桃李满宫堂 by 木兰竹(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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桃李满宫堂 by 木兰竹(上)
宫廷侯爵书名:桃李满宫堂·作者:木兰竹·【文案】·凌蔚穿越前是幼儿园老师,穿越后还是幼儿园老师,只是学生们更加娇惯更加不好惹也更加熊了··更令凌蔚郁闷的是,给皇帝老儿带孩子,不但时时刻刻把脑袋提在裤腰带上,还不给工资。
本文又名《皇帝家的幼儿园老师》,穿越架空朝代,一切设定以作者描述为主,谢绝考据·本文苏破天际爽破苍穹,我要让全世界都知道霸主的地位被华夏承包了。
内容标签: 宫廷侯爵·搜索关键字:主角:凌蔚 ┃ 配角:黎膺 ┃ 其它:木兰竹·    晋江银牌推荐:凌蔚穿越之前是幼儿园老师,却没有想到自己都穿越到一个完全陌生的朝代,本职工作却还是一名幼儿园老师,唯一不同之处是,这次面对的是皇帝的孩子。
一个个小萝卜头娇生惯养,用现在的话说就是熊孩子·比这些更让他头疼的是,这份高危职业不仅要时刻将脑袋绑在裤腰上,责任相当重大还没有工资,凌蔚感觉世界上没有比自己更倒霉的人了。
作者行文风格细腻自然,故事情节流畅·主角凌蔚穿越之后的身份和职业让读者体会到作者的匠心独具,同时也给后续情节发展做好铺垫,让读者不禁期待面对这样一个喜忧参半的现实,主角将如何过上苏爽的幸福生活。
==================·· 第一章 凌大忽悠 ··夏夜里的一场细雨,清晨的时候就停了,只是那天色还是昏沉沉的,并不见太阳·但即便如此,临近午时,天气还是闷热无比。
黎膺抬头,看着树丫上那睡的四仰八叉的少年,正是自己要找的人··凌韫皱眉,喝到:“凌蔚”·树上少年懒懒抬眼,往树下扫了一眼,打了个哈欠。
“王爷,失礼了·”凌韫对着黎膺行礼道歉,面上表情很是尴尬··“无事·”黎膺浑不在意的一摆手··“凌蔚,还不快下来”凌韫怒斥道。
凌蔚又打了个哈欠,揉了揉眼睛,然后将衣服下摆栓在腰上,顺着树干慢吞吞的滑了下来··“还不快给王爷道罪”看着凌蔚睡眼惺忪,衣衫凌乱的样子,凌韫嫌弃的甩了甩衣袖。
凌蔚早就注意到自家兄长恭敬的亲自引来的人··他穿越来晏朝已经三年了,恶补之下,对晏朝的礼仪也算了解了个大概·眼前男子虽穿着常服,但那常服上的图案,乃是本朝亲王才能穿着。
再看这一身凶悍之气和未及弱冠的年龄,凌蔚大概已经猜到了来人是谁··前不久还听着这人进京了,今天居然就见着了··“秦王殿下,小民失礼。”
凌蔚忙拱手行礼道··“无碍,奉皇上口谕,召你进宫·”黎膺道··“请容小民先去换身衣服,立刻随王爷进宫面圣·”凌蔚见黎膺点头之后,立刻反身回屋换衣裳。
而凌韫对着凌蔚随意的动作又是皱着眉一阵好说,然后对着黎膺又是一阵道歉··听着凌韫话里话外对凌蔚的嫌弃,黎膺心中略有些不悦··凌蔚虽说洒脱了些,但这是在自家中,也算不上失礼,甚至有些符合长时间呆在军中的自己的胃口。
倒是凌韫的絮絮叨叨令人反感··黎膺早在边疆的时候,就从皇兄的家书中得知,凌梧和凌韫父子两对凌蔚态度不怎么好·黎膺暗自想着,今个儿看来,果是如此。
……半刻钟的时间,凌蔚已经换好衣服和黎膺出发·凌韫又说了凌蔚一顿,但看着黎膺不悦的神色,终归不敢耽误了凌蔚进宫的时间··黎膺的马车就停在门口候着。
这京城从内到外,分别是皇城、内城、外城·外城只要有钱,人人都可骑马坐车,在内城,就只有官员有这待遇·而到了皇城,就只有皇帝特许的人才有轿子可坐。
黎膺当然就属于这特许的人,因是他来接人,因此凌蔚也能享受一下特殊待遇··只是凌蔚有些不解,皇上叫自己进宫,让太监来传唤一声就成,何必让个亲王亲自来。
“听闻,你可是曾和仙人周游海外列国”黎膺突然开口问道··凌蔚眨眨眼睛:“哪有什么仙人,师父不过是一普通老者而已。
小民确实和师父在海外游荡了很多年,能回归故土,实属侥幸·”·“听闻海外也曾经有炎黄子孙建立的国度”·“昔日秦统一六国,六国有遗民乘船前往海外,途遇风暴,被卷上一未知大陆,时隔百年,建立了中华帝国。”
“何为华帝国”·“祖籍华夏,称华;皇帝执政,称帝国·”·“华帝国已经灭亡”·“末代皇帝不思进取,生灵涂炭,外国趁机侵略,列强瓜分国土,”凌蔚很沉痛的叹了口气,“帝国分崩离析。”
哎哟,就说怎么一个堂堂王爷居然揽了传话的活,原来是想听自己的忽悠啊··已经忽悠了三年,把上到帝王下到小民都忽悠的深信不疑的凌蔚表示,这活儿他熟,想问什么随便问·而黎膺心血来潮来接人,确实是听了凌蔚的大名,好奇了。
凌蔚的母亲是先帝义女,赐姓黎,受封常乐公主,下嫁给鲁国公世子凌梧为妻·虽非亲姐妹,但常乐公主被先皇后抚养长大,和当今皇帝感情极好,黎膺对她其也有几分尊重。
常乐公主幼子是京城一桩奇谈··那幼子早产,眼看就不行了,结果一老人前来叩门,说要度过死劫就要让他把幼子带走,等十二年后的今日,就把孩子还给他··常乐公主也是死马当活马医了,含泪将没了气息的儿子送人。
没想到十二年后,还真有一个背着奇怪的布包,穿着奇装异服,头发还短的如同和尚一样的小少年出现在京城的公主府门口躺着·那出门采买的正好是跟着公主多年的老奴,一眼就认出那白白净净的少年,定是失踪许久的小公子。
虽然小少年醒来之后否认自己是常乐公主的儿子,但是看他的面容有七分像常乐公主,三分像他父亲,就知道是这人没错了·皇帝黎隶在接见凌蔚的时候,还笑称凌蔚长的和年幼的常乐公主几乎差不离。
那时候黎膺还在边关,所有凌蔚的消息都是从皇兄的“家书”中得知的··比如凌蔚在海外华人建立的国度“中华”长大,中华遭受磨难后,跟随那老仙人游历全世界,对世界各国民俗风情十分了解;比如凌蔚学习了许多外国的知识,见闻阅历都十分了得;比如凌蔚虽然对本朝文化不怎么了解,但天赋了得,过目不忘,回国短短三年就已经考得童生资格;比如凌蔚极其受小孩喜欢,宫里的小皇子小公主们几乎每天都要问一句他会不会进宫。
·最后这一条,黎隶的语气十分咬牙切齿·即使隔着纸张,黎膺都能感觉到自家皇帝老哥那股酸劲儿··黎膺本还想着,那凌蔚到底是如何的三头六臂,让皇兄每封家书都要念叨一遍。
结果回京一看,不过是一文弱书生罢了,也没看着有多引人注目··不过凌蔚一开口,黎膺就发现,果然以貌取人是不对的··黎膺从小爱武,善谋略,自十四岁便掌握兵权,如今方十九岁,已经在边疆立下赫赫战功,令关外敌人闻风丧胆。
他最感兴趣的,自然是海外的军事武力··凌蔚听后很高兴·这玩意儿他曾经也很感兴趣啊,随便侃啊现在没有空军,就把海军陆军的军种用现在能达到的科技水准描述出来,然后按在各个“国家”头上,什么侦察兵什么野战什么特种部队,再加上地道战地雷战,那坦克闪电战就变成一群重骑兵拿着特制的长枪横扫千军,听的黎膺是双目神采连连,就差没拍手称秒了。
这一路上,凌蔚是说的口干舌燥,可惜马车上没有水可以喝··凌蔚又把某游击战化整为零化零为整的特点用几次标志性战役侃完后,干咳一声:“王爷,要不先说到这不然等会儿见了皇上,小民可能都说不出话来了。”
黎膺正听得高兴,心中涌出许多妙想,突然中断自然不乐意·不过听着凌蔚声音都有些哑了,又想着等会儿皇兄召见肯定不会先给水喝,这么也确实不厚道,便遗憾道:“若有机会,必和凌公子深入探讨。”
“别别,小民就是个纸上谈兵的人,要真深入探讨了,就露馅了·”凌蔚忙拒绝道,“王爷别叫我凌公子,论辈分我还比你矮一辈·”·“凌公子与本王年岁相差无几,平辈相交就好。”
黎膺并不改口·他觉得之前真是看走眼了,这人明明就是大才啊他还是第一次听到如此精妙的理论,这自从他熟读兵书之后就再也没有过了。
凌蔚看黎膺坚持的样子,便也不拒绝了,只是争取了把称呼从“凌公子”变成“凌蔚”··反正听了他忽悠之后,以为他是多厉害多牛逼的人,然后非要和他同辈相交的人太多了,他都习惯了。
反正这些人也就是说说而已,实际上并没有什么交情··只是没有字,确实不好称呼··这表字一般在弱冠之时就会由父亲或者有名望的长辈来取,但男子若是读书,则习惯在入官学读书或者考取童生时取字,这也是为同窗交流提供便利。
毕竟直呼其名并不礼貌··凌蔚已经考取童生,按理说应该已经取字·但常乐公主陪同驸马在西南屯兵,常年未归·而驸马凌梧并不喜欢这个儿子,也没想过来封书信先替凌蔚把表字取了。
因平时与父母通信都是凌韫在管,凌韫不在书信中提及这件事,凌梧估计会一直抛在脑后,硬要等到凌蔚弱冠才会想起··凌蔚也想过在信中提一句,结果被凌韫训了,说父亲这么做自有他的道理,他这样做不尊重父亲云云。
凌蔚便算了··反正虽然人人都认为他是常乐公主幼子,但他知道,自己确实和这家人没关系·所以也不会觉得生气或是难过··因为自己是身穿啊,虽然穿越后身体缩水,但身上穿的衣服带的东西都在,绝对是身穿无误啊。
他穿越前有父有母,哪可能就莫名换父母了·不过是顺势而为,借由常乐公主幼子离奇的身世,暂时给自己一个身份罢了··只是说起来也奇怪,那常乐公主幼子居然和自己同名同姓。
· 第二章 胆大妄为的凌蔚 ··进了宫门两人就换了两顶小轿,一路抬到快到的地方,才下轿走路··虽然是夏天,但因着政事繁忙,黎隶并未出宫避暑·不过皇宫中也有绿树成荫,流水潺潺的好地方,黎隶就带着一干妃嫔子女在那里避暑,连折子都搬到了那里来批。
到了地方,黎膺脚步还没停,黎隶已经叫他过去坐下·不过黎膺还是行礼之后才过去··凌蔚落后黎膺半步,扎扎实实行了跪拜礼之后,头还没抬起来,就听见黎隶中气十足的一声大吼。
“凌蔚你好大的胆子”·凌蔚很无辜的抬起头:“陛下,您又不是不知道,小民的胆子比针尖还小,连只蟑螂都怕。”
黎隶干咳一声:“不就是一只蟑螂爬到你饭碗里了吗叫的跟个娘们似的,朕说你胆子小有什么不对吗”·“对真是太对了还好那碗里是一整只蟑螂,而不是半只蟑螂,不然胆小的小民估计就不会尖叫,而是直接两眼一翻,晕过去了。”
黎隶愣了一会儿,才想起凌蔚所说的“半只蟑螂”是什么意思,忍不住大笑道:“就你贫嘴·不就是一只蟑螂,你就坑了朕那么多好东西,现在还拿这个说事。
你是不是太小气了”·“不不不,小民只是辩解一下,小民的胆子不大·”凌蔚眨巴着眼睛可怜道,“陛下,小民犯什么事了”·“你犯大事了”黎隶双眼一瞪,“你跟安康讲的什么破故事把老虎从画里赶下来你知不知道朕的儿女为了你那个破故事愁的茶饭不思饿坏了朕的儿女,是不是大事”·宫廷侯爵·“……小公主是不是拿这个问题来问陛下了”凌蔚特别不怕死的问道。
黎隶干咳一声,又恶狠狠地瞪了凌蔚一眼··“陛下,凌蔚已经跪了够久了,您的气也消了吧还是快给孩子赐座吧·”刘皇后温婉的笑道,“安康也问过本宫这个问题,本宫也百思不得其解,那老虎怎么能从画上被赶下来”·“起来吧赐座”黎隶连赐个座都咬牙切齿的,不过在凌蔚回了他一个谄媚的微笑后,也憋不住笑了,“收起你那无赖样子,快跟朕说说要怎么才能将老虎从画里赶下来”·凌蔚偷偷瞟了一眼周围,发现黎隶只带了皇后和徐贵妃来避暑,不过树木后面那一圈自以为隐藏的很好的毛脑袋……扑哧·黎隶顺着凌蔚的视线看过去,忍不住尴尬的咳了一声:“躲在那里干什么你们学的礼仪都吞进狗肚子里去了给朕滚出来”·于是一串小萝卜头在一棵胖胖的小萝卜头的带领下鱼贯而出,排的整整齐齐的给黎隶行礼:“儿臣恭请父皇圣安。”
“赐座赐座,统统赐座·”黎隶按压了一下额头,“启辰作为太子,你就是这么给弟弟妹妹当表率作用的”·最胖的那个萝卜头摸了摸脑袋,憨笑道:“父皇,这不是弟弟妹妹们都等不及想知道答案吗儿臣就做个表率作用,带着他们来了。”
黎隶气得直拍桌子:“凌蔚你好大的胆子你看看你把朕的太子都教成什么样了”·凌蔚颇为无辜:“陛下啊污蔑是不对的小民冤啊冤的那个六月都要飞雪了啊小民就是个普普通通的玩伴,何来教这一说何况太子殿下挺好的啊疼爱兄弟姐妹,敢于承担责任,多好的孩子啊而且,太子殿下也比以前活泼多了不是吗”·“启辰确实比以前活泼多了,陛下该赏赐凌蔚才是。”
刘皇后适时的敲边鼓道··“不过太子殿下,但这件事的出发点是对的,但做法不对·陛下这么疼爱你们,若是太子殿下在得到小公主小殿下的请求之后,立刻禀告陛下,陛下哪有不许的这样确实失宜了。”
凌蔚对着胖萝卜头俏皮的眨眨眼睛··胖萝卜头立刻站起来请罪道:“是儿臣思虑不周,请父皇责罚·”·看着胖萝卜头站起来请罪了,其他小萝卜头也马上站起来,连那两个走路还晃悠悠的小萝卜头也站起来了:“是儿臣思虑不周,请父皇责罚。”
“得了得了,你们都坐下·这事就算了,以后别再犯·听凌蔚说的,你们只要跟朕说,朕能不让你们来吗”黎隶摆摆手。
刘皇后抿嘴笑着·不知道是谁昨晚被儿女们死命的磨着,都没同意带人来呢·想着昨晚陛下咬牙切齿的说,非得先知道答案,好转告给儿女们,以振作为父亲的雄风,刘皇后就忍不住乐呵。
“凌大人,一休和尚是怎么把老虎从画里赶下来的”小萝卜头中最小的一小姑娘眼珠子滴溜溜的转了转,从凳子上爬下来,一步一晃的跑到凌蔚身边,睁大着圆溜溜的眼睛,抱着凌蔚的腿撒娇道。
而小姑娘身后的嬷嬷和宫女都眼观鼻鼻观心,跟没看见似的,都没阻拦··凌蔚顺势把小姑娘捞到腿上坐着,还顺手捻了块果脯给小姑娘磨牙··围观许久,目前处于震撼状态言语不能的黎膺看着凌蔚那胆大妄为,随性至极的样子,忍不住眼皮跳了跳。
“小公主啊,都说了别叫小民大人了,小民还没官职在身呢·”凌蔚笑眯眯道··“可是凌大人比安康大啊·”安康抱着果脯,疑惑的看看凌蔚,又看看黎隶,“父皇说的,比安康大,所以要叫大人。”
凌蔚无语,陛下,你这么乱教人,小殿下们的礼仪老师会不会哭·“咳,凌蔚的年纪也不大,叫大人把他叫老了·”黎隶在刘皇后谴责的目光中憋不住了,他只是随便逗逗闺女,怎么知道闺女就当真了·“凌蔚虽说未到弱冠之年,但既已考取童生,也该有字了。”
刘皇后微笑道,“鲁国公常年在外地为陛下尽忠,赶不回来给凌蔚取字,陛下何不帮凌蔚取一个也算是体恤臣下了·”·“也是。”
黎隶哪不知道鲁国公到底对凌蔚是个什么态度只是还用着这个人,他便忍下了·本以为自己在批复他的奏折的时候委婉的提及凌蔚高才,已考取童生,那鲁国公应该知道对凌蔚表示一下。
没想到那人居然牛着脾气,硬当做没看见··真是气煞人也··再想想凌韫那熊孩子,黎隶真是觉得心塞无比··本来想着多相处一段时间,年龄再长大一些,凌韫也该懂事了,谁知道他还是那一副死样子。
真可怜自家那位苦命的姐姐··不过还好,凌蔚是个好孩子··“就叫瑾堂吧·”黎隶说道,让人拿来笔墨纸砚,在上面龙飞凤舞的写了两个字,“既然常乐认在母后名下,也算是朕的亲姐妹了,你们叫一声表哥也是可以的。”
“谢陛下赐字,小民回去就把陛下墨宝裱起来,”凌蔚把小公主从膝盖上包下来,喜滋滋的谢恩道··“朕给你写的这个字是督促你好好练字就你那一手烂字,能考上童生就不错了别给朕丢脸”黎隶背着手怒目道。
“小民遵旨,一定不给陛下丢脸”·“好了,别贫嘴了,快给朕说说那个老虎的事·”黎隶笑着指着凌蔚道,“可别是你瞎编的,自己都不知道答案。”
凌蔚看着连徐贵妃都忍不住目光炯炯的偷瞟自己,其他一干小殿下小公主更是把好奇表现在了脸上,他忍不住又把扒拉着自己大腿的安康抱在膝盖上,挡住一干视线。
