快穿之主神自救行动 by 朱伶(上)(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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快穿之主神自救行动 by 朱伶(上)(3)
·    她身上白色的裙子不太整齐,莹泽细嫩的长腿从下方露了出来,双颊微红,像大多数年轻女孩一样她有一头柔顺的黑色秀发·此时这个长发婀娜的年轻女人狼狈的坐在地上,长发微显凌乱,因为她侧身低头几个人头看不清她的表情,只见她苍白的手指扣在地上微微的颤抖着。
    “这位小姐,你没事吧”刚刚给两位引路的侍者转过身来低头询问,动作语气都很礼貌温和,但是却没有任何多余的温柔怜悯。
    这样的女孩他看过不知凡几,她们穿着廉价漂亮的衣服踏进某个包厢,也许第二天就从楼上宾馆的大床上醒过来了·早年的时候自己还在客人离开之后收拾过那些房间,从那开始他对这种年轻妩媚的女人也就没有了最初的欢喜热情了。
    一个穿着亮紫色衬衫的男人从被打开的包厢门走了出来,他先看到的是许知源与何云峥·眼睛转了一圈笑着和两位打招呼:“许老板,何先生,二位来这边用餐”·    许知源应了一声然后说:“郑大少,你好。”
何云峥说了句:“郑大少·”·    对方连连摆手,“什么郑大少,二位真是抬举我了·”接着又说:“两位快去用餐吧,我就不耽搁你们时间了,以后有时间再聚。”
    郑大少转过身,看着地上的女孩说:“笑笑,还坐着干什么,快站起来呀”这句话说完,他也没有半点想要把人扶起来的意思。
    罗笑笑低着头,咬咬牙,站了起来,因为鞋跟掉了一只却是一个踉跄栽到了这位郑大少的怀里·美人投怀送抱,郑大少顺手把人搂在怀里,罗笑笑半张脸都被头发盖住,却还是怕被人看到紧紧地歪着头。
    从许知源的角度看上去就是一个女人娇弱的依偎在男人怀里的一幕,他说了句告辞,然后与何云峥转身离开了··    显然,许知源将这个年轻女人看成了郑大少的新女朋友,这位郑家公子与他算是认识好多年了。
郑家大少是出了名的爱玩,爱赛车爱小明星,也是因为这两样被人戏称为“大少”··    而大多数一心出名的明星不就是喜欢这样的豪门大少总是有年轻的女孩儿来到他身边自荐枕席,再加上郑大少出手阔绰,女明星就算是被甩了一般也是无话可说。
这几年郑大少因为这个爱好没少往星辉砸钱,从某种意义上讲两个人也算是朋友了··    郑大少拉着罗笑笑往包厢里面走,罗笑笑因为鞋子坏了,几乎是一步一个踉跄。
这位少爷平常可是被女人伺候着的,什么时候宽容伺候过哪个女人罗笑笑自然是没得到温柔·忽然,他停下了步子,伸手捏住了低着头的女孩儿精巧的下巴。
    罗笑笑本是不想抬起头的,这个时候她最怕的就是旁边有人经过看到她,她一点也不想还没成名就先有了丑闻·没想到对方看起来像个谦谦君子,动起手来却毫不温柔,没有半分怜香惜玉的心思。
罗笑笑被迫抬起头来,她的下巴还被人捏在手里,力道大的她毫不怀疑自己的下巴可能会被捏碎··    脚下的高跟鞋一只有跟,另一只在刚刚就被甩出去了,罗笑笑现在正艰难的维持着站立的姿势。
偏偏今天她为了漂亮脚下的鞋子又细又高,现在这个姿势对她来说真是困难又痛苦,看上去颇有几分摇摇欲坠之感··    郑家大少现在一只手抄在兜里,另一只手捏着罗笑笑的下巴,脸上表情轻松自在,与罗笑笑的狼狈形成了鲜明对比。
罗笑笑的整幅面孔几乎平放在他的视线之下,纤细的脖子被拉成了一条紧绷的直线,好像随时都有可能会断裂··    但是这位公子就好像没有看到一般,他用看待玩物的眼神细细的欣赏打量着罗笑笑的面孔。
罗笑笑的确漂亮,但也不算少见,毕竟这么多年他最常见到的就是美人了·只是罗笑笑有一双少见的漂亮的眼睛,能勾走任何一个男人的心魂,就算是此刻这双眼睛满是恐惧内里的波光也足够动人。
    许多人都知道,郑大少最喜欢的就是有一双烟雾氤氲的漂亮眼睛的美人了,同样也更喜欢在床上弄哭她们,流的眼泪越多他就越是喜欢··    此时此刻,罗笑笑可没心思揣度这位少爷想的是什么,她脚下一只脚踩着高跟鞋,另一只脚足尖点地,艰难的维持着站立的姿势。
她不怕狼狈倒地,但是若是就着这个动作倒在地上自己十有八九会受伤,她摔伤了可能就这么被扔在这里了,再之后会发生什么她简直不敢想象··    脚步声从不远处传来,越来越清晰,罗笑笑心里闪过几分慌乱,口中柔声恳求:“求求您,放开我吧。”
    郑家大少又看了罗笑笑眼睛两眼,这双墨玉一般的黑色眼睛里面正因为紧张漫起层层迷雾,真是让他越看越喜欢·不过,这人来人往的走廊明显不是合适的地方。
郑家大少笑笑松开手,罗笑笑身子一软就要倒下,然后马上又被对方搂住肩膀··    “走吧,你想要个什么样的角色我听说钱导演最近又在拍一个新戏。”
郑大少向前迈了一步,罗笑笑刚刚保持着那个姿势的时间有点长,现在膝盖处还有些僵痛,被对方一拉双膝一软几乎跪倒在地上··    这一崴脚上的另一只鞋子也掉了,郑大少向下看了一眼正好看到了这一幕,他挑挑眉,笑了笑:“这双破鞋扔便扔了,走吧。”
    罗笑笑抿着唇角,攥紧了双拳,现在她头脑里一片混乱,半边是成名的诱惑,另半边是现在清晰无比的羞辱感·这里灯光明亮温暖,金碧辉煌,环境优雅,但是罗笑笑却觉得浑身冰凉,她无知无觉的踩在冰冷坚硬的地面上挂在对方的怀里一步一步向着包厢靠近。
    最后她还是没办法拒绝这个条件,罗笑笑在心里安慰道,等自己成名了这件事情就被埋到土里了,说出去谁会相信·    包厢里的人看郑大少把人带回来,也没在意,各玩各的。
倒是有几个女人看着罗笑笑露出了几个似是而非的讽刺笑容,然后就转过头了继续刚才的事情了,好像这一切不过是罗笑笑的幻觉一般··    此时哪怕罗笑笑再会演戏脸也还是沉下去了,郑大少把人放在自己腿上继续和人喝酒,罗笑笑把脸埋在他的肩头,说服自己忘掉这一切……·    过去是何云峥伸手改变了罗笑笑的命运,这一次没有一个伸手相助的人,我倒要看你以后会过的如何何云峥微笑着想着刚才的场景,罗笑笑会做出什么选择联想对方的野心他不难猜到。
    人们都是要为自己的行为和野心买单的,罗笑笑会付出什么一无所有只身来到娱乐圈凭借着三流的演技能走到哪一步何云峥拭目以待·    时间倒流回两个小时之前,一个穿着黑色制服自称是谢哲朋友的女人出现在罗笑笑面前。
对方站在门口,看到室内只有罗笑笑一个人问了一句:“不是应该有两个女孩吗你知道另一个在哪里吗”·    罗笑笑按着手指垂着眉眼说:“她不舒服就先回去了。”
她仔细观察对方的表情··    而那个女人只不过是眨了眨眼睛,不似在意的说:“一个就一个吧,反正少一个也不算少·”·    罗笑笑摸不清对方现在的意思,但是对上这个女人不算锋利的眼神她只觉得自己的所有小心思似乎都被看破了。
不同于何云峥视线之中的冷冽,这个女人好像对这种情况早有预料或者是见过许多次一般··    也许她真的是谢哲的朋友,两个人是同期的经纪人也不无可能,如果真的是那样……罗笑笑心里暗骂自己鲁莽。
嘴里甜甜的问了一句:“这位阿姨请问你怎么称呼”·强强快穿系统无限流·    被叫阿姨的女人扭过头看了罗笑笑一眼,从脸庞到胸口再到裸露出来的腿,直到把罗笑笑看得有几分毛骨悚然,她才扯扯嘴角笑了一声,“小姐的这声阿姨我可担当不起,你还是叫我张小姐吧。”
    罗笑笑顺从讨好的叫了一声:“张小姐·”她心中有意和对方套套近乎,言语之中带着几分生硬的亲切,一口一个张小姐的和对方闲聊。
    出乎意料的是这个看上去不太好相处的女人却很健谈,不管罗笑笑说起什么话题都能说上两句,两个人一路聊到了包厢门口··    临近了门,那个女人脚步却是顿了一下,她转过头看着罗笑笑说:“在我见过的女孩子里面你也算是聪明的了,但是进了这道门就收起那些小聪明吧。
我知道你有野心,可是这世上最没用的就是野心了,不能当饭吃,不能当衣穿,最后你还可能为了那几分野心把自己身上的衣服都脱光·”·    罗笑笑不懂这个女人现在的话是什么意思,但看得出对方可能是不太想帮忙,连忙说:“张小姐,谢哥他……”·    这句话还没等说完就被对方打断了,“算了,不识好人心。”
女人讽刺一句冷笑着把门推开,然后就伸手把毫无防备的罗笑笑推进去转身离开了··    另一个角落,谢哲跳出来伸手蒙住了张小姐的眼睛,张小姐踩了对方一脚,毫不留情。
    谢哲连忙松开手,看了一眼张小姐嘴里叫了一声:“这么长时间不见面了,这么凶干嘛难不成你真的心疼那丫头”·    被叫做张小姐的女人侧目挖了谢哲一眼,抬抬下巴,半垂着眉眼看上去有几分轻蔑。
她问:“你觉得我不够好心”·    如果罗笑笑在这里她一定会发现这个在她看来打扮刻板略显老气的张小姐眼波流转之间竟然有一种令人惊艳的风情,原来她也不过是二十几岁的年纪。
不同于时下流行的骨感瘦削,张小姐身材适中,娇嗔怒骂间更是让男人直想将她疼到骨子里··    “好好好,我的毒手观音我们快走吧,最近也是忙了点,你要的戒指我买好了,下个月我们结婚……”·    ·    第31章 被脏水溺死的影帝(九)·    ·    拍摄场地是一处古色古香的院子,至少从房屋桌椅来看是如此,不过其中的韵味倒是被各种各样的器材消去了大半。
    一个穿着红色细纱流苏长裙的女人坐在椅子上,她咽了口口水,斜着眼睛瞟了一眼放在桌子上的矿泉水··    “赵姐,我能不能先喝点水”她问旁边正在给一个女演员化妆的女化妆师。
    被称为赵姐的女人却是看也没看她,继续低头忙自己的·在罗笑笑终于有些等不了了对方才压着眼角翘着嘴角说:“现在想喝水早干嘛了”她这般讽了一句也没说罗笑笑能不能喝水。
    罗笑笑只能忍着嗓子干痛在原地等着,想着什么时候自己的戏份完了再去喝口水卸下妆··    罗笑笑陪了郑家公子几日,确实是被塞进了钱导演的剧组,角色也还算符合罗笑笑这个花瓶美人的演技。
不过就是人物美则美矣,上妆却是复杂非常,最出彩的就是唇妆·罗笑笑为了完美上镜眼睛不浮肿昨天晚上就没有喝水,今天早上忙忙活活的又忘了喝,现在口渴了才想起来。
    不过这位化妆师可不是只负责她一个,后面还有一群人在等着呢罗笑笑的妆要是花了可是她自己的损失··    “何先生。”
