身上的人朝旁边摔去。
压在他身上的人一个重心不稳,只好伸出另一只手去撑地,这样一来就让顾子言抓住了空子,顺势就将翻身起来用了一招擒拿手,把那人的手折在了背后··明明是两个修真之人,这会儿在天机殿之中,却跟两个小学生打架一样。
一招翻盘的顾子言把对方的胳膊往后一折,就听见了那人一声痛呼:“哎哟卧槽……你放开我手要断了……”·“虽然我不知道你到底是谁,也不知道你想干嘛。”
顾子言没搭理他,为防万一,整个人都骑在了对方身上,“但是你这种身手,就不要学人打架了吧”·“顾子言你当初写的那篇负分长评,害的我们俩都被弄进了这个鬼地方,你说我该不该找你算账。”
“啊”顾子言脑袋停机了一秒,不过他很快就想到了一件事情——知道他写过负分长评,还被牵连被扔进书中的世界……顾子言再开口时,说话也因此变得有些磕磕绊绊:“你、你该不会是柏里辛大大吧……”·“你说呢”两下就被反打了的柏里辛大大很不开心,他气得冷哼了一声。
顾子言有些尴尬,他当初那篇负分长评,有一半的原因都是属于心情不好的迁怒,所以才搞出了后面的种种状况·所以现在忽然面对原书作者,他还是有点心虚的……··第57章 系统··顾子言尴尬的松开手,他看着眼前穿成了天机散仙的柏里辛大大,欲言又止。
身上一袭华美至极的星图长袍,因为刚才的缠斗而变得有些皱了,天机散仙嘴角一抽,那双白色的瞳孔中的情绪越发烦躁起来:“有什么话直接说,没工夫跟你在这磨磨唧唧,一会儿我还得去给那群炮灰开天碑林的门,烦死了。”
顾子言注意到这句话很奇怪,天机散仙说的并不是“那群人”,而是“那群炮灰”·再加上他那视若无物的眼神,仿佛就是在说:即将进入天碑林的一众金丹期修士,都是要死的。
天机散仙也注意到了顾子言微妙的表情,他突然勾起了嘴角:“你不知对吧因为最后一次更新的时候,我写了七章总共两万字,而你只看了更新第一章然后就一篇负分长评砸下来,然后……自然就没有然后了。”
虽然天机散仙是笑着的,但是顾子言还是觉得脖子后面有点凉··其实顾子言刚才是在考虑,怎么告诉柏里辛大大,他们现在所处的世界已经不完全是《九天》的世界了。
作为一本耽美向的同人,里面除了借用《九天》的大构架和主要任务剧情之外,还添加了非常多的私人设定·这里的每一个小设定就像是蝴蝶效应中的那一对蝴蝶翅膀,谁知道会不会引起什么巨大改变呢·不过看柏里辛大大现在的状态,顾子言决定让他先冷静一下再提这件事情,毕竟……一个作者玻璃心起来真的很可怕。
上次是直接坑了《九天》这本书,要是再戳到他的玻璃心,指不定又会发生什么严重的后果··所以顾子言乖乖在昔日的大大面前站好,眨了眨那双幽深的眼睛,十分诚恳的说道:“大大我错了那天我心情不太好所以那篇长评一半以上属于胡编乱造。
所以看在我曾经天天买V打赏留言的份上……先告诉我接下去会发生什么事情呗”·“啪——”·“少跟我卖萌,我可不吃这一套。”
天机散仙毫不犹豫的伸手打了一下他的脑袋,不过在打过之后似乎他也消了气,接着讲道,“今年天碑林开放之后,会引来‘古域’的第二次开放。
不过这批进去的人中有人作死,正好将设置在‘古域’出口的禁制破坏掉了,以至于遗存在‘古域’中的洪荒异兽倾巢而出,血洗了天碑林·”·顾子言心里咯噔一声,因为天碑林的特殊性,所以历来的规矩是在观碑的人群进入之后,天碑林会被关闭三个月时间。
在这三个月的时间里,天碑林内部是完全封闭的,也就是说即使里面发生了什么重大事故,外界的人也无从知晓·等到三个月之后,天机散仙才会再次开启天碑林,那时候其中的所有人都必须离开。