“皇兄,画上的老虎是怎么回事”沉默了许久的黎膺终于忍不住问道··“啊,这是瑾堂讲的故事中的一个·”黎隶笑着解释道,“瑾堂,快再说一遍。”
“遵旨·”凌蔚抖了抖嗓子,看见安康眼巴巴的把茶端起来,忙接住那杯晃悠悠的茶水,感动的喝了一口,“谢谢小公主·”·“安康也想听故事,瑾堂表哥不谢。”
安康乖巧的笑道··黎隶脸色立刻不好了·自家闺女居然给那个混小子端茶自家闺女都没给自己端过茶刘皇后忍不住在桌子底下踢了黎隶一脚。
注意点形象小弟还看着呢·“这是一个聪明的小和尚,一休的故事·因着一休聪慧过人,那县令又是一休和尚师傅的好友,便经常想点子逗弄一休。”
“这次是县令新得了一个猛虎下山的画屏,就想到了一个新点子为难一休和尚,说那猛虎晚上要出来伤人,让一休想办法把画里的老虎抓住·”·凌蔚停顿了一下,接着道:“但是谁都知道,画里的老虎怎么可能被抓住县令明显是说谎为难一休的。
所以如果执着的想着怎么捉住画里的老虎,不如回到问题的最初点·”·“于是一休就让人拿着绳子和棍子,站在画屏前对县令说,好了,现在我已经准备好抓老虎了,县令老爷快叫人把老虎赶出来吧。”
“县令只说了让一休抓老虎不是吗所以一休把难题丢回给了县令·老虎不出来,怎么抓既然县令说老虎会出来伤人,就让老虎出来啊”·“所以县令这次为难,又失败了。”
凌蔚笑道,“小民给殿下们讲这个故事,就是想让殿下们明白一个道理·当遇到不可能解决的问题的时候,要回到问题的原点,多想一想,改变思路,灵活思考。
这问题的解决方法,并不是只有一个·”·“所以安康执着的想怎么把老虎从画里赶出来,是想错了解决的方法对吗”安康若有所思道。
凌蔚回答道:“这个故事是讲的一休和尚怎么解决问题,所以在思考问题的时候,要站在一休和尚的角度·这个问题的难点其实是怎么在县令说谎的前提下解决县令的为难,并不是要真的抓画上的老虎。”
“孤明白了,孤百思不得其解,是因为根本就找错了问题,自然就得不到答案·”胖太子忍不住点点头,然后偷瞟自家父皇母后··黎隶和刘皇后一个看天,一个看地。
他们才不会承认,自己也没意识到呢·· 第三章 硬气的凌蔚 ··在这三年,凌蔚经常进宫,早就为了自己的身家性命,刷满了察言观色的技能。
现在看着帝后的神色,忙淡定的继续讲解道:“其实,如果殿下们把这个故事完完整整的告诉陛下和皇后娘娘,包括小民最后‘一休该怎么解决这个难题’的提问,其实陛下和皇后娘娘肯定立刻就想到答案了吧。”
“小民猜猜,殿下们是不是直接问陛下和皇后娘娘,怎么把画里的老虎捉住”·“是的,安康问的父皇和幕后,怎么捉住画里的老虎。”
安康奶声奶气道,“所以不是父皇和母后不能解决这个问题,而是安康没问清楚·”·“这也是我之前说过的,沟通的问题·”凌蔚点头。
“父皇和母后果然很厉害”安康立刻赠送给帝后夫妻两一对大大的星星眼,看的帝后二人笑的那个开心啰,好像真的自己能解决那个问题似的。·凌蔚松了口气·虽然说皇帝和皇后平时看着都挺大度的,皇帝也只是嘴上凶凶,实际上纵容自己的很,但好感度总是会改变的,他还是应该时时刻刻刷好感度··刷好感度啊,就是在这种细节上啊。
看着黎隶和刘皇后笑的一脸灿烂的样子,凌蔚不由为自己点了个赞··“瑾堂的故事还是很不错的,这也是寓教于乐了·”刘皇后笑着跟一脸茫然,很不习惯现在的状况似的的黎膺解释道,“本宫也很喜欢瑾堂的故事呢。”
“确实是不错·”黎膺中肯的评价道·他对凌蔚的评价又高了一些··他的哥哥嫂子他当然了解,看得出来这两人是真的信任和喜爱凌蔚,或者那程度上还要加上“非常”两个字。
凌蔚回到晏朝才三年,除了出身之外,一切都可以说不明·就这样,还能让这两夫妻信任喜爱如斯,可见其能耐了··“皇后娘娘谬赞了,小民只是很喜欢孩子,以前也经常带小孩而已。”
凌蔚一边谦虚道,一边给啃完一小块果脯的安康喂茶水··其他几位小殿下频频的把目光往这边挪动,那和安康同样大小,长相也颇为相似的小皇子更是左摇右晃,跟坐不住了似的。
“好了,懒得进宫一次,你就多带带朕的儿女们玩玩,多讲点故事·”黎隶看着自家儿女们眼珠子都快黏在凌蔚身上了,他颇有些酸溜溜的··不过自从凌蔚开始和自家的儿女们交好之后,儿女们也确实开心了许多,也懂事了许多,还懂得了许多道理。
即使现在只有太子启蒙了,但其他孩子的见识也在增长··黎隶还是很高兴的··他政事繁忙,皇后又要打理宫里大大小小的事,难免对孩子有疏忽的地方。
有人陪着孩子玩,还能交给孩子一些道理,黎隶还是很满意的··“小民遵旨·”凌蔚早就在等这旨意了·当着皇帝的面,别看他面上轻松,实际上心里一直紧绷着。
即使带着小殿下们玩也挺紧张的,总比面对皇帝好··凌蔚领旨后,带着一干小萝卜头,带着一干太监宫女往林菀另一边去了·徐贵妃也以身体不适为由告退。
能当到贵妃的位置,她自然是个懂进退、且会看人眼色的·徐贵妃看着黎隶似有话要对黎膺说,皇后听得,她却是听不得的·在皇帝赶人前自己先走,还会给皇帝留下个知心体贴的好印象。
果然,黎隶对徐贵妃这行为很满意,认为徐贵妃非常温柔贴心,在徐贵妃走的时候“爱妃”来“爱妃”去的说了许多关怀的话,明知道徐贵妃是随便找的借口,还赏下了东西“让徐贵妃好好养身体”。
宫廷侯爵·而刘皇后一直微笑着看着,似乎也非常喜爱徐贵妃似的,也跟着赏下了东西··黎膺心中对此嗤之以鼻··这种表面和和美美,实际上私下还不知道是什么心思呢。
皇嫂人那么好,皇兄对皇嫂也情深意重,但这却不妨碍他对其他女人也情深意重,三宫六院什么的,以前皇兄没登基前,还没这么花心滥情来着··不过黎膺也只是腹诽罢了。
哪个皇帝不是后宫三千,子女成群至少皇兄和皇嫂的感情是非常好的,其他妃嫔的“情深意重”加一起也比不过··何况皇嫂不但有了太子,还有了小皇子,也算心安了。
黎膺出生后就无缘见过自己母后,他算是被黎隶和刘皇后带大的,自然对刘皇后特别偏心,也算是长嫂如母··“今天你跟瑾堂聊什么了朕怎么听着瑾堂最开始说话的时候嗓子都是哑的。”
没了外人,黎隶更自在了些,对着自己如同儿子一样养大的弟弟的语气,也随意了许多··“就聊了一些海外的军事·”黎膺将凌蔚所说的话中的重点复述了一遍,若凌蔚在这,一定会惊讶的怀疑,黎膺是不是和自已一样,有着“照相记忆”这东西。
黎膺说完之后,喝了口热茶润了润嗓子,看着若有所思的黎隶继续道:“臣弟觉得,瑾堂大才,可往军中供职·”·“噗……”黎隶一口茶喷了出来,“咳咳咳,还真难得看到你对人评价这么高,见一面就直接要人的。
不过这可不成,瑾堂是不会去的·”·黎膺皱眉:“为何难不成瑾堂是贪生往死吃不得苦之人”·“这个嘛……你还是拯救一下本人的意见再说吧。”
黎隶不怀好意的笑道,“要知道,问朕要瑾堂的可不止你一个人·”·黎膺因着对凌蔚的印象不错,便也不再纠结这个话题·人各有志,若是凌蔚真无意于军中,他也不会强人所难。
“皇兄看着对瑾堂印象不错,为何瑾堂还是白身·”黎膺话中的“白身”自然指的不是功名,而是官职和爵位··虽然说凌韫是鲁国公世子,但凌蔚也是勋贵,都十五岁了,讨个闲散官职也算正常。
况且常乐公主比其他先皇生的公主还要和当今帝后更亲密些,凌蔚本身也博得了帝后好感,别说闲散官职,就是低等的爵位,也是省得的··“你以为朕没提过吗”黎隶停顿了一下,语带欣赏道,“瑾堂这孩子自己非要科举晋升。
要知道,他三年前刚回来的时候,连字都不识的·”·“字都不识”黎膺惊讶道,“可是瑾堂现在已经是童生了啊·”·当朝科举比千军万马过独木桥还惨烈些,毕竟这是庶族晋升最好的途径。
因着科举晋升的人越来越受皇帝看重,一些家底已经衰败的勋贵人家也看重科举,想借此重振家族··可想而知,即使是个童生,也有人读了十几年几十年的书,都考不上。
凌蔚三年前还不识字,现在居然已经是童生了·“很惊讶吧,哈哈哈哈,朕也很惊讶·凌蔚考中童生的时候,朕和桂芝也惊到了,对吧,桂芝。”
黎隶大笑道··刘皇后微笑着点头:“臣妾确实也吓了一跳·陛下还专门让人找来瑾堂的试卷·童生的考试虽都是经义,死记硬背就可以考中,但考题范围非常广,也有许多偏题怪题。
瑾堂居然全部正确,连考官都吓了一跳·”·“不过就是字不怎么好看,被扣了分·”黎隶促狭道,“京城童生考试的主考官就是于铮那老头子,你知道他看到这份试卷气的快吐血了吗如此有才之人,居然字最多只能说工整而已,让于铮爱才的同时又怒其不争。”
“怒其不争”黎膺思考了一会儿才想明白,“于大人是认为字的好坏是靠勤奋所得·字不好,肯定是人不够勤奋·而瑾堂的经义又全对,于大人估计就认为瑾堂顾此失彼”·“不过于老头在知道那份经义是谁的之后,就改口称赞了。”
黎隶一副与有荣焉的样子,“瑾堂短短三年,就从目不识丁变得熟背经义,字迹工整,确实下了很大苦工·若这试卷不是瑾堂的,于老头估计还想压一压名次,给人一个教训。”
说起来,这也算是徇私了毕竟若不是黎隶点名要看凌蔚的试卷,于老头也就算看名字相同,也不会认为答题的人是京城内出了名的文盲··“瑾堂考得童生之后,京中关于他的流言才渐渐消失了。”
黎隶皱眉道,“这小子是个硬气的·”·“瑾堂参加科举也是不错的,皇兄不是一直希望勋贵也更看重科举吗”黎膺道,“长子袭爵,幼子往往只是求个荫庇混日子,不学无术还占着官职,尸餐素位。
若他们能通过科举,好歹学些东西·不过勋贵自傲自负,认为科举是实在没路可走才选的道路,有其他勋贵子弟想通过科举晋升,也会被嘲笑·瑾堂这倒是合适了。”
“确实如此·”黎隶赞同凌蔚的请求也有这一点考虑在里面·以后凌蔚肯定是会得到重用的,看着凌蔚被重用,其他勋贵也会起心思·那科举,并不是非得家门败落了才选的路。
正当鼎盛的勋贵子弟选了这条路,照样能得到好处··只是勋贵都抱团不肯参加,贸然参加反而会得罪人·而凌蔚是三年前才回归家族,又被父兄不喜,没人给他求官职,京中还到处传他不学无术目不识丁,他通过科举证明自己是理所当然。
所以在那之前,黎隶就不能给凌蔚官职了·给了就没意义了··“皇兄找臣弟进宫,就是为了把瑾堂介绍给臣弟认识”黎膺问道。
“是也不是·”黎隶道,“瑾堂想搬出驸马府自己居住,朕想着,你府上隔壁不是有座空院子吗”·· 第四章 争风吃醋··另一边的凌蔚,现在正陷入了每一次进宫后都会遭遇的难题。
现在两长相相似的小孩,一个人抓着他的左手,可怜兮兮的看着自己,一个人抓着他的右手,虎视眈眈的看着自己,都是要让自己抱着走··“瑾堂表哥刚就抱过安康了,现在该抱我了。”
魏王小殿下鼓着眼睛不开心道,“安康”·安康小公主并不为所动,干脆伸出小胳膊把凌蔚大腿抱着,并把脑袋也埋在凌蔚腿上。
不听我就是不听·魏王急了·因为安康是妹妹,所以在人前,他总是很让着安康的·不让也不成,他父皇和母后都会教训他,当哥哥的怎么不让着妹妹。
所以刚才安康能直接跑到凌蔚面前要抱抱,他却只能屁股在凳子上磨啊磨,不敢过去··现在离开了父皇母后的视线了,魏王小殿下就不依了,非要和安康争夺凌蔚怀里的位置。
“两位小殿下,小民能不能牵着你们走啊”被争抢的香馍馍凌蔚很是无奈,“等到了地方,挨着小民好吗”·“不要”·“不要”·凌蔚无奈,好吧,这时候这两兄妹倒是挺有默契的。
“瑾堂应该多练练力气,这样就能把锦阙和安康都抱起来了·”胖乎乎的太子在一旁不怀好意的笑着,“要不瑾堂背后背一个,怀里抱一个得了”·太子这话刚一落音,锦阙和安康两人就抬起头,目光烁烁的看着凌蔚。
凌蔚嘴角一抽,恶狠狠的瞪了太子一眼,太子哈哈大笑:“快背快背,孤其他弟弟妹妹们还眼巴巴的等着听故事呢·”·凌蔚叹了口气,让稍稍壮一点的魏王小殿下爬到他背上双手抱着他的脖子,用一只手托着他的屁股;另一只手把安康抱起来,并让安康也搂着他的脖子。
即使是成年人,两个两岁半的小孩子,也是很重了,何况凌蔚现在才十五岁·虽说两小孩都乖乖的抱着他的脖子,分担了一部分手臂的重量,但他觉得,鼻子上就跟吊了铁块似的,感觉快要断掉了。
看着胖太子笑的前俯后仰,那胖胖的小肚子一颤一颤的,凌蔚忍不住又恶狠狠的瞪了他一眼,而胖太子就笑的更猖狂了··而其他的小殿下则眼巴巴的瞧着,却并不敢上来也撒娇弄痴要抱抱。
毕竟就算同是皇帝的儿子女儿,但也有高低贵贱之分·锦阙和安康和太子一样,都是皇后的孩子,皇后又深受皇帝信任爱重,自然与众不同··所幸那段路并不长,在凌蔚认为自己快要挂掉的时候,终于到了。
因为暑气重,即使这林苑树荫下还算阴凉,但这一干小孩肯定还是不能长久的呆在户外··他们到的地方是建在水上的一处宫室,把门窗都打开的话,就如同建在水中的大亭子似的,十分凉快。
·小孩子受不得热但也受不得太凉,虽然宫里不缺冰块但冰块用多了也会着凉的··像现在,就在宫室四角各放了一小盆冰,即使现在是最热的下午,那温度也刚好了。
宫室中早摆放好了水果糕点,还有鲜奶和水果的冰碗··驮着两小孩走到宫室中,凌蔚是又热又累,歇口气后,就干掉了一个冰碗,看的胖太子十分不愉快··凌蔚抹了抹嘴,特别不怀好意道:“太子殿下年幼,吃不得太冰的。
这冰碗,也只能分一小口·”·胖太子哼道:“孤很快就长大了”·“是是,即使太子殿下很快就长大了,但是现在还是年幼啊。”
凌蔚又拿起一个冰碗慢悠悠的吃着··进宫好啊,进宫有冰块纳凉还有冰碗吃啊·虽然驸马府并不缺冰块,但可能因为凌韫不喜他,嫂子又正坐月子,疏忽管理,他就被下人们看菜下碟,入夏后就没看见过冰块的影子。
偏每次凌韫来找他都是眉毛不是眉毛,眼睛不是眼睛,次次都是挑事·他又自诩穿越前也是二十五六岁的好青年,不好意思和才刚满二十又看他不顺眼的的小青年诉苦,更不可能去找还在坐月子的嫂子诉苦,所以热狠了,也就是像今天那样,爬到树上睡午觉,比闷热的屋里还凉快些。
所以即使进宫有各种各样的危险,至少这待遇还是不错的·难为他刷了好几年的好感··黎隶的孩子们都被教的很乖巧,看着凌蔚累得很了,在凌蔚吃冰的时候,并没有人吵闹,只吃着自己那份冰和水果,安静的等着凌蔚缓过气。
在场的有七八个孩子,最大的是胖太子,只九岁;最小的则是锦阙和安康两龙凤胎,才两岁半··虽说启蒙是在五岁,但正式跟着师傅上课,则是八九岁的时候了,因此在场的小殿下们,也就太子在上课而已。
而太子有专门的老师,时间也并不是固定不变·像现在天气热,胖子本身就更怕热,所以休息的时间也就多了些·因此太子就带着一干弟弟妹妹来找凌蔚玩了。
当然,后宫妃嫔无论是质量还是数量都不错的黎隶,肯定不止这么点孩子·年纪更大的皇子公主也是有的,而小皇子和小公主中,还有不能走路的,自然也不可能抱过来。
凌蔚好不容易缓过气,给锦阙和安康喂了点水果,终于开始清嗓子讲故事了··凌蔚从前世带来的两金手指,孩子缘和照相记忆,在前世并没有多大用处,也就让他考起了医学院读上了研究生最后去了私立的贵族幼儿园当老师兼任校医。
而这一辈子的用处就大了,不但让他从文盲考上了童生,还报上了最粗的金大腿··什么,你问他为什么不去当儿科医生呃,他其实最先选择的职业的确是医生,结果实习期才一个月,带他的女医生就因为拒绝一位患者的插队被患者拿刀砍了,他瞬间就被凶残的医闹患者们吓坏了,赶紧换了工作。
