桃李满宫堂+番外 by 木兰竹(下)(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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桃李满宫堂+番外 by 木兰竹(下)(3)
·“瑾堂,这刀……”黎瑚眼力比较好,一眼就认出来凌蔚腰间的刀··或许黎淳也认出来了,只是没说出来··“陛下说下官连把像样的防身的武器都没有,就扔给了下官一把刀让下官好好带着,别给陛下丢脸。”
凌蔚笑道,“下官一介文臣,哪会收集什么好刀好剑,陛下也是为难下官了·”·黎瑚扯着嘴角笑了笑·果然是父皇经常佩戴的那一把刀。
“瑾堂的确得好好带着·”黎淳皱眉·这次去江南,果然不只是赈灾那么简单吧··其他御赐之物倒是无所谓,但是那刀剑、特别是父皇身上佩戴的刀剑却是不能随便赐予的。
在这种特殊时候赐予,任谁都想得到其中含义··先斩后奏··江南有什么需要先斩后奏的黎淳想想就觉得很麻烦··长这么大,他还没自己砍过人呢。
比起黎淳担心自己会不会有亲手杀人的机会,黎瑚心情就更沉重了··汉王和谢贵妃已经当没有这个弟弟和儿子,一切事都将他排除在外·但毕竟是血脉相连,黎瑚又十分关注汉王的动静,汉王在江南有人,他当然是知道的。
在出京之前,皇帝陛下专门将他单独召见,说江南一些事,是他大哥惹出来的,就让他来替他大哥解决··黎瑚听后,本就惶恐不安,现在见皇帝陛下将随身的宝刀都赐给凌蔚了,就更惶恐了。
大哥这次到底又做了什么事,比上次科举之事还过分吗他后背不禁渐渐被冷汗浸湿··且不提两位皇子心中何敢,一行车马经过快马加鞭,很快就到了江南的地界上。
江南原本是世家盘踞之地,不过经过皇帝陛下几次打击,再加上缅甸一事上弄下不少人,现在服管教多了··再加上凌家在南边海域经营多年,在江南也有不小的势力。
虽然现在凌家人都在京城,但嫡系部队还是在南边驻扎着·因为南边没有战事,所以这次赈灾也从凌家军中调有人来··这些人见着凌蔚这位凌家二少爷,自然恭恭敬敬。
谁不知道凌家这位少爷的威名·本以为凌蔚分家之后泯于众人,结果其先是三元及第,又是因功爵位节节攀升,已经封侯,甚至以一介文臣,献计有功,得了不小的军功。
他们对凌蔚都是很佩服的·后来得知凌韫凌蔚两兄弟十分亲近,对凌蔚也就更亲近了··凌蔚见着这些“自己人”,心中松口气之余,也不由有些担心。
这些以凌家家军自居的军队,在皇上看来,肯定如鲠在喉吧虽然有自家得军队底气很足,但是这种底气也会成为催命符啊··不过大哥应该也注意到了,等军队交给大哥之后,应该还是能放心的。
就是希望凌家军中不要出现刺头,连累了自家人··这么想起来,自家真是有些渣,有些愧疚呢··这些都是后面才解决的事,等人和物齐了之后,凌蔚就开始准备赈灾之事。
凌蔚把救济灾民,分发物资之事交给了黎瑚——江南给他穿小鞋的官员多是汉王一系的,汉王做的孽,就让他亲弟弟来偿还吧··黎瑚只能苦笑着应下。
谁让他有这么个好哥哥呢·黎淳则跟着凌蔚跑到大坝上,带着人去修大坝··“让士兵去修大坝真的好吗”黎淳问道。
以前修大坝都是服徭役的人来,军队只是负责维持秩序,现在他们不但把附近军队调来修筑大坝,还把自己的护卫也叫上了,这还是第一次··“好不好,王爷借着看下去就是了。”
凌蔚挽着袖子,“下官也要跟着去帮忙,王爷要去吗”·黎淳咬咬牙:“去”既然父皇都说了全听凌蔚的,那他就跟着做·· 第八十三章 团结就是力量 ··好不好,凌蔚其实也不知道。
他只是缺人而已··这江南遭灾,民夫缺的挺厉害·虽说在这时候,一般官员都是就地征用民夫,但凌蔚来之前,当地官员不作为,或者说准备凌蔚一个下马威,并没有新征徭役。
凌蔚把这事已经交给了黎瑚,让跟当地官员扯皮·但这修筑大坝以防缺口什么的,可不能拖··凌蔚想来想去,就把军队用上了··为了维持稳定,军队来的挺多的。
南边又安定了,看见缅甸被灭,其他小国也消停了不少,南边的驻军都闲得发慌,这次有事就凑上来了,看能不能捞点什么功劳··既然来捞功劳,那就上吧··和洪水战斗,总比和人对砍来的稍稍安全些吧。
虽然凌蔚让军队参与抗洪救灾这事并没有先例·但是凌家军一向以凌家人唯首是瞻,这次带兵的又是直肠子,凌蔚说啥就是啥·其他军队的人,在听说凌蔚打包票,会给他们记功劳之后,也上阵了。
反正闲着也是闲着,使把力气,就有功劳,何乐而不为·江南文官有部分听世家的,不和凌蔚好好相处·但武官们都对凌蔚很有好感·凌蔚出自武勋之家,又是三元及第,简直大大长了武将家族的脸。
而凌蔚虽然是文官,在甘州和缅甸都上了战场献了计策,连黎膺、宁贤等大将军都是佩服的,他们敬佩黎膺等人,对凌蔚自然也佩服··这些武将在京城中也有人,在得知凌蔚要来之时,上面早就来信,一句话,“跟着凌瑾堂有肉吃”。
·武将们听闻有两位王爷一起来的时候,还踌躇着,上面只说跟着凌瑾堂,没说跟着王爷,是不是有点不太对·到现在看来,两个王爷都听凌蔚的,他们还有什么不听的·而且有的人江南就是他们的家乡,就算不是家乡,他们也要在江南待很久,这江南水患和他们也息息相关,为江南出把力气也没什么。
凌蔚本以为这初次吃螃蟹,会引来人不满·但文臣那边被黎瑚拖出了——他们也没法对军队之事插嘴,而武将这边不知道怎么的,特别信服他,他说怎么就怎么,不但把他吩咐的事统统完成,甚至完成的更好,然后在他面前邀功。
虽然不知道为啥,事情顺利展开了,凌蔚就有心思做接下来的事了··他首先召了几个嘴皮子特别能说的人,到处宣扬,这军队是皇帝陛下特意派来的,这参军的都是人民的儿子,这军队的人都是人民的子弟兵,人民的子弟兵保卫人民,之前在海上他们流血牺牲抗击倭寇匪贼保家卫国,现在洪水来了,他们就抗洪救灾,和洪水作斗争。
人们在悲伤的时候特别需要救命稻草,这救命稻草不只是物资,更是精神上的··他们需要看到的,是希望··他们需要看到的,是自己并未被放弃的希望。
然后陛下把军队派来了··江南人民也是遭受过匪寇骚扰的,也是被军队救过的·只是之前人们都认为军队抗击匪寇是应有之事,没想到他们是在保护自己这一点。
而军队是官老爷,也没想到和自己有关系这一点··现在凌蔚开始宣传,宣传军队就是人民的一份子,很多军人们都是江南人,江南就是他们的家乡,他们参军不只是服兵役,更是保家卫国,保卫家乡。
有人祸就杀人,有天灾,就斗天··“江南我的家,保护江南靠大家·”·“与天斗其乐无穷,与地斗其乐无穷·”·“事在人为,人定胜天。”
凌蔚教士兵们,不但要埋头干活,还要喊口号,不但要喊口号,还教给了他们一首《团结就是力量》,让他们唱··“下官从未见过如此热火朝天的场面。”
孔云是凌家军中一幕僚,此次带兵前来的就有他·虽说不是武将,但在凌家军中声望很高,脸凌韫都要称呼一声“孔大哥”··“激起士兵们的士气,只是第一步。”
凌蔚没想到效果这么好,有些得意·看来后世的一些经验,现在也能用上啊··“第一步”孔云惊讶·难道有比这个更奇特的事。
宫廷侯爵·很快,孔云就知道了,凌蔚所说的第一步,还真的只是第一步··当这些口号和歌曲传开来之后,就有民众在大坝上晃悠·有人问凌蔚,是否要把闲杂人等驱逐,凌蔚摇摇头,找来人询问之后,果然是有人想要“劳军”。
凌蔚接见了这些作为代表的乡绅老人,表示只要听从指挥,谁都可以来·这把黎淳吓了一跳·他想着这么多人,这么混乱,到时候会不会帮倒忙··但后来他就知道,多虑了。
劳动人民的学习能力是很强的,再加上有军队带头,又不是打仗之类需要多强专业性的事,只要肯出力气就成了··来了一批自愿帮忙的青壮丁,就有第二批·凌蔚阴测测的一笑,挽着袖子,拉着黎淳一起去推车拿铲子和水泥。
黎淳别看长着文弱,但皇帝陛下的儿子们骑射功夫都是不错的,自然力气也是不错的,虽然最开始觉得很尴尬的,但是黎淳牢牢的记住皇帝所说的,要听凌蔚的,凌蔚干苦活,他自然也要干。
“那是皇子呢”·“是皇子呢”·“听说是四皇子,越王殿下呢”·“是王爷啊皇帝陛下的亲儿子”·“他也在干活皇帝陛下不但派来了军队,把儿子也派来了”·“你不知道,他旁边那个也是个侯爷,三元及第的凌状元凌侯爷听说过吗就是他”·“这个我知道,凌侯爷还是我们这边凌国公和长公主的儿子呢都说他是文曲星下凡”·“文官不都是怕脏的吗”·“凌侯爷不一样,土豆知道吗红薯知道吗玉米知道吗棉花知道吗都是凌侯爷带人种出来的。
凌侯爷不但是文曲星下凡,还是上天派来解救我们的苦难的菩萨”·“他们都在干活呢”·“我们也得努力干,江南可是咱们的家乡呢。”
“越王爷和凌侯爷都是好人啊……都是好人啊……陛下是明君啊”·“陛下当然是明君,不然老天也不会派救苦救难的菩萨下凡来……”·……·凌蔚:“……”他的确是想给大家打一发鸡血,另带给皇帝陛下刷一刷声望,但是文曲星就算了,菩萨是什么鬼·“凌普萨……”黎淳听着周围的议论,知道了凌蔚打的什么主意。
佩服之余又……好好笑啊捶地·“咳·”凌蔚尴尬不已·好歹也是个佛爷啊,菩萨是什么鬼他是男的。
咦,菩萨也有男的,重点不在这里·……·“瑾堂这小子啊·”黎隶看着折子,哭笑不得,“朕真该把你派出去。”
太子眼睛亮闪闪的:“瑾堂一直都这么厉害·现在江南都说父皇是天帝龙子下凡,瑾堂是极乐世界派来的救苦救难的菩萨,专门来辅佐真龙天子的·”·“朕觉得,瑾堂现在一定很郁闷。”
黎隶哈哈大笑··太子点点头:“儿子觉得也是·”·“你收拾一下,带着下一批赈灾物资去江南·”现在在大坝上干活的黎淳在民间声望非常高,黎隶当然也想让太子爷刷一把声望。
好歹现在也不晚,“小心安全,不要怕吃苦,听凌蔚的话·”·“儿子知道·”太子是凌蔚的脑残粉,当然要听凌蔚的话··……·当太子到达江南的时候,江南还在下雨。
太子低头看了看泥泞的地面,抬头看了看阴雨绵绵的天空,不顾身边内侍的阻拦,把袍子往腰间一塞,就带着一队侍卫装沙袋去了··“太子殿下·”凌蔚微笑,不愧是自己教出来的学生,不用吩咐就知道干什么。
·“我来帮忙了·”太子咧嘴一笑,露出一排白白的牙齿,“我已经叫人把二哥也叫来一起帮忙·我想那些想阻拦的人已经没有阻拦的力量了。”
“太子说的是·”黎淳经过风雨的洗礼,虽然神情看上去疲惫,整个人精神气却充足不少,看着刚毅不少,“希望雨别再下了·”·只有自己参与其中,才知道人民有多苦,才知道人民需要什么。
他也是现在才知道,被人真正的敬爱,是个什么滋味·知道给人民做实事,是个什么滋味··周围人崇敬的眼神,和之前在京城中看到那些平民对王爷的眼神,又有何不同。
不就,黎瑚也来到了大坝上,他苦笑道:“我忙活了那么久,仍旧不如瑾堂·”·那些江南官员就是卡着徭役不放,要么说钱粮不够,要么说役夫不够,要么说这里的人遭灾了还征徭役不是明君所谓。
现在好了,徭役都不用征了,民众们自发来帮忙了··这里能来的青壮年都来了,小孩妇女忙着做饭洗衣服送水,连老人都不愿意闲着,做自己力所能及的事·乡绅们纷纷拿出存粮,大夫们自愿背着药箱来给大家看病、熬药汤驱寒。
“因为这是生死存亡之时·”凌蔚道,“若大坝垮了,这些乡绅地主,其家业也就全毁了·能转移出去的金银细软又能有多少”·“最可怕的就是天威。”
黎瑚望着汹涌的河水感叹道··凌蔚笑道:“大禹治水,愚公移山,最可怕的,是人·”·黎瑚望向正在努力劳动的太子和黎淳,和大坝上大坝下热火朝天已经分不清你我的士兵和民众,眼神渐渐坚定:“瑾堂说的是。”
“别愣着了,快带着人帮忙吧·”凌蔚拍了拍黎瑚的肩膀··三个皇子都来到大坝上了,那些官员还坐的住吗·他们做的住吗当然坐不住。
即使他们不想在这大雨天出门,弄得浑身泥泞,但连太子都这样,他们敢说自己比太子还金贵吗·倒是有人说太子这样浑身泥,做着粗活,有失仪态。
皇帝陛下阴深深道,失不失仪,诸位卿家何不问问天下百姓·弹劾的人顿时哑口无言··别说江南,这事传到了京城之后,太子已经被传得神乎其乎。
不但皇帝陛下是神龙,太子也是神龙,他们两父子都是神龙,保大晏朝天下无忧呢··……当三位皇子都到齐之后,凌蔚就让三位皇子各领一队人,各司其职。
在白天夜晚,民众也都有自发巡逻,看着大坝有没有缺口,有缺口就立即叫人来堵上··但是虽然现在守住了,但这雨不停,危险就没有解除··前段时间大坝已经出现了大缺口,还好凌蔚早有准备,在大坝边做了一溜的水泥船,出现大缺口之后,就把水泥船沉下去堵缺口。
那时他和一群水性好的人都跳进了缺口,以水泥船为基础,重新填补缺口··见凌蔚跳了下去,三位皇子也拉着绳子跳了下去,虽然不知道这四人作用有多大,但是起的激励作用却是巨大的。
看着这么大的缺口,本来军民们都有些绝望了·但看着一位太子、两位王爷、一位侯爷都这么拼命,他们哪还能绝望当然也一起拼命啊·当缺口补上,一行人精疲力尽爬上岸的时候,大坝上响起的不是笑声,而是一片哭声。
很多人都跪下了,朝着浑身湿漉漉的躺在大坝上喘气的人磕头··这些情感,沉甸甸的,压在凌蔚和三位皇子心头,让他们寝食难安··雨,还在下·大坝顶不住了怎么办·“还有办法的。”
凌蔚灌下一碗姜汤驱寒,然后对着三位胆大包天的皇子吼道,“谁让你们跳的你们水性很好吗要是你们出了什么好歹,咱们也别治水了,统统跳水里自杀得了”·三位皇子乖巧的排排坐,听凌少傅的教训。
“就算没什么事,要是有危险,我们也得先救你们你们这不是帮忙是帮倒忙是让人分心知道吗”·三位皇子乖巧的点头,凌少傅说得对,当时俺就是一时脑热,一心想着怎么把缺口堵上,就这么跳下去了。
“没有下次了·”凌蔚拍着桌子,“再添乱下官就向陛下请旨,把你们统统送回去”·三位皇子忙表示,绝对没下次咱们一定乖乖的·“瑾堂生气起来真可怕。”
黎瑚私下小声道··黎淳心有戚戚焉的点头··太子冷哼:“这算什么孤还被瑾堂打过手心,罚过抄书和蹲马步呢·”·“那肯定是太子殿下你太调皮了。”
“我也这么觉得·”·“哼哼·”·……雨还在下,据说上游的雨更大了··虽然太子等人担心,但见凌蔚很淡定,他们也淡定下来。
太子自不用说,其他两人经过这段时间的相处,对凌蔚也是信服的很·如果凌蔚一副成竹在心的样子,那么就一定有他的道理··或许是这四个领头的人都很镇定,大坝上的官兵和民众们也很镇定,大坝上到处唱着“团结就是力量”,那歌声似乎要撕破雨幕。
就在这时,上游的人来报,说上游的雨更大了,恐有更大的洪水从上游而来·而大坝上也开始流传起谣言,说大坝要守不住了,太子和王爷们马上就要撤走了,凌侯爷也要撤走了,现在他们只是装个样子迷惑大家,到时候他们都会走,官兵们都会走。
眼见着谣言越传越烈,开始人心惶惶,凌蔚冷笑一声,对着身边护卫吩咐几声··……·“开会啦开会啦”有人敲着铜锣,到处通知,“侯爷开会啦传谣言的人抓到了想毁掉大坝毁掉咱们家乡的人抓到了”·什么之前果然是谣言啊·什么不但传谣言,还要毁掉大坝·赶快去看啊·除了现在有工作的人,其他人都围到了大坝上。