怕踩脏了脚下的鞋子罗笑笑坐在椅子上,隔着一段距离与刚刚演完一场戏从身边经过的何云峥打招呼··    何云峥看过来微微点了点头,却没有多说什么,转过头继续向前走。
山水轮流转,罗笑笑已经不能再像以前一般用演技碾压别人,然后趾高气扬被人捧在手心,让各个老板捧着钞票递帖子了·在美人如云的娱乐圈里她也不再显眼,和大多数为了名利汲汲营营的男男女女相比也没什么不同。
    两个人就此别过,罗笑笑心里就算是有再多的不甘也只能被脸上劣质的妆容和脚下的白色绣花布鞋拦住了去路·她说服自己总会有机会的,总会可以的……·    忍着干渴,罗笑笑完成了今天的戏份,她是被人花钱塞进来的,但是钱导演却没有半分想要客气的意思,该怎么骂就怎么骂。
罗笑笑因为演技不合格被数落个狗血淋头,NG了几次才把戏拍好,不过到了最后结束罗笑笑还是因为念了几遍台词嗓子是又痛又哑··    郑大少是出了名的喜新厌旧,罗笑笑现在虽是在他身边但是对方爱的就是美人垂泪,这几天罗笑笑真的是熬得苦不堪言。
    -·    回到休息室,何云峥最先见到的果然是靠在椅子上的许知源,心里对他的到访没有任何惊讶··    像往常一般,许知源对刚刚进来的人打个招呼:“工作结束了”·    何云峥点点头问候了一句“许老板”,然后坐下来让化妆师帮自己卸妆。
许知源百无聊懒的靠在椅子上,眼神好像放空一般,方向却是何云峥·因为屋子里还有一个大老板,化妆师的手脚非常麻利,比起平常快了不止一倍,何云峥清冷的视线落在镜子上。
    隔着一段距离,两个人的视线在镜子里面相交,屋子里的气氛越来越安静,隐隐的有几分紧张的暧昧,化妆师的额头上漫起一层薄汗·许知源的眉头皱了皱,看着化妆师有些慌乱的动作说:“你急什么,好好做你的事。”
    真是皇帝不急太监急,化妆师在心里哀号,这种气氛明显不太正常·他跟在何云峥身边许多年了,从来不知道何云峥与许知源是朋友……最近这位老板总是来“探班”。
从现在这种气氛来看,这两个人不仅是朋友还不是一般的朋友啊不怪他不紧张……·    此时此刻化妆师自然是想早早地结束避出去,许知源这句话落下她倒是尴尬的不知道该怎么继续了,何云峥摆摆手:“剩下的我自己来就可以了。”
    化妆师如释重负的道了一声“抱歉”然后小心的瞄了一眼许知源,见对方睁着黑亮的眼睛目光落在正在卸妆的何云峥身上就转身脚步轻轻的离开了。
    何云峥的皮肤不错,不过因为这次扮演的是一个征战多年的王子脸被涂黑了一些,五官也被涂得更立体了·这种妆还算好卸,刚才化妆师处理的已经差不多了,剩下的他自己来完成就可以了,也不算麻烦。
    两个人在一处空间里,好像也没了刚才的紧张感,何云峥认认真真的卸妆,他的举动看起来很是熟练利落··    许知源还是像刚刚一样倚着椅子透过镜子看他,目光不错分毫,他心里想的是:如果这是一个女人应该动作婉约优美,可这是一个男人,所以他也只是等着他结束而已。
    两个人都不做声,衣袖摩擦的簌簌声音在空气中响起,过了好一会儿,何云峥已经卸好了妆要去洗脸的时候许知源才出声:“你以前经常这样自己卸妆吗你是想要当一辈子明星吗”这两问看起来前后没有任何关联,就这样被他一起说出来了。
    许知源的眼睛映在何云峥面前的镜子上,何云峥转过身清冷干净的视线落在许知源脸上,答道:“卸妆一般是化妆师帮忙,如果化妆师不在助理也可以帮忙。”
    他语气顿了顿,两个人视线相交,“我没想要当一辈子明星,毕竟再好的明星也是青春有限·”语气顿了顿,微微挑了挑眉,黑白分明的眼睛清冷剔透,“怎么,是合同要到期了吗”·    “你的合同还有十三年零五个月二十二天。”
许知源流利准确地答了一句就闭上了眼睛,下巴挨到椅背上不再开口,何云峥转身去洗手间··    许知源在想什么何云峥还是知道的,既不想让自己离开又不想让他总是天南地北的演戏唱歌。
何云峥摇摇头,打开水龙头阀门,叹了口气,真是孩子心性·不过,他总是拿他没办法,这世界上恐怕只有这一个人什么都不必说,只看他一眼便会让他心软··    -·    “罗小姐,郑先生说让您不必再来了。”
罗笑笑刚刚打车到了郑大少现在住的一处公寓,门还没走进去就被人拦了下来··    她有点反应不过来,瞪着眼前这个人:“你说什么”·    对方对她这种表现见怪不怪,把刚刚的话又重复了一遍,然后从口袋里拿出一张支票放在罗笑笑手上:“罗小姐,郑先生说您留下的东西都被阿姨收走了,所以也不必再回去取了,这些就算是赔给您的。”
    郑大少平日里见多了各种各样的女人,最喜欢的是梨花带雨的小眼神,最讨厌的是钱货两讫之后被人纠缠·所以,伸手能用钱打发的都用钱打发了,绝对不让结束关系之后的女人近身分毫。
    罗笑笑当然不明白这些,郑大少不喜欢在女人身上多花费心思,习惯了“从一而终”·从来不会在还喜欢一个女人的时候和其他女人关系太过紧密,若是喜欢上了其他女人也会果断和正在一起的女人毫不犹豫的分手。
    门口的男人看任务已经完成就打开公寓大门转身回去了,罗笑笑一个人站在门外,她手中紧紧地攥着这张支票,心里翻涌着羞辱和失落·两种截然不同的情绪让她的脸色一会红一会青,她现在才刚刚得了一个角色,甚至是这个角色的戏份还没拍完,对方就甩手了·    再低头看看手里的钱,数字不算小,但是自己想要的根本就不是钱。
罗笑笑将支票放到钱包里,然后往外走·郑大少的这个公寓景色不错,也够安静就是要走好一段路才能赶上公交车··    此时天色已经晚了,罗笑笑紧紧捏着手里的包黯然的往公路处走过去,刚刚她是打车来这边的,就是不知道现在还能不能打得到车。
    “小姐,请问要坐车吗”一个中年男人从蓝色的出租车里探出头来,车子就停在罗笑笑身边··    罗笑笑点点头,伸手拉开车门钻了进去,她垂着头一言不发坐在了后座。
    司机:“小姐,请问要去哪里”·    罗笑笑现在无处可去就随口说了个旅店,但是却没有注意到前面的人眼睛闪了一闪。
    他们现在所处的城市A市平时人员流量非常大,不管是过来这边旅游经商的人,还是来这里打工拼搏的人都非常多·前面的司机显然把罗笑笑当成了孤身一人来这边闯荡的年轻女孩,眼珠转了转手下旋转了方向盘。
    此时已经是下午七点钟了,罗笑笑今天在片场拍了半天的戏,又因为演技被人骂,结束之后又来了这边·身体和精神上都有些累,再加上夏天夜晚还有些闷热不知不觉就靠在座椅上睡着了。
    在罗笑笑没有意识的时候车子正向着她不知道的方向行驶着……·    夜晚灯火阑珊,司机已经干这行许多年了,总能知道一些普通人不会留意的安静场所。
无论是杀人抛尸还是强女干抢劫都极为合适的地方……·    金钱是真的有魅力呀,罗笑笑就算是满心耻辱也没想过将送到手的支票退回或者撕碎,而男人嘛,有了钱什么没有·    罗笑笑醒过来的时候手腕被绳索紧紧的缚在身后,两条腿也尴尬的被捆在一起,那个中年司机正坐在她对面手里翻着她的钱包。
    一股寒气涌上心头,种种女子搭乘出租车出事的传闻都在罗笑笑脑海中被转了个遍,“你想干什么”罗笑笑声音嘶哑忍着喉咙疼痛问道,手脚激烈挣扎着,眼睛里面闪烁着恐慌。
    就在这个时候对方从罗笑笑钱包里抽取一张支票,他把支票拿到手中然后细细的打量,抬头看了罗笑笑一眼,嘴角难掩笑意:“你还挺值钱的”·强强快穿系统无限流·    听对方这种说不清是赞赏还是感叹的语气罗笑笑瞳孔一缩:“放开我”·    那个男人却是不把罗笑笑的挣扎叫喊看在眼中,“你可能不知道你刚刚乘车的地方所住的人都非富即贵,经常会有你这样的女人从那边下来。”
    “你这样的女人”这句话把罗笑笑刺激的心里既是耻辱又是愤怒··    男人上上下下将罗笑笑打量了个遍,然后摇摇头感叹:“漂亮女人就是好,往那一躺什么都不用干就有人把钱送到手里了。
像我这成天起得比鸡早睡得比狗晚花一辈子时间都未必挣得了这上面的一半……啧啧”·    这句话说完男人把支票轻轻地在手中摔了两下,脸上竟然有几分不似作伪的羡慕·    ·    第32章 被脏水溺死的影帝(十)·    ·    第二天,一个年轻女孩苍白着脸色踩着杂乱草从南边走上大路,她脚步有些虚浮,眼下一片青黑,脸上也带着憔悴的苍白色。
    “小姐,你不要紧吧”一个二十岁左右的穿着T恤牛仔的青年刚好从这边经过,看到这个状态似乎有些不太好的女人打了个招呼,关切的问了一句。
    听见声音,罗笑笑停下脚步转过头,她的眼睛里面都是鲜红的血丝,唇色也是不健康的惨白,再往下看本该精致秀丽的锁骨处有一个微微泛着青紫的牙印。
这幅样子看得青年人心里一冷隐隐有些后悔刚刚的询问,而那个女人什么也没有说转过身就继续向前走了,甚至是连眼珠都没多转一下··    青年人在原地看着罗笑笑的背影心里有点不是滋味,不过转瞬就扭头离开了。
好人的话也不差他一个,被坑了就不好了··    罗笑笑身体非常疼痛,她觉得自己内里被填满了恶心的味道,连身上的都漫着黏腻的味道·她不知道这是真的还是假的,刚刚那个男人一定是看到了她这副凄惨的模样,可是看那闪躲的眼神,明显就是不想帮忙。
罗笑笑一边暗讽这个世界上还是坏人多,一边一步一步的往前走,现在她手里没有一分钱,没有手机……只能这样徒步走回去··    清晨微冷,绿草上挂着晶莹的露珠,一只狸猫惬意的在草地上打滚。
    何云峥从捧着温水走过,这只猫听见声音抖了抖耳朵,从草丛里起来绕着何云峥转了个圈,蹭了蹭他的腿,然后跟上了他的脚步·一个人坐在了走廊旁边的竹椅上,一只猫趴在他脚下轻轻抓着自己的尾巴啃咬。
等手中温度已经差不多了何云峥浅浅的啜了一口,他不口渴,只不过在001的影响下他也习惯了按照最科学的饮食作息来安排平时的生活了··    院子里面种着蔷薇花,这是原主留下来的东西,就连这只猫也是。
本来的何云峥有什么呢蔷薇,猫,梦想……这么一想他也不过是个普通人而已··    手指轻轻地扣在杯子上,何云峥没有家,他也不知道有家的人是什么感觉。
一天早上煮好了饭,二十几岁的男人吃过饭背好台词,靠在沙发上突然觉得家里有些清冷,就跑出去从鲜花市场买了蔷薇,抱回来一只猫··    双腿盘坐,头上是青天白云,门口传来几声门铃声,在这种安静闲适的气氛中十分清晰。
何云峥站起来走过去打开门,一个穿着休闲服的男人站在门口,他笑笑,“听说你住在这里我就过来看看·”·    “欢迎·”何云峥笑笑,侧过身让许知源进来。