这私立幼儿园好啊,虽然熊孩子还是很多,但家长们素质还算高,自己工资也更高,还有寒暑假·所以凌蔚一直挺郁闷的,怎么他这个不想穿越的人穿越了·这老天爷要人穿越,好歹找一个想穿越的人啊。
比如他某个小学妹,在看了那什么晴川之后,每逢下雨,只要有时间一定要不撑伞的去桥上转转,眼巴巴的指望着要穿越回去给金钱鼠尾辫的阿哥们当小妾··虽然他不明白非要去当小妾而不是当正室什么的,但是不是说心诚则灵吗怎么心心念念想要穿越的人没能穿越,自己这个日子过得和和美美的人却穿越了。
宫廷侯爵·然而老天爷那里并没有开启穿越投诉热线,即使凌蔚满腔不愿意,也没办法投诉他,只能捏着鼻子咬着牙,坚挺的在这个陌生的时代过下去··前段时间讲了一休哥的故事,凌蔚觉得需要换一下口味,免得老是听一个主角的故事让这群小金大腿们厌倦,所以这次他讲美猴王孙悟空的故事。
想那美猴王绝对是大部分中国小孩子心中第一个男神,即使换了个时代,也是会惹人喜欢的··但显然,喜欢是喜欢,但孩子们的“十万个为什么”也实在是难以让人招架。
这时候,他突然觉得,自己和那被江流儿烦死了的大圣心有灵犀了·于是,他把电影中的故事变成大圣被压在山下中的一个小插曲·不是说金蝉子转世第十次才能把人救出来吗所以江流儿就是金蝉子前九世之一了。
而江流儿去世之后,大圣又被佛祖压了·好的,就这么决定了,反正田导也不在这个朝代,就算抗议也无效··“那江流儿一直十分崇拜大圣,更是记得年幼时候父母哄他睡觉的话,‘大圣不会死的,他只是睡着了’。
因此在见到真正的大圣的时候,就异常兴奋·”·“那江流儿叽叽喳喳问了一路,烦的孙大圣是脑壳都疼了·最后孙大圣实在无奈,就随口胡扯了。”
“江流儿问道,‘大圣大圣,那哪吒是男是女’大圣胡扯道,‘是女孩’”·“江流儿又问道,‘大圣大圣,四大天王是兄弟吗’大圣继续胡扯,‘不是姐妹’”·“江流儿继续问道,‘大圣大圣,托塔天王有塔吗’大圣有气无力道,‘没有’”·“江流儿锲而不舍还问道,‘大圣大圣,塔里有人吗’那孙大圣已经被烦的连尾巴都耷拉下来了,简直欲哭无泪,‘哎,都说了没有’”·凌蔚话音未落,一干小孩已经笑得前俯后仰,安康更是笑得直接钻进了凌蔚怀里带着,也丝毫不嫌弃热。
锦阙看了,也吃醋似的,跟着钻进了凌蔚的怀里··这怀里突然拱进来两尊小火炉,热的凌蔚汗水一下子从额头上冒了出来··更可恶的是,胖太子在一旁不怀好意的呵呵一笑,也跟着扑了上去,扒拉着凌蔚背上趴着,热的凌蔚这汗水一下子就全冒出来了。
“太子殿下,信不信小民我揍你”凌蔚咬牙切齿·现在帝后都不在,他才不会对这小胖子客气呢··“来啊来啊,来揍孤啊,孤还怕你不成。”
胖太子抱着凌蔚脖子不放,哈哈大笑··“小民真的揍你了别跑”·“不跑,来啊,哈哈哈。”
“哼凌蔚你好大的胆子,你要揍谁”·这凌蔚真想反手胡胖太子头顶一巴掌,就听见胖太子他爹人未到,声先到,那声如洪钟,把他满头热汗一下子全震下来了。
· 第五章 这就是别院 ··看着那一位眼睛里带着戏谑,面上的表情就差明晃晃的写着“小子,我可算逮住你了”的皇帝陛下,凌蔚木着脸把贴在自己背后,也已经惊呆了的胖太子撕下来,又把还腻在自己怀里两小孩放到地上,跪地,弯腰,一气呵成。
“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凌蔚微微抬起头,看着那背着手,做出高深莫测的表情,唇角却微微上扬的皇帝陛下,“陛下啊,刚有只蚊子嗡嗡嗡的飞来飞去,小民揍蚊子呢。”
胖太子斜眼瞟着凌蔚·什么鬼借口,有孤这么高贵俊朗英武不凡的蚊子吗不过好歹也知道这时候不能给凌蔚拆台,胖太子只是心里记下了这一笔,以后好好算账,嗯……比如下次多带点民间的小玩意儿进宫,上次那个会动的水车就挺有意思的。
黎隶背着手,大摇大摆的走到凌蔚面前,冷声道:“朕看起来……很好骗”·“陛下聪明睿智英明神武高明远识,”凌蔚停顿了一下,“这不是好骗,是明察秋毫”·“滚起来拍个马屁都拍的不伦不类的。”
黎隶一脚踢到凌蔚屁股上,笑道,“就你贫嘴·”·“小民修行不够,修行不够,多练练就好了·”凌蔚笑眯眯的站起来,拍了拍屁股上的龙脚印。
“启辰,你又闹腾瑾堂·”刘皇后笑着对胖太子道,“罚你今天的点心减半·”·“儿臣遵母后懿旨·”胖太子忙答应道。
为了控制体重,他的点心都是限额的·酷爱吃甜点的太子的点心总是在中午之前就会吃完的,既然都吃完了,减半就不算数了··黎隶自然也是知道自己儿子的习惯,看自家皇后明摆着保护儿子,虽然他确实没有真的责怪的意思,但忍不住就想逗逗自己儿子,便笑道:“糕点还是算了,罚启辰在瑾堂下次进宫的时候不准过来找瑾堂玩耍如何反正见面了也闹腾。”
胖太子的脸一下子就垮下来了·他看得出父皇并没有生气,这就是纯粹逗他吧·“臣妾觉得这个惩罚不错·”刘皇后笑眯眯道。
胖太子可怜兮兮的看着自己母后,怎么母后也欺负人·“陛下,太子殿下亲近小民,是小民的荣幸·”凌蔚摸摸鼻子,“何况太子殿下也没做什么事啊,只是活泼点,挺好的。”
“既然瑾堂都这么说,这次就算了·”黎隶携皇后坐在首位,“不是讲故事吗继续继续·”·“陛下,需要小民重新讲一遍。”
“不需要,接着讲·”黎隶大手一挥··凌蔚面色有些古怪·不需要接着讲,那就是之前的故事都听到了虽然之前的内容也不多,好歹也讲了五六分钟了,难不成陛下一直在门外偷听。
而黎膺的面色更古怪··黎隶还真的在门外偷听,这天下最尊贵的两夫妻居然真的在门口偷听的津津有味·想着这皇帝陛下还没到,就让人先通知了别通报,静悄悄的过去,然后就和刘皇后两人站在窗边躲着听。
直到太子和凌蔚开玩笑的时候,皇帝陛下才一副“抓到了”的得瑟表情,一边怒斥着一边推门而入,刘皇后和周围的太监宫女们还一副习以为常的样子,黎膺感觉整个人都不太好了。
如果黎膺也是穿越者的话,他估计就要用“三观都碎掉了”或者“心头有一群草泥马呼啸而过”来形容现在他那独特的心情··不过凌蔚的故事的确挺精彩的,即使听的出来是给小孩子讲的,但大人听起来,也是津津有味。
无论是那啰嗦又善良的小和尚,还是被封印了法力但仍然不屈不挠的孙大圣,甚至那贪吃搞笑的猪八戒,都被描述的栩栩如生,令人喜爱。·故事并不算长,又讲了两刻钟,故事就讲到结尾了··“那江流儿吸引了已经失去理智的妖怪的注意,孙大圣终于能逃脱出来·”凌蔚停顿了一下,考虑着结尾怎么讲·最终,他古怪一笑,心中恶趣味发作,“孙大圣在后面追赶着,但终究晚了一步。
他眼睁睁的看着妖怪砸碎了山壁,小和尚被埋在了乱石之下·”·看着连同那面瘫的秦王爷也倒吸了一口冷气,凌蔚觉得异常有成就感,顿时超常发挥,把孙大圣眼睁睁看着江流儿被埋在乱石之下的悲愤、终于突破封印大战妖怪的帅气、以及战后心中郁结不能解的悲伤都绘声绘色的描述了出来。
那结局,也从江流儿被土地公公所救,变成了真的死掉了·孙大圣则再次去了地府,想把小和尚救回来··然而,这对孙大圣而言,无异于自投罗网·那地府官员阴奉阳违,嘴里说着要在生死簿上找寻江流儿的名字,私下忙去通知了如来佛祖。
孙大圣不但没能救回江流儿,反而再次被压在五行山下··好端端的一个英雄故事,最后结局却是英雄末路,想保护的人也没能保护到,听的一干小孩子是眼泪汪汪,安康和锦阙更是连声问道后来的事。
看着小孩子们都被自己惹哭了,凌蔚终于心软,补充道:“孙大圣本来心如死灰,但如来佛祖却告诉他,原来他座下弟子金蝉子入世修行,江流儿是佛界金蝉子的第九世。
因着有这一次意外的缘分,孙大圣又有斩妖除魔、保护一干小孩回归家园的功德,金蝉子第十世转世,将来救孙大圣脱离苦海·”·“孙大圣虽然厌恶如来佛祖,但是也知道出家人不打诳语。
于是他再次入睡,等待江流儿的转世和他重逢·”·“孙大圣和江流儿转世的故事,就是另一段很长很长的传奇了·所以别哭了,孙大圣是不会死的,他只是暂时睡着了而已。”
凌蔚安慰道··安康抽泣着:“孙大圣那么厉害,不会死的”·“对大圣只是睡着了”锦阙也哽咽道,“大圣和小和尚会重逢对吧”·“对。”
凌蔚点头,这才把一干小孩给劝住··只是无论大人还是小孩,都挠心挠肺的想听接下来的故事,但无奈时辰不早,皇帝要去处理政事,太子也得上课了·太子还罢了,但黎隶实在不愿意自己没能第一时间听到后续故事,而让别人先听了,这让他心里很不平衡。
于是这任性的皇帝陛下便以让黎膺带凌蔚看房子为由,提前把凌蔚“赶”出宫了,只留下头疼不已的刘皇后去安慰那一干被自家父皇欺负的眼泪汪汪的小萝卜头们。
连最最最爱父皇的安康小公主都幽怨的看着黎隶··凌蔚忙脚底抹油跑了·不然他被小公主一哀求,肯定会立刻心软·到时候皇帝陛下又要踹他屁股。
……凌蔚出宫时还没听出皇帝陛下让黎膺带着他看房子的意思,等出了宫才知道,皇帝陛下居然真的准备帮他出来住了··凌蔚有些惊讶:“平常道,父母在不分家,何况小民还没成家,出来住不好吧”·虽然他私心中真的很想出来住,毕竟他虽然没准备和那只是言语上刺他的所谓大哥计较,但他又不是圣父,被人针对着也是不自在的。
所以在皇帝问他的时候,也说了实话·不过他还真没想过这么早就出来住··按照凌蔚的计划,好歹也要考上举人或者进士,有个一官半职,再找个借口搬出来住。
虽然没成家,好歹立业了··“这也并非分家,那一处本就是常乐公主的一处别院·”那一处本来其实是黎膺买来扩充府邸,想建一个更大的练武场的。
不过皇帝有要求,黎膺也无所谓·反正这邻居也挺有趣的··“瑾堂立志科举,自然需要一处安静的地方读书·平常的读书人在备考的时候,也会住在别院,清静一些。”
这一个借口还是常乐公主自己找的·若不是常乐公主修书一封给皇帝陛下,皇帝陛下日理万机,也不会管这些琐事·“况且凌韫新婚燕尔,常乐和驸马又不在京城,你住在一起,也确实不方便。”
凌蔚连连点头,说的好有道理,连他自己都被说服了·不管怎样,皇帝都开口了,那院子不是公主娘的别院也会变成公主娘的别院,凌韫也找不到理由拒绝。
何况,说不准凌韫求之不得不看见自己呢·凌蔚兴冲冲的跟着黎膺去看“别院”,还想着那别院是如何的小巧精致,在城郊的哪个山清水秀的地方··既然是别院别庄,肯定在郊外吧以皇帝的眼光,应该也不至于虐待自己。
但当他看到那别院的时候,却目瞪口呆··他颤悠悠的指着那扇精致的大门:“这是别院”·黎膺抬头看着那还没摘下来的、属于前·已犯事·被撸职·某伯爵府的牌匾,点头道:“对,这就是别院。”
凌蔚:“……”·· 第六章 难吃的难喝的 ··这不同官职不同爵位的府邸都是有限制的·但这和大小没关系,而是和建筑有关系而已。
如果你有钱,就算是商人也可以买很大一块地来建房子··宫廷侯爵·我说以上的话,只是表明,黎膺买下这隔壁的伯爵府,是真的想把建筑全部推平,然后习武跑马来着……·所以,练武场和别院什么的,似乎还是别院更高端一些。
当然,凌蔚是不能理解这种思维的··黎膺已经迈腿走进了大门,凌蔚连忙跟了进去··算凌蔚运气好,黎膺还没来得及拆房子·若是全拆了已经在建习武场了,凌蔚就得自己盖房子了。
他并没有那么多钱,只得问公主娘要,到时候他大哥说不准又要闹腾··那伯爵府本来就是因为贪污(当然,这只是把柄之一)被撸的,所以里面的建筑啊花园啊家具啊什么的,都挺富丽堂皇的。
虽然摆设物品等等已经悉数拍卖,但留在屋里的一些东西,还是可以看出当初这府邸的主人过的是如何精致的生活··只是看着黎膺皱眉的样子,显然对着府邸主人的品味很不欣赏。
凌蔚倒是很满意··或许穿越后比穿越前美满的是,房子可大了·这几进几出的院子,还自带园林,简直美死了·幸亏他穿越后有一个压迫劳苦大众的封建主的身份,要是穿越成底层人民,那日子就太难过了。
“里面的东西可以随意改,工部会派人把逾制的地方改掉·”黎膺挺好心的带着凌蔚逛了一圈,然后唤来早已经等候着的工部官员给凌蔚认识··凌蔚虽然没有官职在身,但他是鲁国公和常乐公主的幼子,又深受皇帝喜爱,工部官员对凌蔚也是毕恭毕敬。
只是凌蔚即使记忆力不错,对于建筑什么的也一窍不通,最后只说了自己想要的大概的效果,就撒手不管了··有房子住就不错了,有大房子住还有漂亮的园子简直美死了。
改建什么的,还是交给专门的人士吧··工部官员看着凌蔚一副很好说话的样子,也松了口气··像帮忙建园子什么的,虽然有油水,但地位着实不高,特别是遇到些勋贵人家,呼来喝去百般挑剔的也不少。
最后建不好还得罪人·虽然早听说常乐公主幼子为人和善幽默,并不像普通勋贵那样鼻孔朝天,但那官员未曾见过真人,自然心里还是虚的··黎膺虽然表面看着冷淡,实际上似乎脾气还不错,竟然陪同着凌蔚把那些琐事弄完,那日头都偏西了。
凌蔚自然百般道谢,突然他一拍脑门,懊恼道:“说起改建别院,可是小民还没钱啊难道要伸手向公主娘要”·公主娘这称呼是什么……黎膺心想,果然是从海外回来,连称呼都与众不同。
“其费用常乐公主早就托人带给皇兄,你只管用就成·”黎膺解释道,“不但是改建的费用,其他摆设家具也是一并记在账上,常乐公主自会有安排。”
“那得多少钱啊·”凌蔚耷拉着脑袋,“就算公主娘再有钱,花这么大笔钱给小民建个院子,爹和大哥肯定要骂死小民·要不还是……算了”·“这是皇兄赐下的。”
黎膺提醒·虽然是他买的,但是黎隶说送人,那就是御赐的了·就算是鲁国公和鲁国公世子,也不敢说不要·御赐的院子,可不是要好好的修缮。
不过是拿给凌蔚先住着而已··反正无论事实如何,给外人看的,就是这个道理·鲁国公和鲁国公世子就算不满,也不敢表现出来··凌蔚叹气·总觉得有些不敢回去了怎么办虽然他不惧大哥的冷言冷语,但确实很烦躁啊。
黎膺大概明白凌蔚烦恼什么,不过别人家的事,他也不好开口·他等着凌蔚把琐事做完,自然不是真的古道热肠,而是在进宫的时候那聊天还没聊的过瘾·现在见别院也看了,工部负责修缮院子的官员也见了,他便拉着凌蔚说一见如故,要请他吃饭,继续聊天。
凌蔚碰巧不想早回去惹人嫌,便欣然答应了··黎膺定了上好酒家的位置,打定主意要多和凌蔚聊聊·只是菜上齐全了,黎膺大口吃肉大口喝酒,却发现凌蔚兴致缺缺,吃的极少。
·“可是酒菜不合胃口”黎膺问道··凌蔚擅长察言观色,哪不知道黎膺并不是问他酒菜味道如何,而是不满他吃饭扭扭捏捏,让人看得不尽兴。
黎膺常年在军营,自然行为比常人都豪爽几分·他的动作在读书人眼中是高雅是矜持,在黎膺眼中就是矫柔做作了··恕不知,凌蔚还真是因为饭菜不合胃口的缘故。
因历史从汉朝起就有所不同,也没有什么三国鼎立五胡乱华,这华国的历史和走向自然和凌蔚所经历的不同··论时间,现在和唐初期差不多·只是那政治体制和社会制度上,已经揉和了宋明的一些东西,比如成熟的科举制度和分工严瑾的六部等等。
而科技发展和生活水准上,却和唐朝差不多··晏朝周边的国家的发展却似乎没多大改变,那北边还是突厥,西边还是吐蕃,东边有高丽,南边还有南邵等··只是晏朝的军事能力也十分强大,突厥已经被黎膺打的不敢再犯边关,黎膺才闲极无聊的被召回京城整顿京中军务。
但是,这生活水准上,确实和唐朝差不多·比如煎炒炸作的烹饪方式,如今并不常见,更多的是各种炖煮烧烤·调味品也不多,像辣椒还在美洲大陆,胡椒什么的还被当做香料。
至于其他调味品什么的,有的只在药店出售··虽说有各种酱,但吃在凌蔚嘴中,确实不是滋味··虽然说最开始吃着原滋原味还是蛮不错的,但都是原滋原味了,也就吃腻了。