凌蔚和太子、黎瑚、黎淳坐在椅子上,前面跪了一排五花大绑的人··这些人许多人都眼熟,这不是当地的大盐商吗不过似乎朝廷开始贩卖便宜的盐之后,这些盐商就没以前风光了呢,他们还嘲笑了好久。
凌蔚冷笑着看着地上跪着的嘴里塞着布的盐商们,叫人拿来一叠书信给周围的人传看··“是倭寇的文字”·“倭寇”·“他们和倭寇有勾结”·虽然大多数人并不认识这上面写得是什么,但是倭寇的文字就跟汉字缺胳膊少腿似的,他们这边常有倭寇出没,认识这是倭寇文字的不少。
凌蔚伸出手,往下压了压,立刻有人喊安静··凌蔚背着手站起来,大声道:“前段时间的谣言大家也听到了,谢谢大家并未相信谣言,仍然奋斗在抗击洪水最前线”·一些已经信了的人顿时心中尴尬不已。
不过这时候大家都要吼着“我们从来没信过”、“打死他们”··“如大家所见,这群人已经投靠了倭寇他们之前就投靠了倭寇,朝廷已经查明,之前很多次倭寇袭击,都有他们通风报信”·这下子跟捅了蚂蜂窝似的,群情激奋,有不少人已经从地上捡石子往那几个人身上砸。
“太子殿下之所以来江南,就是陛下得知倭寇的阴谋,他们想要派内jiān捣毁大坝淹掉大家的家园然后趁火打劫”·听到凌蔚这么一喊,那些神色颓废的人立刻激动的左摇右晃,神色十分愤怒。
“给我趴着”押着人的士兵立刻用刀柄狠狠的砸了下去,把那群被捆着的人砸趴在了地上··“杀了他们”·“杀了他们”·宫廷侯爵·“狗娘养的作孽啊”·“他们居然要毁掉大坝毁掉我们的家”·“杀了他们”·……·太子神情愤怒的站起来,拿出一道明黄色圣旨,道:“父皇特意让孤带来密旨和尚方宝刀,若是查明此时,准许先斩后奏”·黎瑚和黎淳对视一眼,密旨不知道,但是那宝刀,不是瑾堂一直带着的吗。
不过这时候不会有人傻的跳出来说这个,他们也站起来,跟着附和··“请出尚方宝刀”凌蔚喊道··立刻有人双手捧着一明黄色绸缎包裹着的刀出来。
凌蔚抽出刀:“本侯以这群人的狗命,向上天立誓,这一场对上天的战争,本侯誓要战到最后”·“大坝在本侯在,大坝亡本侯亡”·手起刀落,鲜血溅起三尺,剩下的人头也被士兵砍下,尸体和脑袋被抛进洪水中,瞬间淹没在洪流之中,只一丝血色也很快被冲散。
“孤也起誓,孤由父皇所派遣,携龙气而来,庇佑这一方民众,势与大坝共存亡”太子少年的身姿此时在风雨中毅力,似乎已经拥有了顶天立地的气势。
黎瑚和黎淳对视苦笑·这两人在干什么这誓言是随便发的他们也想跟着附和,但是张开嘴,却发不出声音··倒不是贪生怕死,而是很迷惑,这两人到底是哪来的自信,真能胜过明上天。
黎瑚和黎淳慢了一步,但是周围的人见那群通敌卖国,传播谣言还要捣毁大坝的盐商们的尸体被抛到江中,凌蔚和太子还对天起誓之后,纷纷跪下··“小民对天起誓,愿与大坝共存亡”·“草民定要和上天斗争到底”·“民妇家中祖祖辈辈都生于此长于此,决不放弃”·“和太子殿下、凌侯爷共进退”·“皇帝陛下万万岁太子殿下千千岁”·……·不只是民众跪下来了,士兵们也单膝跪下:“决不放弃,与殿下共进退”·孔云叹了口气,和周围武将交换了眼神,也毅然跪下:“下官和殿下共进退大坝在我在大坝亡我亡”·太子都不怕,他们怕什么·黎瑚和黎淳被一声大过一声的声浪冲击的瞬间失神。
凌蔚看着两人傻愣愣的站着,叹了口气·他走到两人身旁,干咳一声,然后也跪下道:“下官与殿下共进退大坝在我在,大坝亡我亡”·黎瑚和黎淳立刻反应过来,也立刻跪下:“小王与殿下共进退,大坝在我在,大坝亡我亡”·太子学着凌蔚背着手屹立在风雨中,眼神不断向着凌蔚求教,你们都跪下来了,我接下来该干什么啊瑾堂你别也跪下啊告诉我接下来做什么啊·· 第八十四章 吉兆··经太子在大坝上的宣誓,再没有说退后。
至少本来在大坝上的人没有退后·倒是有当地的官员悄悄的离开了··虽说富贵险中求,但往年这么大的雨,大坝一定会被冲垮·太子可能被救下来,但是他们的小命不一定能救下来。
而且大坝冲垮之后,太子发的誓言,呵呵··这些官员甚至暗搓搓的希望大坝垮掉,好看那跟贫民混在一起,完全没个贵族样的太子最后怎么收场··特别是一些当地望族,他们打包好金银细软,全家驱车逃亡外地,逃走的时候,还在讽刺当朝皇帝一家果然是泥腿子,看太子,居然弄得一身泥,一点仪态都不讲。
一些人离开了,一些留下来·太子稚嫩的身影经过风雨的洗刷,越发刚毅,似乎只这么一小段时间,就从一个青涩的少年郎,变成了顶天立地的男子汉··无论是官兵,还是平民,在见到太子的时候,都发自内心的尊敬行礼。
可想而知,若是大坝保了下来,洪水退了下去,太子的声望会达到一个怎样的高度··但黎瑚和黎淳心里却是忐忑的·他们不像是其他人一样,盲目的相信太子从皇帝那里带来的“龙气”这种飘忽的东西——越是皇室的人,越不信这个。
他们虽然也留了下来,但是也担心最后无法收场··“不用担心·”凌蔚狡黠的笑道,“若没有把握,下官怎敢夸下如此海口·”·“不用担心。”
太子信任的笑道,“瑾堂若没有把握,就不会做出此等事·大坝定能保住·”·两人相顾叹气·这师徒二人心有灵犀的样子,让他们感觉太排外了。
从缅甸战争之后,民间就传言凌蔚计谋之高,掐手一算甚至能推断未来··当然,他们是不信的··但若是洪水真的退下了,大坝真的保住了,那么他们估计也要相信这神乎其胡的说法了。
凌蔚听两人言语后,哭笑不得··哪里是他能掐会算不过是做好了完全准备而已··……雨还在下,眼尖的人却发现,那洪水不但没有涨,水位似乎有下降。
·第一个发现的人还以为自己眼花了,忙呼朋唤友一起来观察,结果这真不是幻觉··渐渐大坝上聚集的人越来越多,虽说水位下降的不明显,但人们天天盯着水面,丝毫差别也能看出来。
“水位真的降下去了·”·“不应该啊,雨不是还在下吗”·“是不是太子殿下和凌侯爷对天……宣战的缘故”·“这个……”·“陛下的龙气……”·“老天也为陛下的龙气让道……”·“定是上天妥协了”·……·凌蔚微笑,让人继续引导言论,把视线从他和太子转移到皇帝陛下身上。
即使是太子,声望太高也令人担心啊,这锅还是皇帝陛下来背吧··他和太子是皇帝陛下派来的,对天宣战是皇帝陛下吩咐的,震慑上天的龙气是皇帝陛下吩咐太子殿下带来的,连斩杀恶人向天示威的宝刀都是皇帝陛下赐下的。
皇帝陛下才是能掐会算,上达天听啊··每朝每代开国时候都会弄出些祥瑞异事,当朝皇帝不是开国皇帝,但是祥瑞异事也可以有的··太子作为凌蔚学生,和凌蔚越发默契,即使凌蔚没有教导他,他都能会意。
太子逢人就说,父皇果然神机妙算,父皇果然是真龙天子,父皇果然被上天眷顾··果然果然果然,似乎皇帝陛下真的料事如神··于是称赞太子和凌蔚的声音,齐齐变成了欢呼陛下万岁万岁万万岁的声音。
人们一边欢呼一边继续坚守在大坝上,连日来的疲劳似乎都一扫而光,只等待着最后的胜利··而老天爷似乎真的被这种斗志给吓到了,雨渐渐停歇,在一天中午,居然露出了一半的天空。
太阳雨··夏天的神奇的景象··“是皇帝陛下陛下在向上天祈祷,是陛下的龙气冲散了乌云”凌蔚抬头一看,大声惊呼。
旁边的太子被吓了一个激灵,抬头看着被太阳光晒的如同金丝般的雨滴,也跟着喊道:“是父皇”·到底怎么回事,孤怎么没搞懂呢·嗯,管他呢,跟着瑾堂喊就好了。
“太阳出来了”·“是皇帝陛下在帮助咱们是皇帝陛下”·“陛下万岁万万岁”·“皇帝陛下万岁万万岁”·大坝上的人开始高呼万岁,声浪一波高过一波。
“乌云散去了是彩虹”凌蔚心里感叹,今天运气真好啊,“陛下胜利了陛下跟上天交涉胜利了这定是真龙飞过的痕迹”·一个普普通通的雨后彩虹就成真龙的痕迹料是太子也傻眼了。
这也太扯了吧·然而民众们是相信的,士兵们是相信的,连将领们都相信了·那一排同样留守着的文官武官都齐刷刷的跪下,激动的大喊“这是陛下”“这是皇帝陛下”“陛下经过这里了”。
凌蔚抹一把脸,那脸上雨水斑驳,看起来跟热泪盈眶一样,他一撩袍子,跪下狠狠的磕了几个头,把头上血痕都磕了出来:“谢陛下谢陛下陛下万岁万岁万万岁”·随着凌蔚的带头,大坝上已经没有站立起来的人,乌压压的人群一起对着彩虹磕头,一些人太过激动,额头上已经磕的流血。
“皇帝陛下万岁万万岁”·“陛下万岁万万岁”·“万岁万万岁”·太子和黎瑚、黎淳也跪在人群中,看着彩虹,三兄弟有些傻愣愣的。
怎么办,他们也有点相信这是他们父皇元神出窍,化作神龙,跑来驱散了乌云,留下一道彩虹了··说不准真是这样回去问问父皇在空中飞翔是什么感觉天庭长什么模样怎样的一番唇枪舌剑才让老天爷让步·“陛下万岁万岁万万岁。”
凌蔚摸了摸额头,好像不小心太用力了,咱,真是演技担当啊··不过回去赶紧百里加急给陛下递密折,跟陛下串串口供,别穿帮了··……神龙都飞来了,雨自然停了,太阳也出来了。
凌蔚算了算,梅雨天气终于过去了,接下来就是大太阳了,这险情是解除了··虽然已经不用担心决堤,但水灾过后还是有很多事要做的,灾后重建可不比抗洪救灾轻松。
还好有水泥这种大杀器,那建造房屋挺快的··而见证了“神迹”,民众们身体虽然累,但是精神上却很亢奋,而本应该出现的混乱也因为“神迹”的震慑,让治安比没遭遇洪水的时候还稳定。
太子和两位王爷坐镇,洪水当头跑掉的官员就地免职·反正刚经过科举,新鲜血液多着呢,想必他们都很愿意到这个富饶之地任职··本来江南官场被世族把持,皇帝陛下想要换一换人选,还有点为难。
现在正好趁机换人··被水冲倒的房子重建,被水淹过的田地补种上土豆红薯玉米,这些夏秋季节播种,在冬季就能收获··新作物因为当地望族抵制,一直没能在江南推广,也没能好好利用新作物给皇帝陛下刷一把声望。
现在终于派上了用场··现在总不会有人嚷着不让种了,当地民众都会用锄头砸死他·就连最迂腐的人都不再说这些新作物的不是·现在粮食都被摧毁了,秋季几乎颗粒无收,大家的存粮即使有朝廷的救济,这个冬季也十分难熬。
以前受灾的时候都是这么过的,冬季都缺衣少食的过吧,什么流民什么卖儿卖女什么杀烧抢掠啊,都是在这段最难熬的日子··现在凌蔚带来的新粮食作物,说现在种下,好好的伺候着,到了深秋初冬就有得吃了,产量还很高。
北方的人早就吃上了这些新作物,就是江南的大老爷们不听朝廷的话,不给江南的百姓们吃··凌蔚此次带来的赈灾粮食中,就有玉米、土豆、红薯这些,北方现在产量很高,又好储存,又好填饱肚子。
虽说粗粮什么的没有白面粉好下咽,但是普通百姓也不可能吃白面粉··他们都是吃着混着麦糠米糠的粗粮,这些粗粮,可比玉米土豆什么噎嗓子的多··至少凌蔚能一口吃下五个土豆不喝水,但是吃粗麦饼,得灌一大碗水才能勉强咽下去。
又好吃又好种,过冬能吃上,若是产量高,说不得还能过一个好年··百姓们家园保住了,毁掉的地上种满了新粮食,未来也有了盼头,精神气十足,大家都喜气洋洋的,都不像是遭了灾。
·待第一批苗苗长起来的时候,百姓们喜极而泣··宫廷侯爵·出苗了,他们就看到了希望··朝廷此时又派来了人专门指导新粮食的种植,新的官员也上任了——皇帝陛下此时的效率非常高,趁着世族还没回过神来,就让人直接先上任了。
这些人都是今科或者往科的进士,可谓都是天子门生··其中接任江南太守的正是凌蔚同科榜眼焦成··焦成为庶族,一身荣辱皆系于皇帝身上·当时见到主动搭话的焦成,凌蔚就觉得这个人有些厉害。
如今果然,能从毫无背景之人成为皇帝陛下的心腹之一,出任一省大员,果然不是普通人··两人之后也没断过交情,或许正因如此,才派焦成上任·有个熟人帮忙,凌蔚也少了许多束缚。
焦成果真识趣,事事唯凌唯马首是瞻,办事效率又高,给凌蔚减轻了许多负担··天公此时也作美,该出太阳的时候出太阳,该下雨的时候下雨,新补种上的粮食长势十分喜人,从京城派来的匠人们也说,照这种情形,不出意外,今年定能丰收。
凌蔚也松了一口气··好歹把神迹什么的都搬了出来,若是出意外,那可就惨了··为了稳定局面,他也算是兵行险招了··那些世族连士兵们都开始煽动了,当时也由不得他不兵行险招,若是民心军心散了,那才是完蛋了。
……“神龙”黎隶看着凌蔚的折子,脸皮一个劲儿的抽,“神迹”·“这小子还真会给朕找麻烦”黎隶把折子往桌子上一扔,火气蹭蹭蹭的往上冒,也亏得是老天爷帮忙,不然还不知道这家伙怎么收场·太子和凌蔚发下宏愿什么的,黎隶并未怪罪。
虽然连太子都不清楚,黎隶却是清楚··当时凌蔚献策治水的时候,治本自然是植树造林,涵养水土,这治标上面,除了修建大坝疏通淤泥之外,还有一个大招··分洪。
主动扒开大坝,将洪水引导人迹罕至之处,减轻下游人流密集之处的压力——这是最简单粗暴的方法··而分洪的最完备的方法,就是修建运河渠道,待洪水来临之际就开闸放水,把水引到人工或者自然的湖泊里去。
黎隶早就开始在长江黄河沿岸修建水渠湖泊,当然,用的名义自然是引水灌溉——这种水利工程是常有的事,并没有引起人的注意··毕竟说分洪什么的,这种新手段,肯定会引起一些人的强烈反对。
黎隶懒得和这些人瞎哔哔·待洪水来的时候,试试就知道了··因此当江南这边发洪水的时候,黎隶早就开始准备抓住时机开闸放水,截流分洪··凌蔚从焦急变淡定,就是得知了分洪成功,上流的水位已经降下来了。
上流水位降下来,下流水位自然也会降··而他用自己浅薄的天文知识,观察风向、云层和周围动物反应,再加上请教当地对天气很有研究的老农人,知道雨快下完了,所以才胸有成竹,发下宏愿。
至于后面什么的太阳雨、彩虹变成了神龙神迹什么的,不过是碰巧遇到了,就利用一把而已··远在千里之外的皇帝陛下打了好几个喷嚏,还以为自己得了风寒·凌蔚的一封折子才知道为什么自己一个劲儿的打喷嚏,感情是这小子在给自己找事,让自己背锅圆谎呢。
黎隶捏了捏眉间,罢了罢了,他这个当长辈的,也只有给晚辈擦屁股··于是黎隶昭告天下,要去祭天还愿··反正在江南水灾的时候黎隶就按照惯例祭天祈愿,现在还愿也说得通。
不过这次黎隶不但祭天,还祭祖,放话说是祖辈龙气一起保佑的结果,算是坐实了让太子带龙气去拯救江南苍生的荒诞说辞··不仅如此,黎隶还假称病倒,御医对外宣称是精气不足,元神有损。
这可以说疲惫,也可以说……咳咳,朕真的元神出窍在天上飞了一圈··不管你信不信,反正天下苍生是信了··为了别以后再出这种幺蛾子,黎隶还专门让人传出流言,说他就飞这一次,毕竟就算元神是真龙,但是身体却是肉体凡身,经不起多飞。
黎隶让一群翰林学士帮他编神话,编的一些人都怒摔笔杆子了··等凌瑾堂回来,定要让他好看这都什么事啊·不过好歹是圆回来了。
黎隶这真龙飞啊飞的异事都被史官喜滋滋的写进史书中了,坐实了··史官很高兴啊,这么好的段子,已经能让他的史书增色不少··……“瑾堂又被父皇骂了”太子好奇的凑过来看。