    他这处房产按理说只有经纪人知道,现在听对方说“听说”何云峥也没拆穿,心里却是明白这个人大概又是去欺压他的经纪人了··    一如何云峥猜测,他可怜的经纪人现在正一边夹着电话翻文件一边和基友抱怨:“你不知道这年头工作有多难,每天艺人有什么事我三更半夜也得爬起来,现在老板又天天召唤我……”说完这句话他叹了口气,一脸生无可恋。
    电话那头的人哼哼两声,“那咱们换换·”何云峥是出了名的好带,就算是刚刚进了这个圈子的时候也没有让经纪人多费心思·而且对方也不是能惹事的,一般的小事自己就能处理,跑前跑后的都是助理的工作,他苦什么·    经纪人干笑两声——·    许知源扫了一眼开的正好的蔷薇,转头看何云峥,“你喜欢蔷薇花这些蔷薇开得真好。”
对于花花草草许知源倒是没有什么特别的热情··    事实上,这个世上很少有什么能够让他心动的东西,直到那天早上匆匆一眼这个人他才有了一种真正的心悸感觉。
也是到了那一天,他才明白什么是真正的喜欢,或者说是爱··    比起地上那只猫,许知源倒是更像一只猫·不同于在商场上杀伐果决时的利落,在生活上他有些懒惰,也不喜欢说话,一双眼睛落在何云峥身上不错分毫,像是在出神也像是在观察。
    何云峥最近工作比较少,手头上只有一部戏,而因为导演现在要拍其他的剧目他也可以休息一段时间了··    两个人就这么什么都没说的待了一个上午,直到太阳升到了头顶许知源才起身说句告辞,何云峥把对方送到门口,笑着说了一声再见。
他身后不远处还有一盆蔷薇,微微有些肥的狸猫伸出爪子拨弄了一下花瓣··    许知源垂着眉眼,清亮的眼睛里面是最纯粹的感情:“把你的花送给我一些吧。”
    何云峥应了一声好,转身回院子拿花,他这边的蔷薇有些是直接种在院子里的,也有一部分是栽在花盆里面,看哪里合适就摆放在哪做装饰的·他把廊柱旁边的一株淡粉色蔷薇抱起来,这是他家里开的最漂亮的蔷薇,不过盆栽的比起簇拥在一起的花朵总是差一些。
    许知源看了一眼蔷薇,说了声“谢谢”,伸手接过,刚刚转过身他就又退了回来··    “是忘了什么事情”何云峥还站在门口,许知源看见他还在这里似乎是松了一口气。
    “还有一件事,金达先生近期要过五十岁的生日了·昨天把请柬送到公司,我正好来看你就一起带来了,没想到差点忘记·”许知源双手捧着花盆,蔷薇开得好几乎挡住了他的上半身,“东西就在我的衣服袋子里……你拿一下吧。”
说完这句话他侧了侧身子,微微抬了下手臂,露出上衣口袋,再看他的眼睛有几分期待··    何云峥心里知道这又是对方故意的小聪明,笑着从许知源口袋里抽出请柬,又翻看了一下,伸手看了眼手表,抬起头说:“要不要在我家吃午餐”·    “恭敬不如从命。”
说完这句话许知源就把蔷薇花放在了原来的地方,然后自然无比的问:“你想吃什么我手艺不错的·”·    这种有心计的蠢萌简直不忍直视,咱们到底谁是客人何云峥最后还是在许知源的视线里说出了自己的菜单。
    “笑笑姐,你怎么来了”季莎看见站在门口的罗笑笑赶紧然开门口倒了一杯水,招呼罗笑笑··    罗笑笑什么也没说,坐在客厅沙发上,如果不是现在走投无路她现在都快忘了在刚刚毕业的时候是他与季莎合租了一个公寓。
后来她先是因为到处演戏,再是有了郑大少的事就没有回来过,现在一看这个房子被季莎布置的很是温馨··    “你没演戏”罗笑笑接过季莎的水喝了一口,然后抬头问道。
她现在形容憔悴,冷静下来因为心绪不宁满腹怨气看上去面色有些阴沉··    这句话落下季莎倒是没心没肺的笑了,“最近谢哥忙着结婚,我还是要等一段时间吧。”
    “你身上还有钱吗”·    罗笑笑又问了一句,季莎有些羞窘,她捏捏衣角,垂下头说:“我最近在一家咖啡厅弹琴,能得一些工资。
前几天刚刚交过房租,现在身上的钱还够吃几顿饭·”·    这倒是实话,季莎胆子小,如果经纪人不帮她安排工作根本就不敢一个人出去试镜·近期谢哲忙着结婚没空理手下的这些艺人,这些人就都处于幸福的被放养状态,季莎和谢哲打过招呼之后就开始在这边的咖啡厅里弹琴了。
    “哦……”罗笑笑隐约记得季莎似乎出身在一个小康家庭,特长之一就是弹琴,几乎每年学校的迎新晚会季莎都会弹首曲子··    “你现在身上还有多少钱”罗笑笑现在是一分钱都没有,连一件像样的衣服都没有,更别提避孕药了,想到这里她又是一阵头疼抗拒。
    季莎把钱包拿出来,然后翻了翻,最后尴尬的拿出三百块钱·抬头看了看罗笑笑,“笑笑姐……”·    罗笑笑皱皱眉头说:“算了,帮我找件衣服吧。”
说完这句话罗笑笑就转身进了浴室·她脱掉身上的衣服背对着镜子站着淋浴,镜子里映出她身后一块一块不规律的青紫色,有新有旧··    耳边响着嘲讽声:“小贱人,真是嫩,就是不知道被玩过多少遍了……”·    罗笑笑忽然弯下腰捂着胃部干呕,她已经十几个小时没吃东西了,现在就算是她恶心的头晕能吐出来的只有酸水。
不经意的罗笑笑抬起头来,马上就低下头,就在刚刚她差点伸手砸碎镜子……镜子里的那个人真的是她·    彻彻底底的洗了一个澡,罗笑笑对着镜子抹上了厚厚的妆,还是觉得不够似得又细细的涂了口红。
在罗笑笑不注意的时候,这个青春少女身上浮起几分颓唐风尘的气息……·    “笑笑姐”,季莎伸手敲了敲浴室的门,罗笑笑把门开了个小缝伸出手接过衣服。
    “笑笑姐,你怎么了是不是出什么事了”季莎刚刚看到了罗笑笑手腕上青紫的痕迹,隐隐的还有粉红色的破皮。
    罗笑笑厌恶痛恨的看了一眼自己手腕上还没有消除的索套捆绑痕迹,昨天她挣扎的有些过分,手腕上和脚腕上都有这样的痕迹·想来,这种印记刚刚大概是被季莎看了个正着。
    “没什么·”说完这句话她就开始换衣服,季莎见对方没有回答的意思就不再追问,心里想着这是对方的私事她也不要好奇了··    新婚燕尔,美人在怀,谢哲和老婆两个都不缺钱不缺时间本来可以好好享受,但是这罗笑笑三天两头打电话来真是把他烦够了。
    “老婆,上次老肖的那个商务模特招聘信息你那里有备份吗”谢哲挠挠头问正在厨房里忙碌的张小姐··    张小姐继续搅着锅里的粥,低着头说:“你不是说不碰那些事吗”·    “你想到哪去了,我答应你的当然能做到,就是手下有个丫头这两天太吵了。”
    张小姐说:“让人直接联系老肖吧,我手机里有他号码,别让那些事经手·”·    谢哲应了一声转头去翻张小姐手机去了,就这么一会功夫手机又响了,看了一眼上面的号码皱起眉头。
    ·    第33章 被脏水溺死的影帝(十一)·    ·    老肖也是一个经纪人,不过若说谢哲让诸多从他手下走过的经纪人又恨又怕,那么这个老肖则是被人跟在身后求着。
他手里常年有一批商务模特的招聘信息,靠着这一手的资料这个叫老肖的男人算是在娱乐圈的某些灰色地带有了一席之地··    有人瞧不起他,更多的人是绕着他走,不想捉狐狸的人自然是不愿意惹得一身骚。
·    “如果你不介意当商务模特就打这个号码吧,他叫老肖,手里有商务模特的招聘信息·不过有一条你可记好,这工作你做不做我可不管,到时候做了一半不想干了我可不管。”
强强快穿系统无限流·    谢哲在发完手机号码之后说了这么一段话,罗笑笑当不当商务模特什么的他真是不在乎·反正人发达了也不能念他好去,就算是真的摔到了泥里面也怪不得他,又不是他推进去的罗笑笑记好刚刚谢哲说完的手机号放下笔,然后匆忙的道了声谢谢就把电话挂断了。
    她的日子不好过,那天晚上的事让她错过了当天的戏份,后来虽然收拾好又去了·但是导演根本就不听她的解释,只告诉她“你不必来了·”就这样一句话之后罗笑笑就被赶出去了,她在去之前就知道自己很有可能会失去这个机会,但是听对方这么说心里还是难掩失落。
    因为没有演完角色的戏份,她自然是拿不到片酬,而且对当时的罗笑笑来说就算是拿到了钱也不过是杯水车薪,饥一顿饱一顿实在是没安全感··    罗笑笑从谢哲手中拿到了老肖的电话就赶紧拨通,罗笑笑在屋子里面徘徊着,手里抓着季莎的手机:“喂请问是肖先生吗”·    “请问你是”电话那边传来一个中年男人的声音,虽然是陌生的电话号码他看起来也没有丝毫惊讶。
怀里一个一身嫩白的女人伸手去缠赤着上身的老肖的脖子,老肖抓过女人的手拿过来亲了一口然后警告的看了一眼,女人咽了口口水把胳膊收回被子··    “我经纪人谢哲给我介绍说你这里有商务模特的招聘信息,我想请您帮帮忙。”
    听了罗笑笑的话老肖微微挑了挑眉头,音调平平的说:“你有QQ吧”·    罗笑笑说了一声有,老肖说:“招聘信息都在一个群里面,我说下你记一下,注意看群规。”
    说完这段话老肖就把电话挂断了,罗笑笑登陆了QQ加了这个群,群规的第一条就是先给老肖发一个全身裸|照,让对方确定一下工作范围·罗笑笑皱皱眉头犹豫了一会,先打开了最近的一个群文件,文件里面公布的是最近一期的商务模特招聘信息。
    里面简单的写着需要的体型五官,价钱有高有低,罗笑笑不太明白这些价钱的含义·但最后还是抗拒不了金钱的诱惑给老肖发了自己详细的身体三围和裸|照,裸|照是季莎帮忙拍的,季莎听说对方要去当模特心里还是蛮羡慕的。
    “还是笑笑姐厉害,当模特的话工资肯定比我多·”季莎一边调整手机的像素一边给罗笑笑拍照,嘴里嘟囔着含糊的羡慕··    罗笑笑倒是微微笑了一下,眉宇之间有几分喜悦,“模特有模特的辛苦,还是弹琴轻松一些。”
    这句虚情假意的话却是说的正对·老肖手中商务模特的信息是什么许多人都知道,所谓商务模特说得好听其实不过是高级妓|女罢了,不过这种事情大多数时候都是一个愿打一个愿挨。
罗笑笑所看的各种明码标价都是聘请价格,而经常是价格越高就被玩得越惨··    罗笑笑开口说是谢哲介绍过来的,老肖本是以为人已经知道这一行是干嘛的,所以就直接把资料给罗笑笑了。
    罗笑笑从未做过商业模特,只做过几次平面模特,想着自己没有什么经验就先选了个价格比较低的·不过这种交易大多数做过一次就不好脱身了,原因倒不是经纪人死死抓着人不肯放手,而是年轻女孩子舍不得金钱利益。
这一汪水到底是深还是浅……就没人说得清楚了··    刚刚结束了一桌酒席,许知源坐在车子里,打开车窗通风·他喝酒不上脸,就连眼神看上去也没有半分迷离,看上去和他平日里也没什么不同。