凌蔚虽不算重口味的人,但已经习惯吃各种精致的味道,这煮熟的东西蘸各种酱,实在是咀嚼起来没什么味道··凌蔚也不是特别挑食的人,虽说食物不太合胃口,但他也是每顿饭都吃的饱饱的。
只是比起黎膺那吃的欢快的样子,总是显得有些不情不愿··而喝酒喝茶什么的,凌蔚就更不爱了··晏朝的酿酒技术和唐朝也差不多·“绿蚁新醅酒”知道吗说的就是唐朝的酒,那酒液都是浑浊的。
即使凌蔚并不好酒,但即使是二锅头江小白什么的低档酒,也绝对比这酒好喝的多——至少,看不到杯底浑浊的沉淀物··至于茶,就更喝不惯了·晏朝的茶还是团茶,是加了各种东西煮出来喝。
喝在凌蔚嘴里,那不是喝茶,而是喝中药,还是加了奇怪东西的中药·就算外国的茶,也只是加奶加糖加巧克力,晏朝的茶,盐是肯定会加的,还有什么葱姜蒜酪酥甚至肉类脂肪……凌蔚喝第一次的时候,就忍不住吐了·这特么到底是什么鬼东西,就算是加东西,无论是外国的奶茶还是蒙古的酥油茶,都比这个好喝千万倍好吧这里面到底加了些什么乱七八糟的东西,还能喝吗这还是茶吗华国的茶不该玩的就是清新高雅吗·然后凌蔚再也不愿意喝茶了,他只喝白水……·显然,他只喝白水也被误解为读书人的清高了。
清高个鬼啊,他只是喝不下……·面对黎膺的误解,凌蔚又不好意思说两三年了,还是吃不惯喝不惯吧所以只能默默的把误解咽下去了。
就当他是一个龟毛的读书人吧……·所幸黎膺对读书人也没多大偏见,只是生活习惯不同罢了,他也不强求·凌蔚虽然吃喝上不怎么豪爽,但面对黎膺不怎么规矩的吃相上也没有露出其他不适应的表情,黎膺觉得,即使凌蔚有着读书人的习性,但和书呆子总是不同的。
而凌蔚为了挽回好感度,竭尽脑汁的忽悠,更是让黎膺引为知己·他再度想起把凌蔚挖到军营做事的想法,并且提了出来··凌蔚抿了口白水,把嘴里咸酱的味道压下去,微笑道:“谢王爷赏识,只是王爷您知道什么叫做纸上谈兵吗”·黎膺若有所思。
“小民知道这么多东西,并不是因为小民真的是什么军事奇才,只不过看得多了而已·当初小民随师父四处飘荡的时候,师父就有意收集这些信息,并让小民记住。
小民本不知道师父这么做有何意义,现在想来,师父是希望我带尽可能多的海外的消息,回到晏朝·小民懂的只是九牛一毛,但朝中毕竟有奇人在,比如王爷就是·王爷听了小民的只言片语,若有感悟,就算是师父的心愿了。”
凌蔚顿了顿,继续道,“对于小民本身而言,其实对军务什么的并不懂·王爷听着也能知道,小民说的,都是曾经见过的,并不是小民自己想出来的·别说小民自己想不出什么好点子,就算用现在知道的知识去排兵布阵,估计都是一团乱。”
“小民倒是想走捷径,一步登天,往军中效力,最好再立点什么功劳·反正以小民文弱的样子,大概也就是再幕后出谋划策,不会有什么危险,何乐不为但军中大事,并非儿戏。
若是延误军机,策略失误,就有许许多多军中好儿郎会为此丧命·小民还是算了吧·人贵有自知之明·”·黎膺叹气:“瑾堂自谦了,是本王孟浪了。”
凌蔚点头·以自己那贪图安逸的性子,在京城中过着尚觉得有些不适应,去军中只找苦吃,是有病吗建功立业什么的,还是算了吧,他就安安静静刷刷皇帝皇后皇子公主的好感度,当一个舒适安逸的闲臣就好。
 · 第七章 摊牌 ··凌蔚回去的时候还算无事,待第二天凌韫知道这件事之后,果然又来找凌蔚麻烦··看着凌韫一顿冷嘲热讽,凌蔚拿来遮住脸的扇子,嘴角勾起一抹讽刺的笑容。
不知道起床气是一件很可怕的事吗反正现在出去住已经成了定局,凌蔚也懒得再忍耐下去··“大哥说这话倒是有趣了,感情你认为皇上赏个别院,倒是赏错了。”
凌蔚懒洋洋道,“成,大哥这就和我一起进宫,把院子赐了吧·”·“你这是在威胁我吗”凌韫皱眉··凌蔚笑道:“大哥这话说的。
赏了院子你在我这冷嘲热讽半天,我说你说得对,说得很对,一起去把赏赐辞了,你又说我威胁你·这赏赐接也不对,接也不对,那大哥告诉我,怎么做才是对的”·凌韫见着凌蔚并非以前一样忍气吞声,有些不适应。
他哪里不知道这里面有娘的手笔,想着娘对凌蔚如此看重,他就憋不住气·但让他辞了皇帝赏赐,那百分百会得罪皇帝··“你小小年纪,岂能如此奢侈。”
凌韫梗着脖子说道··凌蔚继续笑道:“大哥何有此语难不成大哥认为修缮赐下的别院,倒是为了我不成”·虽然真的是为了自己,但你敢说吗你敢说皇帝赏赐的院子,你不去修缮改建居住,就任他荒废下去吗既然修缮了,自己只是去居住而已,怎么能说自己奢侈·这皇帝赏赐,可是以的鲁国公和常乐公主东南戍边有功的名义。
而自己去居住,皇帝思及父母功劳,勉励自己好好读书,自己博取个好功名··说白了,这恩赐也不算恩赐,只是一句勉励而已·毕竟院子已经给了常乐公主夫妇,那谁去住,都是自家人在住,并没有什么关系。
别说凌蔚,凌韫也受了皇帝的口头嘉奖,还赏赐了些笔墨纸砚,以褒扬其工作认真··朝中上下说起来,谁不知道,鲁国公的两子是因为父母功劳获得了皇帝的亲睐·说起来,凌韫得了赏赐,凌蔚只得了一句话,外人看着,凌韫得的当然比凌蔚多。
当然,凌韫是长子,又已经入朝做官,理应如此··但若凌韫闹起来,连凌蔚搬到自家新得的院子都不肯,就会引人议论了··凌韫自然也是知道的·所以他现在吵吵闹闹,也知道凌蔚搬过去是必然的事了。
只是没想到,凌蔚居然会跟自己顶嘴··凌韫其实并不擅长口舌,被凌蔚一顶,脸色青青白白的,十分有趣··凌蔚被吵醒的郁气终于散了一些,看着凌韫哑口无言的样子,十分解气,索性一口气把想说的说完了,免得之后叽叽歪歪的惹人厌烦。
这院子修缮的地方虽然不多,毕竟只是拆掉逾制的地方,再添些家具摆设而已,但好歹也要月余·凌蔚可不想自己每隔几天,就被闹几次··“其实大哥你想的不错,那院子确实是娘亲求来的。”
凌蔚冷笑,“大哥不想想娘亲为什么要这么做吗”·宫廷侯爵·“娘亲让大哥进京,是为了照顾我吧可你是怎么照顾我的大哥多次在我住的小院子里进进出出,可见到你进来之前有一个下人每次你来的时候,所有下人都有事出去做事,你信吗”·“大热天的,你可见过我屋里有一块冰你嘲讽我在树上睡觉有失体统,可若不在树上乘凉,这闷热的屋里睡出病来,我的好大哥连个下人、连块冰都不肯给,可否愿意给我请医生”·“一日三餐,送到我这里的饭菜就没有一次不是残羹剩炙。”
“这倒罢了,反正我是过惯了苦日子的人,反正我是三年前才回来·在回来之前,我还乞讨过呢,饱一顿饥一顿常有的事,饿狠了,草根树皮都吃过。
被人追打,遍体鳞伤也是常有的事,若不是师父懂些医术,自己上山采药,我估计也支撑不到回来·现在的日子,比起以前,还是不错了,我也不想抱怨·”·“只是大哥你是我的亲人,是我曾经以为不可能会再次遇到的亲人。
我不知道我一个三年前才回来的人,和大哥你什么仇什么怨,非要你如此对待折辱我·克扣我的生活不说,还三番五次的言语欺辱·”·“和父母的书信都是大哥在管,我是没办法告状的。
本以为要考上举人进士才有可能过的好一点,没想到娘亲竟然知道这件事了·也是,京城里都传遍了,娘亲不可能不知道·娘亲这哪是帮我,明明是帮大哥你,你觉得你‘不悌’的名声很好听吗娘亲这是让我息事宁人呢。”
凌蔚微微抬起下巴:“我倒是无所谓,娘亲说什么就什么吧·反正我一个沦落在外的孩子,怎么也比不过身边带大的孩子·只是大哥你可否给我个明白,你到底为何这么厌恶我”·“若是厌恶我流落在外,没能和普通大家公子一样受到过良好教育,丢了你的脸。
可我只短短三年就考取童生,似乎连这个理由都站不住脚吧”·凌韫被凌蔚一番抢白说的哑口无言··他还真不知道凌蔚过的是怎样的日子。
虽然他确实厌恶凌蔚,但也吩咐手下人尽心尽责,凌蔚怎么可能过上这种日子当然,因为他对凌蔚感观很不好,所以即使是一个院子,并不会去打听凌蔚过的如何,他平时要上朝当差,休沐还要应酬,后院生活这些事他向来都是交给妻子,哪会关心·只是虽然凌韫不可置信,但也觉得皇帝拐这么大个弯子让凌蔚堂而皇之的出去住,肯定是有理由的。
而虽然他对凌蔚态度不好,也知道凌蔚并不是信口开河的人··难道真有这事·而凌蔚质问他,为何要对他态度这么差……·凌韫还真答不上来。
平心而论,从利益上而言,凌蔚碍不到他的事;从情感上来说,一个失散多年的亲弟弟终于找到了,他就算不亲近,好歹也是怜惜的··平时都是钻了牛角尖,凌韫并不认为自己哪里错了,只觉得看凌蔚哪里都看不顺眼。
但知道无论是母亲还是皇帝都已经把自己所作所为看在眼里,并且自己这做法连他们都不能忍了,凌韫突然清醒了似的,冒出一头冷汗··凌韫是心乱如麻,而凌蔚还等着他给说说理由呢。
最后,凌韫还是没能回答上凌蔚的疑问——碰巧有下人来说夫人有事请凌韫过去,凌韫便顺势走了,颇有番落荒而逃的模样·只是临走之前,凌韫强调自己并不知道下人怠慢之事,要给凌蔚一个交代。
看着凌蔚走后,自己面前跪了一地的,本该伺候自己的下人·凌蔚就当没看见,也没听见他们的告饶似的,施施然的回到屋里继续睡觉,把人和声音都关在了门外。
早知现在,何必当初呢虽然现代社会讲究人人平等,但就是现代社会,自己的本职工作也是要做好的呢··……凌韫还是第一次走进坐月子的的妻子房中。
坐月子的时候虽然并不是不能见人,只是产妇不能见风,又不能洗澡,那味道总是不好闻的·一般而言,在看过一两次,确认产妇没事之后,别说丈夫愿不愿意进来,产妇本人也是不愿意人进来的。
凌韫的妻子程鸾也是大家闺秀,婚后和凌韫也是琴瑟和鸣·只是在东南的时候,因气候不适应小产,导致身体虚了·回京之后又怀上一胎,因为之前小产的关系,怀孕期间身体一直不大好,所以内务上多交由了自家大丫头和奶嬷嬷。
程鸾这次生产虽然惊险些,但也算母子均安,只是更加虚弱,也没力气管事··常乐公主走的时候,并没有留下人帮衬程鸾·这并不是对程鸾不满意,反而是看重。
毕竟程鸾处事管家样样不错,就算后来知道其怀孕了,但程鸾身边也是有忠仆在的,凌韫又没有其他妾室,想来依例办事,也不会出岔子··而且常乐公主让凌韫夫妇进京的时候,并不知晓程鸾已经怀孕——小产之后程鸾身体一直都不太好,葵水也有些乱,碰巧的事这期间程鸾吃着补药,却并无其他病症,也没有请医生。
怀孕都两个月了,所以连程鸾自己都不知晓··一南一北消息传递又有距离,待常乐公主知道的时候,程鸾肚子都六个月了·而常乐公主刚派人来,程鸾肚子里的孩子已经在怀胎七月时早产,如今月子都要做完了。
常乐公主知道京中的事之后,气的摁断了一根指甲·自己的儿子自己了解,虽然之前没料到,但现在观凌韫所作所为,他心里想什么,自己这个当娘的怎么会不知道常乐公主本来想着凌韫也应该怜惜弟弟,就算之间有什么间隙,有识大体的程鸾温言相劝,也不会有事。
谁知道程鸾回京后就因为身子缘故不顶事了,凌韫还牛脾气上来了甚至被人挑拨·· 第八章 状元楼 ··且不说程鸾又惊又怒,深怕公主婆婆对自己不满,就说凌蔚终于出了一口怨气,好好睡了一觉,一觉起来之后,已经有仆人恭恭敬敬的打水洗脸,伺候更衣。
凌蔚环视了一下,原先的下人换的一个都不剩··想他大哥刚来,自己周围的仆人们就被全换了,现在又被全换了·真是让人忍不住发笑··“二爷,赵大人派人来了,说下午的课程提前了。”
一穿着褐衣的仆人一边给凌蔚整理衣衫一边道,“如果二爷再不醒来,小的就只能叫二爷起来了·”·凌蔚想了想:“冯宁这段时间安排你去哪了”·冯宁愣了一下,显然对凌蔚还记得他的名字有些惊讶:“大爷让小的出去做了一段时间的事,跟着庄子管事的做了一段时间。”
凌蔚身边本来有四个伺候的人,两个小厮两个丫头,其他粗使丫头和打杂的小厮是院子里原来配的,不在其中··之后凌韫管家之后,别说两个丫头被配人了,两个小厮也被打发去外面当了管事,都算高升了。
而换了人之后,那管事的人说人手不够,暂时配不齐这么多人,便只来了一个丫头和一个小厮,但那丫头和小厮也干了一段时间就不见人影了··其余的粗使丫头和打杂的小厮也被调到各个地方去了,换了一批人进来。
不过连贴身的丫头和小厮都玩忽职守,打杂的就更不用说了··而冯宁是原先打杂的小厮之一,因为凌蔚看其处事还不错,就问过一次姓名··“既然在外面历练过了,以后院子里你就管着吧。”
凌蔚让冯宁把自己院子里重新配好的人都叫了过来·好歹也有几个原先跟着自己的,剩下的,估计都做其他事去了,不会回来了··只要曾经跟着自己,现在又肯回来的,凌蔚觉得估计还不错,就凭着记忆点齐了两个大丫头两个贴身小厮,冯宁自然是其中一个,也是总管所有事的。
这些人都是程鸾亲自挑的·程鸾现在亲手接了管家的权力,处事自然不同·像这次挑仆人,都只是配齐了人手,位置都由凌蔚自己决定··程鸾想着,大老爷们都对后院的事务不太了解,估计最后还是得问她。
只是总要做出这么个样子··没想到凌蔚自己就决定了··整个驸马府就这么些仆人,凌蔚只要见过一次就能记住·其擅长什么人品如何,只要听过一耳朵的,他都知道。
再让那些仆人自己报出自己擅长的,和自己记忆对照,很快就分出谁该做什么··两丫头原本只是粗使丫头,自然没什么雅致的名字,都是什么妞什么丫,现在被凌蔚改名为华年,流年。
华年掌管衣物配饰摆设,流年掌管饮食药材·两个小厮,任升负责院子里的事务和采买,冯宁负责对外的事以及兼任凌蔚的书童一职·这四人中,以冯宁为首。
凌蔚记得,冯宁是读过几本书的,也比其他人都精明些··程鸾在事后知道之后,叹了口气·这处置自然是一点错都没有的·可见小叔心里一直明白着。
凌韫在凌蔚挑破之后,臊的不行·后来两小夫妻查出来,居然是他们两的奶娘擅自做的主张,似乎是看着主人似乎不喜欢凌蔚,就自己脑补着凌蔚可能做了什么对不起主人的事,又或者凌蔚会威胁凌韫世子地位,所以想了这么些欺负人的事。
直把凌韫两夫妻气的不行··这是眼皮子浅到什么地步,才会做出这种事别说凌蔚什么事都没做,哪怕做了什么事,难不成在生活上克扣凌蔚,就能解决了程鸾怀孕和坐月子期间,因两位奶娘是资格最老的人,才把院子里主事的权力给了两人,也算互相监督了。
哪知道这两人糊涂到这种地步·而凌韫的奶娘更是担心这个突然冒出来的二爷,一个劲儿的在凌蔚面前说凌蔚的坏话·后来凌韫的奶娘哭诉,她是真的为凌韫好,以为凌蔚这样经常进宫,肯定对鲁国公世子的位置有意。
而凌韫居然没听出来奶娘深层的意思,只以为奶娘和自己同仇敌忾,自己讨厌什么人,奶娘就讨厌什么人呢·后来他听到奶娘居然担心这个,颇有些无语··他已经被封为鲁国公世子,除非大罪不可能更改,就算没有被封,那世子也一定是封嫡长子,除非嫡长子获罪,这是律例。
所以凌韫根本从来没担心过这个··虽然两奶娘都说自己是忠心、好心,但是敢于打着忠心和好心的旗号折辱主人家的仆人,自然是容不得的·也是凌韫和程鸾对两位奶娘有感情,只将两奶娘一家人远远的打法到外地别庄了,不然这两家人,就是被发卖的下场。
至于其他只是听奶娘的话的仆人丫鬟们就没这么好命了,全部都被发卖了··程鸾做出这决定,也是无可奈何·她也不想闹这么大·但是既然常乐公主都已经知道了,自己不做的狠一点,在常乐公主那里绝对讨不了好。
而看着凌蔚深受皇帝喜爱,又和皇子公主交好,本身又有才华,程鸾知道这小叔将来地位绝对不低,怎么也得缓和他和自家相公之间的关系·两兄弟就算不互相帮衬,也不能结仇啊。