凌蔚收起折子,冷哼:“什么叫又”·“嘿嘿·”太子挤眉弄眼,“真不是父皇飞上天了”·凌蔚无语。
这什么话呢,什么叫做皇帝陛下飞上天了·“说不准真是父皇呢·”黎瑚现在是对凌蔚佩服的五体投地,虽然以前就挺看重凌蔚,但是现在他才真的知道了为什么父皇这么看重凌蔚,为什么太子这么依赖凌蔚。
这真的似乎能掐会算啊真·神棍啊·“瑾堂帮我算算我最近运势好不好·”黎淳俨然成了凌蔚脑残粉。
凌蔚:“……”·凌蔚:“下官并不会算命·”·黎淳叹气道:“我明白,天机不可泄露对吧”·凌蔚:“……不,下官真的不会算命。”
黎淳:“这不是算命,是玄学啊”·凌蔚:“下官也不会玄学……”·没听过氪不救命玄不改非吗·咦好像说了什么奇怪的话,划掉。
“天机不可泄露,四弟还是别问了·”黎瑚担忧道,“上次瑾堂泄露天机,结果大病一场·这次泄露天机更严重吧还跟上天宣战,说不定把上天得罪的更惨了,不会有什么不好的事发生吧”·太子也忙道:“瑾堂我居然不知道这件事”·凌蔚:“……不是太子殿下不知道,而是根本没这事啊……泄露天机什么的,我怎么不知道”·对缅甸战争他不是劳累过度又水土不服,所以病倒了吗和泄露天机有什么关系他泄露了什么了·黎瑚一副“我懂”的样子。
黎淳想了想,也做出一副“我懂”的样子··太子爷想了想,担忧道:“瑾堂你靠才华就可以了,为何要靠泄露天机呢就算不泄露天机,我们也是可以胜利的。”
凌蔚:“……线管真没有·”·喂喂你们到底脑补了什么有的没有的啊什么叫靠才华就可以了这句话他好有既视感,不是应该是靠才华就可以了偏偏要靠脸吗·咳咳,又扯歪了。
“你们想多了,下官真没有·”凌蔚苦笑,“这真是个意外·你们也看到了,下官早知道了分洪的事,又询问了雨季结束的日子,所以才会这么镇定。
至于太阳雨、彩虹什么的,那是意外,下官只是为了稳定人心,才会说是陛下的神迹·”·太子、黎瑚、黎淳统统做出一个“我信,瑾堂你说我就信”的表情。
凌蔚累觉不爱··不要再让误会更深入了好吗他真的很好奇百年之后史书上怎么记载他了不会把一好好的状元郎写成一个大神棍了吧·“瑾堂以后不要再泄露天机了。”
黎瑚还在瞎哔哔,“希望这次能安然度过·”·凌蔚:“……乌鸦嘴·”·乌鸦嘴啊啊啊啊啊啊·凌蔚在遇刺的时候,昏迷的前一秒,心中怒吼道。
赵王殿下就是乌鸦嘴乌鸦嘴乌鸦嘴乌鸦嘴乌鸦嘴他不过是闲下来微服私访去已经恢复秩序的街上给远在京城里的小殿下们买点小特产,刚差护卫去把小玩意儿搬回马车上,就有两个黑衣蒙面人从屋顶上跳下来,一剑给他砍了过来。
凌蔚还没愣过神来,脑袋里还在想着“这两人大白天的穿着黑衣服以为很隐蔽吗这是有病吧”“原来真的可以从屋顶跳下来居然没有摔断腿”,就被剑锋擦了一下胳膊。
凌蔚回过神来,抽出随身佩刀跟两位刺客对砍,眼见着护卫也听到动静飞快的跑来,旁边突然驶来一辆马车,横在了护卫过来的路上,挡住了来路··待护卫终于冲过来,和凌蔚汇合的时候,凌蔚被一个刺客一剑从肩膀上刺了过去,刺了个对穿。
凌蔚第一个反应是,还好我弯了一下腰,不然就不是胳膊而是胸口了;第二个反应是,我错了,不该因为把捣乱的盐商早早的砍了就放松了警惕,把护卫派了大半去维持治安、帮忙重建…·“凌大人”·希望我还能见到明天的太阳。
我的小天使啊,我们还能再见面吗··凌蔚眼前一黑之前,脑海中闪过黎膺的音容笑貌··……“啪·”·正在给凌蔚写信的黎膺,突然不小心碰倒了茶杯。
白瓷的茶杯跌落在地上摔了个粉碎··他捂着胸口,觉得心里闷得慌··“王爷出何事了”伺候的亲卫兵忙走过来。
黎膺摇了摇头:“没事·只是茶杯跌碎了,收拾一下·”·· 第八十五章 中毒··每当临近秋冬,草原上水草不丰的时候,草原上的游牧民族都会来大晏朝边境打谷草,对戍边将士而言,这已经是习以为常的事。
只是若是普通的打谷草,还不会惊动皇帝陛下把秦王派出来,边疆将士都能自个儿把人揍回去··黎膺来边境,自然是有重要的事要查··有人探子来报,突厥内乱被一位王子平息,那位王子如今已经登上了大汗之位,对晏朝野心勃勃。
这就算了,似乎朝中还有人和这位新大汗勾结,出卖朝中情报··皇帝陛下平定了缅甸,正是志得意满的时候,卧榻之上岂容他人鼾睡敢打晏朝的主意定要揍得他哥鼻青脸肿,让他好好后悔一番。
至于通敌卖国之人,若是查到了,当然要严处··即使查不到也没关系把突厥打趴下,那朝中想要向着外面的人,也无计可施了··皇帝陛下行事简单粗暴,既然你想要勾连敌国来对晏朝不利,那就把周围国家全部打趴下,看你还能跟谁勾连。
等边境都稳定了,再好好的算总账··黎膺和突厥交手也不是第一次了,甚至和现在的新大汗也交手了好几次··从未有过败绩··那新大汗在吞并周边部落的时候也所向披靡,就是在面对黎膺时总是失利。
黎膺可谓是他的克星··现在黎膺一到边塞,又打了他个满头包,即使有人通风报信,都没用··黎膺还搜集到了通敌之人的消息··皇帝陛下接到黎膺密折之后,冷笑着派人送来钱粮人马军械,让黎膺从边界打出去,好好的在草原上扬扬咱们大晏朝的国威。
现在咱们粮食多,又有新的冶炼方法提高了铁的产量,还有棉衣又轻巧又御寒,可谓战斗力十足·当年晏朝还乏弱的时候,黎隶还是太子的时候,两兄弟领着兵,就能从草原这头打到草原那头。
后来是黎隶回京争夺皇位,才没把当年的突厥打散,但其皇族嫡系也换了人··现在大晏朝富强了,朝中老大换成黎隶了,黎膺带着精兵强将,再逞一次威风,总不难吧·黎膺也早就想狠狠揍突厥一顿了。
他还记得在甘州时候的仇呢··只是回去的时间又得推后了,黎膺还是想念的·有家室的人,和以前单身狗的状态总是不同的··宫廷侯爵·因此黎膺经常公权私用,让送加急密报的人马去给他送家书。
不知道的人,还以为黎膺在向凌蔚问策呢··说不准几次出其不意的大胜,就有凌蔚的功劳呢··凌瑾堂远在千里之外,还能为秦王出谋划策,果真如传闻一般神机妙算,真神人也。
明明是黎膺自己运筹帷幄,却似乎分了一半功劳给凌蔚似的,甚至计功劳的时候,还有人询问要不要给凌蔚计一份··黎膺愣了几秒才反应过来这些人误会了什么。
不过作为一个面瘫脸,就是即使是在发呆的时候,都会让人认为他是在很严肃的思考··“不用·”黎膺冷冰冰的丢出两个字,“树大招风。”
副将连忙称是·看来凌侯爷私下和秦王爷已经商议好了·听闻周边还几个国家,还有缅甸欲孽,都把凌侯爷作为首要刺杀对象,果然还是低调一点好。
以前听去过缅甸占城的同僚说,凌侯爷高风亮节,淡泊名利,从不争攻,他在缅甸战争中的功劳还是将军们硬塞给他的··现在看来,果然如此··这么多次的出谋献策,一次次累计起来的功劳也不少了啊,凌侯爷说不要就不要。
真是事了拂衣去,深藏身与名··那些酸腐文臣应该多学学,这才是名士风范啊··得,出力不争功,就是名士风范了··经过好几次战役,黎膺决定对突厥来一次狠的了,势要把突厥那野心勃勃的新大汗,那什么草原之狼,打成夹着尾巴的草原之狗。
“希望能回家过年·”黎膺知道凌蔚也被派出京,去江南了·听说洪水也平息了,灾后重建也有条不紊的进行着,想必凌蔚年前也能回京··“不知道儿子见到我还认不认得出来。”
副将摸了摸自己满脸的胡渣子,惆怅道··想家啊,都想家啊,无论是将军还是士兵,都想家啊·想家就好好干,一次就把突厥打懵,好回家过个好年。
“到时候留些好东西给瑾堂·”黎膺想着··每次打仗的战利品他们是有权力自己分一些的·以前黎膺只随意捡了些,但是现在他是有家室的人了,他特别喜欢凌蔚数钱的时候亮晶晶的眼神。
多带一些珍宝回去,想必凌蔚一定会很高兴吧··想着凌蔚的笑容,黎膺就觉得干劲十足··……“到底如何了”太子急得两眼通红,眼睛里布满了血丝。
谁知道只是出门逛个街买个东西,就能遇到刺客还碰巧是在护卫不在的时候·“并未伤到要害,但是……但是……”治伤的大夫知道这躺着的是凌侯爷,急得两眼喷火的是当朝太子,抖的跟鹌鹑似的。
“但是什么,快说”太子呵道··“但是剑刃上猝了毒”大夫道,“毒性凶猛,虽然草民已经尽力了,但是……但是……草民学艺不精”·“那就找个学艺精的来。”
太子挥手让人把这大夫带出去·他此番前来,也是带了御医在身边的·但是因为是防疫病,因此来的御医擅长的是治病而不是疗伤··太子本以为只是普通伤口,便让人叫来了城中出名的跌打医生,结果居然是毒·来的两位御医齐齐的聚集起来,还好他们除了擅长治疗疫病,毒物之类也有研究——皇帝陛下担心太子在野外跑着,撞着什么毒物。
御医经过紧张的救治,终于缓住了凌蔚的状况,没让毒素进一步扩散··但是凌蔚仍旧高烧反复,昏迷不醒··“殿下,这里药材有限啊·”御医表示巧妇也难为无米之炊。
“太子殿下,瑾堂如何了”黎瑚和黎淳在凌蔚遇刺之后,一个负责接手凌蔚手中的事务,一个负责城中治安并且追查刺客,忙得跟陀螺似的不停歇。
“孤要带瑾堂回京·”太子咬牙,“真是胆大包天连当朝侯爷也敢刺杀他们还有什么不敢的现在是瑾堂,若孤和瑾堂一起上街,是否也要刺杀孤”·“太子殿下息怒。”
黎瑚和黎淳心中也很愤怒··黎瑚比起两人的愤怒,心中更添了一份沉重惶恐··他担心自己大哥也参与此事··但无论参与没参与,也只能严查到底。
父皇是绝对不会姑息此事的··“这里的事,就拜托两位兄长了·”太子苦笑,“没想到竟遇到此事,两位兄长也要小心·”·“太子殿下放心,这里有我等在。”
“殿下,门口又有人来送东西·”一侍卫来报道,“还有人在外面磕头·”·“让他们带着东西回去吧·现在大灾刚过,谁家都不宽裕。
瑾堂若是醒着,也不会收百姓的东西·”太子叹气,“这都是第几波了·”·“在得知瑾堂遇刺之后,每天都有百姓来门口送东西磕头吧”黎瑚看着凌蔚昏迷不醒的脸,“城郊的寺庙道馆也有人不停的祈福。
这就是民心·”·“二哥,瑾堂的伤势已经稳定下来,御医说可以经得起车马颠簸,孤今天就带瑾堂回京·”太子吩咐道,“待孤和瑾堂走后,请二哥对外面的百姓说,瑾堂是挫败了盐商和倭寇企图捣毁大坝,趁火打劫的阴谋,被倭寇所伤。
刺客是倭寇和盐商买来的亡命徒·”·黎瑚不解:“事情尚未查清,留下的刺客也不清楚是不是倭国人,太子殿下为何……”·“瑾堂遇刺并非私怨,而是国仇。”
太子冷笑,“背后之人不是泄愤,而是通敌卖国·”·黎瑚和黎淳浑身一颤··“孤回京之后,也会如此向父皇汇报的·”太子道,“这是事实,对吧”·之前盐商要捣毁大坝就是凌蔚凭空扣的帽子,此次遇刺背后之人和背后原因也并未查明,这哪里就是事实了·但是若太子说是事实,两位王爷也说这是事实,百姓们都认为这是事实,那么这就是事实。
凌蔚就是因为挫败了倭寇的阴谋被倭寇所刺伤,若是背后之人是晏朝人,那就是通敌卖国··“这当然是事实·”黎淳冷静道,“我会向百姓们说明的。”
黎瑚愣愣的看着黎淳,苦笑道:“是的,这是事实·”·黎淳是决定一改当初游离于皇位争夺边缘,几不相帮的态度,正式决定投向太子一边了吗·罢了,他除了跟着做,还能如何·只能希望,这件事没有大哥插手了。
通敌卖国,通敌卖国啊……·他已经帮不了了,能保住自己,就不错了··“辛苦两位兄长了·”太子道··“不敢,请太子带瑾堂赶紧回京,伤势耽误不得。”
……太子带着凌蔚和御医,被一众护卫守护着,日夜不停的赶往京城,吃住都在马车上··看着太子都没叫苦,两位御医虽然感到十分疲劳,也不敢叫苦。
而看着太子亲自给凌蔚喂肉汤肉糊的时候,围观众人心中更加确定太子对凌蔚的看重··“瑾堂,你得撑住啊,你离京的时候说好了,回去要给锦阙安康带好吃好玩的东西。”
太子念叨着,“你还要检查他们的功课·若没有你看着,锦阙可顽皮了,其他老师根本看不住他·”·“上次讲的故事你也没讲完呢,那个傻乎乎的总是被女人骗的陆小凤是不是又惹出什么乱子了”·“我还有很多问题想问你呢,都写在小本子上,小本子都写满了。”
·“回去后父皇会骂死我的,明明知道有人要对你不利,我大意了·”·“王叔还在北疆打突厥呢,我都不敢让他知道,要是王叔知道,他会发疯的。”
“我好害怕……”太子低着头,轻声抽泣··他以为自己长大了,早就不会再哭了·他也上过战场,见过了生死,甚至亲手斩杀过敌人。
但是在面对亲近之人的生命受到威胁的时候,他还是像当年那个孩子一样无措··“不要死啊瑾堂·”太子哽咽道,“瑾堂,瑾堂,你要是死了,以后还会有谁会帮我留蛋糕,父皇母后都说我已经长大了,不能吃甜食了。”
太子絮絮叨叨,从小时候说到现在,说到最后,他都不知道说什么了··每个人在成长过程中,都会有一个特殊的存在··或亲或友,亦师亦父··凌蔚虽从辈分上来说,是他表兄。
但是从成长的过程中,凌蔚一直是把太子当晚辈照顾,太子也一直把凌蔚当做亲近的长辈对待··比他的皇帝父亲还亲近··毕竟皇帝除了父亲还是皇帝,他不可能在生活上对太子多细心。
就算是照顾太子的刘皇后,身为一国之母,后宫之主,她有太多的事要忙,为了平衡后宫,她甚至要让自己的儿女暂时委屈··暂时孤单··太子一直是很寂寞的。
他生而是太子,生而是除皇帝之外最尊贵的人··高数不胜寒,他还是个孩子,就是命定的孤家寡人··而凌蔚突然出现,出现在一个孤单的熊孩子面前,像一个普通的长辈一样爱护他,教育他,甚至训斥他,给予了他所未曾想到的关爱,教会了他从未想过的道理。
每当他遇到什么困难的时候,凌蔚总在身边,教导他度过难关,甚至自己承担压力,替自己出头··他是太子啊,他是除了皇帝之外最尊贵的人啊,居然会有人把他视作弱者,将他保护起来。
凌蔚对太子而言,是亲近的师长,甚至有时候……满足了他对父亲的眷念··太子总是想着,若是父皇不是皇帝,他们一家只是普通人,那么父亲,应该就像凌蔚一样。
父亲是无所不能的,凌蔚也是无所不能的··而无所不能的凌蔚却被刺了,受伤了,中毒了,可能撑不下去了··以后再也没有人会如此的关心他,也不会有人毫无私心的教导他,更不会有人对他说,你除了是一国太子,还是启辰啊,启辰喜欢吃蛋糕,只要能好好刷牙,那就吃呗。
家里也不缺这点蛋糕·又不是什么祸国殃民的奢侈享受,蛋糕而已,下官给你做··“锦阙知道后一定会大哭的,锦阙可比我当年的功力还强,哭起来后除了你谁都哄不住,母后都没办法,父皇都只能靠恐吓。”
“安康也会哭的·安康哭久了之后嗓子会哑,还会发低烧,瑾堂你那么疼爱安康,怎么舍得让她哭·”·“我的其他几个弟弟也会很难过的,大家都等着瑾堂回去呢。”
“吵……”·“我才不吵,是瑾堂太懒了,还在睡……”太子一边哭一边嘟囔··“真吵……”·“才……咦,瑾堂,你醒了”太子抹了一把眼泪,大声道,“御医御医瑾堂醒了”·马车立刻停住,已经快颠散架的御医跌跌撞撞的跑过来,把脉的把脉,翻眼皮的翻眼皮。
凌蔚半眯着眼,被折腾了一阵子,感觉自己好不容易被吵醒的意识,又要被折腾回去了··“伤势很稳定,毒虽然有扩散,但是没有生命危险·”御医松了一口气,“醒过来就好了,有意识,喝药就容易些。