不过,若是了解他的人一定能看出他此刻的眼神理智有余,还带着几分木讷呆愣··    助理在前面扶着方向盘转头问身后的老板:“老板,现在可以回去了吗他们已经在这里呆了一个小时了,虽然许知源现在是喝醉了,但是他这个做助理的还真是不敢不听话。
许知源平常看上去脾气挺不错的,不过一旦有手边的下属不听话马上就把人撤掉,在这一点上是没有任何情面可讲的·所以此刻就算是知道老板精神可能不太清明,助理也愣是把车子停在停车场根本就不敢走。
    “开出去”过了一会儿,许知源靠在后面说了一句··    助理抹了把汗赶紧开车走,他自从当了助理作息几乎就没规律过,但现在也想好好睡个觉啊。
    “停——”车子才开出去不远许知源就喊了一句,助理赶紧来个急刹车··    从后视镜里面助理看到许知源从衣服里面翻出了手机,然后拨通了号码:“你现在休息了吗”·    何云峥此时刚刚洗完澡穿着浴衣从浴室里出来,室内温度有些低,电话在桌子上锲而不舍的响着。
看着上面熟悉的号码伸手接了电话:“许老板·”·    从电话里听许知源的声音有些低哑,他开口回答:“还没有休息·”·    “我喝醉了,忘了带司机,你能来接我吗”许知源睁着眼睛说瞎话,虽然现在两个人之间关系还不明,但是已经有了某种暧昧……但愿他没有看错。
    助理在前面瞪大了眼睛,什么叫忘了带司机,老板您不是有助理吗我不是已经兼职您的司机好长时间了吗呃……好吧,说实话你确实没带司机。
    不过,老板打电话让人接……呵呵……他就当自己没听见吧··    何云峥问了地址换件衣服就出门了,一边整理衣服一边在心里感叹酒精也许确实能让人智商下降,瞧瞧,这是多粗糙的谎话。
明明身上带着手机,只要打个电话给司机或者是助理,对方听到老板传唤恐怕就是好梦正酣也会爬起来··    不过,这如果是又一个试探他只能说许知源成功了。
没错,“又一个”,他了解许知源对于自己的执着,更了解这个人性格里面的谨慎··    许知源当然固执,但是对于自己喜欢的这个人从来都是小心翼翼的,他不敢想象自己被拒绝之后的样子。
也是因为这种心思,他从来不明确的说自己喜欢何云峥,只是一遍一遍的试探着,顺着他的做法,何云峥也没有说··    他总会陪他,这一生自然会和和美美,中间的过程只要不苦就随他去吧。
偶尔,他也喜欢看许知源孩子气的一面,他只在自己面前说这种一戳就破的小谎言感觉还不错··    如愿得到了自己想听的答案,许知源微微一笑伸手推开车门下了车子,转身低头对呆愣的助理说:“你先回去吧。”
    然后一个人站在了路灯下面,天空上有几颗稀稀落落的星子挂在头顶,看助理还没走他挑挑眉:“怎么还不走”·    助理捂脸,他刚刚愣住了好伐从来严肃果断说一不二的老板现在一本正经的在自己身后说谎简直毁三观·    “哦哦……马上走。”
说完这段话助理一踩油门就跑掉了··    何云峥到这边的时候正看到许知源穿着一身黑色的西装站在路灯下面,他打开车门走到了对方身边,嗅到了酒精的味道,看样子人是没少喝酒。
    “你来了·”许知源的眼睛木木的转了转,看上去有些迟钝··    “嗯,我来了·”何云峥打开车门把人往里塞,但是不知道为什么许知源现在不仅是精神有些迟钝,整个人的反应也很慢何云峥推他人也不肯动。
    索性何云峥不再动手,“你还有什么想说的”·    许知源懊恼的敲了敲头,其实现在他也分不清自己是醉了还是醒着,他清楚地记得自己是怎么给何云峥打了电话又把助理赶走,但是现在人到了他又不想回家了。
    “我可以去你家里休息吗”·    闹了半天,他想说的就是这个,何云峥当然是没什么好拒绝的,以后他们大概还有很长时间要住在一起。
早早晚晚的,现在这些就当做是两个人这几辈子都少有的情趣吧··    听何云峥答应许知源笑笑,顺从的钻到了车子里面,不过进的是副驾驶座位,甚至进去之后他还自己伸手整理了一下安全带,然后冲着何云峥笑了笑。
    何云峥扶额,算是收下了这个笑容,喝醉了的人反应有些迟钝·到了何云峥家里,伸手将许知源拉起来,又把人推到了浴室··    不一会儿浴室里传来了水声,何云峥家里的狸猫瞪着在夜晚变得更大更亮的眼睛翘着尾巴叫了一声跳到了何云峥身边依偎过来。
    不一会儿,人从浴室里面出来,他没有吹头发,水珠一路顺着脸颊没入了浴袍,看上去就冷··    许知源站在对面瞪着何云峥好长时间不说话,然后弯腰伸手将何云峥身边的猫扔了出去。
猫咪凄厉的叫了一声,身上的毛都炸了但是对上许知源冰冷清亮的眼睛瑟缩了一下,扭着头对何云峥低低的呜咽一声就拖着尾巴跑出去了··    ·    第34章 被脏水溺死的影帝(完)·    ·    面前的人正站在自己对面,他后背挺直,微微偏着头,眼睛里面带着疑惑的痴迷。
何云峥家里空调的温度不高,太暖和了人容易犯困,他习惯保持理智清醒··    而刚刚洗完澡的人显然不能享受这种温度,许知源脸上刚刚洗过澡的红润不一会就消失了,顺带着他低声喊了一句:“冷。”
他有一双干干净净的眼睛,就像是孩子一般,在里面含满了纯粹的感情的时候总是容易让人心软··    就算是何云峥此时也分不清这个人是不是真的冷了,或者是又在做一些试探,但他还是站起来了。
伸手去拉许知源的胳膊,因为不清楚喝过酒的人有几分清醒,何云峥几乎是架着人往前走的··    卧室在二楼,二人走过楼梯,许知源站在原地不肯动了。
他眼珠子转了转似乎是在打量着陌生的环境,何云峥伸手拉他,自然是拉不动·两个人年龄相仿,力气也差不多,一方僵持,另一方不肯用全力就这么停在原地了··    两个人的手还握在一起,许知源低头看了看交握在一起的手指,何云峥的手指细腻苍白,修长漂亮,又不像女人的手掌那么小。
他紧了紧手,心里低低的叹息,这样一双手,这样合适的温度,也许天生就应该与他交握··    “可以带我去看看你的卧室吗”许知源对何云峥说,语气上没有任何一个醉酒的人的含糊,吐字清晰语义明确,实在不像个醉汉。
    从何云峥的角度都能清楚地看到对方微微颤动的眼睫,黑白分明的眼睛里面是纯粹的好奇,看上去他似乎是真的只想看看一般·不过,何云峥可没忘记是谁把他诓出去接人,又孩子气的把猫扔出去的。
用一个词来形容许知源现在的样子,大概就是“无赖”了,不过他没办法拒绝这个无赖··    “当然可以·”何云峥对着对方的眼睛,他眼神清清淡淡的,却含着一种说不清的认真。
让他对面的许知源心里也升腾起了几分激动,这种感情来的毫无头绪,甚至都快将他一贯的镇定打碎了··    他还记得在何云峥成名的时候有人在他耳边赞颂,“也不知道他这双眼睛是怎么长的,放在任何人身上都顾盼生情的桃花眼,在他这里却偏偏变成了摄人心魄。”
当时他只是低低的应了一声,那时候他还只是个商人,在他眼里何云峥就一个好下属,摇钱树··    明星什么的他能欣赏,凭着他的审美也能说出个一二三四来,但是那种感觉就好像是面对过眼云烟、天边星辰一般。
任何一种美于他而言都是有距离的,当时的何云峥自然是拥有令他欣赏的完美,彼时的美虽然是看到了眼里却没有进到心中,更不如此刻一般撼动他的灵魂··    而此时眼前这双波光潋滟的桃花眼中含着一种他说不出来的情绪,深深地沉沉的,让他不可自拔……也许他的感情对方真的都明白。
何云峥确实是公司里的艺人,在星辉的卖身契还有十几年,在性格上他对这个人还是有些了解的·别的不说,何云峥十分磊落,不管是娱乐圈里面还是外面,自他出道以来都没有传过丑闻,而且与他合作过的人大多对他赞誉有加。
强强快穿系统无限流·    对着许知源呆愣的眼神何云峥轻笑一声,转过身拉着人走,“不是要去看看我的卧室吗我带你去·”·    “喔。”
许知源回过神来应了一声,跟上对方的脚步,心里思考着对方是不是故意的··    何云峥当然是故意的,他可不想一直被这么戏弄着,而且,谈场恋爱紧张兮兮的干嘛你喜欢我,我喜欢你,我们也可以相爱,最后不就是应该像童话里面一般“从此幸福的生活在一起”了吗·    身后的人自然是不明白他心里在想什么,许知源所有的注意力都集中到了何云峥的背影上了。
    何云峥现在穿着一身休闲服,从他的角度能看出他背后蝴蝶骨的痕迹,在这个时候他想起了前段时间他和一个女歌手MV里面他弯腰时候伸手脊骨的形状……何云峥似乎从来没有接过香艳的广告,开始是他经纪人有意怜惜说他不适合走那条路,其实他记得这个人什么角色都能演,一个广告哪里会为难·    许知源摇摇头,原来此时两个人已经到了地方,他心里暗想着酒精果然让人反应迟钝。
    何云峥推开门让许知源进来,许知源从他身后走过来,细细的打量着这个房间·从装修来看,完全看不出何云峥是一个家财万贯的影帝·屋子里一张床、一台电脑、几本书……没有单身男人的邋遢,也没有任何多余的温馨。
他这才想起何云峥是经常把五星级酒店当家住,把疯狂的工作当享乐的人··    “你这里倒是清冷,就没想过就找个人陪着吗”许知源进了这间屋子细细的打量着房间的每个细节,想从这些边边角角更加了解这个人。
    何云峥分不出许知源现在的这句话究竟是感慨还是试探,也没有深想··    许知源见他没有回答又开口说:“你也说过不会当一辈子的演员,就算你的粉丝爱你一辈子,你也是要有自己的生活的。
你现在觉得工作最好,等你离了娱乐圈要怎么生活呢”莫名的,许知源想到了新闻报道里面出现过的那种对十几门学科门门出众,但是在生活中一塌糊涂的人,微微摇了摇头。
    “其实我是有喜欢的人的·”何云峥看着许知源的眼睛说道,一双桃花眼里面流淌着说不清的认真和温柔,足以让任何人沉溺其中不可自拔。
    暧昧的游戏到这里就应该结束了,我的爱人··    许知源在这双眼睛的光彩里沉溺,此时,他是真的怀疑自己喝醉了·但是听到何云峥下一句话他觉得自己的心脏好像被攥紧了,他瞪着眼睛,许久之后声音干涩紧张的开口:“你喜欢我……是吧……对吗”·    “我当然喜欢你。”
除了你大概也不会有人能让他这般喜欢了,也没有人会如同许知源这么喜欢他·在无尽的岁月里面,除了自己还有另外一个人陪你一路飘零流离,一路奔波欢笑,这种感情真的是让人说不清的温柔感动。
    而且,你是最爱我的人,我也是只爱你一个··    许知源扑过去,何云峥被他撞到了墙上,他脊背靠着墙壁,被人紧紧地吻住·这种亲近伴随着感动的热烈简直就激动地引人发狂,许知源的动作称不上温柔,甚至他自己都觉得要疯了。