只是程鸾一直纳闷,既然自家相公并未被挑拨,也不认为凌蔚做了什么错事,怎么就能看凌蔚不顺眼到那样·……凌蔚也想不明白·既然想不明白就不想了,反正那便宜大哥只要不继续找碴就成。
对这一家人他还是有一种报恩的心理在·毕竟他并不认为自己真的是他们的亲人·公主娘对他十分好,公主一家给了他穿越后安身立命的本钱和身份,若非逼急了,他对这一家人总是容忍的。
不喜欢就不喜欢,反正又没有给他造成太大的影响·而且他就快要搬出去了··草草的用过午饭之后,凌蔚就驱车去了国子监祭酒赵昭府上··能当上国子监祭酒的人,当然是很厉害很德高望重的读书人。
常乐公主也是昔年对赵昭妻子有过恩情,又帮过赵昭儿女一些事,才换得凌蔚拜在赵昭门下的机会··不过赵昭虽然答应教导凌蔚,最初并未认凌蔚做弟子。
直到看到凌蔚的天赋和潜力,又知道凌蔚并非不学无术,只是海外学习的东西和晏朝不同,凌蔚只是所会的文字和所擅长使用的笔和晏朝不同,因为战乱逃难的那几年又丢掉了书本,导致一些知识记不太清楚了而已。
赵昭便重点教导凌蔚习字练字,和晏朝一些礼仪律例等常识·至于经史策论之类的,凌蔚过目不忘,见识和见解又比普通读书人广的多,几乎没什么可教的··赵昭觉得自己本只是还人情,居然捡到如此好的苗子,忙不慌的把人收为关门弟子,深怕别人知道凌蔚的天赋后被抢了似的。
事实上凌蔚在考上童生之后,终于被他人所知,赵昭的一些好友果然眼红了·其中就有差点把凌蔚名次压下去的于铮,皇帝口中的于老头··宫廷侯爵·赵昭对待凌蔚十分尽心尽力,在常乐公主离开后,他对待凌蔚如同半个父亲一样关怀。
赵昭的夫人邓晴也十分喜爱凌蔚,对凌韫所作所为也颇有微词··现在两老知道凌蔚将要搬出来住,都十分高兴,忙让凌蔚早到府上,叮嘱其一些搬新居的一些事,需要采买的仆人之类。
毕竟住别院不比原来的小院子,需要的人手更多了·邓晴可不相信之前那么对待凌蔚的凌韫夫妻会那么尽心尽力··被邓晴拉着唠叨了一个多时辰,又被赵昭拉着唠叨了半个多时辰,凌蔚才解脱了,被赵昭三子,比他大六岁的赵圭拉去陪他倒状元楼喝酒。
邓家是勋贵,而赵昭则是科举晋身·赵家的长子是袭爵的,二子从军,只赵圭继承父亲衣钵,准备科举晋身,目前已经是举人,准备今年就下场考进士··赵圭自然也是赵昭弟子,对凌蔚这个小师弟也十分照顾。
这次喝酒论诗有不少京中有名的举子,赵圭拉着凌蔚去,也是帮凌蔚结识人脉··每一个城市都有一个状元楼,那状元楼必定是书生学子必去装逼的地方·状元楼共三层,一层是大厅,第二层则需要给银子的雅间,第三层则是给银子都不让上去,必定要京中有些门路的人才能订到,而且还必须身上有功名。
当然,这只是指定位置的人,那主人要邀请什么客人,自然是主人家说了算··凌蔚自然是以客人的身份上去·他平时也见过不少读书人,也知道怎么和那些人相处。
这次也准备低调行事,毕竟他只是个童生··只是刚走到状元楼门口,就遇到一个熟人,似乎还被一群读书人口舌围攻··“……那些人不知道自己骂的是谁吧”凌蔚转头看着满头冷汗的赵昭。
“那是自然……”不然给他们一百个胆子也不敢啊赵昭正准备拉着凌蔚转头就走,却见秦王爷已经看向了这边,不得不和凌蔚硬着头皮走过去。
· 第九章 读书人之争 ··“秦……公子·”赵圭尴尬拱手道··围攻黎膺的人并未见过黎膺,而黎膺的穿着上也确实简朴了些。
不然就算是读书人,也是有几分眼色的·不过他们不认识黎膺,却是认识赵圭这位状元楼的常客·谁不知道赵圭是国子监祭酒之子,这一次科举一甲的有力竞争者。
见赵圭对面前那公子恭恭敬敬,有几个读书人心里就打了个突··不过事情既然已经闹开,有脑子的人都知道必须继续闹下去,闹出个对错·这样,就算对方心里不舒服,但自己好歹落下一个据理力争的名声。
毕竟状元楼是个奇特的地方,至少表面上不分贵贱,大家都平等辩论··“赵公子,您可是认识这位公子”其中一人拱手上前道··赵圭定睛一看,认出这人是从鲁地来的,名叫肖瑚,也是呼声很高的状元人选,似乎家中和孔圣家族有联姻,心下了然,怪不得来到这一个竹竿从窗户里掉下来,都能砸到两三个贵人的京城,还敢处事这么嚣张。
赵圭更觉头疼·这孔圣家族在读书人的心中分量不一样,哪怕是和孔圣家族沾亲带故,皇家都不好处置·现在孔圣家族的亲戚和秦王爷对上了,他真是夹在其中,怎么都不好做。
凌蔚也认识这个最近在京中名声鹊起的、据说已经定下来是孔圣家族某旁支小姐女婿的肖瑚·他想的倒是和赵圭不同,只觉得这人颇不会做人了·孔圣家族能有那么高的声望,说白了,还是各代统治者给的,看的就是孔圣家族不但出了个孔圣人,孔孟之道符合为君之道,更看的是孔圣家族老实。
孔圣家族在哪个朝代都能吃得开,有一点做得好,为了延续家族名望又不摊上骂名,他们的子孙很少出仕,嫡系传人出仕的更是罕见·这样他们在国家繁盛之时教书育人,在国家衰败之时闭门隐居,就算没有多好的名声,也不会有坏名声。
皇帝们就是看着这个家族这么识相,才会让其名声大震,成为引领读书人的一面旗帜·不然皇帝们又不是傻的,弄个在读书人心中高于自己的存在,是给自己找不自在看看诸子百家那么多圣人,怎么就孔子的家族被统治者保护下来,一代一代的流传到现代,就可以知道他们的处世智慧了。
所以肖瑚这作为,显然不符合孔家的处世之道,等这件事传开之后,孔家估计会头疼了··看着黎膺心情明显不算差的样子,这位王爷估计也想到了吧或许还想着怎么利用这件事让不愿出仕的孔家让步要知道孔家人出仕,就代表着孔家认可当朝帝王,认可这太平盛世。
皇帝陛下早就打着算盘了··凌蔚在沉思的时候,赵圭和肖瑚你一言我一语,已经把事情经过说的差不多了··先前说了,状元楼三楼的雅间是很有些规矩的。
但这规矩是指订雅间的人,那雅间订好了,其主人邀请谁,那就是主人家的事··但这好歹是京中读书人的胜地,所以主人家一般也只会邀请读书人·哪怕没功名,好歹也正在考功名。
这也算潜规则··而黎膺这样子,一看就是武人,还带了一胖乎乎的估计刚结束启蒙的小孩,明显和状元楼那格调不搭··肖瑚本来在京中,就因为其孔家女婿的身份和鲁地解元的身份,被众人吹嘘的有些飘飘然,自诩为孔孟传人的代言人,一言一行都要有读书人的格调。
黎膺这打扮一进来就引人注目,不过人家有三楼雅间的请帖,状元楼的管事自然还是会让人上去·肖瑚正巧喝了点酒,正脑袋发热,再加上邀请黎膺的人和他有些不对付,便借题发挥,煽动其他读书人来“讨个说法”。
肖瑚找的借口也好·虽说店家没有规定,但是读书人自己心中要有准则·既然得到了上三楼的资格,你邀请的人好歹也要符合状元楼的格调,邀请什么武人小孩,岂不是玷污了状元楼的门面那武人小孩都能上三楼,那是不是什么商人走卒,只要被邀请了也能进来·肖瑚这话其实有些无理取闹,人又不是傻子,怎么会邀请那种人上来。
这黎膺和小孩,估计也是亲戚之类·肖瑚估摸着,黎膺可能是小孩的长辈,那小孩才是被邀请的正主,估计是个读书人,被拉着来见见世面,多结识一下有识之士·不过以往就算有这种人,大多也是看着是文人的长辈带着。
谁让黎膺一副武人打扮,肖瑚就可以借题发挥了··读书人总是容易被煽动的·肖瑚这一嚷嚷,还真有人撸袖子跟着上去“讨伐”了·这些人中或许有真的迂腐的,或许有最近心情不顺的,或许还有和肖瑚那样,碰巧对某人不满的,借此机会想给那人泼上墨点。
谁说读书人就一定是光明磊落的·赵圭听的是满头冷汗,对肖瑚更加厌恶·邀请他的是皇后娘家子弟刘祺,其学识比他还强上几分,自家老头子常因为没抢到这个好弟子而长吁短叹,直到重新收了凌蔚作为弟子才不再提这事。
可见其声望和中状元的几率,比自己还高些··而肖瑚携着巨大的声势来到京城,三番五次都被刘祺打压了下去,心中自然不满·刘祺还是皇亲国戚,这让一些庶族出身的读书人心中更是不舒服,所以这一来二去就针对上了。
但肖瑚也不想想,既然刘祺是皇亲国戚,那么他“破例”叫来的人,岂是普通身份你哪能见人家穿的不怎样就想捡软柿子捏·这时候楼上的人听见动静也已经下来了,不过里面并没有刘祺在。
原来刘祺临时有事会晚到一会儿·主人家不在,其他人也不认识这个离京多年的王爷,想要辩驳都不知道怎么辩驳·看着赵圭似乎认识这人,立刻像有了主心骨似的,忙向赵圭靠拢,准备赵圭说什么,他们就跟着说什么。
都到这份上了,谁还不知道肖瑚其实是隔山打牛,想要找刘祺的茬他们这些京中的读书人虽然敬仰孔圣人,但并不是只要巴上孔圣家族边的小猫小狗就非得给面子的。
肖瑚最近在京中嚣张极了,似乎京中读书人都不是其对手的模样,还好被刘兄压了下来·现在他要找刘兄的茬,就是找整个京中读书人的茬,绝对不可姑息··这下子,又变成读书人的地域之争了,赵圭更加欲哭无泪。
凌蔚在旁听到“还带了一胖乎乎小孩”的时候顿感不对,这才悄悄打量笔直的杵在一旁,明明自己是导火索,还一副事不关己样子的黎膺·哎哟,这扒拉着黎膺大长腿的小胖子,怎么这么眼熟·“太……小公子”凌蔚试探的问道。
抱着黎膺大长腿的小胖子抬起那带着悲愤表情的大脑袋,显然被这么多人围攻,给小孩子心理造成了严重的影响··“瑾堂”胖太子一看见凌蔚,就跟看到救星一样,立马撒手一个飞扑,差点没把凌蔚撞地上去,“瑾堂瑾堂,快给孤想想办法,要是父皇知道出了这种事,以后肯定不会再让孤出宫了”·凌蔚别看人似乎文弱,但力气还不小,估计有六七十斤的小胖子,一把就抱起来了。
他听着胖太子在耳边的低语,哭笑不得·他还以为小胖子心灵遭受打击了,原来是想着回去会被皇帝陛下收拾,表情才这么悲愤呢··“瑾堂·”因为人多,黎膺刚才也并未注意到躲在赵圭身后的凌蔚。
现在听胖太子叫人了,他难得露出了一个微笑·看的凌蔚一阵头晕目眩··娘哟喂,这秦王殿下不是和皇帝陛下一个爹一个妈吗怎么长相差这么多皇帝陛下虽然算得上英武,但亲王殿下也太俊美了,特别是这么难得的一笑,简直让人有些心肝儿萌动,把持不住。
本身就不直的凌蔚唾弃了一下自己的荡漾,忙笑道:“秦公子安好·”·见凌蔚和黎膺对话不理自己,胖太子一只手拽着凌蔚的头发,继续在凌蔚耳边嘟囔:“瑾堂瑾堂快给孤想想办法啊”·“成、成、别扯了。”
凌蔚拍拍胖太子的屁股,在胖太子的耳边嘟囔了几声,听的胖太子眼中精光连连··不过胖太子还是有些担心的问道:“这样是不是对孤的形象不太好”·“殿下你才九岁,谁会计较小孩子年纪小就是优势。”
凌蔚狡诈的笑道,“你这么一心向学,这群坏蛋怎么能欺负一心向学的小孩子呢”·黎膺耳力不错,在一旁听着,脸色表情莫名·似乎他对凌蔚的评价还需要修改修改·而胖太子显然已经被凌蔚说服,搂着凌蔚的脖子,深深一吸气,就是惊天动地的一嗓子,嚎的那群争辩的正起劲的读书人都被镇住了,一个个都噤了声。
· 第十章 熊孩子的威力 ··小孩子凄厉的哭嚎声是十分惊人的,不但把状元楼里读书人的注意力吸引来了,连状元楼门口路过的人都被吓了一跳,伸着脖子往里看。
胖太子见注意力都被自己吸引了,心想瑾堂说的果然对,然后哭嚎的更来劲了··“我、我也是读书人啊,状元楼又没说读书人年纪小就不能进来,我也要考童生啊,求了好久才让师傅带我来见见世面。”
胖太子先把自己的来意说明了,然后就卡壳,说不下去了··凌蔚忙装作安慰小孩的样子拍拍他的后背,然后耳语指点一番要嚎出来的话的中心思想·胖太子能作为太子,在宫廷那个地方长大,上面有那么多甚至已经成年的哥哥,还能在皇帝心目中排第一,自然是有几把刷子的,至少嘴皮子是很厉害。
凌蔚也是相信胖太子的嘴皮子,所以只点明了要说的中心思想,其他的就让胖太子自由发挥了··胖太子当然不负凌蔚所望,他嚎了一阵子之后,编的越发顺溜,那个委屈啊愤怒啊,简直真的不能再真。
而即使嚎着,他还能把“事情真相”说的清清楚楚,让人一听就能听明白,不可谓不强··旁的人一听,原来是这小孩已经开始读书,想明年就下场考童生——这很正常,十五岁以下的读书人考童生只需要考经义默诵(就如凌蔚),所以若是家庭条件好、从小就读书的人,都是很早就去考童生了。
这小孩说的十岁并不算早,还有六七岁考童生的·反正只是考默诵,小孩子的记忆力不错,说不准就能早早考上了,也能多些年时间备考举人和进士··就算是考默诵,但是经义也是要靠理解,才能印象深刻。
所以小孩的先生便想把小孩介绍给其他读书人,让这些已经过了童生的“前辈”们指导一下小孩··这也是常见的·那读书人聚会,很多时候都会带上自己的师弟或者晚辈,这也是交流指导。
宫廷侯爵·那小孩本来很开心,在家人带领下(这么小的孩子自然会有人带着)就来了,然后就被拦下来了,还被一群大叔大哥给谩骂侮辱诋毁,把人家小孩都吓哭了。
围观的群众纳闷了,人家小孩第一次跟其他读书人讨教,干嘛要把人骂一顿啊还是一群人围着骂一个小孩·哦,原来领头的那个人说小孩不能上去……·哦,原来领头的那个人说带小孩的是武夫不能上去……·屁呀,谁规定的小孩就不能是读书人谁规定的带的保护的人不能是武夫这小孩一看就是富贵人家,这么小的年纪,让一个会武的人保护不是理所当然·肖瑚想要泼刘祺的污水,就是说刘祺无视状元楼的潜规则,把武夫和小孩都往上面带。
凌蔚要扳回一城,就利用肖瑚的说法反过来问他,状元楼有规定读书人的年龄吗状元楼有规定跟着来的保护的人不准习武吗既然没规定,你凭什么拦人家·肖瑚是把矛头指向黎膺,让一群人炮轰黎膺这个武夫。
凌蔚就让胖太子哭着表明他才是正主,黎膺只是保护他的人·所以这一群几乎都是弱冠以上年龄,最大的估计都有四五十岁的读书人聚集在一起炮轰的,是一个一心向学的九岁小孩。
这不是文武之争,而是一群成年人欺负一个小孩子··肖瑚想解释啊,无奈胖太子的嗓门之洪亮,哭的之凄惨,一下子就把人镇住了·那话跟连炮珠一样噼里啪啦说了出来,围观的人看着长得那么福气哭得那么可怜,年纪还那么小的孩子,心自然就往孩子身上偏。
人都是这样,大人和小孩吵架,哪怕是小孩不对,围观人都认为是大人肚量不够··这次小孩还没和大人吵架呢,而是一群大人围着一个小孩指责,怎么也不可能是小孩的错吧小孩都哭成那样了肯定是被欺负惨了。
“什么读书人啊……欺负小孩子……”一个围观的路人抱怨道··这一句话就跟滴落在沸腾的油锅里的水珠子一样,引起了一连串的效应。
很快这句话就跟传染似的,此起彼伏的说开了··“什么读书人啊,欺负小孩子·”·“一群大人欺负一个小孩,要不要脸·”·“看来还是一群举人,举人就这幅德行”·“谁说年纪小就不是读书人的,去年有个年纪最小的童生才八岁吧”·“我觉得是嫉妒呗,你看这里还有四五十岁的人,说不准考上童生都三四十岁了,自然嫉妒人家这么小就能下场考试的人。”
“嫉妒呗,什么气量·”·“听说那个小孩是要上三楼的,我听说三楼能订雅间的都是最厉害的读书人·”·“那肯定是嫉妒了,这些人肯定是自己上不去,也没人愿意带他们上去,就嫉妒人家小孩子能上去呗。”
“看他们那德行,谁乐意带他们上去啊,那才是丢脸·”·“是啊,居然欺负小孩子,不只是哪家的,家教啊·”·“看那小孩多可爱啊,哭得好可怜啊。”
……·肖瑚等人看见路人围观越来越多了,状元楼的掌柜都出来维持秩序了,那个脸色啊,之精彩啊·明明想解释想辩驳,但若对方是个成年人,他们还能据理力争。
可现在说话的是个哭闹的小孩子,他们总不能让人家小孩闭嘴吧还要不要脸而且小孩子哭起来,哪会听人讲道理·再说了,就算他们想要打断人家小孩子,来讲讲道理,但是他们的嗓门不够啊,总不能跟着那小孩子比嗓门吧·而胖太子看着局面朝着自己这边倒了,就演的更起劲了。