根据天机散仙所说的剧情,顾子言想了一下就能脑补出后面的剧情··天碑林内被洪荒异兽血洗,此次进入其中观碑的所有修士无一幸免·等到三月时间一到,天碑林再次开启的时候,人们所看到的是一片血海尸山。
而天机散仙乃至整个天枢山,也会因为这些被放出来洪荒异兽搞得元气大伤,一次前所未有的危机将会降临到整个九天大陆··这样一来,剧情就理所当然的到达了一个新的高潮,也就理所应该的该轮到主角出场了。
作为一本书的剧情来说,以最为神圣且令无数人向往的天碑林为起始,发生了如此一场浩劫,既出乎人的意料之外又在情理设定之中·并且与之前“古域”的剧情相互衔接,更是借机削弱了其它各大门派的实力,使得主角有足够的理由站出来力挽狂澜。
强强仙侠修真系统·这是一段很棒的剧情,如果顾子言还是那个追文的读者,肯定会喜欢的·但现在他不再是书外的看客,而是书中的一员,站在新的角度来看这段的剧情的话,顾子言很快就皱起了眉头。
接下来他所做的第一件事情,是打开了好久没有用过的系统剧情界面,试图查看那本名为《九天·苍炎记》的同人小说中,找到关于天碑林的这段剧情·然而他看着看着,脸色就变了——这本小说的内容远没有他想象的那么多,之前他在得知这本小说的存在时,是非常排斥的。
以至于只看了一个简介之后,就没有再去看过其中的内容,现在一看他才发现这本书的剧情根本就没有写文·最后一章的剧情……·顾子言的手有些发抖,他翻过最后这本书的最后几章,看到最后一句话是——“时间已然偷偷溜过了七年”。
他说不上自己心底涌上来是怎样一种情绪,曾经困扰了他几个月,让他陷入迷惘中的东西,其实根本就不曾存在过·他以为被作者操纵着的故事,早已在七年前,就已经画上了句号。
那么既然本应该支撑着这个书中的剧情已经没有了的话……那为什么这个世界还能正常运转直到现在·他在意识之中,向久久没有发过声的系统诘问。
沉默了太久,久到顾子言几乎以为系统已经不存在了的时候,那份曾经让他畏惧又厌烦的冰冷男声又重新出现了·对,不是曾经升级过后的少女系统声音,而是一开始将他扔进这个世界的那个毫无感情色彩的男声。
【你知道世界的起源吗】·那男声波澜不惊,即使在说问句的时候,语气也跟陈述时毫无区别··“我怎么会知道”顾子言被这个看上去非常深奥的问题弄懵了,感觉瞬间提升到了一个哲学的高度。
【上有仙魔两界,下有冥界阴世,存于中间的是三千小世界·每一个小世界都不会重复,虽然从大体上来讲小世界之间是相互独立的,但是在某些特殊情况下,现有小世界中的某些意识会创造出一个新的小世界来。
你原先所在的那个小世界中,有人写了一本书,因为一些特殊的原因这本书中的世界被建造起来,所以你现在身处的这个小世界就出现了·】【而我,是代表这个世界的意识。
我的唯一责任就是让这个世界正常运转,让它不会因为各种原因而半途消失·】【但是因为你在原先世界的一些行为,导致我的世界中的剧情出现了中断,为了弥补这个错误我将你拉到这个世界中,试图通过你拥有的外部力量来修补剩下的剧情。
但是中间出现了一个问题,有人借用这个世界的规则和构架,写出了另外一个类似却又完全不同的故事·这样一来新故事也会由此产生意识,但是世界却只有一个,两个意识难免会对这个世界产生争夺。
】【新意识的突然出现让我措手不及,因为她脱胎于一本正在不断更新的书,而产生了我的那本书已经停止了很久,所以那时候她的力量是比我强的·这就导致了当初在安澜城外一战的剧情时,我被新意识攻击,暂时丧失了对世界的主导权。