他所执着的、渴望的人现在说喜欢他,唇舌交缠,不知道什么时候两个人身上简单的外衣都被除尽了··    意正浓的时候,许知源低头在这双光彩潋滟,摄人心魄的桃花眼上落下一个吻。
“我爱你·”真诚而煽情的话语之后是几乎让人血脉沸腾的热情·心绪起伏,何云峥伸手按下对方的头,拨开他不知是洗过澡没有干还是被汗水打的潮湿的头发,对上他亮的惊人的眼睛,他微微启唇:“我也爱你。”
    再之后,一声闷哼,两个人不分彼此,以最亲密的姿势交缠在一起··    不同于两个人的酣然热情,淋漓温柔,此时的罗笑笑下身痛的麻木,一个二十几岁的男人对身边的人说:“她出血了。”
    同伴皱皱眉头,看着身边昏迷的人说了一句:“真是扫兴·”然后拿过衬衫套在自己赤|裸的身体上··    “诶……她好像不行了,你快来看看……”刚才开口的男人看着躺在床上身下血流不止的女人有些慌张,扭过头:“快快……120……我可不想闹出人命来。”
    听他这么一说,旁边的同伴赶紧拿起手机拨打120,等打完电话心情才平静下来·接着,他瞪大了眼睛骂了一声,伸手把身边的衣服捡起来扔过去:“快换上衣服走”·    另一个也缓过神来了,抓起扔到自己脚边的衣服开始穿,换好之后两个人就赶紧在120过来之前离开了。
被人抓到在酒店把女人玩坏了可不是好听的,平日里玩得怎么疯狂也不敢闹得人尽皆知……·    等120的医护人员来到这里的时候看到的就是这一幕,躺在床上的女人意识混沌的闭着眼睛,双腿无力的分开,她身下的床单被血迹浸湿……屋子里面还弥漫着未散的麝香味道。
    “刘大夫,她好像是流产……”愣了一会,女医生简单的看了一下这个女人的状况下了这个判断··    过来的医护人员已经没空去想为什么这个女人会在这里流产了,但是此时再不处理这个女人就要没命了,赶紧叫来担架把人抬走。
    在人刚刚被抬出酒店的时候一个狗仔跳出来,先是抢先拍了几张照片,接着就跑到了酒店里面·人命关天,大夫虽然对这种拿着任命当热闹的态度愤怒,也没时间计较。
    第二天,一个搭配着一张照片的新闻被轮上了头条·标题:女子怀孕双|飞流产险些丧命图片上的女人漂亮的面孔上泛着丝丝青白,胸口有一个疑似被烟头烫伤的痕迹。
    等罗笑笑清醒过来的时候她的新闻已经飞的到处都试了,护士用一种匪夷所思的目光看着她,然后讲出了她现在的身体状况,“这位小姐,你肚子里的孩子因为剧烈的运动流掉了。
昨天你宫外孕命悬一线,我们发现你流产合并了感染……万不得已……我们摘除了你的子宫·”·    怀孕……流产……摘除子宫……罗笑笑现在被几个消息砸的眼前一阵一阵的发黑,许久之后她双手无力的捶了一下被子。
    “啊”一声凄厉的叫喊声从病房里传了出来,刚刚的小护士熟练地捂好耳朵··    在缴完医药费之后罗笑笑这段时间挣得钱又光了,从医院出来之后她戴着口罩想回到季莎租住的房子里去。
    到了地方,房东对她说:“那个小姑娘听说家乡有人请她教钢琴就回去了,这年头明星哪是说当上就能当上的,还是踏踏实实的过自己的日子吧·”说完这句话,房东摇摇头,叹了口气,“前几天新闻上流产的那个,好像还是什么什么模特呢”·    罗笑笑狼狈的奔出去了,她又去找谢哲,哭着恳求:“谢哥,我求你了,你说过的三|级片我也愿意接,求你帮帮我”·    “丫头,晚了,就你那个烂大街的名声”,谢哲伸手拨开罗笑笑的手,然后嗤笑一声:“你如今,再想出头除非你有本事换个名字,换张脸。”
    罗笑笑咬咬牙转身离开了,她成了老肖手下的“一员悍将”··    一个Z国女子前往泡菜国整容,遭遇黑作坊,手术后她的整张脸肌肉扭曲,沟壑纵横,一只眼睛永远的失去了光明。
意识恢复后,这个女人拿起身边的镜子看了一眼,瞪大了眼睛就直挺挺的晕了过去··    醒来之后这个女人癫狂的叫喊:“我是聂家的媳妇影后罗笑笑,是谁把我整成这个模样的”她眼睛充血,面色狰狞,紧紧地抓着护士的衣领,力道大的惊人,护士见她说的似是真的,就赶紧去找了领导。
    因为这件事情,这个女人又上了头条,有人拿出她以前的照片来,“这女人不是想成名想疯了吧”·    与此同时,一家西餐厅里,程嘉靖把手机屏凑到对面新装革履的男人面前:“难不成聂家公子也曾与她……”·    “嘉靖”对面的男人警告,“我是不会碰那些不干不净的东西的,这些你是知道的。”
这个男人便是聂子荐了·曾经罗笑笑后半生的锦绣荣华都与他有关,而此时这个男人却连看一眼这个五官扭曲的女人都嫌多余··    有人将话筒凑到何云峥面前问他曾说过的与罗笑笑的几面之缘,何云峥只说确实只是几面之缘,记者没得到自己想要的爆料也没在意。
如今,谁不知道何先生已经与许知源许老板在一起了……·    节目结束之后,助理不太明白,他含糊的问了一句:“何先生,当时明明……”他还记得那个女人不断骚扰何云峥……·    何云峥摇摇头,没说什么。
地上有一滩烂泥,绕过去就罢了,何必踩上一脚脏了鞋子呢·    ·    第35章 被强盗打碎的药罐(一)·    ·    “百佳,妈妈的心肝宝贝,那位先生快要到了,快出去准备准备”门口传来一声语调九曲十八弯的声音,光是听这一声就能想象出声音的主人穿着一身红的旗袍捏着兰花指说话的姿态。
    被叫做百佳的女子有一双晶亮的明眸,柔情百转、顾盼生情,腰肢如柳,肤若白玉,指尖上染着艳丽颓唐的大红色·此时她手里正拿着药碗,坐在床边上,柳眉轻蹙,:“云峥,这是大夫新开的药你试一下吧。”
    一个与她长相有三分相似的少年人靠在床头,他身上穿着白色的睡衣,脸上也带着不健康的苍白色,一双眼睛却是大大的十分有神·听了女子的话靠在床头的少年伸手接过药碗,只见从被子下面探出来的那双手十指修长皮肤苍白,可以清晰地望见上面青色的血管,看到这里百佳心中又是一痛。
    何云峥伸手接过药碗,也没用里面的汤匙,举起药碗一饮而尽·百佳看着他的动作眨了眨眼睛,扭过头用绣着梅花的手帕揩了揩眼角的泪水,心中抽痛,转身接过何云峥的药碗,将其递给身后的丫头。
    “姐姐,你先过去吧,红姨等的急了·”何云峥偏过头对百佳说,他没有像同龄人一般刚刚喝了苦药就转身找糖果,态度上甚至是称得上温柔懂事。
    只是这也更加让这位姐姐心痛,她伸手帮何云峥掖了掖被子,站起来摸了摸他柔软的发丝·低声说:“寻常人家十五岁的孩子哪里像你这个样子,就算你流几滴眼泪……也好。”
何云峥越是懂事百佳心里就越是难过,寻常人家十五岁的孩子应该比他高比他健康,能够出去玩玩自己喜欢的游戏,或者是天不怕地不怕的惹是生非,可是……·    何云峥靠着身后的枕头,等百佳情绪稳定了才开口,“我们又不是寻常人家的孩子,我过不得那样的生活,你也不必强求,更不必自责。”
这样说,他心里也是真的这样想的,他不是普通健康的孩子,这位姐姐也不是一般的年轻待嫁女,更何况两个人生活在这种环境··    “百佳,快出来吧,那位先生快到了”门外的人敲了两下门,声音有些急促。
    “红姨,我这就来了·”最后百佳看了看这个孩子,摇了摇头,叹息一声,安慰道:“暂且放心,好好休养,认真吃药,你总会好的。”
    说完这句不只是在安慰谁的话,何百佳嘱咐身后的丫头:“好好照顾阿峥·”·    丫头低着头应了一声,何百佳就出去了,门外传来声音:“我的心肝宝贝你可是来了,再迟些那位先生就要到了。”
强强快穿系统无限流·    百佳低声说:“不是还有一个时辰吗”她自然是不敢惹那位先生,但也知道红姨平日里都要早一个多时辰叫自己才敢磨蹭这么久。
    “是是是,你不是要准备一番,天天守着你那个弟弟……算了,我也不说了,快点走吧·”·    屋子里面,何云峥眼中满目清冷岑寂,他对垂着头立在一旁的小丫头说:“我没什么事,你在离我远些守着吧。”
    “哦……是,小公子·”说完这句话小丫头就去了墙边的一个小榻上了··    若是何云峥让她去外面她是万万不敢的,但是仅仅休息一下还是可以的,反正这位爷平日里除了喝药也没有什么需要伺候的。
就是他有一个厉害的姐姐,若是她不好好干活一定会被丢出去的,世道这么乱虽说东都安宁一些,她一个小丫头也不好活命··    何云峥闭上眼睛假寐,琢磨着这个世界的剧情,这个世界倒是不像他前几个世界那种现代背景。
而是一种非常模糊的……想到这里他皱了皱眉头,这个世界的背景实在是有些乱··    天下三分,却不是古代,倒像是近代时期,只是这里却有着童话背景里面的妖魔和英雄。
    显汤、颜车、风阳,便是这三方·显汤以狠辣严厉,这个国家实行君主立宪制,国王权利架空,将军手握重权;颜车以其诡异难测,传说国王是某种神秘生物;而风阳端正磊落,世世代代都是人族为王,德才高者为君。
·    故事中的男主就是风阳的一个大门派的弟子,国家战乱不休,传说只有神兵干将能够平乱,于是勇士踏上征程,前往显汤求借干将·在传说中,干将是由显汤的大师亲手打造出来的神兵利器,能够手持这把剑必定无往不胜。
    于是,吊丝一分钟变身救世主,从此之后踏上征程,半路遇到美人白若羽,两人惺惺相惜一路同行、互生情愫……其实这些本来与何云峥这个交际花的病弱弟弟没什么关系,就算是其他两国乱成一锅粥凭着显汤的强大也能独善其身。
    不幸的是,城门失火殃及池鱼·何云峥的姐姐何百佳在十几岁的时候带着自己的这个弟弟踏入了这个“永乐门”·何百佳长得美,可是却是真的穷,政府当然给了这个父母双亡的一双姐弟资助,但是对这个药石不断的何云峥显然不够。
    从出生开始何云峥的身体带着弱疾,从小到大就没能断了药·为了他这副病弱身子,何百佳做了很多兼职赚钱买药·但何云峥就好像是无底洞一般,不管吃了多好的药也不过是能堪堪维持生机。
    在某一天的一场高烧中,何云峥命悬一线,他躺在病床上闭着眼睛迷迷糊糊的说:“姐姐,就这样吧,别再花费心思了,我不想拖累你一辈子·”·    他比谁都清楚自己身体的状况,他一直都明白自己早晚都是会死的,只不过人都是贪生怕死的,所以这些年他都没有求过死。
意识朦胧之间他突然觉得自己不怕了,想放手让何百佳丢开自己这个拖累去找自己的幸福··    两个人自小相依为命,何云峥把何百佳当成自己最重要的人就算,但是何百佳又何尝不是如此为了一只脚踏入鬼门关的何云峥,她一身素衣踏入了永乐门,抬起手便是卖身十五年。