而且侯爷有求生意识,之后就好办许多·请侯爷坚持住·”·凌蔚软弱无力的“嗯”了一声,然后断断续续道:“别哭了,我没事呢,都多大了,还哭鼻子。”
“才没哭呢·”太子一把鼻涕一把眼泪,“瑾堂你太没用了,就几个刺客都打不过,回去让王叔好好训练你·”·宫廷侯爵·“好。”
凌蔚艰难的挤出一个笑容,“等鹰飞回来,让他带我们去郊外的庄子泡温泉,把锦阙他们也带上,我们打雪仗堆雪人·”·“说好了·”太子哽咽道。
“说好了·”凌蔚说这几句话的时候,已经用尽了所有力气,又开始闭目养神··当药端来的时候,凌蔚还是坚持喝了下去··他其实意识一直半昏半醒,有时候能听到外界的响动,只是自己像是被罩在一个壳子里,无法挣脱出来。
太子一路上絮絮叨叨,吵得他脑袋嗡嗡的响·最后太子的哭声越来越大,终于吵得他的意识冲破了黑暗的壳子,冒了出来··凌蔚知道太子会为自己伤心,但是没想到太子会如此伤心。
看着哭得一脸狼狈的太子,凌蔚心疼之余又有些感动··之前的交情没白费啊,太子真是个重感情的好孩子··只是在这种时候还絮絮叨叨说着蛋糕的事,太子到底是对自己被限制甜食有多大怨念·罢了,等身体好了,就再琢磨些甜食给太子吃吧。
近些年一直忙着工作工作,他也很久没有享受生活了··好不容易前段时间皇帝陛下给他放了假,结果还没休息够,又被丢到江南下苦力·风里来雨里去就罢了,累得好不容易养出来的肉都掉了也罢了,结果还被刺了一刀,还中毒了。
真凄惨··希望他福大命大,能撑过这一次吧··总不能让自家男人回来给自己报仇吧他会发疯的·这仇,还是自己来报比较好。
“瑾堂,我一直说话,你就一直清醒着吧”太子问了御医,御医说凌蔚最好清醒的时间多一些,就怕又睡下去,就一睡不醒了··“还是要休息一下。”
凌蔚喝了药,又勉强咽下些吃食,精神恢复了一些,说话呀勉强说的利落了·只是毒素的影响,他还在低烧高烧反复的烧,烧的糊涂的很,额头上的湿布不断的换,给他脑袋降温。
他真担心,自己没被毒死,先烧傻了··“那我睡醒就跟瑾堂聊天,瑾堂打起精神,很快就要到京城了·京城有好多厉害的御医,有用不完的药材·”太子扁着嘴,看着似乎又要哭出来了。
凌蔚叹口气:“殿下跟下官讲讲下官遇刺后的事吧·”·太子忙点头,把之后的事事无巨细的讲给凌蔚听··凌蔚遇刺的时候,虽然护卫不多,但城中守卫一直森严,所以很快就引来了城中巡逻的士兵,刺客见逃走无望,就统统自杀了。
但自杀也不是那么容易的,有几个没自杀成功的就被带了回去,严加拷问··只是那刺客都是些类似于死士的人,他们都被洗脑了似的,对幕后之人并不了解,也不关心自己杀的是谁。
不过审问的人还是审问出一些细节,现在正在严查中··“那些人确实和盐商有关系·”太子道,“也和当地一些望族有关系,或许……和朝中一些人也有关系。
但是证据太少,目前还没有头绪·”·虽说还没有查出真相,但是太子绝对不会让人以这是凌蔚自己结了仇家来定义这件事,因此他咬死了那些死了的刺客中有倭寇的死士,这其中一定有倭寇参与。
只要倭寇参与了此次刺杀,那么这就从一幢普通的官员被刺杀,变成了大晏朝国威被挑衅的大事,以后若是能查明真凶,那真凶也会被扣上串通倭国暗杀朝廷官员的帽子。
“瑾堂之前说盐商要捣毁大坝,我也让二哥四哥这么跟百姓们说·他们就是阴谋被瑾堂识破了,才会来杀人·”太子问道,“瑾堂,我这么做的对吗”·“对。”
凌蔚很欣慰,“太子越来越像皇帝陛下了,以后都不能再把殿下当孩子了·”·“我本来就不是孩子·”被凌蔚夸奖了之后,太子很高兴。
“那太子殿下既然不是孩子了,故事就不要听了吧蛋糕也是小孩子吃的玩意儿·对了,下官之前一直琢磨着其他吃食,等伤好之后,就让小殿下们来尝尝。”
“……瑾堂……”·“殿下就好好读书吧,切勿贪口腹之欲啊·”·“瑾堂QAQ……我还是个孩子。”
“噗……咳咳咳……”·“小心点,别呛着了,喝点水……”·看着破涕为笑的少年,凌蔚松了一口气。
这样有活力的样子,才是太子殿下啊,哭丧着脸一点也不好看呢··· 第八十六章 遇刺理由··凌蔚遇刺的事传到京城的时候,造成了朝堂内外很大震动··这官员遇刺还是晏朝刚开国,乱的那阵子遇到过。
如今国泰民安,如此罔顾朝廷颜面的事,再没发生过··凌蔚居然遇刺,官员们人人自危··这官场上总会得罪这么一两个人,要是人人都来这一出,还得了·太子陪同凌蔚一起回京,上奏到此事与倭寇有关时,官员们就更愤怒了。
这倭寇时不时的在海上海边杀烧抢掠,其倭国国主还有脸来晏朝朝拜要东西,说起倭寇的事总推脱那个是海盗所为,他也没办法··谁信啊·现在这些倭寇不但真对普通民众,还妄图捣毁大坝,甚至刺杀官员,反了天了·这时候,连文臣都说不出“以和为贵”的话了。
再以和为贵,他们出差的时候被刺杀怎么办·打一定要打缅甸都打下来了,倭国也能打·黎隶面沉如水,没说打也没说不打,只说先把事情搞清楚了,幕后真凶查到了,再说其他的事。
“朕只希望,本国中,再无像盐商那样,通敌卖国的畜生·”黎隶冷笑道··官员们低着头心中发寒·难道此时还有朝中其他人参与难道朝中官员勾结倭寇买凶杀人·这简直踩了所有官员的底线。
你可以口诛笔伐设绊子陷害,甚至在朝堂上大打出手,但是直接找杀人去杀人什么的,实在是太可怕太残忍了··其实弹劾陷害什么的害人家满门的事,比买凶杀人要恶劣的多。
只是买凶杀人太简单粗暴了,弹劾陷害还能自辩,还能自救,这买凶杀人……谁能时时刻刻保证自己处于安全的环境下谁时时刻刻身边都带着护卫就算带着护卫,也不保证没空子可钻。
谁家人不逛个街出个游谁家人不买个奴仆收个丫鬟小厮这处处都是空子啊··听说凌蔚还是带着皇帝陛下特意派给他的护卫上街,还能被刺杀,据说刀刃上还猝了毒,这是划破个伤口就有生命危险的。
谁能保证自己不遇到这么一茬·到底是谁是谁这么恶毒·官员们心中忐忑不安,互相猜疑·而和凌蔚有间隙的人最先被排上怀疑名单。
甚至有人怀疑,那刺杀的说不准根本就是太子,凌蔚只是为太子挡了灾而已··……凌蔚知道自己遇刺肯定会造成很大轰动··这简直是人人自危吧·皇帝陛下肯定头疼死了。
刺伤凌蔚的剑刃上虽然猝了毒,但是古代的猝毒技术并不是很发达,所用的毒素也不是很多·他们多是用毒蛇的毒液来涂抹刀剑,经过反复的高温和外置空气接触的破坏,虽然用于猝毒的毒素凶猛,但能发挥出来的效果并不是多强。
即使没有解毒蛋白,但因为伤口挺大,凌蔚出了不少血,所以中毒不是很深··他的危险,在于失血过多,中毒之后,两者相加,才会奄奄一息··经过御医的连番诊治,控制住凌蔚的伤情,在凌蔚清醒过来之后,算是度过了危险期。
有了内库里的珍稀药材,太医院众多御医经过集中诊治,凌蔚身上的毒素被进一步缓解,反复的发烧也被控制住了··接下来就是养好伤,补好血,经过自身的新陈代谢,把剩余毒素排出体外。
御医们治好了凌蔚,自然是要邀功的·为了邀功,他们自然会把凌蔚的伤势说的很夸张··那毒素有多么猛烈,那伤口有多么深,那失血有多么严重,高烧不退有多么危险,种种加起来,凌侯爷能好转,是老天加他自己的意识加皇帝陛下太子陛下的保佑以及太医院上上下下御医们高超的医术的体现。
凌蔚没危险了,皇帝和太子就高兴了,太医院参与此次“会诊”的医生自然得了很多赏赐,陪同太子去江南的两位御医更是得了大头··凌蔚清醒过来之后就为自己的护卫求了情。
他觉得这次完全是他自己的问题,护卫能及时赶过来,让他只挨了一剑,已经很了不起了··“瑾堂慈悲·”太子却觉得,作为护卫差点让凌蔚死掉,他们死一万次都不足惜。
在出事之后,那护卫就挨了军棍,之所以没处理,太子是想让凌蔚自己来处理··不过凌蔚说放就放吧·反正凌蔚没事就好··凌蔚在知道护卫挨了军棍,挺不好意思的,待伤情稳定之后,他就让人送些金银药材给那些护卫。
太子心忧凌蔚的事,再加上认为在凌蔚受伤的时候见血不吉利,因此那些护卫挨的军棍并不多,皮外伤严重了些,但并没伤到根本··在凌蔚昏迷不醒的时候,护卫们惶惶不安。
如果凌蔚有什么三长两短,估计他们都会在暴怒的皇帝和太子面前讨不了好··凌蔚醒来之后,不但没怪罪他们,还赐下金银药材安抚被惩罚的护卫,让他们惊讶之余也感激涕零。
凌蔚的慈悲一传十十传百,再加上他在江南的所作所为也传到了京城,似乎更加坐实了他是菩萨下凡,辅佐真龙天子的谣言··至于真龙和菩萨编排在一起,是不是画风不对什么的。
咱大华夏向来是这么混搭风,大家都习惯了··……“你说你怎么这么大意”凌蔚救回来之后,黎隶就开始发火了,“朕早说了有人对你不利你倒好砍了几个盐商就大意了护卫只留了小猫三两只,其他全派出去了不说,出去逛个街还能让护卫离开自己一个人待着,你命很大是不是”·凌蔚耷拉着脑袋:“臣错了,陛下息怒。”
“息怒你让我怎么息怒”黎隶很想给凌蔚两下子,但看着凌蔚虚弱的样子,又下不去手,“你还是启辰的老师呢,你就这么给启辰带的好头”·“臣真的错了,臣大意了……”·“陛下说得对,瑾堂你此次实在是太大意了。”
刘皇后皱眉道,“在知道有人会刺杀你的情况下,你应该时时刻刻绷紧弦·还好此次救回来了,若是没有御医在场,你要有个三长两短,你让常乐如何你让小叔如何。”
“鹰飞他……不知道吧”凌蔚小声道,“他还在北边打仗,可别让他知道了·”·黎隶冷哼:“朕当然把事情瞒下来了。
鹰飞上次来信,说很快就能归朝,等他回来事情就瞒不住了,我看你怎么办”·凌蔚嘟囔:“臣都这么凄惨了,他也不能怎么着吧”·黎隶都气笑了:“德性”·“陛下也别再骂瑾堂了,瑾堂此时也是无妄之灾。”
刘皇后劝道,“那些人实在是太丧心病狂了·”·“能不丧心病狂吗朕快把他们老底都抄了·”黎隶冷笑,“流水的王朝,铁打的世家,他们可是当惯了太上皇的,现在连世家的底子面子都快被朕掀了。”
“陛下,臣能问一个问题吗”凌蔚小声问道··“说”·“臣……对他们而言,臣估计不讨喜,但臣也没做出什么让他们恨之入骨的事吧”凌蔚觉得自己很冤枉,“怎么他们对臣这么残忍,连刺杀这种丧心病狂的事都做出来了”·宫廷侯爵·凌蔚细数自己来到晏朝之后做的几件勉强算得上大事的事。
三元及第什么的……这不会让人恨之入骨吧教导小殿下什么的……也没得罪什么人吧甘州试验新粮食什么的……也没有威胁到谁的利益吧茶叶制糖什么的……赚个钱也没什么吧而且还是挂在黎膺名下。
若说得罪人,估计就是缅甸一战的事了·但是自己只是主战派中微不足道的小虾米一只,朝堂上除非点到他的名,他都是在走神发呆··至于制盐的事打乱了他们的小算盘,但这个是他们自己惹上门来的。
而且就算没有他新的制盐法子,这军备还是能筹集齐,只是多费些时间和功夫罢了·所以就算得罪了他们,也不到恨之入骨的地步吧·如果说盐商们恨他入骨,他还能理解。
断人财路等于取人性命嘛·但是屹立好几百年不倒的大世家没可能为盐商出头到这种地步吧·凌蔚清醒后,一直在思考这个问题·总觉得如果不搞懂自己为什么会被刺杀,简直寝食难安好吧·“妾身去催催御医的药。”
刘皇后微笑的避过这个问题,转身离开,只留下黎隶在床边长吁短叹··“你真不知道”黎隶道··凌蔚虚弱的摇头:“臣真不知道啊。”
黎隶叹道:“好吧,朕也不能指望你能自己猜出来·没有老幺在身边,你简直笨的很,也不知道外面怎么传得你能掐会算,算尽上下百年事·”·凌蔚:“……陛下,臣不是神棍。”
“噗,朕当然知道·”黎隶还不了解凌蔚吗凌蔚算是他教导长大的,有几斤几两他还不明白凌蔚或许很有才华,或许也有些小聪明,但是造成这种误会中,有多少巧合,他和黎膺在讨论之后,都很无奈。
比如他给黎膺写个含蓄的家书都能被不小心当密折当众传阅,最后演变成出谋划策的事··只能说这小子实在是运气太好,老天都帮着他··“你可知外面都传你是菩萨下凡”·“臣是男的”·“……菩萨也有男的。
这个不重要,你之前前科太多,运气太好,事情太巧,造成种种传言……”黎隶沉默了一下,然后好笑道,“特别是你这次弄出什么神龙斗天,让朕背了黑锅,天下人都信了。
都传说天下大安,神龙降世,菩萨辅佐·你就是大晏朝气运之一·”·“哈”凌蔚满头雾水,“这是在写小说吗”·还是洪荒流仙侠类小说吧镇压气运什么的要不要再来点什么先天灵宝后天灵宝啊·这也太扯了吧。
“还有,为什么是菩萨辅佐神龙,好歹臣也是三元及第,怎么也应该攀扯上什么文曲星君之类的,菩萨是什么鬼”凌蔚无语··黎隶忍不住大笑道:“要是别人听到你说‘菩萨什么鬼’,估计就不会认为你是菩萨了。
谁让你慈悲为怀,拯救天下苍生呢”·凌蔚更加无语:“陛下,别驴臣啊,臣什么时候拯救天下苍生了,臣怎么不知道”·“新的高产不择地的粮食,棉花棉布,新的农具纺织机,还有新的制盐方法,以及缅甸大胜,江南治水。”
黎隶挨个数··凌蔚苦笑:“其他臣就不说了,缅甸大胜怎么也扯到臣的身上了”·“因为你的献策。”
“……臣真没有献策啊·”·“朕当然知道你没有,但是让朕和老幺怎么说,你写了一封情书不小心被当做密折被人看了还被认为是献策用了导致大胜”·“……陛下,那是普普通通的家书,并不是情书。”
“何况你还有个老仙人师父·”·“……师父不是老仙人·”·“至少别人认为是·”·凌蔚觉得自己变得太高大上导致自己都认不出自己了:“然、然后呢臣成了菩萨转世,然后呢”·“你不但是菩萨转世,还是大晏朝稳定繁荣的关键啊,你辅佐朕,教导太子,让太子从以往顽劣不堪变成了如今天下称颂……”·“陛下,不好意思打断一下,太子殿下从来都没有顽劣不堪过那都是污蔑”凌蔚说起这个就是气,“那些人肆意编排太子殿下,就为了显示自己高洁不惧权贵不趋炎附势,太子殿下还那么小简直太过分”·黎隶笑道:“朕当然知道,启辰一直都是好孩子,都是别的人乱说的。
但你教导太子后,太子在外面风评变好却是事实·总而言之,连钦天监也说你的身世传奇,是大晏朝和朕的福星·”·“钦天监那群老神棍肯定是顺着流言乱说的。”
凌蔚愤愤道,“陛下英明,殿下聪慧,手下贤臣良将众多,多臣不多,少臣不少,这太平盛世终究是太平盛世,谁也改变不了·”·“朕当然知道他们是顺着流言说的。”
黎隶被凌蔚拍马屁拍的很舒服,“但钦天监估计也有他们的人,这言论传出去之后,就给他们一种错觉,要绊倒太子,绊倒朕,首先要除掉你·”·“臣,可真冤。”
凌蔚忍不住流出两行清泪··有话好好说,咱们能不能别这么封建迷信什么菩萨什么气运什么福星什么杀了我凌蔚就能导致大晏朝气运紊乱真龙天子元神受损给人造成可趁之机什么的……·这是写小说吧这就是写小说吧大家都是文化人,这么扯淡的事居然会有人相信·“无知,实在是太可怕了。”
凌蔚哭丧着脸,“子不语怪力乱神,人,要多读书啊”·“反正,他们已经山穷水尽,只能在这方面寄希望了·”黎隶也觉得凌蔚挺倒霉的,这简直是无妄之灾啊,“好好休息吧,说不准以后还会有人针对你呢。”