后来的事情你比我更清楚,她代替了我成为世界的规则,然而幸运的是她的力量来源也没有持续太久,于是我在大约一个月之前重新夺回了控制权·】“可是现在……剧情已经完全乱套了。”
顾子言头疼叹了口气,说实话比起这个死板严肃的系统,他还是比较喜欢那个少女音,起码不会被逼着一切按剧情来··【……至少,天碑林的剧情会继续发展下去。
而你既然当初跟我定下约定,那么这次就来帮忙推动剧情吧·放心,这次规则不会再像刚开始一样严格,只要能走下去,我不会在多做干涉·】听着系统那冰冷的声音,顾子言的脸色越来越沉。
因为他已经听到了那久违的,任务提示··【进入天碑林·】·“你这是让我去送死吗”顾子言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了那几个字。
【不,你可以像以前一样,找办法钻空子不是么既然你当初可以避开惩罚去关心书中的主角,应该也可以找到办法活下来,对吧】【况且……你早就应该死了。
】·系统的声音在这一刻,带上了一种向上的尾音,听上去仿佛讥诮··顾子言将意识中的系统界面连同那可恶的声音一并挥去,将目光落到了面前天机散仙的身上,还没等他开口,天机散仙就开口了。
“我听到了·”天机散仙长长叹了一口气,“我也是它他扔进来的,不过自从苍炎魔尊死了之后,我就没见过它·没想到这其中还有这么多事情,简直世界观都被刷新了。”
·“那些洪荒异兽,有没有办法阻止他们”顾子言原先是准备放弃这次进入天碑林的机会,然而系统的重新出现,彻底斩断了他的这条后路。
一个显眼的图标已经出现在了他的任务界面中,如果他不按时进入天碑林的话,会直接被系统杀掉··系统不需要毁坏剧情的人··“设定中洪荒异兽是高于整个九天大陆武力值的存在,不存在任何能阻止他们的方法。”
天机散仙正想摇头,却像是忽然想起了什么,“等等,说不定有个办法能避开它们……”·“什么办法”·天机散仙说了四个字:“进入古域。”
·第58章 选择··“那不是往枪口上撞吗”顾子言瞪大了眼睛··“不,古域内的洪荒异兽有个特点,他们每到冬季就会陷入沉眠,待到春暖之时才会重新苏醒过来。”
“也就是说它们会冬眠”·“没错,现在距离洪荒异兽苏醒的时间大约还有两到三天·如果你动作足够快、运气足够好的话,就能够赶在它们倾巢而出之前到达古域之中的仙灵古迹。”
天机散仙说完,却又像是很不确定的顿了顿,“应该可以做到……吧·”·“……”顾子言看他这个样子,心凉了一大截,“说真的作为最了解这个世界设定的人,你都说得这么勉强,那就证明它实行起来很困难吧”·“倒也没那么难,主要问题是我并不清楚仙灵古迹的具体位置……”·仙灵古迹是古域之中一个较为特殊的存在,当初在《九天》中,主角离昭进入古域之后,也曾惊动过洪荒异兽。
当时他就是误打误撞中找到了仙灵古迹的入口,原本一路紧追不舍的洪荒异兽在仙灵古迹前止步,似乎其中有什么令它们畏惧的东西·也就是在这座仙灵古迹之中,离昭见到了被称为双生仙剑的“昭明”和“含光”。
写故事的时候很容易,等到真的要在一个真实的环境中来找的时候,没有具体的方向指引就会把事情变得很困难··顾子言长长叹了一口气:“算了,就算不知道具体位置,我也得硬着头皮进去找。
反正一直待在天碑林里就是一个大写的死,进了古域至少还有机会能活下来,你先告诉我,怎么才能进古域吧·”·“哦,这个不必担心·等你找到天碑林最深处的那座石碑,自然就会知道怎么打开古域了。”