小孩子嘛,都有些人来疯,表演欲·胖太子虽然在凌蔚来的时候还算活泼,但是作为太子,在宫里能活泼到哪去一层一层的规矩压下来,能喘口气就不错了。
这种尽情表演,让大家都看着自己赞扬()自己的局面,胖太子还是第一次见到,那个心里可乐了,不超常发挥都不成··于是凌蔚惊恐的发现,刚才还在干嚎的胖太子,居然冒出眼泪来了卧槽真的哭了·若不是看着胖太子嘴边竭力隐藏的笑容,凌蔚还真以为胖太子委屈得哭了·于是哭得一把鼻涕一把眼泪的胖太子开始自己写剧本自己发挥。
你不是说武夫吗咱叔父就是武夫怎么了人武夫家就不能出读书人在场的那么多读书人,敢说没有以武起家的功勋之后(许多人虎躯一震。
)敢说自家其他亲人没有走从武从军的道路(刚才炮轰黎膺的一群人中有几个人脸色变了·)·“所以,你凭什么骂我凭什么骂我叔父”胖太子颤抖着伸出萝卜手,一边抽泣一边问道,“你说呀,你说呀”·“我……”那肖瑚还没想出来应对的话,胖太子又继续嚎了。
“再说了,谁说从武的就不如你们读书人了我叔父也是很厉害的对吧我叔父也是写了很多厉害的诗词对吧”胖太子说溜了,这话说出口才发现不对,他除了知道叔父打仗很厉害之外,还真不知道叔父是不是真的写过什么。
但是话都说出口了,又不能收回来·于是胖太子把头埋在凌蔚怀里,一边在凌蔚的衣襟上擦眼泪鼻涕,一边嚎到,“表兄你说对吧你跟他们说说叔父写的诗词绝对很厉害”·娘的说的太嗨圆不回来了就知道叫表兄了,以前怎么没听你叫过·凌蔚黑着脸,很想把怀里的小胖子拽下来打屁股。
他看着那还神神在在的杵在一旁,仍旧一副事不关己样子的黎膺,顿时感觉胃疼肝疼浑身都在疼·真不愧是皇家的人都喜欢把事情推给别人真是万恶的封建主义头子压迫劳苦大众·见视线集中在自己这了,凌蔚一抹脸,跟川剧变脸似的,换了一张神情悲愤的脸:“笔墨纸砚来”·赵圭早就被现场突变的情景惊的一愣一愣的,看着那局面莫名其妙就倒向自己这边了。
现在听到凌蔚说话了,他立马屁颠屁颠跟个书童似的,把笔墨纸砚捧了过来··· 第十一章 睁眼说瞎话 ··凌蔚一把将小胖子塞到黎膺怀里,顶着黎膺莫测的眼神,抖了一下抱小孩抱的僵硬的手臂,愤怒的拿起毛笔,唰唰唰的在纸上龙飞凤舞,那咬牙切齿啊,跟谁刨了他家祖坟似的。
秦时明月汉时关,·万里长征人未还··但使龙城飞将在,·不教胡马度阴山··凌蔚写完之后,豪放的把笔一扔,抬头冷笑道:“历代流芳百世的军旅诗中,有多少是你们所鄙视的武夫写的而又有多少文人雅士为了保家卫国,毅然决然前往边疆成为你们所鄙视的武夫”·“前些年突厥犯边,十数边疆城镇被洗劫,烽火百里民不聊生,后秦王率众将突厥赶出边疆,直打到突厥王帐,斩首敌军血祭我边疆受害民众,才保得我朝现今安宁。
你们可知道,现在你们所鄙视的这位兄台,就是经历过那场战争,刚从边疆回来的那些马革裹尸战死沙场的都是你们这些被保护的读书人口中所鄙视的武夫既然肖兄是圣人姻亲,那么圣人所教导的‘学做文前先做人’的思想可别忘记了。
畜生都有一颗感恩的心,何况人”·“鄙人家父家母还在东南边疆保卫家国,既然尔等不愿与我为伍,我也不愿和不知感恩,看不起边疆流血牺牲的所谓清高学子为伍。”
凌蔚说罢,甩袖子,转身,走人·“等等孤……我”胖太子忙挣扎着从黎膺怀里跳下来,蹬着小短腿追上凌蔚,一把抱住凌蔚的腿。
凌蔚那帅气的动作无奈中止,只能弯腰把小胖子抱怀里,然后含泪而去··好不容易装一次逼,可恶的小胖子,一定要打屁股凌蔚悲愤的想着。
黎膺看着胖太子编着编着就玩脱了,本还以为这侄儿就要向他求助了·作为皇子,只要不是自己太废,都算得上文武双全,当朝崇尚诗词,黎膺自然也写过,也有几首还算看得过去的。
本来若是侄儿向自己求助,他就把那诗词拿出来献丑··至于会不会有人发现那是秦王写的,知道自己得罪了什么人——与他何干又不是他挑事。
没想到太子显然更信任凌蔚,刚发觉不对,就朝凌蔚求助了··看着凌蔚的表情,黎膺很能理解他悲愤表情下的无语·他以前也被皇兄这么整过·然后他就好整以暇等着凌蔚向他求助。
但没想到的是,凌蔚直接就要笔墨纸砚了,似乎要当场来一首诗词,然后安在自己头上·虽说不知道凌蔚是当场现写的,还是以前写的现在来用,黎膺还真好奇凌蔚会写什么,或者凌蔚觉得什么诗词适合自己。
“但使龙城飞将在,不教胡马度阴山·”黎膺不缓不急的跟在凌蔚身后,幽幽叹道,“瑾堂果然与普通读书人不同·”·凌蔚脚步一顿,苦着脸对着黎膺小声说道:“秦公子,我们还是先找个落脚的地方吧这人越聚集越多了,要是被人看出您和……的身份,这就真乱套了。”
黎膺露出一丝笑意:“先回府吧·”·“我才刚出来我要逛街”因为哭嚎的太用劲导致声音嘶哑的熊孩子太子,丝毫没觉得自己引来了多大的麻烦的自觉,在他看来,这是依凌蔚之计行事,就算惹麻烦,也是凌蔚的错。
反正他难得出宫,就要逛街·“先回去休息一下,再出去”凌蔚对付熊孩子有一整套,“小公子也不想被那群人烦着吧现在他们是被围观的人缠住了,等会儿反应过来,肯定会继续找你麻烦。”
胖太子在凌蔚肩膀上磨了磨下巴,不情不愿道:“那……先回叔父府上,然后出来玩我要出来玩一定要出来玩瑾堂不可以骗孤”·“不骗不骗,我什么时候骗过你。”
凌蔚哄好胖太子,然后眼巴巴的看着黎膺··这胖子甭沉,王爷您既然是习武之人,还是胖子的亲叔父,该您抱一会儿吧·然而黎膺显然并没有修炼到和凌蔚心有灵犀的地步,他大步就往前走了。
凌蔚抽了抽嘴角,只能继续苦哈哈的跟上··至于赵圭……凌蔚倒是趁着其他人还没回过神来,先一甩袖子走人了·黎膺也跟着跑了·而赵圭等人还围着去赏析“黎膺写的”诗词,等回过神来的时候,凌蔚等人已经走得不见人影了。
而他们被围起来,也暂时走不掉了·而更悲剧的是,刘祺终于得知了出了这么大的事,急匆匆的赶到的时候,当事人已经不见了,而他也被围起来,走不掉了··凌蔚卖队友的技能也是满点的。
凌蔚抱着小胖子,大热天的呼哧呼哧的走了一截路,忍不住和小胖子商量道:“小公子,这么热的天,你被我抱着也热啊,下来自己走吧”·“不干。”
小胖子搂着凌蔚的脖子,一副拒不从命的样子··他是太子,他还是哥哥,所以凌蔚进宫后,享用他的怀抱的第一人是安康,第二人是锦阙,很难轮到他·所以现在即使再热,也得抱着。
凌蔚只得把求救的眼神投向黎膺·这大热天的,就算他无所谓,也怕太子殿下中暑吧·还好黎膺这时候终于和他心有灵犀了一次,很快就有马车驶了出来。
马车里还奢侈的放置有冰块,凌蔚一坐上马车,浑身都舒爽了··当然,如果小胖子不非得坐他腿上,就更舒爽了··“太子殿下,规矩规矩·”凌蔚咬牙切齿。
你丫知不知道你有多重·“父皇说了,私下和瑾堂在一起的时候,可以不规矩·”小胖子得意洋洋道··“秦王殿下……”凌蔚只得继续求救。
黎膺却浅笑道:“太子亲近瑾堂,就劳烦瑾堂看护了·”·看护个头啊先让这胖子从我腿上下去再说凌蔚在心中咆哮千遍万遍,无奈不敢说出口,只能让胖子压着自己的腿,还拽着自己的胳膊叽叽喳喳说个不停,吵得脑袋都疼了。
宫廷侯爵·太子殿下您不是刚才嗓子都嚎哑了吗现在还说个不停,小心等会儿说不出话来凌蔚忿忿的想着··“瑾堂瑾堂,那诗是你现写的吗”胖太子欢乐道,“你有没有看见那几个坏人的脸色哈哈哈太精彩了”·凌蔚被胖太子拉的左摇右晃,敷衍道:“没看到,人太多。
诗也不是我写的,谁说我写的不是秦王殿下写的吗小民不会写诗·”·胖太子:“……”·黎膺:“……”·“小民虽然不会写诗,也有文人的傲气,怎么会做出替人做枪手,写诗却给别人署名的事。”
凌蔚义正言辞道,“别污蔑小民的傲骨·”·胖太子:“……”·黎膺:“……”·凌蔚继续叹气:“秦王殿下不但会行军打仗,还吟的一首好诗,实在是文武双全,令人佩服。”
胖太子:“……”·黎膺:“……”·“这种话以后还是别说了·”凌蔚趁着胖太子目瞪口呆,把自己饱受摧残的手臂从胖太子肉爪子中拽了出来,然后将胖太子抱到身边座位坐下。
娘哟喂,腿都麻了·这小胖子可真重··“本王省的·”黎膺一沉思,明白了凌蔚的意思··无论凌蔚是出于什么原因把这首诗安在自己头上,但既然已经公开说了这首诗是自己的,那这诗以后就只能是自己的。
胖太子虽然不太明白,但是看着凌蔚和黎膺都一脸严肃的样子,也郑重的点点头·他的口风可是很严的·凌蔚终于安静了一会儿,等到了秦王府,他就想找借口先溜了。
他是吃多了撑着才在大热天的陪着熊孩子逛街·而大热天汗湿了衣服,这是个很好的借口··“回府时,本王已经差人去驸马府上取瑾堂的衣服·”黎膺非常好心非常体贴,“瑾堂可以先沐浴换洗,陪启辰上街。”
凌蔚一下马车,就看见了眼巴巴的早就等候在秦王府的冯宁,顿时无语··“瑾堂等我”小胖子的仆从自然也带着换洗的衣服,这大户人家出门总是会带上换的衣服,以免路上出现什么意外状况导致衣衫不整。
小胖子见凌蔚铁定能陪自己逛街了,忙乐呵呵的一溜烟跑去冲澡换衣服·他也热出了一身汗,胖子更怕热啊··“王爷……可不用这么周到。”
凌蔚憋了半晌,才憋出这么一句话··黎膺又露出让凌蔚头晕目眩的笑容:“瑾堂不用客气·皇兄也说了,太子出宫,可找瑾堂陪同·启辰是知道瑾堂会去状元楼的,只可惜没能看到瑾堂以文会友。”
“……”原来你们去状元楼是早就计划了来逮我吗凌蔚叹口气,在美人微笑的背景下,垂头丧气的去洗浴更衣·然后认命的去陪熊孩子游玩。
黎膺目送凌蔚进屋,嘴边笑意更深·瑾堂……确实很有意思,怪不得皇兄皇嫂都如此喜爱··· 第十二章 虚构的老师 ··陪熊孩子逛街是一件非常痛苦的事。
你永远也想不到,一个小小的身躯中,为何隐藏着如此大的精力··简直是上蹿下跳不得安宁··胖太子没胆子拉他叔父上蹿下跳,但他有胆子拉着凌蔚啊。
于是凌蔚被他拉来扯去,一会儿钻糖人摊子,一会儿又要挤进人堆里看杂耍,总而言之,没个消停的时候··还好胖太子还要在宫门下钥之前回宫,不然凌蔚不知道会被折腾到什么时候。
当凌蔚回到自家那小院子的时候,累的差点连洗漱都不想了,直接趴床上躺尸·不过热天一身汗意难受,凌蔚还是坚持着洗了个澡,喝了消暑的药汤之后,然后才呼呼大睡。
凌蔚陪熊孩子苦逼不已,被凌蔚扔下的赵圭也好不到哪去·虽然熊孩子和凌蔚已经让局势倒向他那边,但那诗写的太好,让见诗心喜的读书人不断追问黎膺的身份人,让赵圭叫苦不迭。
他总不能说,你们鄙视的那武夫是当今皇上最信任的秦王殿下而且他隐隐有预感,那苦恼的胖小子,肯定也不是普通人··普通小孩能让亲王当护卫·那小孩还称呼凌蔚为表哥……·不可想……不可说……可是赵圭又不太会说谎啊·还好刘祺及时赶来,为赵圭解了围。
看着刘祺面不红心不跳,胡言乱语张口就来,偏偏还一副让人信服的样子,赵圭真是叹为观止··出了这种事,第二天,凌蔚又被他师傅赵昭给叫了去··凌蔚进门之后,下人说赵昭正在书房,让凌蔚自己进去。
在赵府,凌蔚放的挺开,径直就往书房走,敲门进去后,发现赵昭正在观赏自己昨天在状元楼写的那首诗,顿时有些尴尬··“秦王爷果真是文武双全·”赵昭见凌蔚进来了,才抬起头叹口气,“你的字也有进步,没有丢为师的脸。”
凌蔚尴尬的摸了摸鼻子:“老师叫我来什么事”·“状元楼出了那种事,整个京城都闹得沸沸扬扬的,我作为国子监祭酒,当事人还是我的弟子和儿子,你说我叫你来什么事”赵昭拿起扇子敲了敲凌蔚的脑袋,“你能耐啊,把赵圭一个人扔那”·“我哪知道师兄居然没有跟着我一起溜啊”凌蔚舔着脸笑着给赵昭敲肩膀,“消气消气,那时候我也没办法啊,要是秦王殿下的身份泄露了,那可真的是大事件了。”
赵昭板着脸,瞪了凌蔚一眼:“只是秦王殿下”·凌蔚冲着赵昭眨了眨眼睛:“还有我表弟……所以只能跑了。”
赵昭愣了一下·心中的猜想被证实了之后,他也有些懵··还真是他所想的那位这可真是……·“胡来”赵昭气的吹胡子瞪眼,“你就是这么教的”·凌蔚委屈道:“怎么是我教的”·“哼”赵昭又瞪了凌蔚一眼。
不再说这个话题·既然知道那两人是谁,那么他就知道怎么处理了··读书人的事,自然会牵扯到国子监·作为国子监祭酒,他也不是只读书教书就成的。
“好了好了,看着你就心烦,去温习功课·要是我考你要是答不出来,小心我的戒尺”·“体罚学生是不对的……”·“什么”·“什么都没学生这就去温习”凌蔚一溜烟的就跑了。
赵昭哭笑不得·这学生什么都好,就是太跳脱了一点·不过也正是跳脱,才让他比其他学生让赵昭更宠爱些··会哭的孩子有糖吃,凌蔚经常让赵昭头疼,才关照的多啊。
……状元楼的事,自然也很快就传进了宫里··黎隶先是把胖太子按腿上,亲手给他上了一顿竹笋炒肉,然后叫人火速把凌蔚叫进宫··“凌蔚你好大的胆子”·凌蔚刚跪下,还没给凌蔚磕头,黎隶那龙吼技能就发动了,震的凌蔚两只耳朵都嗡嗡的叫。
·凌蔚无辜的抬起头:“皇上,草民又怎么了”·黎隶背着手,面色古怪的绕着凌蔚转了几圈,啧啧道:“你教唆着太子出了那么大的丑,还不是胆大包天”·凌蔚更无辜:“太子不是一直在宫里吗草民教唆什么了”·黎隶:“……”·凌蔚无辜对望。
黎隶扶额:“……你起来吧·”·凌蔚屁颠屁颠的站起来:“皇上叫草民来什么事”·黎隶瞪了凌蔚一眼:“还能什么事朕怎么不知道,老幺还能写诗了”·凌蔚反应了几秒钟,才愣过神来,那“老幺”应该指的是秦王。
“还有,你以为天下读书人都是傻的那傻小子都叫你表哥了,别人还猜不出来那是谁”黎隶继续瞪··凌蔚干笑道:“猜得出来又如何猜不出来又如何反正那就是一个想要结识读书人,想要考童生的年幼孩子了,还能有其他的”·就是猜出来,才更不敢乱说。
“这件事就算了·”黎隶横了凌蔚一眼,“那首诗怎么说”·“秦王殿下果然高才”凌蔚佩服道。
黎隶:“……呵呵·”·凌蔚苦笑道:“一时情急啊,没办法啊,求开恩,求背锅·”·“……”黎隶无语。
你还真敢说·虽然不知道背锅是什么意思,不过结合上下语境,黎隶大概也能猜出来·所以更加无语·还说这小子不是胆大包天·“老幺怎么说的”黎隶好奇道,“他同意给你……背……背什么”·“背锅。”
凌蔚贱兮兮的笑道,“秦王殿下是好人·”·黎隶不由被逗笑了:“你看看你,跟着启辰乱来·要是传出去你替老幺作诗,你的名声还要不要了”·凌蔚心里了然。
看来小胖子十分仗义,并没有把自己这教唆犯供出来,自己把责任全担了·刚皇帝陛下只是诈自己的吧不过以皇帝陛下的聪明才智估计也已经猜出来了。
现在没生气,这件事算是揭过了·“当时也急了,没想这些·”凌蔚尴尬的笑道··“不过没想到你还会写诗”黎隶早知道凌蔚最先表现出来的“文盲”,只是因为所习的文字有所不同,和所受到的教育不同。
以凌蔚所表现出来的学识,明显比他这个年龄的人要博学的多,所以会写诗什么,也并不是很惊讶·只是黎隶还没见过凌蔚的诗,哪知道一拿出来,就是好诗,才有所疑问。
“当然不是草民写的,是草民在华国的时候背的别人的诗·”凌蔚答道··“……你不是说华国是秦统一的时候六国移民建立的诗中怎么还有‘汉时关’”·“或许是梦中梦见的”·“凌蔚你好大的胆子”·“草民胆子很小啊陛下,别吓小民啊陛下”·黎隶看着跪在地下,眼珠子滴溜溜的转着,一副无赖相的凌蔚,忍不住伸手在他脑袋上狠狠敲了一下:“起来”·“是陛下好的陛下”凌蔚麻利的爬起来,跟他跪下的时候一样麻利,逗得黎隶又忍不住笑了。