凌蔚觉得自己好伤心,好难过,好特么想去shi一shi算了·这都什么事啊·……“怎么不进去”黎隶出门的时候,看见太子带着一干小尾巴正在偷听。
太子讨好的笑道:“我担心把他们带进去,会吵到瑾堂休息·但是他们又不放心瑾堂,便让他们过来看看·”·“父皇,瑾堂没事吧”·“叫老师。”
“好吧,老师没事吧”·“已经没事了·”黎隶看着自己的小儿子小女儿们,态度还是很温和的··“父皇,老师是菩萨吗”安康小声的问道。
“当然不是,那都是别人乱说的·”黎隶笑道,“正如瑾堂所说,再怎么也该是文曲星君吧朕可没见过他尊重过佛祖·”·“那老师是福星吗”·“这个……当然是了。”
黎隶点点头,“简直福大命大,这样都没死成·”·“父皇,还是别让瑾堂出门了,我怎么觉得他出门一次就遇到一次危险·”太子心有余悸,“我觉得瑾堂不是福星,而是运气太差了吧”·想想甘州遇刺,想想从缅甸回来就大病一场,想想到江南又遇刺,还真是一出门就遭灾。
黎隶叹气:“好像真是这样·看来那小子不是什么福星,实在是大大的倒霉蛋·”·“我们什么时候能进去看瑾堂”锦阙拉着自家父皇的袍子角道。
“叫老师·”·“太子哥哥都叫瑾堂,我以前一直叫的瑾堂,才不要叫老师·”锦阙胆子最肥,不依不挠··“为什么不肯叫老师”黎隶早就奇怪了,好像这帮小子都对叫凌蔚“老师”挺抵触的。
明明他们只听得进凌蔚讲课啊··“因为瑾堂和老师不同,瑾堂就是瑾堂·”锦阙老气横秋道··“是的,瑾堂就是瑾堂,老师不一样的。”
安康也小声附和道,“老师很严肃,有点可怕·”·“老师讲得什么我都听不懂,瑾堂讲的很有意思·”·“瑾堂会很多故事。”
“瑾堂带了很多好吃的”·“想去瑾堂家里玩·”·“瑾堂说好了带我们去采蘑菇的·”·“现在没蘑菇了吧”·“那钓鱼”·“钓鱼不错。”
“瑾堂说了,等伤好了,冬天带你们去泡温泉堆雪人打雪仗·”太子也参与进来··“能游泳吗瑾堂上次教的青蛙泳”·“哥哥,瑾堂说了,你那明明就是小狗刨水。”
安康弱弱道··“哼”锦阙扭头··“好吧……叫瑾堂就瑾堂吧·”黎隶总算明白了,原来这帮小朋友是把凌蔚和其他老师分开了,认为凌蔚和其他老师不同,所以不能一起叫老师。
算了,不叫就不叫吧·反正凌蔚也没个老师样子··凌蔚躺在床上直翻白眼··他们站在门口,声音那么大,真当自己睡着了,什么都听不到吗·……刺杀之事紧锣密鼓的查着,朝中天天不停歇的吵着。
这些都和养伤的凌蔚没关系··凌蔚突然觉得,此次受伤或许也不是坏事··虽然做的时候很激动,脑袋一热做了许多高调的事·但现在冷静下来,觉得果然还是太张扬了。
要是就这么回京,说不准会惹出多少事··现在自己这么一受伤,避开了风头,那朝中风浪再大,都和自己这个伤患没关系了··连之前准备着好好弹劾自己一顿的那几个天天看自己不顺眼的御史都偃旗息鼓。
自己可是立了大功还差点搭上性命的人啊,还被特许留在宫里养伤,谁这时候不长眼睛·凌蔚伤势稳定后,常乐公主本来是请求让凌蔚到公主府养伤的。
凌蔚家就他一个人,让他回府显然不可能··这时候常乐公主又开始抹眼泪·都是秦王害的·要是凌蔚家中有女主人,也有人照顾他啊··不过黎隶思考之后,没同意常乐公主的请求。
在他看来,公主府还住着一个凌梧呢,那是个不靠谱的··而常乐公主和凌韫虽然都不错,但是凌韫的妻子前段时间做了许多没头没脑的事,让黎隶觉得此人有些拎不清,不放心让凌蔚去公主府。
其实在黎隶看来,就算是常乐公主,对凌蔚也不是多亲近的··常乐公主陪了凌蔚一段时间之后就回南边了,凌蔚一直是他和刘皇后照看着长大,可以说,他和刘皇后才更像是凌蔚的父母,黎隶在内心,也有些把凌蔚当儿子看待。
特别是黎膺和凌蔚好上之后,黎隶心里愧疚之余,也更把凌蔚当自家人··在他看来,凌蔚受伤,谁都照顾不好,还是留在宫里最好··在宫里,他和刘皇后才放心,还有太子和其他儿女能陪着凌蔚,凌蔚心情也好。
到了公主府,凌蔚连个说话的人都没有,说不得还会闷出病来··凌蔚精神稍稍好些之后,还能继续给小殿下们上课,简直是养伤工作两不误··至于凌蔚留在宫里符不符合礼仪,皇帝陛下表示,他说符合就符合,皇子伴读都能住在宫里,凌蔚作为长公主之子,怎么不可以了·· 第八十七章 黎膺回京··凌蔚养伤的时候闲得慌,又打起了宫里书库的主意。
宫廷侯爵·他当年考状元的时候,书库里的书只看了科举需要考的部分,还有许多珍稀书籍没有来得及看呢··后来进宫后有工作要做,就没那么悠闲了··趁着现在养伤,还不赶快打滚卖萌求皇帝陛下给书看·“这简单,瑾堂说一声就好。”
太子表示小事一桩,根本都不需要报告父皇,他都可以决定,“碰巧弟弟妹妹最近吵着不想上课,瑾堂看书的时候顺便给他们讲一讲,就当上课了·”·“若是他们听得进去,下官倒是无所谓的。”
凌蔚觉得,估计皇帝陛下不会同意吧小殿下们虽然都已经经过启蒙,但是他看的杂书,对小殿下们应该没多大用处才是吧·然而皇帝陛下却同意了。
“反正你总会找到可以教的部分·”皇帝陛下如是说··……我的错啰?·“反正他们总惦记着你,不好好上课·”皇帝陛下如是说。
……真的是我的错啰?·于是凌蔚躺在床上,开始继续他的教书生涯··难得的是,原本教导小殿下们的老师们并没表示出不悦,反而说凌蔚还在养伤,都去教导小殿下们,实在是太卖力太敬业了。
凌蔚表示自己只是想看个书··宫里出现一个很奇特的现象,一干小萝卜头每天都会相约到宫里书库,人手一张书单找书,然后不让其他人帮忙,一人抱着两三本书去看望凌蔚。
然后待傍晚的时候,一干小萝卜头又抱着书到书库,将书放好之后再回去休息··“殿下啊,这书还是奴婢来抱吧”内侍忙道··锦阙摇头:“瑾堂说,每天闷在宫里不好好运动,对身体不好。
本王年纪还小,不能学骑射,会伤了身体,所以最好多走走·”·“每天走路去书库,在走路去见瑾堂,再走路去书库,最后走路回去·”七皇子黎濂接嘴道,“瑾堂说运动量就够了。
每天走路,身体好好,长得高高·”·“最开始有点累·”安康小声笑道,“但是现在走走歇歇,还是能坚持下来的·”·反正瑾堂怎么说都是对的。
每天大家一起走,边走边聊边玩,比坐车啊被人抱着有趣多了··虽然宫里的孩子娇气,但凌蔚教导他们的时候,都有意让他们多动动··黎隶本就擅长骑马打仗,对儿女娇弱的模样很看不爽,很支持凌蔚的举措。
刘皇后则是,只要孩子们健康,一切礼仪都是纸老虎,她一个人都可以收拾了··只是凌蔚去江南的这段时间,其他老师只会教导自己本职的工作,就没人组织他们蹦蹦跳跳了,宫里其他下人也担心小殿下们跌着摔着,恨不得让他们一直脚不沾地。
小孩子课程紧,也自然没有闲时玩耍·本来以前每天早上凌蔚还会组织他们广播体操,但凌蔚不在,没人组织,他们自己肯定是不会练的··凌蔚回来的时候,就发现小殿下们精神气比他走之前差了许多。
询问之下,就知道运动量小了··小孩子不多动动,身体怎么好·凌蔚躺着,自然无法继续组织小殿下们运动,他就想了这么个法子··从皇子公主住的地方,到书库的距离还是有点远的,来回多走个几次,那运动量也够了。
而从住的地方,到书库的那条道正好穿越过包括御花园在内的几个花园,多看看植物,多呼吸一下新鲜空气,也是不错的··花花草草多,小孩子们走着也觉得有趣。
秋冬时节,小殿下们裹成圆圆的小团子,一蹦一跳的去搬书,有时候被妃嫔们看到了,也忍不住露出会心的微笑··这是宫里难得的很有活力的一副画面··小殿下们把书搬回来的时候,还会叽叽喳喳的跟凌蔚讲在路上遇到的事。
一片叶子,一朵未开败的话,似乎每天去“逛园子”,他们都有新的发现··凌蔚总是会很耐心的听他们讲完趣事,还会“强行科普”··比如说到叶子,凌蔚就会提起那叶子是什么种类,其生长规律如何,有什么作用之类的。
似乎任何一件小事,在他眼中都是了不起的知识,经常听得小殿下们惊呼连连··太子来晃悠了几次,就向黎隶打报告,希望在公事之余,也来旁听··皇帝陛下来旁听了几次,嘴角抽搐着同意了太子的请求。
这凌蔚,也太能扯了,连个叶子都能讲出不同的道理,只是那叶子所属植物的自然规律也就罢了,还有由每片叶子的不同引申到每个人都是不同的,甚至还能讲出一叶障目不见泰山的小故事。
只是一片叶子而已……·别说太子,连他都想继续听听,凌蔚还能扯出什么来··凌蔚也闲得慌,脑袋里储存了太多的知识没机会说出来,平时上课也有固定的内容,不好满嘴跑火车。
现在皇帝陛下恩准他想到什么就说什么,他就开始侃大山了,看着小朋友崇拜的小眼神,他心里那个美啊,比喝了陈年老窖还醉熏熏的··除了通过小殿下们每日的见闻强行侃大山之外,凌蔚也终于可以看到他心心念念的书了。
因为过目不忘,凌蔚看书速度非常恐怖·他看完一本之后,就开始回忆思考,然后把书讲给孩子们听··看书只是强行记忆,讲书才是把书中之事归于己用。
凌蔚讲的虽然浅显,却都是书中的精华部分,小殿下们都听得津津有味,甚至是一些医药农工的知识,他也能编一些有趣的小故事来讲给小殿下们听··太子恨不得常驻这里,不错过凌蔚每一次讲书。
但是他还有很多事要忙,不能像小的时候一样,只读书学习就好了··人长大了,总是会越来越身不由己··太子对此很不满··凌蔚看在眼里,就在自己看过的书中选择对太子有用的书,在太子抽空来的时候,专门讲解给太子听——这比讲给小殿下们深奥多了,还夹杂了许多太子遇到过的事。
但小殿下们或许不能全听懂,却也能听进去几分,甚至问出一些稚嫩却不幼稚的问题,反而给两人许多启迪··在太子忙碌的时候,就自己带着那本书,闲暇时间翻来看看,既能加深理解,又算是休息。
如果有什么疑问,就记下来,到下一次看望凌蔚的时候再提出来··太子无论何时都拿着一本书,空余时间就翻来看,还用个小本子做笔记·和太子共事的臣子好奇问道,太子便说,那是凌蔚布置的功课。
学无止境,即使忙于共事,也不能疏忽学习··“瑾堂在养伤的时候也没闲着,他就惦记着宫里的藏书了·”太子还笑道,“真羡慕弟弟妹妹们,瑾堂看书后,还会给他们讲解,若不是孤太忙,恨不得时时也去旁听。”
“殿下们年幼,能听懂”宫里的藏书大部分还是很深奥的··“瑾堂总能用听得懂的话来讲解·”太子道,“瑾堂说,就跟音乐一样,懂音乐的人,无论是阳春白雪,还是下里巴人,都是擅长的。
《三字经》和《千字文》可都是他编纂的·”·太子这是第一次正式承认这两部已经在晏朝推广开来,几乎是蒙学儿童必学的启蒙书籍是凌蔚编纂的了··凌蔚编纂这两部书的时候花了很多心血。
《三字经》和《千字文》用了许多典故,但是晏朝的历史和华国的历史并不尽同,时间点也不同,他删改了不少内容,替换上了这个世界的典故··为了让典故具有代表性,又能朗朗上口,凌蔚改稿不下百次。
后来经过赵昭、于铮作序,很快就推广开来,但因觉得凌蔚当时名声太浅,并未将他是这两篇启蒙文作者的事公开··皇帝陛下的意思是,是在这两篇启蒙文已经在晏朝传开了,已经被人认可之后,再把此文是凌蔚所做的事公开,这样就不会有人因为质疑凌蔚的年龄,而抵制这两篇启蒙文了。
而那时候,凌蔚肯定已经比那时声望更高··现在《三字经》和《千字文》已经在所有官学推广,是蒙童不可不学的内容,甚至考童生的时候还会考到,其地位已经不可动摇,现在就算有人质疑凌蔚,也不会质疑这两篇文。
不过凌蔚虽说年纪不大,这些年的功劳和声望已经比许多朝中老人更高了·主持了科考之后,他在读书人中的声望也节节拔高,已经从想超越的人,变成了只可仰望的人。
他所编纂的启蒙书籍,说不准更让人信服··谁不想让自己的孩子像凌蔚一样,少年得志·“原来是凌侯爷,怪不得……”听的人赞叹道,很快就把这消息传开了。
“凌侯爷如此才华,若是此番遭遇不测,是我晏朝巨大损失啊·”众人纷纷道,对刺杀事件幕后之人更加厌恶··太子微笑,果然瑾堂说得对,有时候一句“无心之话”,就能造成巨大的印象呢。
……凌蔚自觉身体没有大碍的时候,就恋恋不舍的和皇宫里的藏书告别,向皇帝陛下请求回家待着··老是在皇宫里待着也不是个事啊,他想偷个嘴都不成。
“老幺马上就能回来了,等他回来再接你出宫·”黎隶道,“谁知道他们还不会继续刺杀你,有老幺看着,朕才放心·就你那大意的样子,哼。”
凌蔚尴尬道:“那真的只是意外啊陛下·”·“哼·”皇帝陛下表示朕不听朕就是不听··凌蔚:“……”·于是当黎膺把草原上的雄鹰打成了没毛的土鸡,把草原上的狼王打成了夹着尾巴的野狗,大胜班师回朝的时候,先是得到一个好消息——凌蔚早就回来了,然后得到一个不好不坏的消息——凌蔚回来之后一直住在皇宫里,最后都进了京城之后,才得到了最重要的坏消息——凌蔚被刺杀,差点中毒死掉。
从这件事上,可以见到皇帝陛下对军队的掌控还是很强的,这么重要的事,黎膺现在才知道··不过这也和黎膺太过相信凌蔚的亲笔书信里的报平安,没想过凌蔚会出事有关。
他也不可能和凌蔚通着信,还问旁边的人凌蔚好不好··事实上军队里的基本上也不清楚凌蔚的动静,后来凌蔚都回京了,事情闹大了才知道,但是接下来就是皇帝陛下的封口令。
他们也知道黎膺和凌蔚关系很铁,也担心黎膺在心焦凌蔚时会在打仗时做出不理智的判断,这一瞒,就瞒到了京城··于是在进京城,驻扎在军营,整装准备进京之前,黎膺让知道这个消息的将领自己站出来,和他们进行了和谐友好的武艺交流,加强了双方的默契和友谊,让上下属关系更加融洽。
进京之后,黎膺见到久别重逢的皇帝陛下,非常感动的和皇帝陛下进行了兄弟之间亲密对话和肢体上的交流,加强了兄弟之间的感情,消除了兄弟之间这么久没见面的生疏感。
御医可以作证··等黎膺把胸中郁气发的差不多,调整好心情之后,才来接凌蔚··在见到凌蔚的时候,他还是忍不住黑了一张脸··“别教训我了”凌蔚立刻捂住耳朵,“这么多天,皇帝陛下也说我,皇后娘娘也说我,我娘也说我,我哥也说我,连太子殿下和小王爷小公主都说我,耳朵都起茧了。”
·“好,我不说·”黎膺沉声道,“让我看看伤口·”·“都结疤了·”凌蔚露出缠着绷带的肩膀,“没事了。”
“嗯·”黎膺伸出手指轻轻触碰绷带,“还疼吗”·“不疼了,就是伤口好痒·”凌蔚抱怨道,“可御医说不能抓,在长肉呢,要忍住。”
“听御医的人·”黎膺帮凌蔚把衣服穿好,“我们回家·”·“好·”凌蔚看着黎膺一脸难过的样子,有些心疼,“我真没事了,别担心了。”
宫廷侯爵·“嗯·”黎膺轻声应道,“小心点,我背你·”·凌蔚刚想拒绝,看着黎膺低落的神情,嘴唇动了动,最终叹了口气。
“好·”·算了,就算被别人看着也无所谓了··“手能抬起来吗会扯到伤口吗”黎膺小心翼翼道。
“没关系·”凌蔚被伤到的左边肩膀伤到了筋骨,左手臂还是很无力,不过右手还是没关系的··“王叔……”太子刚想说还是让内侍背吧,不过看着黎膺黑沉的脸色,被吓得一个激灵,“对不起……”·总觉得还是先道歉比较安全王叔好可怕·“都是下官自己疏忽,殿下不用太在意。”