天机散仙的语气再平常不过,就好像古域真的是一个随便谁都能打开的地方一样··虽然觉得惑,但是顾子言也觉得天机散仙并没有骗他的必要··系统任务列表上的新状态开始了倒计时,天碑林再次开启的时间也越来越近。
顾子言抛开心中那些负面情绪,朝着天机殿的大门走了过去,他沉着的推开那扇并没有彻底关上的门,让外部晴朗的阳光透进来·迎着这道光,他在背对着天机散仙的地方笑了笑:“希望三个月之后,我还能活着再跟你再见一次面。”
天机散仙也沉默了片刻,之后,他将衣袍整理好,恢复成一幅无悲无喜的面容,就像一位真正的散仙那样,踏着稳重庄严的脚步,走出了天机殿··“那我也只能说一句,祝你好运。”
在天机散仙走过他身边的那一刻,顾子言听到了这句轻声的话语·他跟上眼前天机散仙的步伐,自言自语地小声呢喃着:“看当初天枢山给的卦象,我可是最幸运的泽卦呢。”
作为这么多年来,第一位与天机散仙同行的年轻修士,顾子言明显感觉到自己的关注度又上升了好几个层次·然而现在他根本没有心思去关心这个事情,以至于天碑林开启前所进行的那一大段仪式他都没有认真去看,最后唯一剩下的印象是——柏里辛大大不仅是一个优秀的网文写手,也同样是一个优秀的影帝。
他身披以星图为纹饰的深蓝长袍,仿佛将一整片星河都披在了身上,加上那双纯白色的眼睛,真真是适合高高在上,接受众人的敬仰和膜拜··随着仪式的结束,神秘的天碑林终于再次展露出了它的样子。
从九天大陆形成之初,就已经存在于此地的两扇天然石门向两侧缓缓打开,在场的所有人似乎都被一种别样的情绪所感染·除了始终冷眼旁观的天机散仙之外,顾子言脸上的表情也平淡至极,他在进入天碑林之后,没有在任何一座石碑前做停留。
即使每一座石碑上都镌刻着最珍贵的东西··每个九天大陆上的修士,都只有一次机会进入天碑林,若没有意外的话他们观碑的时间也仅有三个月·天碑林何其之大,三个月的时间所能看过的石碑不过是九牛一毛。
所以每个人都不敢浪费时间,他们抓紧每一丝机会来汲取碑文中所蕴含的道法,生怕自己错过了什么··这样一来,一直在往天碑林深处走的顾子言,就显得很突兀。
“师弟,你这是要去哪儿”·顾子言大约没有想到,在所有人都在忙着观碑的时候,居然还会有人拦住他·而拦住他的人,正是这次与他同来的几位太华仙宗的弟子。
论起辈分来说,这些人都比顾子言大上几届,平常见了面也该称一声师兄师姐··但是现在,顾子言没有那个功夫去跟他们寒暄,他的时间不多了··“有点私事,各位师兄师姐不必管我。”
略一颔首,顾子言算是打过招呼,转身又加快了脚步朝着天碑林深处走去··“这……”看着顾子言匆匆离去,那位刚才出口叫住他的太华仙宗弟子,面上显出几分担忧之色。
他是龙首峰玄虚掌门座下的亲传弟子岁星辰,也算是这次前往天碑林的领队·顾子言在这群人中年级最小,出于责任心,岁星辰在发现顾子言不寻常的举动之后,这才过来问上一问。
“师兄若是担心的话,我们不如跟上去看一看·”与他随行的近十名龙首峰弟子,明显是平常交情匪浅,此时竟然没有急着去观碑,反而是给出了这样一个提议。
并且在这个建议被提出之后,竟然也没有人反对··“也好·”岁星辰点了点头,朝着顾子言离开的方向跟了过去··整个天碑林大得惊人,而且为了保护其中的石碑不被损坏,天碑林中是不许御空而行的,只能靠一双脚来走路。
即使是顾子言这种看过《九天》,勉强算是知道怎么走近路的人,想要到达最深处的那块石碑前,也要花上不少时间··路走了到一半,顾子言早就发现后面的“小尾巴”了。