“你有什么才能就老老实实表现出来,朕护着你·”黎隶只把凌蔚的表现认作是对鲁国公和凌韫的忌惮,叹了口气许诺道··凌蔚抓抓后脑勺,笑道:“陛下英明,草民之前关于海外那些话若是被其他人听着了,就算不把草民当造谣生事的抓起来,也会被认为是胡言乱语吧也只有陛下有这么宽广的胸襟。
所以,草民是没什么担忧的,只是……”·“只是”黎隶被凌蔚拍龙屁拍的舒服,眉开眼笑道··“只是……草民以前跟的老师的影响……”凌蔚干笑道,“草民不会联诗,不会题诗……”·“这是为何”·“老师认为,诗词上焉者,意与境浑;其次,或以境胜,或以意胜。
若无病呻吟,那诗词只是一篇押韵的废话·就跟善书法的人不会去抄账本一样·当然,草民回到晏朝之后,也知道联诗题诗是一桩雅诗·只是以前受老师的影响太大,每到这时候就文思枯竭。
想着若是说会写诗,友人相聚让即兴来几首,草民写不出来,反而得罪人,还不如最开始就说不会得了·”·宫廷侯爵·“免得草民遭了骂,连累教导过草民的老师也面上无光。
虽然老师……再不会知道了·”凌蔚神情落寞道··编的好辛苦,编的他心都碎了··“唉……可惜那么多能人异士,没能回归我大晏。”
黎隶唏嘘道,表示理解··一般有才之士都有自己的傲骨,就跟善书者不常留书,善画者不常留画一般·善诗词者,可能也会有自己的怪脾气·曾经教导凌蔚的老师认为诗词必须言之有物,必须情之所至,也是能理解。
只是……·“这只要好好解释就成了,你小子连解释都懒得解释,直接说不会了·”黎隶面色古怪道,“你到底是懒的,还是傲的”·凌蔚望天:“草民只是有自知之明。”
随你怎么想,先混过去再说··· 第十三章 志向 ··作为一个现代人,凌蔚能背诵经义、攥写策论,但是诗词歌赋什么的,实在没这天赋··而这个朝代,考科举,是一定要考诗词的,而辞藻华丽的骈体赋也是贵族们所喜爱的。
凌蔚从未认为自己是一个高尚的人,但文坛大盗也不是想当随时就能当的·在需要的时候他能从自己知道的诗词歌赋中选需要的拿出来用,但是毕竟不是自己的东西,让他时时刻刻都能保持大文人的状态,显然不可能。
现在胡诌一个有怪癖的老师的影响,他也是在为以后铺路··他是要走科举道路的,也是肯定会和其他真正的文人们打交道的,与其之后得罪人,还不如趁着现在还不出名的时候,就在皇帝面前挂了号,以后也好解释。
凌蔚并非是特别好名的人,但是穿越回一个陌生的古代,他在考虑了自己的安全之后,最终选择了这条道路··他就是个普通怕死的人,刀枪无眼,上战场他做不到;而官场上都是真正的腹黑老狐狸,他要是去跟人家玩官场斗争,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想来想去,还是当一个讨好皇帝的“宠臣”,一个行事狂放的大文人,适合他一些··当今皇上好名,天下人皆好名,若是自己传出了文名,别人对付自己,也要掂量一下。
凌蔚这么积极钻营,也是实属无可奈何··从一个虽然天天嚷着不安全,但是运气好的话基本上就挺安全的法治社会,到了一个没人权的封建社会,作为一个土生土长的现代人,凌蔚骨子里都透着不安全感。
更何况虽然世人都认定了他是常乐公主幼子,而他无论长相、姓名、甚至身上的胎记也都和那幼子一样,他自己也有冥冥之感,或许他并不用担心自己身份的事·但是毕竟凌蔚心中并不认为那就是他的家人。
就算是家人,父亲和大哥对他都不怎么友好,虽说公主娘对他好,可一个自己养大的孩子,和一个流落在外刚回来的孩子,就算手心手背都是肉,但孰轻孰重,不用想就知道。
凌蔚信不过自己在这里的家人··他不知道自己在这个人命如草芥的时代,若遇到什么祸事,家人能不能成为他的庇佑,所以他必须成为自己的庇佑··因此他硬着头皮掺和进皇家卖萌耍宝,和暂时不会对政治上有影响的幼年皇子公主交好,对着皇帝皇后借着自己是海外之人不懂规矩而口无遮拦行事鲁莽,让他们相信自己对他们是一片赤子之心,真的将其当做可靠的长辈而不是君王。
好感刷起来之后,他经过科举晋身,成为“清贵”,再把文名刷高,就算不扬名天下好歹也要扬名京城··等这些护身符都做好之后,他再给人“古怪惫懒对权势不感兴趣”的印象,只一心一意当个别人眼中有才华,但是自己就是不愿意动弹的“闲臣”,最好再给自己讨个爵位。
有名望、有圣眷、有地位,还不争权夺利,凌蔚觉得,这样子存活率总能高了吧·有时候闲下来,他也觉得自己是不是杞人忧天,把现实想的太过悲观。
但今个儿听见这家人犯事了,明个儿听见那家人贬谪了,他心中的弦立刻又绷紧了··别说犯事砍头,他在现代社会中习惯了娇生惯养的生活,连身处富裕家庭尚且觉得不适应。
若是陷入贫寒困苦,他估计都活不下去··还是努力钻营吧·他又不是古人想着青史留名·百年之后的名声,哪比得过活着的这百年逍遥自在来的实惠·……黎隶对自己宠信的人是真的好。
即使是太子,在他面前也是稍稍拘谨的,也只有凌蔚似乎真的因为从海外归来,对君臣之别没有深入骨子里,对待他就像是普通撒娇弄痴的小辈似的,且人又得他欢心,算起来也算是他的子侄,所以黎隶对凌蔚很多时候是非常纵容。
看黎隶惯着自己的幼年子女黏着凌蔚,就可窥一斑了··把凌蔚叫进宫来吓唬一番,又听了凌蔚一顿忽悠之后,黎隶像一个普通长辈一样,考校了凌蔚最近的功课,又看了凌蔚现在的字,先损了几句,又鼓励了几句之后,才把凌蔚放走,让凌蔚去探望被他揍了屁股的太子。
黎隶背着手,看着凌蔚新留下的墨迹,眼中不掩骄傲··“这是瑾堂的字”刘皇后进来的时候,黎隶正摊着凌蔚写的诗观赏着··那纸上写的俨然是当时在状元楼写下的“黎膺的诗”。
“这可了不得·离童试才多久”刘皇后惊讶道,“不仅形体不再松散,甚至可以窥见几分风骨了·”·“听说,瑾堂不知道从哪听说,写完十八口大缸的水,那字的骨架才能立起来。
就真让人立了一口大缸在院子里,日日只练‘永’字·如今已经用尽了五口大缸的水了·”黎隶好笑的摇摇头,“这字,也算厚积薄发了。”
“日日练字,可还有空读书”刘皇后不由莞尔··“据说他习字已成惯性,一边背书一边练字,一心二用也不会出错。”
黎隶乐道,“赵老头本因瑾堂一心二用专门上门斥责,见其确实有长进,并不互相干扰,方作罢,默许了他如此行事·”·“臣妾还未曾听闻瑾堂如此趣事。”
刘皇后点头·臣子的事,她就算能打听到,也不会打听·“瑾堂的启蒙可是陛下亲自教导的,老师也是陛下为常乐牵的线·瑾堂有如此成就,陛下也该高兴了。”
说起来,黎隶对凌蔚似乎比皇子还好·不过作为皇帝,本来就不会与皇子太亲近,以免一些臣子起了别样的心思·而太子虽然得宠,但黎隶对太子寄予厚望,有时候,特别是凌蔚归朝之前,黎隶对太子明显严厉大于宠爱。
倒是对于外姓的小辈,黎隶可以肆无忌惮的表现出自己的宠爱··刘皇后最初也酸了一阵子,而后想开了·况且凌蔚对自己儿女是真真好,儿女们对凌蔚也是非常依赖,刘皇后也越来越喜爱凌蔚,巴不得凌蔚更加受宠。
现在见黎隶对于凌蔚的成长露出如同父亲一般得意的神色,刘皇后不慌不忙的敲边鼓,不动声色的替凌蔚说了不少好话,话里话外都是把凌蔚当自家小辈看待,让黎隶心中对凌蔚更加亲近。
刘皇后在为凌蔚刷好感的时候,凌蔚已经到了太子所居住宫殿,探望可怜被打的胖太子··因着黎隶怜惜太子年幼,暂且未让太子搬去东宫,似乎准备等太子成婚再搬过去。
所以凌蔚并未花多少时间,就来到了胖太子那里··凌蔚还以为胖太子受了多重的体罚呢,还愧疚着·结果一进门,就发现胖太子正活蹦乱跳的和安康锦阙玩从宫外买的玩具。
见到凌蔚,胖太子还贼兮兮的伏在凌蔚耳旁道:“孤可讲义气了,自己挨了打都没把你供出来”·凌蔚又是感动又是黑线·虽然感动小胖子的义气,但是小胖子难道真以为他不说,皇帝就不知道了·“瑾堂表哥”·凌蔚还没回答,两小孩已经朝着他扑过来,他忙不慌的将两小孩扶住:“太子这个时间不是该读书吗怎么陪着魏王殿下和安康公主玩”·“这不是挨打了,正在养伤吗”胖太子理直气壮,一点都不心虚。
凌蔚嘴角抽了抽:“又和太傅吵架了”·胖太子瞬间蔫了,垂头丧气的挨着凌蔚坐下:“瑾堂,那老头天天嘴里之乎者也,这个也看不起那个也看不起,似乎全天下除了读孔孟之道的读书人,都是废物庸才。
孤真的很不喜欢·要说学,孤觉得从瑾堂这里学的还多一些·”·凌蔚把两小孩抱在怀里,一人分一条大腿坐下,然后十分胆大妄为的在胖太子尊贵的头顶拍了拍:“你真以为陛下是让你去跟着他学的”·胖太子疑惑的看向凌蔚。
不跟着学,当什么太傅·凌蔚叹口气,想着黎隶让他来找太子似的含糊之语,不由头疼·那皇帝陛下,是又准备让自个儿来给太子做心理辅导了吧有什么事,他自己不能跟太子说吗,非要让自己说还是说,这就是作为皇帝的矜持·“他是太傅,是因为他是除了孔家人之外,最德高望重的读书人。
而且他够正直,够迂腐,够顽固,不会被任何人左右·”凌蔚觉得,自己在这里腹诽老人家,简直是罪大恶极,可恶的皇帝老儿,他就是自己不好意思说吧·看着胖太子若有所思,凌蔚继续道:“当然,他的学识也是不错的,太子殿下虽然不需要向他学太多,但是启蒙也足够了。”
“瑾堂的意思是,父皇意不在于孤能在太傅那里学到多少,而在于让天下人看见,谁是孤的太傅,谁给孤启的蒙”胖太子垂头丧气,“孤明白了。
看来换太傅是不可能的了,而且孤还得装的更加尊敬他·”·装什么的……太子殿下你用词不妥啊·凌蔚嘴角抽搐··“啊,孤不开心要听故事要玩游戏要瑾堂讲海外的事”胖太子一秒钟从知书达理好孩子变成熊孩子,伸手吊在凌蔚脖子上就开始嚎。
“要听故事”·“听故事”·“玩游戏玩游戏”·“瑾堂表哥讲外面的事”·听太子这么一闹腾,两小孩也一人拽着凌蔚一根胳膊开始闹,最文静乖巧的安康也不例外。
三孩子的吵闹声冲击着凌蔚可怜的耳膜,让凌蔚脑袋又开始疼了··他就知道,小孩子安静不了多久·· 第十四章 下人 ··果然不出凌蔚所料,状元楼一事很快就传开了。
孔家不出仕,孔家的姻亲在外人看来,就是这一代孔家的水准·孔家的姻亲为难小孩、侮辱边疆将士(……),孔家若再隐世下去,任别人说,那么孔家的声望就得打折扣了。
他们可没抹黑孔圣人,而是孔圣人的后人给他们的先祖抹黑··凌蔚不得不为孔家鞠了一把同情泪,也更加坚定了自己不能混朝堂的决定··看那帮人肚子黑的啊,即使是他们口口声声最尊敬的孔圣人的后代,也是该坑就坑。
让凌蔚比较欣慰的是,这件事中,自己的存在感被淡化了·这件事最多只是自己因是武将勋贵之后,仗义执言而已,连那胖太子叫自己表哥都没传出去·毕竟胖太子当时哭得凄惨,周围又人声嘈杂,听清的人不多。
而自己帮忙代笔写诗,也被说成了是义愤··再加上后来赵圭和刘祺留下来和那群读书人又展开了“辨战”,自己的存在感就更弱了··凌蔚觉得,皇帝还是对自己有几分真心喜爱的,至少在这件事中,他把自己摘了出来,并未让自己这么个小童生也陷入这场混乱中。
知道这件事暂且和自己没关系之后,凌蔚就回归了读书习字进宫带孩子的生活规律··因着也知道凌蔚要努力读书,进宫的频率大概是一月两三次·即使这样,都已经非常引人注目了。
只是想着凌蔚的来历,和常乐公主在皇帝面前的地位,而且凌蔚也并没有官职在身,所以还并不到让人嫉妒的程度··宫廷侯爵·让凌蔚格外轻松的是,他大哥似乎终于想通了,不再找他麻烦,甚至还有些躲着他的意思。
他在府内日子也过得十分舒心,再没有下人敢怠慢他··不过即使这样,他还是期盼着搬出去的日子··对外人来说,凌蔚住在驸马府理所当然·对凌蔚而言,这则是寄人篱下,怎么也没有自己一个人住来的自在。
……若说和之前生活最大的不同,大概是凌蔚走动的人中,多了黎膺··虽说已经到晏朝三年,但凌蔚交友圈子挺窄··说起来,他也就因为赵昭是他老师的缘故,和赵家走动的勤一些。
而有过几面之交的人,也都是赵昭带他出去认识的··就连刘祺,和他都不算太熟悉··毕竟大家都是要考科举的读书人,在考上进士之前,都没什么空闲时间,可不像是纨绔子弟那样,天天都能出去浪。
再加上常乐公主在的时候也不可能带他去女眷堆里,凌韫来后也并没有带凌蔚出去会过友,凌蔚也不常见过其他勋贵,甚至自家府上交好的人家是哪几户都不太清楚··所以多一个人说话,让凌蔚还挺开心的。
哪怕知道一个实权王爷就意味着麻烦,但是这个实权王爷确实深受皇帝信任,那么自己就算走的近一些,也是利大于弊··何况搬家之后,就要和黎膺做邻居了·现在熟悉了,以后什么事,也好有个照应。
眼见房子就快整理好了,凌蔚又发现了一件麻烦事··若是普通别庄倒无所谓,本来就有打理的下人,凌蔚住进去就成了··这新赐下的“别庄”,自然是没有人打理的。
凌蔚就算把伺候自己的人全部带了去,那宅子也太空了些,人手肯定是不足的··这看门的看院的打扫的采买的做饭的,样样都要人··驸马府现在也没那么多下人,估计还得采买。
凌蔚有些犹豫,是等大哥大嫂自己想起来,还是自己去提醒·虽然大哥大嫂后来肯定能想起来这件事,但就怕临时买人调教,让自己延迟搬家的时间。
他可是一刻也不想耽误··一次闲聊的时候,黎膺听见了凌蔚的长吁短叹,表示自己可以帮忙··打仗总是会有受伤残疾不能继续待在边疆的人,虽然有遣散银子,但营生并不是那么好找的。
黎膺可以叫人挑选一下能用的、人品也不错的人·他看着凌蔚对下人挺宽厚,若是有人能跟着凌蔚当个家丁什么的,总比拖着残疾的身体种地强,也算造化··只是那些人受过伤,恐凌蔚不愿意。
凌蔚倒是无所谓·打仗的兵从边疆退下来之后,到各家去当家丁也很常见·上过战场的,比普通护院家丁还厉害些··不过凌蔚觉得家中的事不由自己做主,似乎没办法就这么定下来。
“瑾堂不用担心,若是瑾堂同意,我自会处理·”自从和凌蔚熟悉之后,虽然凌蔚还是称呼黎膺为“秦王爷”,但黎膺在凌蔚面前已经自称“我”了。
·“那就麻烦王爷了·”在关乎自己利益的时候,凌蔚从来不矫情···……·黎膺的方法,就是让他皇帝老哥背锅,说那是皇帝赐的院子,所以连下人也一起赐了。
这种事也常见,凌韫也只得认了··不过凌韫和程鸾都认为这是因为皇帝因为之前的事对自己的不信任和不满意,担心他们选的下人又会怠慢凌蔚·这让两夫妻忐忑了许久,行事更加谨慎。
皇帝说黎膺既然要让别人帮忙安排他那些受了伤的兵,干脆把其他事也一起揽了吧·黎膺领了他哥那半开玩笑的口谕,只得把其他人都配齐了··凌蔚搬过去之后,惊讶的发现自己什么护院的看门的采买的做粗活的全齐全了。
黎膺有些不好意思·毕竟他有些越俎代庖了·但是皇帝都下口谕了,即使皇帝本身是开玩笑,他也得照着做··凌蔚倒是挺开心的,乐得不自己麻烦。
何况这些人的能力都挺强的,基本上都会两三样活路··比如那园丁也是个挺厉害的木匠,而那做饭的还会些医术··凌蔚仔细的问过了黎膺这群人的讯息之后,还专门列了个表,来安排各人的工作。
他还从其中挑了个会读书会算账的清瘦中年人当管家·黎膺说那人在军中也是管后勤的,只是因为受伤过重不得再劳累,再加上并无亲人,所以希望能在凌蔚这里安顿下来。
凌蔚觉得,黎膺给自己的这些下人,一个个拿出去都是人才,当家丁什么的,真是辱没了他们的才干,何况,还要签卖身契··但那些人并不觉得卖身为奴不好,甚至对肯收留他们的凌蔚感恩戴德,让凌蔚唏嘘不已。