凌蔚笑道,“虽然下官出宫了,殿下的功课也别忘了·”·“不会忘记的·”太子道,“只是弟弟妹妹又要闹腾了·”·“走吧。”
黎膺把凌蔚背起来,“我们回家·”·“好·殿下,下官告辞了·”·太子把黎膺和凌蔚送到宫门口,心里总觉得怪怪的。
以前还小,只觉得凌蔚和那么可怕的王叔关系那么好,真是太厉害了·现在长大了,知道的事情也多了,总觉得好像凌蔚和王叔之间关系不是那么单纯的样子·“呵呵,一定是我多想了。”
太子被自己的猜想吓了个半死,那么可怕的王叔,怎么可能嘛··……“鹰飞”·上了马车之后,黎膺就把凌蔚抱在怀里,下巴搁在凌蔚没伤到的那边肩膀上,脑袋埋在他颈窝里。
“没事·”黎膺闷声道··他都感觉到脖子上面的水了,还没事·“我的伤没那么严重,只是为了引出幕后之人才故意说得那么严重的,”凌蔚道,“你看,我现在不是好好的吗”·“你骗我。”
“我没骗你,我真的没事,伤口也很浅·”·“你骗我·”·“啊呀,你要相信我啊,我什么时候骗过你了毒什么的也是假的。”
“你骗我·”·“……我真没骗你·”·“你骗我·”·“……好吧,确实是中毒了,但是现在不是没事了吗”凌蔚无奈,这怎么一点也不好骗呢,这时候请听信咱善意的谎言好不好。
“嗯,我知道·”黎膺收紧抱着凌蔚的手臂,像是要把凌蔚按进自己身体里似的,“对不起·”·“有什么对不起的”·“我没保护好你。”
“……你在北边,我在南边,扯太远了吧·”凌蔚拍了拍黎膺的头,像安抚一只悲伤的大狗狗一样,“而且我也有自保能力的,哪就需要人保护了这次只是大意了,以后不会了。”
“没有以后·”·“当然没有以后·”凌蔚道,“我其实是很厉害的·”·“我知道·”黎膺蹭了蹭凌蔚的手,“我回来了,不会有人能伤害你。”
“好,我的安全就交给你了·”凌蔚叹气,“所以别难过了好吗我心疼呢·”·“我才心疼·”黎膺的声音中带上了一丝哽咽,“你知道吗瑾堂,这是我第二次这么害怕。
母后去世的时候我还小,不知道什么是难过,什么是害怕·第一次害怕,是皇兄差点被害死的时候·”·“皇兄登基了,我还以为我不会再害怕了,我是大将军啊,我都能为皇兄守土封疆了,还有什么害怕的。”
“可是我知道你受伤、中毒的时候,真的很害怕,害怕再也见不到你了·”·“明明知道你已经挺过来了,没有危险了,还是害怕·”·“现在就算抱着你,还是害怕。”
那可真是怕惨了,第一次听他这么明白的剖析自己的心情啊·我的小天使明明是个很内敛的人啊·凌蔚心想··他放松身体,靠在黎膺身上,拍了拍黎膺抱着他的手臂:“我也害怕。
在受伤的时候,我也很怕见不到你了·不过老天有眼,我活下来了·不是说人都有一次死劫,度过了之后,就会一生安康,无灾无难·这应该就是我的死劫了吧现在我已经度过了,就没事了,以后都没事了。
我会好好的,你也会好好的,我们的时间还长着呢·”·“你在打仗的时候我也整日担心着呢,担心你会受伤,结果反而是我一时大意受伤了,对不起,我没照顾好自己,让你担心了。”
黎膺摇了摇头,又点了点头··他现在心里很乱,不知道在想什么,也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他只是想抱着凌蔚,感受怀里这个人的存在··好像松开手臂,人就会不见了似的。
他一直都知道自己很爱这个人,但是在遇到失去的危机的时候,他才如此明确的感觉到,从一开始的吸引,再到后来的朝夕相处,他已经爱这个人超过了自己的性命··原来话本里也不全是骗人的,真的有如此浓厚的感情,会让人方寸大乱。
或许他现在应该冷静下来,好好安慰凌蔚,告诉他,有了自己,以后不会再让他受到危险,自己应该做出保护者的姿态·然后,再想想怎么报仇,怎么把幕后之人揪出来,让他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但是他做不到··在见到凌蔚之前,心里想了那么多事,在见到凌蔚之后,在触碰到白的刺眼的绷带之后,他脑袋里就“嗡”的一下全空了,剩下的全是惶恐,连思考都不会了。
·“对不起……”·“我都说了,别道歉了·”凌蔚就像安抚一个孩子一样,安抚着自己的爱人,“我真的没事了,以后也不会有事的。
我保证,绝对不大意了·而且,你也说了,你会保护我的·”·“我会保护你的·我会的·”黎膺重复着··“我知道,我相信你。”
凌蔚也跟着重复着··· 第八十八章 余波··黎膺回来之后,凌蔚受到了全方位贴身照顾··照顾的他X火焚身,然而黎膺总说凌蔚要养伤,不可以做爱做的事。
凌蔚QAQ··这年纪轻轻血性方刚,久别重逢却要修身养性,简直太苦了··更何况为了照顾凌蔚的身体,厨子做了一大堆补血养气的药膳,味道倒是不错,就是吃了之后更那个啥了。
然而黎膺还是严词拒绝··不成,你身体弱,要养伤··凌蔚QAQ··不带这样的啊,其实伤口已经结疤了而且不结疤伤口也在肩膀上,不碍事的·然而黎膺还是严肃拒绝。
不成,你气血弱··凌蔚QAQ··我被补的已经气血很足了·黎膺表示,听御医的··唯一知道黎膺和凌蔚关系,并且有给两人提供药膏的御医本着但求无错的的心思,表示凌侯爷气血两虚,体内毒素也还没排干净,禁房事,一定要禁房事。
凌蔚跪趴·这人的基本需求得不到满足,他感觉受到了冷暴力,要冷战,坚决要冷战·黎膺只是默默的小心翼翼的亲手照顾凌蔚吃穿住行,凌蔚不理睬他,他也不生气,凌蔚就坚持了一小会儿就妥协。
无理取闹什么的,他做不来了·还是去磨一磨御医,让他定个可以房事的具体时间吧··御医表示凌侯爷简直是恬不知耻,这么饥渴简直和外人相传的如同圣人一般的形象完全不符合,可惜他又不能说出去,简直憋的慌。
为了不继续被荼毒,御医只好改口,说这人啊,老是憋着也不好,也伤感情,隔个两三天来一次也是可以的··凌蔚非常高兴的拿着御医的诊断扑倒了黎膺,虽然一个手臂无力也不能阻拦他对黎膺上下其手的热情。
“咦,身上怎么多了这么多伤口·”凌蔚东摸摸,西舔舔,在黎膺新增加的伤口上摩挲了几下··不知道是太久没见着,还是凌蔚弄得他有些痒,黎膺显得有些拘谨,被凌蔚摸摸弄弄,很是害羞:“嗯……打仗,身上总会有些伤的。”
“你还说我,结果你还不是受伤·”凌蔚心疼道,“年轻的时候还挺得住,年老了看你怎么办·”·“嗯……”黎膺看着凌蔚在他身上亲亲啃啃,脸红道,“我、我知道了。
你伤口疼吗”·“不疼”疼也要说不疼不过其实真的不疼·“你停下来,我来,别累着了。”
黎膺小声道··“让我在亲两口再轮到你·”这么久没见,虽然黎膺身上瘦削了不少,但肉更结实了,人鱼线更加漂亮了·那胸肌啊,那腹肌啊,简直让人把持不住。
亲亲亲,舔舔舔,摸摸摸,都是我的#_#,这些全都是我的#_#,太棒了··穿越前身边的GAY蜜们一个个都把自己打扮得女里女气的,希望能碰到一个有男人味的一号。
但零号遍地,一号难求啊,不然怎么都忍不住去找双性甚至可悲的恋上直男··他道德要求高,感情要求洁癖,还以为要和网购来的男朋友过一辈子,结果穿越到封建社会,还找到了一个如此优质男友。
脸蛋好身材好气质好,温柔有钱还专一,简直太美不过了,这一定是他祖祖辈辈积累的福分,到他这一辈实现了··黎膺忍耐着让凌蔚把他亲了个遍,摸了个遍,才小心翼翼的,像是对待易碎珍宝似的,开始解决他的需求。
虽然凌蔚觉得他更喜欢粗野一点的,但偶尔这么温柔缠绵也是不错的,也蛮舒服的,他就不提出异议了··这一夜凌蔚缠着黎膺要了好几次,终于心满意足的洗了鸳鸯浴,美美的睡了个大懒觉,起床的时候,黎膺还在床边候着,等他吃早餐——为了照顾凌蔚,他也拖在战场上手上,猫在家里不上朝了。
皇帝陛下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由着这两人在朝中局势如此紧张的时候过两人的小日子了··……凌蔚和黎膺此时避开风头也是对的.·现在朝中又掀起了针对两人的浪潮。
针对凌蔚还是因为刺杀的事·有些人开始宣扬,凌蔚被刺杀是因为触怒了老天,还有人在京中传播谣言,非把这人祸说成天灾··皇帝陛下都气乐了··虽然他是背黑锅,但好歹对外也声称参与了这次“对老天的战斗”,凌蔚这没上天的都触怒老天生命垂为了,他这飞上天的,岂不是要被千刀万剐了·明明是人祸,明明是倭寇内贼胆大妄为,非要按在老天身上,岂不是那倭寇和通敌卖国之人就代表上天了不是替天行道吗·这还不需要朝臣打嘴仗呢,皇帝陛下自己就开嘴炮哄死一片,说的那弹劾凌蔚之人是两股战战。
“既然肖卿家认为倭寇和通敌卖国之人是管着大晏的老天爷,那朕只能说,这天,朕就把它翻了吧·”黎隶冷笑道,“御史不因言获罪,那是指归正朕的言行可以直言不讳,不是说让你可以说着通敌卖国朕也不治你的罪”·“臣、臣并没有……”肖瑚扑通一声跪在地上,结结巴巴。
其余朝臣用眼角余光瞟着他·刚才还口若悬河,就差没说留了凌蔚,老天爷就要降下灾祸了,不但要杀了凌蔚,还要拿凌家全家祭天·现在怎么一句话都说不出来了·虽然他们在朝堂上也有仇敌,也没有上赶着这么作践人的。
宫廷侯爵·凌蔚保住了大坝,安抚了民众,灾后重建也搞的很好,还给皇帝太子在民间提高了声望,立下了这么大功劳,还被倭寇差点刺死,就算他们对凌蔚有意见,也不会上赶着在这个时候发作。
没看到凌蔚都还在养伤,没上朝呢,他们想抓凌蔚把柄都抓不到··“肖卿家还是去倭国任职吧·”黎隶一句话就定下来了肖瑚后半生的凄惨基调。
虽然他只是夺了肖瑚的官职,并没有做其他惩罚,但只要有了这句话,肖瑚就被钉在了耻辱柱上,就连史书中,也一定会写这个人为倭国说话,说倭国代表上天,来惩罚大晏的贤臣,要陛下杀贤臣,臣服倭国。
·有时候史书上看着很扯很蛇精病的事件,就是这么被记录下来的··当千年后,后世人翻读历史书的时候,一定会赞叹,这林子大了,什么鸟都有,史书上写的,比小说电视剧里写的还要离奇,而崇洋媚外,在这么古早的时候就有了。
那时候咱们华夏还兴盛着,那时候倭国还是咱们的属国,就能这么不要脸了··殊不知肖瑚只是嘴上跑火车跑过头了··肖瑚是刘祺和赵圭同科科举,当年不但是争夺状元的有力人选,还是孔家的准女婿。
本来前途无量,结果在状元楼想要为难刘祺的时候没长眼,把火烧到了太子和黎膺身上,最后太子在凌蔚的指导下,反败为胜,引导舆论,反而让肖瑚背上了歧视小孩和武将的名声。
肖瑚作为孔家准女婿,当然在京中也是有人脉的·在听说那貌似是护卫的武人居然是秦王,而那苦恼的小孩身份也不简单的时候,日夜惶恐,结果殿试的时候影响了发挥,落到了二甲——当然他无论发挥的好不好,那都不可能进一甲,给他二甲二十多名,还是给了孔家面子。
之后肖瑚在官场上也混得不好,放榜后就外放,好不容易借着家里的关系回京之后,也没人多看重他,才子心气都高,这哪里受得了·受不了又拿皇帝、太子、秦王没办法,总要找个人出气吧肖瑚就恨上了凌蔚。
为什么恨上凌蔚,也简单·人是凌蔚带来的,诗虽然是秦王做的但是是凌蔚写的,而凌蔚还混得最好,他回来之后都是夸赞凌蔚的人··好吧,前面凌蔚都是躺枪,全部都是借口,最后一个才是真正理由。
说白了,就是嫉妒着··但肖瑚好歹也是个才子,家中也颇有势力,还娶了孔家小姐——虽然得罪了权贵但孔家为了自家女儿的声誉总不能退婚(当然现在他们肠子都悔青了),怎么也说得上是一个优质人才,就被世家招揽了,并推荐给大皇子。
没了谢霖安之后,汉王觉得没个拿得出手的年轻贤才当幕僚,很没面子啊·肖瑚来了,正好补上谢霖安的空缺··两人在许多观点上都一拍即合——在这其中,太子和凌蔚显然有很大功劳,成了这两人恒久不衰的共同话题,他被汉王引为知己,并且换到了御史台做御史。
御史台向来是被世家把持着,这个机构的人好骂人啊,骂人还能说自个儿是刚正不阿,皇帝是个仁君贤君就不能让他们因言获罪的··结果肖瑚刚冲着凌蔚开炮,他自个儿就栽了。
他这么一栽,其他蠢蠢欲动的人也不敢动了··凌蔚这家伙,还真是福大命大,老天保佑啊··只可怜孔家小姐,嫁了这么个人,连带着孔家的金字招牌都蒙上了一层灰。
也辛亏孔家小姐的母亲是个狠人,当初想要自己女儿悔婚没成功,这次一哭二闹三上吊与晓之以情动之以理相结合,终于让孔家松口,让孔家小姐和那肖瑚和离了··肖瑚现在被按上了“心向倭国”的罪名,孔家把女儿接回来也算是正常,并不会被人所诟病——当然,识人不清把女儿嫁给这种人的污水,就够他们受的了。
经此之事,孔家人终于坐不住了,一改避世的风格开始积极入世向皇帝表明立场,这是后话··嗯,也是意外之喜··……至于黎膺被弹劾。
呵呵,那简直太正常不过了,按照现在的话来说,那就是论坛上的日经帖月经帖··因为黎膺大胜归来嘛··黎膺大胜归来,皇家声望和勋贵声望(早期勋贵多以武起家)又高了一截,世家怎么坐得住。
功高盖主,必须得功高盖主啊··有伤天和,必须得有伤天和啊··这两个借口之前就被凌蔚狠狠打脸了,现在还拿出来炒冷饭,他们大概是铁了心的认为黎隶是个小气鬼,看着黎膺功劳越来越大,总该坐不住了吧·他们还准备好一堆说辞,准备在朝堂上对黎膺发难,最好刺激的黎膺口出狂言,出手揍人什么的。
谁不知道黎膺最烦解释,喜欢直接动手解决问题了·结果黎膺也受伤了,也闭门不出连早朝都不上庆功宴都参加不了了··他们还怀疑黎膺是故意避开,结果武将们的演技一个比一个彪悍,他们指着自己身上青一块乌一块的伤痕,在朝堂上大哭他们有多么不容易,主将受伤,他们也受伤,伤势到现在都没好,走路都在疼,结果这帮孙子不但不承认他们的功劳就算了,还要用那么狗屁的莫须有的罪名想陷他们于死地这人心得有多黑啊·黎隶摸着自己身上的乌青,突然觉得自个儿幺弟对自己还是真爱的,至少没打脸。
看看那干武将那凄惨模样,简直让人看着就心疼啊··总而言之,弹劾黎膺什么的,本来就是看黎隶的心情·黎隶说他没错就没错,黎隶想说他有错,那么在行军打仗中总会有点小错。
黎隶不是昏君,不是自个儿没本事所以打压有本事的臣子和亲戚的可怜虫,所以黎膺屁事没有··而黎膺本人不在朝堂,其他人想吵都吵不起来··也省了许多口舌。
有针对黎膺的人,但有更多站在黎膺这边或者是洞察圣意的人,这弹劾黎膺自然也一点用处都没有··这两口子躲着闲,朝中却为他们两吵翻了天,最后吵出了结果,两人都大获全胜。
实在是大快人心··某种方面需求被满足了的凌蔚本来就神清气爽,在知道这件事之后更高兴了··至于那些在这次风浪中被淹死的人,他只能说,该,真该·……最后刺杀凌蔚的幕后的人还是没找出来,毕竟如今的侦查条件没有现代社会这么先进,那往来讯息要么靠口口相传要么靠书信,要销毁实在是太容易了。