不过他并没有因此停下来,或是可以甩开他们——如果他们真的能跟着自己,从而避开天碑林中的这场灾祸,那也是件好事·只要他们不来阻拦自己,要跟着就跟着吧。
就这样,顾子言一路循着那部分记忆,找到了最深处的那座小山··一条蜿蜒的石阶从山下一直到山顶,放眼望去,不管是山脚下还是山间都没有石碑的踪迹,只有山顶一座小巧的凉亭露出了一角。
正因为一路都没有石碑的踪迹,所以一般前来观碑的修士通常根本不会走上去·然而就是在石阶的尽头,山顶的凉亭中,有一座最为重要的石碑··它是古域的入口,石碑上所记载的不是道法,而是开启古域的方法。
顾子言的脚步没有丝毫迟疑,他径直踏上了那条上山的石阶··一口气爬上山顶的凉亭,顾子言在看见亭中石碑的一瞬间,就明白了——为什么天机散仙会说‘只要看到石碑,他就会知道进入古域的方法’。
因为这石碑上刻的可不是什么高大上的古文字,而是大概只有顾子言能一眼看懂的汉语拼音……由此可以看出,当初柏里辛大大在写这一段的时候,根本就是在偷懒吧·强强仙侠修真系统·一时间,本来一直绷着心弦的顾子言,忽然就忍不住的笑出了声。
他伸手拍了拍这座石碑,没什么阻碍的将上面的内容拼读出来··做完这件事之后,顾子言忽然很想见墨敛一面,或者……至少给他写封信吧··但是这个念头只出现了一瞬间,就被他掐灭了,这种时候怎么能给自己立FLAG进去古域之后又不是一定会死,这时候要是告诉了墨敛,他肯定会赶过来,到时候要是正巧在天碑林遇上了那群暴走的洪荒异兽……·即使是渡劫期的修士也是没办法一人搞定它们。
想到这里,顾子言彻底将刚才的念头打消了·他转过身面向石阶下,等着后面那群“小尾巴”追上来,有些事情顺口一说,说不定就能救他们一命呢·当岁星辰带着一行弟子踏上最后一段石阶的时候,抬头正好看见顾子言那张稍显淡漠的脸。
岁星辰忽然觉得有些尴尬,这个师弟虽然比他年纪小,但他自认为别的方面都是比不上顾子言的,这时候被顾子言这么看着,竟然有种做坏事被抓了个正着的感觉··幸好顾子言并没有说什么,他甚至伸手拉了岁星辰一把,让他从陡峭的石阶上更容易上来。
“谢谢师弟了·”岁星辰那张清秀温和的脸上,显出一种腼腆的笑意来,“虽然说私自跟上来不太好,但是我实在是有些不放心,所以才……”·俗话说伸手不打笑脸人,顾子言看着这位师兄的样子,眼神也略微柔软了些。
他摆了摆手:“没事,方才也是我没说清楚·我之前经人指点,得知天碑林中古域入口的位置·现在我已经找到了进入古域的方法,大家都是同门,如果愿意的话可以跟我一起前去。”
“古域”在场的人听到这两个字,都显得有些激动··“没错,但是去与不去,全凭你们自己决定·”顾子言袖中的手指动了动,碍于系统的限制他不能明说,这已经是极限了。
·第59章 血洗··“听说古域之中凶险无比,不仅有许多我们闻所未闻的阵法道术,更有数不清的洪荒异兽生存其间,如今我们这样毫无准备的进去,是否有些冒失了”提出问题来的是一位年纪较小的女修,女子心思细腻一些,更容易全面考虑利弊。
如果寻常情况下,她这样想并没有错,但是现在……·顾子言抿了抿唇角,他没办法直接告诉他们天碑林即将发生一场灾祸,也不会去左右他们的选择·他不过是一时闪过了善念,至于眼前这些人能不能抓住,就不在他的考虑范围之内了。
“师妹说的有道理,不过这种机会千载难逢,若是错过了此生恐怕再也没有机会见识·虽然有危险,但我仍然想进去试上一试·岁师兄,不知道你怎么想”·岁星辰迟疑了一下,下意识的看向顾子言,却发现顾子言在他们说话的时候已经祭出长剑,堪堪在手腕上划开一道不浅的口子。