“真是可惜了·”凌蔚私下对黎膺说道··黎膺叹气:“说他们可惜的,你还是第一人·”·凌蔚摇头:“草民绝不是第一人,王爷才算是第一人吧。”
黎膺回了凌蔚一个浅笑,苏的凌蔚一脸血··不笑的美人突然一笑真是杀伤力太大了,让凌蔚更把持不住的是,他发现黎膺竟然还有酒窝·这对一个不直的汉子来说,实在是太犯规了。
凌蔚要不断给自己做心理建设,告诫自己此人高不可攀,攀了就死,才把那荡漾的心思压了下来··偏偏黎膺在面对凌蔚的时候,笑容越来越多,看的凌蔚的心情简直如同拍打海岸的波浪,此起彼伏。
一想到以后就要和黎膺做邻居了,凌蔚心里就更难以平静了··只是凌蔚的好心情还没几天,就让他听到一个特别惊吓的消息,让他整个人都懵了··· 第十五章 分家 ··凌蔚觉得大部分时候,没有无缘无故的恨,也没有无缘无故的爱。
当然,遇到脑残、神经病、圣母圣父的时候除外··所以,凌蔚一直认为,他便宜爹和便宜大哥,估计脑子有点不清楚··不然怎么非得表现出和他过不去的样子他这个“海归”怎么也没有得罪他们的机会吧·现在,大哥算是正常了,也不找茬了,而远在东南的爹就开始发力了,实在让凌蔚无语不已。
前面说过了,这大户人家的习俗,平常都是父母在不分家·不过有时候在儿女都成家之后,也有提前为儿女们分家的·但这一般也是在爹死后,娘还在的情况下。
当然,这种情况,大户人家也不常见,大抵上都要等到父母都老去之后,才会分家··所以凌蔚觉得他爹不只是脑子抽了,大概已经到了脑袋被门夹了,全坏掉了的程度了。
他爹居然写了书信来,书信写的文绉绉的很委婉,但翻译出来大概就说既然凌蔚已经有了字、又有了童生的功名,在世人眼中算得上成年了,所以给两个儿子分家·正好皇家赐了院子,那院子就给凌蔚了。
这不扯淡吗·别说凌蔚傻眼,连凌韫都差点晕了··这两兄弟第一次气氛和谐的坐在一起面面相觑··“大哥……我到底哪里得罪父亲了”哪怕凌蔚对便宜爹一点感情都没有,也有些憋屈。
来到这个朝代之前他不可能得罪便宜爹吧来到这个朝代之后他也没见过便宜爹几面,也不可能得罪吧就算之前嫌弃他没能耐,现在好歹他名声也渐渐越来越好,还被认为是下届会元的有力竞争人选吧·怎么就对自己这么看不顺眼到连世俗都不顾的程度他这么做,是在诅咒他自己去死吗·“……你没得罪。”
凌韫对着书信看了好几遍,额头上青筋暴绽,一副好几次忍不住想要把书信撕了的样子··“那怎么……”难不成爹真的脑子有毛病·凌韫看着凌蔚强忍着悲伤的样子(其实并没有),再想起之前自己的无理取闹给这个好不容易归家的弟弟造成的伤害(其实也并没有),忍不住一阵心酸心塞。
凌韫叹气:“本来不想让你知道的……不过你既然已经回来,有些事早晚会知道·”·凌蔚支棱起耳朵,这是有八卦可听·“你可知为何我不愿把你考得童生的事告诉父亲”·不是因为你有病找碴·“因为我知道父亲即使知道也不会给你取字,反而让你难过。”
凌韫继续叹气··凌蔚:……·你逗我便宜爹不会给我取字倒是有可能,你怕我会难过什么的,你觉得我会相信·“……父亲,到底是……为何”·凌韫再次叹气:“……他……”·“他”·“父亲他……”·“父亲他”·“脑子有病”·“咳咳咳……”·凌蔚看着咬牙切齿的凌韫,差点被口水呛住。
这还是他认识的那个大哥吗难道也被人穿越了·似乎是因为前段时间终于醒悟了,认可这个弟弟了();又或者是继续找一个即使说了也不会丢了家族脸的人倾诉,凌韫咬牙切齿的打开了话匣子,也给凌蔚打开了新世界的大门。
……原来世界上还真有人如此不可理喻……·什么叫做父亲对母亲有怨就折腾自己这扯淡吗·穿越前,他倒是看什么微博什么天涯什么猫扑,看到过各式各样的看上去是正常实际上脑袋有问题的人的八卦。
他也只是看个笑话,感慨一下林子大了什么鸟都有··还真没想到,穿越后,居然还能近距离接触这种……脑子不太清楚的人··凌蔚听着凌韫开始一件事一件事的翻旧账,把爹娘的底子都给掀了,顿时黑线无比。
他之前就觉得大哥不太正常了,感情是被家里逼的你看这封建社会的儿子,有多少会对着自己弟弟一件一件数落自己父亲脑子有病的而且这黑料还是从他记事起开始算的,记忆力也太好了吧·所以说自己在学习的时候显示出的超强的记忆力才没有引起别人关注吗·凌蔚眼含敬畏的把茶捧给说自家父亲黑历史说的口干舌燥的大哥:“大哥,你是说……父亲对母亲有怨,但是母亲身份高贵他折腾不了,想要让母亲难过的话,就只能折腾儿子”·凌韫灌了一口茶,捶了一下桌子:“正是如此”·“而之前父亲只有大哥一个儿子,想着府里还要大哥继承所以只是冷待大哥,生活上折腾。
而我是小儿子,反正有大儿子继承家业,他就可以随意折腾我了”·“没错”·凌蔚无语的看向凌韫,凌韫也无语的看向凌蔚。
这两兄弟这时候看起来分外默契··“而且,我长的跟父亲更像一些,所以父亲还是留有几分情面·而瑾堂你……”凌韫酸溜溜道,“跟母亲长的更像。”
凌蔚更加无语··这到底什么事啊·“即使如此,父亲这么急匆匆的把我赶……咳咳,为我分家,也不符合规矩吗他不怕世人说他吗”凌蔚不解道。
“父亲之前那么多年做了许多他自以为很正确的事,都被人……诟病·所以父亲就破……性子就有些拗了·”·凌蔚:……·大哥你是不是想说破罐子破摔你确实想说破罐子破摔吧·“可是父亲作为鲁国公,难道不担心凌家的名誉受损吗其他凌家的人也看着”这让凌蔚最不解。
他记得古代都是挺看重大家族的吧··“父亲是独子,爷爷奶奶因战场受过伤,已经早逝·因经历战乱,凌家家族老一辈已经没有活着的了·”凌韫解释道。
宫廷侯爵·也就是说,脑子不清楚的爹是家主,上面还没有关系比较近的说得起话的长辈,如果他自己都不要脸了,自然想怎样就怎样·“但是母亲她也不可能……”这才是凌蔚觉得最不可思议的。
好歹公主娘是清醒的吧·“听闻母亲……病了·”凌韫双目赤红··所以便宜爹就趁着公主娘病了的时候偷偷摸摸的分家了这人也渣的过分了吧这是真的想把公主娘气死吗·“这可是……”叹为观止的渣啊,凌蔚不由心想,“母亲……可是公主……父亲……还真敢……”·“凌家满门忠烈,又手握兵权。
父亲在公事上还是没有折腾的,所以在私事上,皇上也不好过问·”·凌蔚一想,倒也是·说起来,在他心中那已经从便宜爹进化成渣爹的人做出来的事,也并没有踩上皇帝的心理底线。
说折腾公主娘,他也没怎么折腾,或者说折腾不了,不然怎么会想这种损人不利己的事来气公主娘·而对他自己的儿子怎么样,是他做父亲自己的事,反正没打没骂没弄死,皇帝也不好插手。
说起来,皇帝也并不是没插手·他三番五次表示出对凌韫和凌蔚两兄弟的看重,但凌梧就是不买账,皇帝也气的内伤··“父亲这样做……实属不明智。
皇上的忍耐是很有限的·”凌蔚也不由叹气了,“只怕若是皇上对父亲印象不好,反而拖累了大哥你·”·反正自己既然分家了,在皇上面前已经挂了个小可怜的名号。
就算以后渣爹有什么事,皇上也会网开一面吧·这么想来,凌蔚也不气了··气什么气啊感谢天感谢地,感谢渣爹脑袋有病反正只是分家又不是逐出家门,公主娘肯定更心疼自己,大哥对自己态度也转好了,皇宫里的两大巨头肯定也会对自己充满怜惜和同情。
而分家可是有家产的,他有了自己的宅子自己的田地自己的店铺,以后做什么事也方便许多··怎么想都很划算啊,渣爹真是坏心办了好事,太令人开心雀跃了··“可不是”凌韫垂下头,咬牙道,“就怕最后皇上清算到整个凌家身上”·“大哥一心跟着皇上走,就没多大问题吧。”
凌蔚安慰道,“等大哥掌了兵权后,父亲想闹也闹不起来了·且等等吧·再说了,这件事或许还有转圜余地”·最好没有,让我就这么凄凄惨惨戚戚的离开吧。
“父亲趁着母亲卧病,已经开了宗祠,请了见证人……”凌韫苦笑·这程序都走完了,在祖宗面前都禀告了,事情已经尘埃落定了,即使常乐公主病好了闹腾,也不能把已经分了的家再合回去,最多多给些家产给凌蔚作补充,“小弟,苦了你了。”
“……”凌蔚低头不语,面色悲戚··不苦不苦,真是太好了··两兄弟垂首相对,一个神色比一个神色凄苦,程鸾走过门口往里瞧了一眼,叹了口气,转身离去。
这时候还是让这两兄弟自己安静一会儿吧,她还是另找时间安慰丈夫·程鸾想着那不靠谱的公公,也不由心塞··这到底什么事儿啊·· 第十六章 高义 ··凌蔚被分出去的事,很快就传遍了整个京城。
大部分的人的反应都是这样:居然还能这样怎么就能这样·凌蔚被认识他的人轮番叫去了一遍,还惊恐的看着他老师义愤填膺的拉着他的手骂了他父亲半天,最后居然因为情绪太激动晕倒了。
而他师母也拉着他的手,泣不成声··“老师,师娘,”凌蔚见赵昭醒来之后又要激动,忙一掀袍子下摆跪下道,“事已如此,学生也无可奈何,总归……父亲总归是父亲,且父亲也没把学生逐出家门,只是分家而已。”
“你这孩子跪下干什么,快起来·”邓晴一边抹眼泪,一边把凌蔚的手臂拉着,“好了赵昭你别说了嫌孩子还不够伤心吗”·赵昭叹气:“不说了不说了,毕竟是你父亲毕竟是你父亲啊你接下来要怎么办”·“听闻是母亲……病了。
待母亲病好之后,总不会亏待我的·”凌蔚憋了许久,都没能憋出一滴眼泪,不得已学着小说上那样,硬下心咬了舌尖一口·这一用力过猛,疼的他眼泪一下子就冒出来了,用了好大的毅力,才没让狰狞的表情的露出来。
看着凌蔚强忍着眼泪这么久,最终还是忍不住哭了,赵昭和邓晴两口那个心酸了··这年头拜了师的老师,就和父母差不多了·凌蔚又和其他被教导的很好很早熟的孩子不同,又体贴又会撒娇,让两口子都当做幼子般疼爱。
眼见凌蔚受了这种天大的委屈,还因为给他委屈的人是他父亲,只能无可奈何的接受,两口子心中哪能好过··更可恶的是,凌梧似乎深怕分家的事在常乐公主知道之后会黄似的,还故意把消息散发的到处都是。
不过还好的是,他还知道不能把凌蔚给逼死,没给凌蔚泼污水,只说凌蔚已经有功名,就算成人了,他为国戍边,不知道什么时候就去了,为了两个儿子着想,提前把家分了,以免到时候两儿子自个儿乱了。
但是这借口说的再大义凛然,再冠冕堂皇,也掩盖不住其荒诞··若是凌梧再狠一些,给凌蔚泼污水,说一些莫须有的罪名,凌蔚就跳进黄河也洗不清,对以后的仕途也会有很大的影响。
毕竟世人不知道凌梧是个糊涂的人,自然会信凌梧这位父亲对儿子的评价··不过凌梧或许不是不想这么做,而是知道这样做会真的把常乐公主惹怒,也会将皇家惹怒,到时候或许就没那么纵容他了。
他脑袋虽然糊涂,好歹智商还是正常的··赵昭也是经历过大风大浪的人·情绪缓过来之后,就思考着凌蔚怎么把在这件事中受到的坏影响降到最小·即使凌蔚在这件事上纯属躺枪,但凌蔚以后难免会有得罪的人,难说那些人不会用这件事抹黑凌蔚。
“既然鲁国公已经说了是担忧为国捐躯后的身后事,那么这次的战事估计是很紧张的·”赵昭沉着脸道,“鲁国公高义,实在让人佩服·”·“是啊,鲁国公真是高义,战事艰难啊。”
邓晴也黑着脸附和道··凌蔚在一旁呆愣着继续泪流满面··怎么听不懂·……很快,凌蔚就知道自家老师说的是什么事了。
因为京城里开始传着东南战事的艰难,开始传着鲁国公的高义,并且穿着鲁国公将要亲自带兵,因为鲁国公已经在安排后事,准备拼死一战啦·凌蔚:“……”·凌韫:“……”·两兄弟这段时间面面相觑的时间有点多呀。
“那个,大哥……”凌蔚觉得这事变化太快,有点跟不上节奏··“父亲真是高义啊·”凌韫倒是松了一口气的样子,拍了拍凌蔚的肩膀,然后施施然的走了。
凌蔚:“”·大哥这是啥意思·凌蔚一头雾水··更让他一头雾水的是,黎膺带着他哥的圣旨,对着他巴拉巴拉夸奖一通,给他了一个“海阳县男”的爵位,并且赏赐其田地金银绢帛若干。
黎膺见凌蔚接旨之后一脸迷茫的样子,干咳了两声,解释道:“鲁国公高义,皇兄自然有所褒奖·”·“……”凌蔚瞪着眼看着手上的圣旨。
这是皇帝都认定了渣爹是因为担忧战场捐躯,提前安排后事了·“本王也有所耳闻,东南边疆局势紧张·”黎膺背着手,眼神中露出向往,“若非不熟水战,本王也想请求出战。”
“……”凌蔚不知道该怎么接话··“瑾堂不用担心,”黎膺以为凌蔚还在因为分家的事而难受,宽慰道,“以后瑾堂和本王就是邻居,有何事,可随时找王府的人帮忙。”
“谢王爷·”凌蔚苦笑着行礼道谢··“瑾堂何须多礼·”黎膺提醒道,“宫中……太子等听闻这件事后,有些闹腾。
皇兄拘着他们冷静一下·不过事情已经尘埃落定,皇兄恐怕很快就会召瑾堂进宫·”·……什么我还没安静几天,又要哄孩子了·……黎膺的提醒来的十分及时,及时到黎膺还没走,让凌蔚进宫的人就来了。
凌蔚悄悄偷看随他一同进宫的黎膺·既然要让他进宫,秦王何必急匆匆的跑来先给他宣旨难道就是为了提前十几分钟告诉他皇帝会召他进宫。
黎膺感觉到了凌蔚的视线,微微的偏过头,耳根居然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慢慢由粉变红了··凌蔚不由捂住胸口,差点被苏出一口血··长得好气质好身材好,有小酒窝,害羞了耳朵还会红,这简直太让人把持不住了这就是他好的那一口啊但是……他不敢……·平心静气平心静气,等会儿进宫之后还要装哭呢,现在这么荡漾等会儿还怎么装·凌蔚开始不断回忆以往经历悲伤的事,结果什么都没回忆起来,脑海里全部被黎膺那红彤彤的耳朵的画面占满了。
难不成等会儿又得咬舌头之前在老师家咬的伤痕还没好呢,凌蔚实在是没勇气再咬一口··“这个·”黎膺突然递过来一个小香囊。
凌蔚迷惑的结果香囊··“藏在袖子里,想……哭的时候擦一下眼睛·”黎膺说这话的时候,脸还是望着并没开启的马车车窗的。
凌蔚:“……谢殿下·”·惊悚秦王殿下怎么知道他心里想什么居然还为他准备了东西·“瑾堂心性豁达,但在宫里……弱势些总是好些。
皇兄不介意,但宫里还有其他人看着·”黎膺保持着脸的转向不动的解释道··“谢殿下·”凌蔚心中一阵感动,秦王殿下真是好人啊。
只是秦王殿下你为毛不对着我的脸说话啊,这样不觉得别扭吗·黎膺不再回答,凌蔚也不好搭话,两人一路沉默到宫门口,换了两顶小轿进了后宫··凌蔚刚一下轿,就被两小炮弹撞的后仰,差点仰天栽在地上。
还好黎膺眼疾手快,扶住了凌蔚的腰,把人扶了起来··“魏王殿下,安康公主,怎么哭了”凌蔚顾不得被美人摸了腰的羞涩,忙把两小孩抱住,关切的问道。
“呜呜呜呜瑾堂表哥不难过·”·“不难过安康陪着表哥”·……·听着两小孩的哭诉,凌蔚感动之余又哭笑不得。
他还没难过呢,两小孩先哭上了,这样让他怎么哭着博同情啊··“咳咳·”上首的皇帝陛下两声干咳··“参见陛下·”凌蔚忙跪下行礼。
“得了得了,快把朕的锦阙和安康哄好·”黎隶挥手,“要是锦阙和安康哭坏了眼睛,朕拿你是问”·“小公主小王爷,你们听,不能哭了,不然陛下要降罪草民了”·安康和锦阙这一对龙凤双胞胎出奇一致的捂住自己的嘴,愤怒的看向自家父皇。
“凌蔚”皇帝陛下怒了··“草民在·”凌蔚无辜的回望··皇帝陛下咬牙切齿的扫视了凌蔚几眼:“给朕过来”·居然用朕当威胁你胆子大呀·草民胆子不大,一点都不大,这不是不哭了嘛。
凌蔚特无赖的继续回望·这两根大腿一边挂着一小孩,草民我过不来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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