永乐门不是妓院,百佳却是这里的姑娘,换个词形容就是歌女··    几年之后,何百佳混成了头牌,在一场晚宴上帝国第一将军裴钰唐听了何百佳的歌就将她包了下来。
不过,此包养非彼包养,裴钰唐只是喜欢听何百佳的歌曲而已,从来没有与她有过男女之情··    按照何百佳的话说:“人家那样的出身怎么会看上我这样的人呢”何百佳也是一个聪明的女人,她从来不敢对裴钰唐有什么非分之想,对方给她东西她就收着。
不过,裴钰唐从来不会问这个女人要什么,于他而言也只有何百佳的歌声还能入了他的眼睛··    何百佳与裴钰唐的关系在普通人眼中也许是个秘密,但是在上流社会是没人不知道的,连带着何百佳的家底也被翻个底朝天,何云峥的存在自然也同样不是秘密。
    在很多英雄故事里面都会有个隐藏的反派大BOSS,这个故事也是一样的,颜车从内部挑起了风阳的矛盾,秦向北门派中的掌门就是颜车的内应,他提出寻找干将的建议。
而秦向北在路途中遇到的善良正义的女孩就是颜车的公主,她留在秦向北身边等着一旦干将到手就使用手段杀掉秦向北取得干将··    但是最后秦向北去拜访裴钰唐的时候裴钰唐却说干将是不存在的,即使是真的存在过也不过是一把普通的剑而已,时隔千年,这把剑早就毁掉了。
    秦向北自然是相信裴钰唐的话语,但是颜车是深知裴钰唐的狡诈,见秦向北没有用就动手绑架了何百佳的弟弟何云峥威胁何百佳找到干将·但他们也不想想,干将即使真的存在何百佳一个普普通通的歌女怎么可能有裴钰唐那个铁血冷硬的男人的几分怜惜又怎么可能有本事涉足军国大事呢·    用尽千般手段,何百佳还是没能得到干将的信息,最后对方恼羞冲怒的杀掉了何云峥。
在他们眼中何云峥不过是一个病弱少年,何百佳更是没什么本事的歌女,死了也就死了但是无论如何也没有想到,就是这样一个没用的女人暴露了他们的阴谋。
    何百佳逃过对方的追杀,最后将这件事情告诉了裴钰唐,在说完这些之后何百佳就死掉了··    本来,对这个歌女来说何云峥就是她的命,从少年开始她就为了这个弟弟能活着付出了青春和多年辛苦,甚至这一个青春正好的女人从来没有考虑过自己的爱情与婚姻。
    何云峥能够活着,已经成为何百佳的执念了,没人能够明白这种心情,就算是何云峥自己都不明白这个姐姐在他身上花费了多少心力··    顺藤摸瓜,裴钰唐了解了颜车的阴谋,秦向北也同样了解了这个巨大的阴谋。
痛苦让人疯狂,天真热血的吊丝因为女神的背叛彻底变成了精分·秦向北与裴钰唐合作,一夜之间成长起来了,两个人与颜车展开战斗··    如果只是一方风阳自然是不可怕,甚至是以颜车的能力还能够稳压风阳,然而显汤实力强悍。
双方强强联合,很快颜车就战败了,裴钰唐会参加这场看似正义的战斗自然是有自己的私心,而秦向北怒发冲冠为红颜··    最后,这个战事平息,裴钰唐从颜车那里拿走了自己想要的东西,白若羽也成为了秦向北的战利品。
像所有的胜利者一样,他有权利处理自己的俘虏和战利品,相爱相杀之后便是百年好合··    曾经无辜死去的男孩,站在想的只是好好活着,哪怕病弱一生也好。
说起来可能有些不可思议,何云峥一向怕死,却天生单纯不知怨恨,唯一的最多的负面情绪就是恐惧··    他怕死,怕死了之后的地狱,也怕姐姐不幸福……·    ·    第36章 被强盗打碎的药罐(二)·    ·    何云峥细细的感知了一下自己这副身体的情况,001的检测系统高速运行,碧绿色的数据沿着血脉筋络流转了一圈,这具身体什么情况他便已是心中有数。
    从出生开始就带来的弱疾,换个词来说就是先天不足,五脏俱虚,筋骨无力·若是刚刚降生便被人用上好的药细细的调理还有一两分恢复的可能,可是姐弟二人穷困多时,就算是何百佳拼了命的想要填满这只药罐子也还是没能让他好上几分。
    不过,如果何云峥是平常人恐怕也只能等着气血耗尽一命呜呼,可是他现在有001,自己本身就是绝世名医,只要有合适的药剂让这幅身体恢复健康也只是时间的问题。
能够治好了这一身弱疾,也算是圆了何云峥一个从小到大想也不敢想的心愿··    现在的问题就是虽然他识得几个字,却不识得这个世界的药物·而且这些字只是何百佳怕他无聊教给他的,单是为了让他能在闲时看上几本闲书打发打发时间而已。
·    何云峥自己也没有学成知识干成一番大事的想法,再加上他早就知道自己很有可能一生都囿于这个小院子也就没强求过那些,所读的书无非是一些史记杂谈或者是志怪传说。
现在想要了解这个世界的药材也只有自己动手了,何云峥心里想着这个城池大概的形貌,眼前有些眩晕,他张口咳了两声··    算了,这幅身子,只不过是思虑一会儿就有些受不住了,还是明天问问何百佳吧。
    听见他的咳嗽声正眯着眼睛打盹的小丫头赶紧从矮榻上弹起来,她小步跑到何云峥床边,眼睛瞪了瞪,有几分焦急,熟练地伸手想要去抚他的后背·何云峥抬起手挥了挥,止住了她的动作,小丫头收回手去,站在原地直打转,她可没忘这位爷一旦生了病便是要走一遭鬼门关。
    轻咳了几声,待呼吸平稳了何云峥靠在了身后的靠枕上,目光里面氤氲出几分水雾,脸上漫着一层薄红,再加上从领口露出的支愣愣的苍白锁骨看上去格外瘦削苍白。
不过他本人气质太冷,旁人看到了这一幕也只能在心里叹息,可怜的话却说不出口··    “小公子,您要不要喝些温水·”小丫头蹑着步子走到了桌子旁边去倒水,他身体不好喝不得茶水,这屋里里面常年备着温热的白水。
    “好·”何云峥抿抿唇,唇齿之间还残留着中药的苦味··    他接过小丫头递过来的水轻轻地抿了一口便递回去了,小丫头对他这一点也是习以为常。
没有人知道,到了何云峥嘴边任何的水和食物的味道都淡的可怜,甚至相差无几·只有他常年服用的中药能让他品出几分激烈,却是苦涩,就算是何百佳也不清楚这些。
    “外面的海棠花开了吧”喝过了水,靠坐在床上的少年歪着头看着紧闭的窗棂,目光悠远,似乎视线已经穿过那白色的窗纱看到了外面的风景一般。
    小丫头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然后回道:“现在海棠花开的正好,小公子可要出去看看”·    “小蕊,帮我找件外袍吧。”
    “是·”小丫头低低的应了一声,就转身去找他要的衣衫了··    既然想要活着就好好活着吧,一年到头都闷在这个屋子里面实在是没意思,青天白云之下、和风暖阳之中的生活才是最可爱的。
    丫头为他取来暖衣轻裘,想要扶着何云峥站起来何云峥却是拒绝了·他是病了没错,但还不到站着都要人支撑的地步,不剧烈的活动还是可以的·丫头要伺候他穿衣他没有拒绝,躺在床上时候的感觉远远没有站起来之后清晰的了解这具身体的虚弱,现在他只觉得自己浑身上下都一片绵软,连骨头都是酥的。
    换好衣服之后,何云峥轻轻摇了摇头,转过身走了出去,丫头帮忙推开门,满目春色映入眼帘·四月份的风还有些凉意,一般人一身轻薄的衣衫就能出来玩耍嬉闹了,可他若是任性,只怕是在之后的半个月里面都只能卧床吃药了。
    何云峥所说的海棠花就在院子外面不远处,那里有一株淡粉色的海棠,更远处还有一片,不过在他眼中一株和一片也没什么区别·自己又不是天真烂漫爱花爱草的少年,他看看这海棠,想的是出门见见阳光,顺便到生气蓬勃的植物旁边借上两分生机而已。
    树上缀着一簇簇粉色花瓣的海棠花枝,一些开的正好的花朵和含苞待放的花朵中间夹着几片绿叶显得格外有生机·何云峥站在树下微微仰着头看这些花朵,神思却不知道飘到了哪里。
    就在此时,一只手伸到了他的头顶,从何云峥的角度看过去这只手修长白皙,不同于他现在这副手掌的脆弱无力,对方这只手光上看着上面的筋骨形状都能让他感受到那种力度。
可他偏偏觉得这双手一定能执笔作画——这是一只能执笔作画的杀手··    “你想要这簇海棠”对方伸手折下一枝海棠放到了他眼前,听着这个声音对方应该是一个成年男人。
现在两个人姿势极其暧昧,何云峥今年周岁十五,又生来便比同龄人瘦弱几分更显弱小·二人站在一起他就算是站直了也够不到对方的胸口,此刻对方一只手横在他身前,看上去就好像他正被人半抱在怀里一般。
强强快穿系统无限流·    远处刚刚走出来的何百佳看到了这一幕,眉头锁紧,脚步向前,穿着一身红衣的红姨紧紧地扣住了她的手腕·何百佳挣了挣,没有挣开,眼中流露出几分恳求,但对方先一步开口。
    红姨压低了声音:“我的姑娘,你可别去惹那位先生·”·    “妈妈……可是……”·    红姨开口打断,“百佳呀,妈妈知道你那弟弟就是个瓷人,可那位先生还能摔了他不成。”
    何百佳跺了跺脚,心里知道紧张也没用,虽然不知道刚刚说要走的人怎么一转眼就出现在了那里,但就算她现在跳过去也不可能把何云峥塞回屋子里。
    “没事的……”,红姨轻轻地拍了拍何百佳的手,扣在对方手腕上的力道却没有半点放松··    何云峥当身后的男人是这院子里的客人,他不想受人无故戏弄,更无意纠缠,“我不是女孩子。”
这句话之后他转过身,仰起头让身后的人看清楚他的面孔··    从记忆里他就知道,自己这具身体骨骼纤细,身量不高,今天小蕊给他找出来的衣服是一件宜男宜女的白色外袍,也不怪身后的人会看错。
    裴钰唐挑了挑眉,看着眼前的少年,他长得实在是瘦小,看这身量怕是还没过十五岁·倒是生的一副好容貌,五官精细眉目如画,精致得不像个男子,连带着唇色也是浅淡的粉色,一双黑白分明的眼睛里面倒是清冷中带着几分锋芒。
就着自己的角度都能看见对方白色的中衣领口苍白突出的锁骨,他看着眼前的少年轻笑,“我知你不是女子,不过这花也确实是给你的·”·    就算眼前的人从背影上看性别模糊,但他还是能看出这是个身体瘦小的少年的,看到了便过来了……他鲜少有这么冲动的时候。
    对方在观察自己,何云峥也在不动声色的观察着眼前人,这个人不光是有一双漂亮的手,他还有一双与他的那双手一般的眼睛·里面温温润润的像是脉脉流动的泉水,甚至有几分柔情,但是更多的却是藏匿在深处不易看见的杀机,他五官深邃却不露锋芒,身姿挺拔。
不愧是帝国最强大的军人……他当然知道这是谁,今天何百佳见的那位先生——裴钰唐··    何云峥当然看不出裴钰唐过来不过是突然之间的一念兴起罢了,他想自己不过是个普通人,也就伸手接过了那根缀着花朵的花枝。