鲜红的血液从手腕中流出,顾子言一脸平淡的让血流到亭中石碑四周·仔细看去,那石碑脚下有一圈凹槽,流淌在地上的血液被看不见的力量所引导,自行注入了凹槽之中。
眼看着凹槽被新鲜的血液慢慢填满,顾子言略一抬头,道:“古域的门开启后只会存在很短的时间,以我的这点力量不可能让它维持太久,所以你们尽快想好·”·岁星辰见此情形,也知道不能磨蹭太久,于是开口:“这样吧,想继续在天碑林中观碑的留下,其余人随我一同进古域,同行的话即使遇上危险也能应对。”
在场的太华仙宗弟子修为至少都在金丹期之上,所以在听岁星辰说完之后,也多了几分信心·最后有一大半的人都决定跟顾子言一同进入古域,而准备留下来观碑的不过两三人而已。
鲜血终于将石碑下的凹槽灌满,顾子言抬起小臂,从储物袋里取出药物和绷带,三下两下将伤口止血之后包了起来·在他顺便吞了颗补血的丹药之后,那座石碑伴随着一阵响动,堪堪陷下去了一半。
下一刻,一道椭圆形如同镜面般的入口出现在众人眼前,洞口边缘泛着深色流光,但中间却是漆黑一片,丝毫看不到那入口那一面的情形··顾子言是第一个走进入口的,短暂的黑暗过后,他的眼前出现了一片广袤无垠的荒原。
顺着这片荒原往远处看,只能看见地平线上那一轮永不改变的夕阳,将荒原上的嶙峋怪石染上一层金红色·荒原上还残留着部分没有融化的积雪,但是看样子另外一部分积雪已经完全融化了,在夕阳荒原的某一个方向的尽头,蛰伏着名为阴山的山脉,阴山之下沉睡着的洪荒异兽,将在冰雪完全消融之后正式苏醒。
虽然不知道仙灵古迹的具体方位,但是从《九天》中的描述来看,想要找到仙灵古迹至少得先走出这片“夕阳荒原”·从现在开始,顾子言必须抓紧每一分一秒的机会,如果在洪荒异兽苏醒之前他还不能找到仙灵古迹的话,那么他会比天碑林中的众人死得更早。
顾子言看着仿佛永远走不到边际的夕阳草原,却反而在心底升起了一份坚持·他早在几个月前,就已经完完全全的想清楚了,虽然他是身处书中的世界,但是一言一行、一举一动皆出自本心。
如今的他已经不是从前那个被系统控制着,得过且过的顾子言了·因为心中有决不能就此放弃的东西,所以即使面对掌管世界规则的系统,他也永远都不绝望··既然当年的离昭可以做到的事情,那么他,也一定能做到。
在遥远的千寒峰之上,闭目静修的墨敛忽然睁开的了眼睛·他露出了少有的恍然神情,伸手覆盖住心脏处,方才一瞬间他隐约感觉到心脏紧紧收缩了一下··墨敛低头,松开覆住心脏的右手,久久凝视。
不知道过了多久,他又重新闭上了双眼·因为长期压制体内灵气,现在墨敛汲取天地灵气的速度反而越来越快,仿佛已经形成了一种恶性循坏·甚至于现在连墨敛自己都不敢保证,他还能将这个状态维持多久……·所以,墨敛现在只能试图让自己进入一个半沉眠的状态,以此减缓体内灵气的吸收和流动。
千寒峰上很清静,太华仙宗的事务也不会来打扰他,所以他这一睡就是三个月··直到三个月后,清垣祖师亲自前来,将他从沉眠之中唤醒·当墨敛重新睁开眼的时候,他看到的是清垣祖师格外凝重的脸色,然后是那句他绝不会想听到的话。
“天碑林出事了·”从清垣祖师口中说的仅仅几个字,却足以让墨敛心中一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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