但封建社会没人权啊,皇帝想查处个什么人,只要手上权力够了,那就是可以想怎么来就怎么来的··黎隶目前暂时动不了背后的人——毕竟瘦死的骆驼比马大,那快死的世家也是世家,世家与世家又同气连枝,很难一蹴而就——但这是剪除世家在江南的羽翼的好机会,当然不能错过。
于是勾连倭国的官员名单就出炉了,那真是一连串啊,那真是让人看着就心惊啊··黎隶更损的是,还把那些官员的名字张榜公布给百姓了··百姓们就明白了,感情那倭寇这么剿灭都剿不干净,是因为有这些龟孙子通风报信啊怪不得呢这些龟孙子因为怕阴谋败落,才去刺杀凌菩萨(凌蔚:……),该杀,统统都该杀·黎隶说,他是个仁君,所以只有收受贿赂特别大的几个人被斩首,其他的要么发配要么罢官,倒没有血流成河。
当然,这些人的罪证其实是真实的,他们都有贪污受贿,甚至也真的人和倭寇海盗有所勾连,这些人虽说被按上的罪名不一定是他们所犯的罪,但都是罪有应得··而本身并没有问题,只是站错了队的官员,则最多是被免职或者降职了,也没有公布在“通敌卖国”的名单上。
这些人之后能不能起复,就看他们各自的能耐和各自的选择了··黎隶表示,他还是很缺人的··这场风波就算这么过去了··从表面上,汉王和世家似乎都没有折损,折损的只是些小虾小将。
但实际上,他们已经是孤家寡人了··可正如凌蔚和小殿下们讲的小故事,一叶障目,不见泰山·他们眼睛被贪念所蒙蔽了,连自己已经处于极端危险的处境中都没发现,甚至以为凌蔚因伤而暂停了除了教导皇子公主的所有职务,又成了只有虚阶的“闲臣”,是他们的胜利呢。
……黎瑚和黎淳回京的时候,除了带来了江南作物已经丰收,那里的灾民能过一个不靠着救济就能吃饱肚子的好年之外,还带来了万名伞··歌颂凌蔚功德的万名伞。
本来百姓们还想给太子和两位王爷、甚至皇帝陛下都送一把的,不过经黎瑚和黎淳商量后,只给凌蔚送了一把··这万名伞送多了就不稀奇了,再说了,他们皇家中人也不需要这东西的加持。
万名功德伞送到京城的时候,就更没有人敢说凌蔚坏话了··这可是沉甸甸的民心,这可是江南人民所认可的好官··他们再说凌蔚坏话,就是和百姓作对了。
在面对黎隶这个好皇帝的情况下,和百姓作对就是作死··黎淳回来之后就成了坚定的太子党——他不但坚持以前不和太子争皇位的立场,更要发愤图强,成为太子的左臂右膀。
他看得出,太子确实心胸宽广,对兄弟说不定能和父皇对王叔一样信任·到时候他就可以大展宏图了··黎淳的转变被黎骏看在眼里·两人都是边缘化的皇子,彼此交情不多。
两人谈心之后,黎骏也一改之前低调藏拙的作风,开始积极的做事··黎隶的基因不错,皇子的教育也都是不错的,他的儿子,除了基因突变或者因为心中贪念变蠢的,其实都是能干人。
黎淳这个原本只知道念叨弟弟的寡言孤僻的皇子能在江南吃苦耐劳独当一面,黎骏这个只知道风花雪月的忧郁皇子自然也不是表现出来的那样··风花雪月诗词歌赋是爱好,不代表他的处事能力就差啊。
凌蔚后来发现,黎淳若是实干家,黎骏就是笑面虎,两人若是合作,一个负责抓实务,一个负责搞人际,那杀伤力简直是几何倍往上提升··太子在看到两个哥哥锋芒毕露的时候,心里挺郁闷的,被凌蔚开导之后也体谅了两个哥哥小心翼翼背后的苦涩,知道了在皇家中的不易。
那王叔看着风光,是不是也小心翼翼太子突然想到黎膺还未娶妻,自家父皇也没催促,总觉得get到了什么真相,让他情绪十分低落,连父皇那高大的形象都蒙上了灰尘。
“呃……其实不是这样的·”虽然黎膺的确很注意分寸,但不娶妻的原因确实不是因为这个,两人成为相好之后,凌蔚才知道·“鹰飞他……因为幼年时的原因,有恐女症。
若是和女性亲密接触,特别是……肌肤相亲,就会恶心呕吐情绪暴躁·”·“啊……”太子捂住耳朵,“我什么都没听到王叔要是知道我听到了他的弱点,我会很惨的”·凌蔚:“……”鹰飞怎么你了我看很正常啊,这童年阴影到现在还没好·相比黎骏和黎淳不再压抑自己,开始展露出自己本来的光芒,黎瑚就苦逼多了。
他自然也是向着太子的,自然也是想当贤王的··无奈有他哥、他娘、他年那一家子拖后腿··他怀疑自己不但当不了贤王,连当个闲王都难··这不,他哥又来找他了,非说他和凌蔚、太子共事,肯定得了两人很多把柄,让他分享一下,拿给他用用。
黎瑚气笑了:“大哥以为我们在江南干什么大哥以为我们在大坝上风里来雨里去是为了什么大哥你可不可以清醒一点”·黎适怒了:“到底谁是你大哥你到底向着谁”·黎瑚道:“谁心怀百姓,我就向着谁。
一个勾结敌国来残害本国忠良的人,还想当皇帝我可不让后世说我是千古罪人的同胞兄弟”·“谁勾结敌国了黎瑚你说清楚”·宫廷侯爵·“凌蔚这件事即使不是你下的命令,谁下的命令你应该也清楚。”
黎瑚冷哼··黎适被噎了一下,然后怒火滔天的砸了几个杯子,两兄弟不欢而散··“我这是遭了什么孽啊·”黎瑚跌坐在椅子上,仰天长叹。
· 第八十九章 厚黑··“这么说,你是反对朕现在攻打倭国”黎隶执黑子,在棋盘当中落下一子,杀气凌冽··凌蔚抓着白子,左瞧瞧,右瞧瞧,都不知道怎么下子了。
“若是以臣本心而言,恨不得现在就打他丫的,但是倭国不同缅甸,和我朝有国土接壤·”凌蔚叹口气,扔掉手中的棋子,投降··“你说你什么都学得好,怎么围棋这么烂”黎隶嫌弃道。
“这个……人无完人啊·”嫌弃你还找我下棋凌蔚腹诽·其实他觉得自己还是学得不错啦,至少规则什么的都知道的。
但是这个……知道规则看懂棋谱也没用啊··“难得有个好借口·”黎隶有些不甘心,但也知道现在攻打倭国没有多少胜算··他是喜欢开疆扩土,但不表示就是个没头没脑好大喜功的皇帝。
没有七成的胜算,他是不会主动出击的··“这个好借口也不是没用的·”凌蔚道,“不能出兵,但不代表不能出使啊·”·“出使”黎隶挑眉。
“出了这么大的事,那儿什么天皇大名总不能再掩耳盗铃,应该拿出点诚意来了吧”凌蔚笑道,“听闻他们现在的统治也不是固若磐石,许多城池都纷纷想独立,天皇也被大名控制,如今只是个傀儡罢了。
他们自个儿还在平定内乱呢,我们排几船精兵强将去出使,吓也把他们吓破胆了吧”·“这……吓破胆了又有何用”·“若是他们已经是一盘散沙,可能还有些为难。
但现在那天皇和大名基本上还能控制住局面·”凌蔚解释道,“我朝出兵灭掉倭国很难,但我们目前也不需要隔着这么远的国土,只需要足够的好处就成了。”
“你是说……”黎隶隐隐觉得似乎明白了凌蔚所提的东西··“兵将就带去了,使者再强硬点,要么赔款要么打·”凌蔚狡黠的眨眨眼睛,“再多开放几个港口让我们的人可以自由出入免税贸易,我们的民众可以在他们国土上买地买房。”
“这……”黎隶只猜出了要提高纳贡,但凌蔚所说的,似乎……“不是提高纳贡”·“提高纳贡之后,每年都要凑出那么多供奉,可能引起倭国民众的反抗,以后不知道能捞几年。
但是只提赔款,看着其实是我们占理,并且表示捞这一笔之后,纳贡数目不便,显得我们很仁慈·”·“当然,他们可能一口气拿不出那么多赔款,可以分期付,或者用东西来抵。”
“赔款其实只是掩人耳目的,开放免税港口、允许我朝民众去岛上买地才是重头戏·”·“有了新的粮食作物,社会也越来越稳定,我朝的海外贸易肯定越来越多,廉价的粮食和布匹定能对倭国造成很大冲击,让他们逐渐依赖我们的粮食和布匹。”
“我们的人越来越多,肯定会聚集在港口附近居住,这时候,我们肯定会派军队驻扎在港口上保护我们的民众吧我们晏朝的民众怎么也不该归他们倭国的法律管吧”·“可以在倭国内买地……”凌蔚神秘兮兮道,“臣可是知道倭国好几处银矿铁矿的位置。”
凌蔚说一句,黎隶的眼睛就亮一分:“妙真是太妙了最妙的是若你不说出来,连朕都没看出这行为背后的意思你这小子,脑袋到底怎么想的”·“其实这不是臣想的,而是臣幼年时跟着师父学过华国的历史和华国周围的历史,这在其他国家中发生过。”
凌蔚道··“哦朕似乎记得,华国也曾经遭遇过这些·”黎隶也想起来了··“是的,华国也遭遇过这些。”
凌蔚叹气··黎隶站起来,背着手转了几圈:“你把你说这的这些整理下,在辅佐你知道的华国和华国周边的历史,到时候讲给他们听”·“啊,臣在朝堂上”又要吵架了啊他现在手臂还没好呢,又躺了这么久,功夫有退步啊。
“谁让你在朝堂上·”黎隶瞪了凌蔚一眼,“都是朕的人这些事不需要他们知道”·凌蔚了然的点点头。
若是知道的人多了,说不准就真的有人通敌卖国给说出去了··“那臣一定好好想想,怎么说服诸位大人·”凌蔚道··“你跟老幺说说,朕不相信你。”
黎隶嫌弃道,“估计若不是你见过这些事,估计你也想不出来这么损的法子·”·凌蔚理直气壮道:“因为臣是个好人大好人”·“去去去,别耽误时间。”
黎隶忙不迭的赶人··凌蔚摸摸鼻子,火急火燎的把我叫来的也是你,火急火燎的赶我走的也是你:“那臣就告退了·”·……凌蔚把给皇帝陛下讲过的话讲给黎膺听了之后,黎膺面色很古怪:“确实很损,不是你想到的吧”·“……你怎么和陛下说的话一样。”
凌蔚无语,“的确不是我想到的,是华国曾经经历过的历史,我背下来了·”·“把别人对付华国的手段借来用”黎膺点点头,“我就知道,肯定不是你想到的,你想不到这么损。”
凌蔚:“……我是个好人·”·“嗯,你是个好人,”·好人什么的应该是夸奖吧,为什么我这么生气·“你多说一些,我帮你补充整理。”
黎膺见凌蔚要怒了,忙凑上去啃一口··“哼·”凌蔚拂袖离去,黎膺跟在凌蔚身后像个小跟班一样··已经成亲但还是凌蔚替身小厮的冯宁真准备给两人添茶呢,就见两人走了:“王爷又惹老爷不高兴了”·“每天都会来这么两下。”
黎膺的贴身小厮郑超叹气道··每天都要闪瞎眼,当下人的心里真不平衡啊·现在冯哥也成亲了,自个儿也是不是该向王爷求个恩典,不然每天这么被闪着,晚上都酸的睡不着觉啊。
凌蔚确实对口胡稍稍有点心得,但是对什么阴谋阳谋各种谋真的不擅长··外面人传言他足智多谋,那全是碰巧了之后别人脑补的··凌蔚只是把他记住的中国和世界近现代史全讲了出来之后,黎膺一边思考、一边询问、一边下笔。
“看着你这么正直,其实蔫坏蔫坏的·”两人忙活了一下午一晚上,蜡烛都换了一根,终于写好了这份献策的折子·凌蔚细细读了一遍,不由咋舌。
黎膺这是把他说过的东西都根据倭国的实际情况活用了··黎膺揉了揉眉间,凌蔚忙上手给他按摩眼睛:“这只是初步的,剩下的还要明天讨论·瑾堂,你所说的矿产的位置是正确的吗”·“这个自然。”
他专门查过了,晏朝现在已经发掘出来的矿产和自己记忆中吻合·但他不敢说自己知道晏朝剩下的矿产··知道这么隐秘的东西,这可是大忌讳··不过晏朝的不敢说,周边的却是敢说的。
“师父在华国遭受磨难的时候,在世界各地流浪了这么多年,可不是就只白白走了那么多路而已·”凌蔚指了指自己脑袋,“师父专门勘察了周边国家的、晏朝用得上的矿产,都记在我脑子里呢。”
“那你之前怎么……”黎膺话只问道一半,自己就停了下来··还能怎么,不够信任呗·这是一份大礼,但……也是一份大罪。
“瑾堂,谢谢你·”黎膺把凌蔚抱住,“谢谢你的信任·”·“说什么呢·”凌蔚一头雾水··他之前怎么没说因为忘记了啊。
虽然他记忆中有很多东西,但是不见得时时都会去想·自己的事还没搞明白呢,谁会去想其他国家的事那太遥远了··若不是这次皇帝陛下提起倭国,他也不会想起这个。
“把地图画出来吧·”黎膺见凌蔚并不想提起这个,也不再说这个话题,“你看看,还要添些什么·”·“好·”凌蔚点点头。
“等定稿之后再重新抄一份吧·”黎膺揉了揉自己的手腕,“很久没写字了,好累·”·“比你舞蹈弄枪还累”凌蔚无奈,“知道了,我会重新抄一份的。”
……第二天凌蔚照旧没上朝——他是伤病员啊,即使不是伤病员,他也没有实职可以上朝啊··他就是一明面上是闲官,实际上被恶毒的封建主义统治者压榨的累得要死的可怜人。
凌蔚先和小殿下们讲课,在听到传唤之后,去了黎隶书房参加“小朝议”··一进门,看着里面的阵仗,凌蔚觉得自己小腿肚子有点抽筋··看看里面都是什么人啊。
太子和楚王黎骏、越王黎淳在皇帝身后笑眯眯的看着自己;四位尚书坐在椅子上笑眯眯的看着自己;·四位辅臣停止了讨论转头笑眯眯的看着自己;刘祺赵圭两位熟人也……嗯,没笑,他们神情也十分进展。
“参见皇、皇帝陛下,诸、诸位大人安好啊·”凌蔚脸皮抽了一下,这是怎么个意思·黎膺对着凌蔚眨眨眼睛,继续微笑··笑毛啊不准笑回去收拾你·在场的人凌蔚不敢惹,黎膺他还是能收拾的·“咳咳。”
黎膺收回目光,低头·怎么办,好像凌蔚生气了呢·但是为什么他会生气呢黎膺百思不得其解··“你来啊·别跪了”皇帝陛下招手,“过来解释解释”·“遵旨。”
凌蔚在众人的注视下挪动了过去,开始答疑··越答疑,凌蔚就觉得众人眼神越不对,特别是刘祺和赵圭两个熟悉的小伙伴,那眼神简直跟看怪物似的··有这么夸张吗凌蔚狂汗。
“瑾堂……果然高才·”钱琥感叹道··“钱大人过谦了·”凌蔚忙道,“这都是秦王爷想出来的·”·黎膺默默的把头往旁边偏。
“明白的,老夫明白的·”王琪捋了捋胡子微笑的点点头··……王大人,您老人家明白什么了下官我不明白啊凌蔚一头雾水。
“别夸他了,他说不是他想的就不是他想的·”皇帝陛下挥手··“臣等遵旨·”·凌蔚更加一头雾水了··这到底在玩什么呢·不过诸位大人已经在和皇帝陛下讨论细节了,他便默默的缩到刘祺和赵圭那一处。
不得不说,凌蔚听了这些大人一个比一个损的招数,一个头两个大··以前跟着上朝的时候,凌蔚就觉得这古时候混政治的人,真是个个都可怕至极,我等傻白甜还是装装逼吓吓人后缩到一边吧。
现在听到这整个晏朝最顶尖的智囊团的出谋划策,凌蔚背后的毛毛汗出了一层又一层··更让他觉得可怕的是,他以为和自己一眼单纯傻气的小伙伴也一样的损·或许他们没有其他几位大人的阅历和经验,但聪明才智却是不缺的,会想到那些老人家想不到的东西,提出的意见也让人耳目一新,让几位大人捋着胡子连声称赞,后生可畏。
宫廷侯爵·凌蔚又往后面缩了缩··没想到小伙伴厚黑学也学得这么好,以后还能不能一起好好的玩耍了简直不开心··经过整整一天的讨论——连午饭都是在这解决,除了上厕所都不准出门,在这晏朝君臣上下的协同努力下,最终对倭寇计划终于出炉了。
凌蔚看了定稿之后,双腿一软,差点跪下去了··狠太狠了·这表面上的仁义道德,看着似乎晏朝多宽容多和蔼,背地里的圈套那是一环扣着一环,上面列出来的在完成第一步后的二三四五步,一步一比一步阴损,到最后,简直可以不费一兵一卒就把可怜的倭国同化了。
瞧瞧,咱们还要派人去教授孔儒之道呢,建立孔圣人庙呢,还要接纳倭国学孔孟学的好的人才来晏朝接受晏朝国籍呢··嗯,为了友好交流,我们的人也是可以去倭国做官的,简直太公平了·凌蔚简直忍不住替倭国统治者留下清泪两行。
这么同化下去,一百年后、两百年后、一千年后,倭国连根子都是咱华夏的吧·史书上会写着,倭国从此时此刻接受了咱华夏文化的大洗礼,完成了民族的大融合,变成了咱华国多彩多样少数民族大花园中的一朵娇花。