也没说喜欢还是不喜欢,只道:“有劳了……咳咳……”这句话还没说完就是几乎要挖空心肺的咳嗽声,直震得他自己胸腔发痛··    裴钰唐光是看他这个身形这只手这身衣服就知道这个人的身体可能不太好,却没想到一句话还没说完人就咳上了,他微微颦着眉头轻轻地抚着何云峥的后背。
隔着一层衣衫他都感受到了这个少年纤细脆弱的骨骼,心中想着自己只要稍微用上一点力气,这个人怕是就夭折了··    过了好一会,何云峥才缓过劲来,出于生理上的反应此时他眼角已经红了,裴钰唐看着他这幅样子说道:“你还是回去休息吧,这海棠还要开上几日,过几天我陪你一起看。”
    永乐门里面不只有歌女,也会养一些漂亮的男孩子,这些裴钰唐都是知道的·何云峥显然不是这里的主子……那是什么他大概也能猜到,想到这里他心头涌出几分暴虐,眼中却不露分毫。
他瞥了一眼站在一边的小蕊,吓得小丫头一个瑟缩,赶紧跑了过来··    “小公子,我们回去吧,受了风您又要吃上好长时间的药了·”小蕊低着头对何云峥说,两根手指紧张的捏着衣角。
    何云峥道了一声“再见”,就转身离开了,手里还拿着对方赠予的花枝··    正在回廊的何百佳看着何云峥离开,看了一眼裴钰唐就紧张的追上去了。
红姨看了眼这对姐弟离开的方向,又看了一眼海棠树下垂眸微笑的男人,硬着头皮抬脚走了出去··    裴钰唐的目光一直追着少年的身影,从他的角度看这个人的身体情况恐怕要更糟糕一些,下盘不稳,腿脚无力。
他摇了摇头,心里暗叹:真该好好调养,要不然还不知这副弱骨还能够活过几许春秋·直到人影消失了他才收回视线··    “先生……”红姨走到不远处,脸上谄媚的笑着,视线却是小心的落在地上。
    “这少年叫什么名字看样子身体似乎不太好·”裴钰唐问着话,中指和食指轻轻地摩擦着,刚刚两个人的肌肤有短暂的碰触,现在他还记得那个温度。
    “他叫何云峥,生来便带着弱疾,从小就不离汤药……”·    “你可曾叫他陪过什么人”裴钰唐嘴角挂着笑意,可是那眼神却把垂着头的红姨刺得头皮发麻。
    “不敢不敢,从来没有过,这几年他一直在这小院里面养病·”红姨连连摆手,赶紧答道··    她摸不懂这位爷的心思,但深知裴钰唐的身份和手段,若是今天自己说出一句合对方心思的话语,怕是这诺大的显汤再也没了容身之处。
这还是好的,这位如果真的动怒,她就算是身首异处也不过是这人一句话的事··    ·    第37章 被强盗打碎的药罐(三)·    ·    “云峥……”何百佳紧随着何云峥进了房间,何云峥听了百佳的声音停下了脚步,何百佳绕到他前面定定的看着他的眼睛。
    “姐姐,眉心都锁死了·”何云峥微微抬起头,唇角带着浅淡的笑意,一双眼睛里面清清冷冷的,黑是黑白是白··    他这幅样子在何百佳眼中就是一个不知世事的单纯少年,何百佳想着她这弟弟多少年都没出过这个院子,大概是不懂那些,也怪自己什么都不敢多说不敢让他多看怕脏了他的耳,污了他的眼。
    百佳的眼睛里面都是仓皇,一双柳眉拧成了一团,她双手虚扶在何云峥肩头,微微弯着背,一双顾盼生情的美目与何云峥对视着··    裴钰唐是谁,什么来路她早就知道;对方是个什么样的人,怎么会注意到自己的这个弟弟她看不出来。
但是女人的直觉告诉她这未必是什么好事,想到这里何百佳的心情就开始焦躁紧张··    乱世萧条,相比起其他的地方显汤还是要好一些的,至少这里没有延绵不息的战火燎原,更没有太多为了生生死死做了亡命之徒的人。
作为一个弱者,何百佳活的已经够好了,她出卖的只有青春和自由,保住了两个人的命··    但是,在绝对的力量面前她只是一个最普通的弱质女流而已,没有任何办法抗拒。
这些,何云峥都清楚,所以不管裴钰唐想要什么,是什么心情,何百佳都无力拒绝·他不用安慰什么,何百佳早就明白这些··    良久,何百佳叹了口气,放开了何云峥的肩头,无力地说:“罢了,如何……咱们姐弟也是无可奈何。”
    看她眼中的悲凉无奈何云峥心里有几分怜惜,“姐姐,我总会活的好好的·”不管这世间变成什么样子,他总是有本事活的好好的,就算是拖着这么一副身体。
    若是其他人能够像他一般能在无尽轮回之中不断穿越,恐怕早就舍了这具残破的躯壳,到下一个世界过上那种恣意风流的生活了·可何云峥还记得那个惨死的单纯少年,人生不过百年,对他这个不知活过了多少个百年的人来说委实不算长久。
    再者……若他没有猜错,还有人在等着他,虽说生生世世都能相遇厮守,无端的错过,总是有几分可惜··    何百佳不知道他口中活的好好的是什么意思,想着他这弟弟脆弱的好像瓷器一般体质,也不能为对方做什么,但愿是自己白担心一场吧。
    “刚刚的那个男人你认识吗”直到现在何百佳才想起何云峥似乎从未见过裴钰唐,但是两个人之间的气氛实在是太怪异了。
    那个男人,虽然看上去风度翩翩的,但是有几个担得起他的风度能劳他举手摘花的人似乎是从未有过,就算是她与那人相识多年裴钰唐也不曾伸手递给她什么东西,自己从他身边得来的不是旁的人赠与的,就是他丢弃的。
    “姐姐,我不认识他,你在担心什么”·    怕他思虑过重伤了身体,何百佳摇了摇头,什么都没说,“去睡个午觉吧,晚上我们一起吃饭。
听说明日会有雨,天晴了之后我陪你去看彩虹·”·    说完这句话,何百佳看着小蕊帮何云峥换了衣裳,自己伸手掖好了被子,看着何云峥闭上眼睛才迈出了房门。
    在她离开之后何云峥睁开了眼睛……其实什么也不用怕,不管裴钰唐是什么样的人,做什么样的事,都碍不着他的活路··    -·    终究是身体不好,带着精神也变得不好了,在何百佳离开不久他就睡着了,等醒来时间已经是下午了。
室内略显灰暗,看他起来了小丫头脚步轻轻的凑到床边,“小公子,要开灯吗”·    何云峥听着丫头细细的声音点了点头,悉索的脚步声响了起来,不一会儿,一室橙黄,冲淡了几分清冷。
    “我姐姐来过了吗”他单手套着衣服,丫头低着头小心的帮忙,听见了他的话说:“百佳小姐刚刚过来一次,见您睡着就先出去了,留下话说,等您醒了我去叫她,你们姐弟二人一起吃个饭。”
    何云峥点点头,心里想着何百佳大概也是习惯这种相处模式了··    收拾好了东西他就准备出去了,也没叫小蕊去找何百佳白跑一趟,他住的地方与何百佳住的地方不过是穿过一条走廊而已。
当时的红姨本来想让这对姐弟住在一处的,但是何百佳顾忌自己弟弟这个身体状况,既怕别人把他当成院子里的小男孩戏弄,也怕他看见那些不好的东西··    无端的,何云峥想起了剔透莹白的骨瓷,轻笑一声,这不就是他自己吗·    ——十几岁的男孩儿,瘦弱苍白的不像个活人,倒像个瓷器,精致易碎。
    到了地方的时候,何百佳正一手捏着一根绣花针,另一只手拿着竹制的绣绷,绣绷上是深蓝的绸布,扯着丝线细细的缝制·见何云峥迈进了房门,赶紧把东西扔进身后的散着绸布针线的竹筐里面,扭头挖了一眼跟在何云峥身后的小蕊,小丫头一个瑟缩。
    “姐姐,是我说来找你的,这几步路我还是能走的·”何云峥笑笑,坐到了何百佳身边,看了一眼竹筐里的针线,“姐姐这是”·    何百佳知道何云峥要强,也就没再说什么,“你平时的衣服太素净了些,我帮你重新做一身。”
    回来之后想了又想,何百佳猛然想起了何云峥的背影,隔着那样一段距离,若不是她自己对这个弟弟熟悉至极,恐怕也会把他当成一个俏丽的女孩儿。
她暗恨自己疏忽,想着以后绝对不能再发生这种意外,就找了几块女人绝对不会穿在身上的布料给何云峥缝制几身衣服··    “姐姐何必这么辛苦……”往后的话何云峥也没说出口,这些年他的衣食住行,凡是何百佳能够帮忙绝对不劳烦他人。
他的衣服大多也是何百佳做的,不管说了多少次姐姐都不听,只好低头说道:“谢谢姐姐了·”·    何百佳侧着头,看着何云峥柔顺的额发微微摇了摇头,“我每天闲着也是闲着,也不像那些姑娘一样喜欢打牌采花,这就算是我打发时间了,没什么辛苦的。”
    这个话题,多说一分,心里就多一分沉重,两个人也没有深说,到此为止了·姐弟二人聊些轻松的就准备用饭了,“绿荷,去准备一下晚饭。”
    沉默了一会儿,何百佳挥挥手,房间里面还剩下的两个丫头就都退下了·何百佳的眼睛凝在何云峥身上,眉头蹙紧又放松,眼神纠结了好长时间都没有开口。
强强快穿系统无限流·    看她这个样子,何云峥笑笑说:“姐姐是有什么话想和我说”·    何百佳笑笑,眼睛里面却是反增了几分愁绪,抿了抿唇,她看着何云峥的眼睛说:“云峥,你有没有想过有个妻子”心里的话出口,何百佳仿佛放松了不少,眉头松开了一些。
    “我什么样子姐姐也知道,娶妻……”何云峥语气顿了顿,捋了捋自己的袖口,苦笑道:“那不是耽误了人家姑娘吗而且,我也从未考虑过那些,我当姐姐是知道的。”
后半句话他说的颇为委屈··    他当然不能结婚,不说现在这幅身子骨,就算是他真是个身体康健的正常男子也不可能像何百佳说的一样娶个妻子。
他若是真的娶了个女人,怕是以后会有人拿着刀砍断了那女人的脖子,这样一来,他便是辜负了两个人··    想到这里何云峥笑了笑,眼睛里面闪过几分别样的温柔,只不过这份温柔掩藏的太深,何百佳只能看到表层的寒冰。
    何百佳当他是自嘲,赶忙安慰,“云峥你不必妄自菲薄,这世道……就算是活得好的又如何呢你若是愿意姐姐帮你找个穷苦家的姑娘,留在你身边也算是免了流离之苦。”
说完这句,何百佳叹了口气,她望了一眼门口,“若是你看小蕊顺眼也是可以的,她的卖身契还在姐姐的匣子里·”·    “姐姐”何百佳说完这段话之后何云峥叫了她一声,两人四目相对,何百佳的眼睛里面竟然有几分慌乱。
    “姐姐,可是有什么事情让你烦恼”何云峥从未见何百佳这个模样,何云峥虽然从未说过要娶妻但是这也算是两个人的默契了。
他还记得几年之前有人跟何百佳说找个女人冲冲喜,何百佳说怕他单薄享不了那份喜气折了命里为数不多的福气·今天会说这样一段话实在是不正常,看样子似乎是有了什么隐情。
    就在这个时候,门口传来了叩门声,“小姐,晚饭已经带来了·”这是绿荷的声音··    “进来吧·”何百佳应了一声,收了收腿,脸上有几分罕见的疲意。