咱华夏后来五十六个民族就是这么满满融合的,现在要变成五十七个了··“都是瑾堂的功劳啊·”诸位大臣临走的时候还感叹了一声··凌蔚抹了把脸:“下官什么都没做啊。”
“是的,是的,此事和瑾堂没关系·”诸位大臣一副“我懂”的表情,施施然的走了··“瑾堂真是淡泊名利啊·”刘祺叹气,“我不如你”·我到底怎么淡泊名利了·“瑾堂一直这样,父亲又该得意了。”
我一直怎样了·凌蔚在回去的马车上冥思苦想,愣是没想出来,只能求助于自己的小天使··“唔,我不想说那是我想的,他们烦,又会跟皇兄说要小心我,就说你是想的。”
原来罪魁祸首在这里,“不过本来就是你最先出的主意,也不算错·”·“哈”所以他就是给自己的爱人背锅了·“我还跟他们说,你之前实职被撤都是自己要求的。”
“这个倒是真的,我不想早起上朝·”·“这次如果立功又要升官加爵,你说官职和爵位够了,不想加了,想当个闲臣·”·“我的确跟陛下这么说过。”
“所以大家不要跟别人说是你想的计谋·”黎膺眨眨眼睛,“所以我又没撒谎·”·凌蔚拍拍脑袋:“似乎的确如此呢。”
总觉得哪里不对,但是好像也并没有哪里不对,应该是自己想多了·黎膺松了口气,糊弄过去了··黎膺说的都是真的,但是隐藏了一些内容。
·比如他在其他人问起凌蔚是否有在他行军打仗来往密信的时候是否有出谋划策,以及凌蔚之前几则“巧合”的时候,他都选择了默认,并且强调,凌蔚是不想升官加爵,也不想让人知道他的功劳。
皇帝陛下和黎膺自然是商量好的·他们这么煞费苦心的给凌蔚提高逼格,就是为了让人忌惮他··他们两太了解凌蔚了,凌蔚这次被刺杀成功,并不是意外大意什么的,而是他本来就是这么粗线条的人。
或许他懂得很多,但是在阴谋上都是雾飒飒的··凌蔚之所以现在看起来无懈可击,就是因为他没什么想要的·金钱自己合法的赚、美色也只喜欢黎膺、权力他觉得不如皇帝陛下的信任还可以偷懒。
所谓无欲则刚··这些诱惑不到他,他就难以犯错··但是若是有人盯着他不放,他还是容易被伤到,就像这次刺杀··所以要让人觉得凌蔚很厉害,很聪明,别人惹到他,一定会倒大霉,倒天大的霉。
如果人人都知道凌蔚的攻击防御只是小兵级别的,那么想要刷副本的人都会先来刷他了·如果别人认为凌蔚攻击防御是大BOSS级别的,就会把凌蔚留到最后刷,轻易不会对上他。
至于抢占功劳什么的……凌蔚不是把功劳都让出来了吗自己什么都没有啊·而且这些都是他家黎膺的功劳,黎膺想让就让,还能堵上那些天天盯着他的怕他太厉害太聪明会威胁皇帝陛下位置的人的嘴。
黎膺和黎隶对凌蔚是真的好··皇帝陛下这么护着一个人,也是难得··只能说,误打误撞,将心比心了吧··……朝中之人本来以为以皇帝陛下的脾气,肯定会出兵倭国,他们都放弃抵抗了。
之前对缅甸的时候,他们抵抗的那么厉害,皇帝陛下还不是说出兵就出兵了,反对的人还被京中百姓砸了们泼了粪··有前车之鉴,他们可不敢重蹈覆辙··让他们没想到的是,皇帝陛下居然不出兵了,他只出使。
“朕想着对缅甸一战刚过不久,国内需要休养生息,不宜再起战火·”黎隶话锋一转,“但是如果倭国这次不给朕一个合理的解决,朕也不惧一战”·“陛下英明,万岁万岁万万岁”·这下子无论想打的不想打的都满意了。
不想打的觉得皇帝陛下已经让步了,如果倭国真的不识趣,他们也觉得该打了··事情就这么定了·他们本以为出使的人会是凌蔚——凌蔚最近的机智刷的有点高,好像没有他办不到的事似的。
不过皇帝陛下说凌蔚还在养伤呢,元气还没恢复了,不出门··而且出使的人,地位要足够高,才能显示出咱们大晏朝的国威··于是出使的人是三皇子楚王黎骏,和四皇子越王黎淳,带兵的人是凌韫和史慈。
本来皇帝陛下更属意宁贤的·宁贤近些年军功很大,很有威名,他要是出去,肯定能吓倭国好大一跳··不过太子妃定了宁贤的女儿,他这个未来的国丈爷不太好离京,自然罢了。
至于黎膺——皇帝陛下就没想过让他出使过任何国家了·这家伙打仗喜欢,但是特别讨厌打嘴皮子仗·看着他给凌蔚出谋划策,也知道他是个胸有沟壑的人。
若真要打起嘴皮子,别人估计不一定有他利落··但他就是懒得说··不知道小时候受了什么刺激,能用拳头解决的问题,他就不会用口舌解决··连朝堂上有人说他坏话,他要么不言不语,惹急了就是一顿胖揍。
说白了,还是皇帝陛下宠坏的·这苦果还是得皇帝陛下自己吞··除非真的和倭国打起来了,不然黎膺除了京中护卫之事,就没事可忙了·两口子都闲下来了。
凌蔚的身体也好的差不多了,绷带也终于拆了·虽然留下了难看的一道疤,但有了太医院的祛疤特效珍珠粉药膏,就算不能完全祛除,也能淡化到难看的程度··别说,这同那个啥啊,都有点臭美。
凌蔚就很注重自己的外表·黎膺似乎也挺注重的·他在战场上受伤什么的重来不吭声,但回来之后也是要祛疤的··如果外人知道冷硬的杀神秦王爷还会暗搓搓的做祛疤的事,估计要么笑死要么吓死。
· 第九十章 又被卖的凌蔚··这人闲下来了,就惦记着到处转转··出使的人早早的出发了,准备不让倭国过个好年··但留在晏朝的人还是要过年的。
凌韫这次离京,凌蔚本来要去陪着公主娘过年的·但是凌家离开南边自己的军队太久了,黎膺也恐那边的军队起疑心,觉得他把凌梧怎么了似的——别看凌梧时不时的脑抽,但是他带兵打仗却是真的不错,在下属中的声望也挺高的。
所以在凌韫出使的时候,凌梧带着一家人也离开京城,回驻地了··凌梧回去,常乐公主自然也会跟着一起走,她还带走了程鸾和大孙子凌赋··本来这个媳妇她觉得自己挑的挺好的。
虽然小产了一次,她也只以为是媳妇年轻没经验,不知道自己怀孕了··后来凌蔚被下人怠慢、大孙子差点被养出病来、阻止凌蔚教导大孙子一系列事,让她开始怀疑自己的眼光。
到底是不是选岔眼了·到后来程鸾跟京中程家大夫人勾勾搭搭,无视凌家不趟太子妃这趟浑水的决定,私自掺和进来,甚至还帮着程家人去打扰凌蔚,就让常乐公主怒了。
常乐公主当即修书给亲家一封,亲家公来信把程鸾骂了一顿之后,程鸾才开始反省··但是此刻反省也晚了·不但夫妻间感情差了,婆婆也不信任他了··此时凌韫不在京中,常乐公主是绝对不会留下程鸾一个人在京中带孩子的。
就算程鸾学乖了,安于后院了,但常乐公主还担心自己的大孙子学坏了呢··依照程鸾那儿宠溺劲儿,凌赋说的都是对的,欺负人也是对的,要星星月亮都要想办法被他摘下来什么的,常乐公主心塞的觉得,这是要养出第二个凌梧啊。
这孩子绝对不能被她养成那么个鬼样子这是大孙子是要继承爵位的是要光宗耀祖的她这么养下去,最好也是个自傲自负的纨绔·程鸾委屈啊。
她自从小产之后,身体一直不怎么好·有了这个儿子之后,就再也怀不上·虽然凌梧因为自家渣爹的事很讨厌姨娘什么的,虽然和她感情没那么深了,有了几个通房,也不准备要庶子庶女,也不准扶姨娘,但是她难过啊。
所以对唯一的儿子好一点有什么错吗·她儿子是要袭爵的,父亲叔叔都是朝中重臣,以后谁敢惹他何况孩子现在还小,不懂事,等长大了,自然就懂事了,说不准不比他爹和他叔叔差呢。
这宠孩子的家长总有一套谬论——孩子还小不懂事,长大了自然就懂事了,不需要教··孰知孩子就如一张白纸,你不教导他好的,他就永远学不了好。
也幸亏这家中凌韫是个正常的,也更听他弟弟的话·当初发现妻子照顾不好儿子的时候,就不管什么礼仪规矩,把孩子接到身边教导··上班回来,都是他亲手负责孩子的教育,跟孩子亲近。
等凌蔚闲下来的时候,他宁愿把孩子送给凌蔚“玩”,也不愿意让儿子跟程鸾多亲近··程鸾儿子见得少了,在见着的时候,就更宠了,形成了恶性循环。
待常乐公主进京之后,孩子就由常乐公主带着——这婆婆带孙子在大户人家很常见,程鸾就更委屈了··也是因为委屈,才会想岔,觉得若是程家强势些,凌家这些人也不会这么过分,所以才会打太子妃的主意。
说白了,程鸾也是个可怜的女人··凌蔚并不关注凌家后院的事,但无奈他哥自从和他解除误会之后,就从一个极端到了另一个极端,成了一个令人无语的弟控,什么话都要跟弟弟说。
他也就很不情愿的听了一耳朵他嫂子的坏话··其实本心来讲,他觉得他哥处理方式有问题·这时候应该和嫂子好好沟通下,两人试着一起改变·这才能让家庭更和睦,也不至于让嫂子走极端。
但显然古代的男人绝大多数都是大男子主义,并没有那么爱护自己的妻子·凌梧觉得自己给程鸾的机会够多了,程鸾总是搞砸,还心向着外人,已经触碰到了他的底线。
若不是为了面子、为了儿子、她在内院管的也还不错他懒得再找一个女主人,早就冷落她了··现在不过是因为她带不好孩子,就把孩子给自家母亲带,她有什么可怨愤的看看其他大户人家,婆婆带孙子孙女的太常见了好吧他还嫌弃程鸾太没用,让自己母亲累着了呢。
凌蔚也不好说话了··好吧,现在社会的大环境就是这样,嫂子心里苦,也没人理解··只希望嫂子能快点想明白,不然这样下去吃亏的还是她自己···宫廷侯爵虽然同情嫂子,但是他不用去大哥不在的公主府过年,独自承担渣爹的火力和嫂子的怨念,他还是很高兴的。
太高兴,就让他又揣着一个装满了珍稀玩意儿的小匣子给他娘送礼了··反正他家又没女主人,什么宝石宝玉也没处用,干脆打了不少精奇的首饰,隔三差五给他娘送过去,喜得他娘是高兴的合不拢嘴,然后吩咐他往宫里也送一分。
凌蔚在和黎膺通气之后,便同时也给刘皇后、师娘也送··本来他先给小公主们也送,后来想着还是算了,瓜田李下啊,虽然公主还小,但是总会长大的,人李小二还喜欢把十三四岁的小女儿送给五六十岁的大臣当媳妇,谁知道外人怎么编排小朋友啊,送点小玩具小点心就成了。
师娘高兴的不成,把自个儿几个儿子拎着耳朵骂了又骂,让赵家几个儿子在见到自己的小师弟的时候神情之幽怨哦,简直让凌蔚乐的不成,转头又送了一匣子给师娘··刘皇后在皇帝陛下首肯之后,也开始笑纳凌蔚一匣子又一匣子的首饰。
这些首饰她不一定带的出来,更不一定有她自己的珍贵,但是这份心意,她还是很开心的··不过凌蔚这些首饰打的挺漂亮的,刘皇后也常选些出来戴,皇帝陛下还喜欢猜她头上那些首饰是凌蔚送的,这也算两人的小情趣。
不过之后皇帝陛下以他也是长辈为由,命令凌蔚给刘皇后送东西的时候,必须给他也送一份,倒是让凌蔚愁了许久··他怎么知道皇帝陛下想要什么皇帝陛下真是为难人。
旁的人,要是给后妃送首饰什么的,早就被皇帝诛九族了·结果凌蔚还能乐颠颠的经常送,皇帝陛下是真的把凌蔚当儿子了··太子也学到了,凌蔚选给刘皇后的首饰的时候他就在一旁一起挑,然后跟凌蔚一起送上去。
明面上,那首饰就全是他送的了,也让凌蔚的行为变得不打眼,并没有人知道他居然还胆大包天给刘皇后送东西··凌蔚也是傻的,公主娘说送,黎膺说可以送,皇帝陛下说送了还要给朕送一份,他就以为真的可以随便送没关系,也不知道这于礼法大大的不合。
也幸亏之后有太子一半的礼物,又是太子直接呈送上去,不然他这个举动估计又会被人说谄媚——虽然有皇帝陛下的同意,其他难听的话倒是不会有人说··常乐公主看着凌蔚依依不舍的样子,叹了口气:“好生照顾自己,你快把为娘吓坏了。”
“儿子知道了·”凌蔚是真的不舍,不过他只不舍公主娘一个人,可惜公主娘不能自己留下来,要看着渣爹别乱来··“好生照顾自己,二叔快把侄子吓坏了。”
已经会说话的凌赋老气横秋道··凌蔚一把将小侄子捞到怀里,狠狠的碾了碾他的小脸:“好,我会照顾好自己,赋儿也要乖乖的·”·“赋儿一直都很乖。”
凌赋凑上去,用自己柔嫩的小脸蹭了蹭凌蔚的小脸,“赋儿不会想二叔的·”·“嗯,二叔也不会想赋儿的·”·“噗……你们两。”
常乐公主被逗乐了,“话还要反着说呢·”·凌蔚又抱着凌赋说了会儿话,凌赋保证下次回京会给二叔带好吃的好玩的,两人才依依不舍的分别。
说实话,凌赋确实被常乐公主带的很好,嗯,当然,这其中肯定有凌蔚一份大功劳,这个凌蔚还是要自豪的承认的··小家伙离别的时候强忍着,最后还是掉了几颗金豆子,还非说是风吹的,嘴硬的很。
也不知道这一点到底学了谁··看着一脸渴望的看着自己儿子的大嫂,凌蔚只能叹口气··凌赋已经逐渐有了正确的是非观,对于不辨是非宠溺他的程鸾很不适应,再加上他到程鸾这里经常多灾多难,渐渐的,他和母亲就不亲了。
凌蔚又去听了凌梧的一番教导,被凌梧耳听面命一番之后,把家人送走了·看着家人的车马绝尘而去,他还稍微有丁点寂寞··有家人在的时候虽然麻烦多,但是也热闹啊。
“瑾堂”一直躲在后面看着没露面的黎膺冒了出来··“嗯,回去吧·”凌蔚笑道··罢了,他也有自己的家人啊。
再加上宫里那一群小不点,闹腾的很,哪里不热闹了·……凌蔚今年准备去郊外过年··郊外有他们的温泉庄子,庄子里借着地热种着有反季节的蔬菜水果,大冬天的山上也有蘑菇和野味,过得比城里舒服。
反正他不用上朝,黎膺也磨着他哥被特许不用上朝,两人也不用进宫··至于凌蔚的教课……·“你们全都要搬过来了”凌蔚按着额角。
“嗯嗯·”一群小萝卜头把头点的跟小鸡啄米似的··“宫里虽然烧着地龙炭火,但门外还是冷得很·弟弟妹妹们一直不出门也闷得慌。”
太子微笑的解释道,“正好瑾堂也不用进宫授课了·”·他就知道皇帝陛下怎么会同意自己搬到郊外里去住,不用进宫授课了呢原来后招在这呢·他就说原本代替他给皇子公主授课的刘祺和赵圭作为三皇子、四皇子的副手,一起去倭国讨债去了,不知道皇帝陛下会派出怎样的人才能让这群小朋友学的进去,结果全部直接打包扔给自己了吗·“这个……太子殿下,不符合规矩啊。”
凌蔚抹一把脸,苦笑道,“哪有皇子公主常住臣子家的·”·“这不是王叔的庄子吗”太子睁着眼睛说瞎话,“皇子公主,是可以在王叔加常住的,都是自家人嘛。”
“太子殿下你学坏了·”·“都是瑾堂你教得好·”·“不,这绝对不是下官教的,下官是个大好人·”·“我也是好人啊。”
太子眨眨眼睛,“父皇太特许我在年前提前放假,所以我也住进来了·”·“回你的东宫去”·“不回。
东宫好无聊·”·凌蔚苦哈哈的看向黎膺··黎膺摊手,表示虽然他也很不开心,但是他哥发话的事,他也无可奈何·带孩子吧,大不了丢给太子,让他带。
凌蔚低下头,叹气,认命·一干刚刚还乖乖的小朋友立刻围了上来,叽叽喳喳的,又要去温泉游泳的,又要上山找小兔兔的,又要吃水果的,吵得凌蔚脑仁都疼了。
“瑾堂从昏迷醒来时曾跟我许诺过,要给我和弟弟妹妹做新的点心,可别忘记了·”太子提醒道,“我们拉过勾的·”·来瑾堂这,终于可以不端着架子也终于可以随意吃好吃的了父皇真是太好了·“下官知道了。”
凌蔚安抚着小朋友们,又叹了口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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