    她伸手摸了摸自己的长发,对何云峥说:“我先去洗洗手,咱们先吃饭,今天我让厨房烧了你喜欢的菜·你从小就聪明,那些事情我也不会瞒着你,等咱们用过了饭我再与你说。”
说完这些何百佳就站起身来,到外间去了··    “都听姐姐的·”何云峥微微笑着说,心里好奇能让何百佳想要给他找个妻子的究竟是什么事·    ·    第38章 被强盗打碎的药罐(四)·    ·    吃过晚饭,犹豫了一会儿,何百佳还是开口说了,“我担心你……”话说了半句她抬头看看何云峥,何云峥坐在两人之间的桌子旁边,眼神也没什么变化。
·    也是,这担忧也不知多少年了,何百佳苦笑一声抚了抚鬓角,接着开口:“你可能不知道,这东都虽是男女成婚居多,但是有些人家也会与男子婚配。
不过,男人不能为人生儿育女,这比起女人在内院里面的地位总会差上一些,而凡是有些本事的男人一般不会选择与另一个男人在一起·这样一来,也就变成了,富贵人家会豢养一些长相端丽可人的男子作为……‘侍人’。”
    这句话落地,何百佳颦着眉眼看着何云峥的面容,这副容貌放在一个男人身上也不知是不是上天的玩笑·若是他身体健康,像同龄人一样四处游玩也许举止习惯上也不会像现在这样精细,现在他只是这脂粉院里寄居的无家弱子。
    “怪姐姐无能,只能想出这么个主意·”良久,何百佳颓然的叹了口气,幽幽的说了这么一句··    “姐姐恐怕是多虑了,东都虽有男风,倒也不盛。
云峥整日在这小院里面,也见不了几个人,而我这副身子骨……要是有人想带我回去,不知道到底是让我伺候人,还是请人照料我呢·”何云峥摇了摇头,这话听起来有些好笑更多的是不足为外人道的酸楚。
    何百佳被他这句话逗笑了,刚刚拿起帕子掩住唇角,一声轻笑尚未出口便落下泪来··    这个话题到底是没能继续下去,让何云峥结婚到底是个下下之策。
何百佳一是不放心弟弟娶妻,二是让一个好好的姑娘陪自己这个弟弟在一起终究是阴德有亏·到头来结成了一对怨偶也不知是哪一个更无辜一些,她却是做了一遭坏人。
何云峥这副身体,禁不起折腾,也受不了太重的思虑,这件事……还是以后再说吧··    第二天,清清凉凉的雨丝从天空飘了下来,屋子被烧得暖暖的,何云峥只穿了两件单衣靠坐在床榻上看书。
    扣扣扣——·    门口传来有规律的叩门声,何云峥当来人是何百佳就开口说了声,“请进·”·    门被推开,一丝凉意顺着门缝飘了进来,对方很快就合上了门。
    脚步声很规律,但是不像何百佳一般的轻轻软软,倒像是每一下都踩在他心上一样··    何云峥扭过头,映入眼帘的是一个穿着笔挺的深色制服的男人,这些衣服倒不像他见过大多的松散舒适的长袍褂子。
衣服约束着人,人也更显英俊,这条腿倒是够长··    “你身体好些了吗”就像相识多年的好友一般,裴钰唐进门先是问了这一句,视线落在了他外露的锁骨上,这个少年脆弱是脆弱。
按理说若是平常他看到这样娇气的人看都不会多看一眼,可是眼前的这个少年只想让他捧在手心里怜惜,他甚至觉得这人本不该是如此的··    那天见到这个人之后,他曾经问过红姨他的身份,得知这是何百佳久病缠身的弟弟。
回去后他就让人把这个少年所有的资料,从小到大事无巨细都帮自己找出来··    东都里的人,无论身份高低,只要他有心想要了解,都会知道的清清楚楚。
无论是哪个官员漏下了多少税务,哪个姨太太又生了个庶子,哪家的小姐看上了谁……此时何云峥可能不知道,他从小到大吃过的药方都摆在裴钰唐的书桌上,与他那些重之又重的政务放在一起。
    “还是老样子·”何云峥笑笑,伸手示意对方可以坐下,又吩咐小蕊帮忙准备茶水··    虽说哪里有人登门拜访直接到对方卧房里面的道理,但是何云峥也是说不出什么,谁让这客人位高权重,连着显汤的君王见了他都要主动问好。
    裴钰唐自然不会客气,他落座之后看了一眼何云峥刚刚放下的书册,“你在找医药”·    “我自小身体就不好,吃过很多药都无济于事……”说完这句话何云峥叹了口气,真像一个久病不治郁结于心的少年郎。
    “随便翻翻,让你见笑了·”他脸上染了一层薄红,唇角笑意浅淡,与那双清清澄澄的眼睛相称,看起来格外真诚··    裴钰唐自然不会笑他,少年脸上的一缕薄红也不知道让他思绪飘飞到了哪里,光看那双眼睛他就觉得自己身上的血气有点热。
    何云峥就算是再怎么聪明也想不到对方想到了哪里,看对方两条腿变换交叠在一起,明明看起来十分自然的动作但是不知道为什么总让他觉得有几分诡异……·    “我还没有和你介绍过,我叫裴钰唐,是帝国的军人。”
    “我听人说过你,我叫何云峥·”·    “我姐姐叫何百佳……”·    这句话落下何云峥沉默了些,他自然不会觉得两个人身份云泥之别,而是在这个时候这种身份之间的差距。
再加上他可以表现出来的羸弱,难免让人觉得他这个人不但身子骨不好,性格也软弱,以裴钰唐这样的人定然会有几分看他不起··    果然,气氛沉寂了几分钟,何云峥低着头,纤细漂亮的脖颈外露,白皙的皮肤落在身侧人的眼中只觉得口干舌燥想要留下些什么才好……若是那样,必然是像瓷器上熔入了花草图彩一般,直让他的的味道浸入这个少年的骨髓皮肉里面。
裴钰唐的眼神暗了暗,视线落在何云峥低垂的眼睫上,少年睫毛长长的上翘着,像两把小扇子一样,同时也掩住了眼睛里面的神采··    “我与你姐姐是朋友,听说你病了今天就来看看你。
不必太过忧心,你的病总会好的·”裴钰唐伸手站起身来,伸手扶在何云峥的肩膀上,轻轻地拍了拍,无言的安慰着··    这句“朋友”,可真是抬高了何百佳的身份,他什么样的人平日里虽是听着何百佳弹琴唱曲却几乎没有与她说过一句话。
今天说二人是朋友也没有一点不适,何云峥不禁抬头看看这个男人,还真是,什么样的人说什么样的话··    视线相交之后,裴钰唐顺势坐到了何云峥身边,好像周身都包裹上了对方的气息一般,让他从内心开始觉得舒畅。
    “今年你已有十五岁了吧,这个院子实在不是久留之地,难道没有想过多读上几本书成就一番事业,或者是娶个漂亮温柔的妻子生一双孩子”像个长辈一样,裴钰唐这样问道。
·    如果是不认识二人的人听了这番话,恐怕会以为他们是一见如故或是相交多年的朋友呢一见如故——何云峥垂眸想了想,他们确实是一见如故。
    两个人现在这种气氛着实不像是才见了两面,刚刚交换名字连朋友都谈不上的人,现在就推心置腹的说起人生大事·裴钰唐长袖善舞是一方面,但他也不觉得讨厌,甚至隐隐有一种本该如此的感觉……·    真是,不太对……·    他不禁抬起头来多看了看这个人的眉眼,传说中手段狠厉、位高权重、甚至能够设计耍弄男主的大将军长相倒是周正的很。
也许是刻意掩饰了身上的戾气,收敛起几分锋芒,他整个人风度翩翩,英俊潇洒,如果换上一身衣裳大概就和那些在酒楼里侃侃而谈的士子书生一样了·一双明亮的眼睛里面满是温和真诚,看不出他本来的深沉心机,如果他真的是一个天真烂漫的十五岁少年,也许现在就把对方当成亲哥哥一样依赖信任了。
    心里这样想着,何云峥脸上还是一副单纯天真的样子,“裴先生,我这身子骨大概是什么也做不成的,结婚生子……就更不用想了·”说完这句话,何云峥眼睛里面漫起了一层水雾,目光却是一错不错的落在裴钰唐的身上。
    在裴钰唐眼里这是一副提起伤心事的委屈无奈的样子,何云峥借机观察着这个人,何百佳那番话昨天才说过,裴钰唐现在提起也太过巧合了……这世间哪有那么多的巧合·    再加上他天生就会演戏,在当影帝的那一辈子何云峥不仅是将所有的演技磨练到了极致,也将自己的数据库充实了很多。
只要调整好数据他想流多少眼泪就能流多少,现在这种眼目含泪的样子更是不费什么力气··    这么多年,裴钰唐第一次为了自己的试探感到后悔,他深知何云峥的身体状况,昨天何百佳与何云峥商量结婚他拒绝了自己也知道。
但是心里一想起这个孱弱精致的少年可能有一天会和一个女人相拥交缠他就克制不住心头的怒火,明明两人只有一面之缘,他却想把少年捧在手心装进心房··    曾经有风流才子写过:今宵玉露一相逢便胜却人间无数,这类的话他本是嗤之以鼻的。
男欢女爱能有多少快乐,怎么比得上手握重权的潇洒恣意·可现在,如果面前这人开口,就算是让他把自己所有的东西都给他,自己都不会犹豫··    直到此时,这少年开口说不会和人结婚他才真正的放下心来,看着那双琉璃般的眼睛心里面又是怜惜又是火热。
两种截然相反的情绪险些让他就此失态,内心里欲望的猛兽已经苏醒,叫嚣着要把眼前的人吞噬··    裴钰唐想要伸出手去摸眼前这个少年的眼泪,却见他眼睛水雾弥漫却没有一滴眼泪落下,反倒是看起来更加可怜,再加上他这一张比女子还要精致的容颜只想让人把他抱在怀里,好在他心里怕吓着他。
强强快穿系统无限流·    “云峥你不必难过,我认识几个医术不错的大夫,改日我请他们帮你看看,能不能治好这病·等身体好了,你也可以像同龄人一般玩闹了,就算是想娶妻生子也不用担心误了人家。”
这番话说完裴钰唐觉得自己都要吐血了,什么娶妻生子,有他陪着还要什么妻子不过这些话现在可不能说,病人还是要哄着,为了他身体能好他也不介意抛出个假鱼饵,让人心里有几分盼头总是好的。
    这安慰人的话说的倒是好听,如果何云峥真的是一个十几岁未经世事的男孩儿,不管他口中这几句话是真心还是假意,听了这些恐怕心就软了三分·但偏偏他不是个单纯的少年,裴钰唐这番话下来只能让他更加警惕。
    何云峥笑笑,一双眼睛弯成了新月的形状,看起来是真的喜欢这样的鼓励·苍白的脸上多了几分红润,显出了两分稚气,他说:“谢谢裴先生的好意,大夫什么的我都要听姐姐的,娶妻生子这件事情还是以后有机会再说吧。”
    “咳咳——”何云峥赶紧侧过身去,心里想着,裴钰唐肯为他找大夫治病也算是省下了他的事··    生在小院子里十几年的人,看了几本书就能治好出生就带在身体里面的顽疾,怎么听怎么怪异。
治病这种事情,不暴露还好,一旦暴露出来就不敢想象,他一点也不想挑战人们内心根深蒂固的信仰观念·现在不少人还相信鬼怪妖魔,何云峥当时想要自己治病也是无奈之举,有人愿意帮助他当然是好事。
    感受着身后人手掌的热度,何云峥垂着眉眼开口询问:“你……为什么……要对我这么好”·    “我与你姐姐相识多年,你既然是他的弟弟,也就是我的弟弟了,我当然要对你好。
这些你都不用多想,劳思伤神……要不要喝些水”·    何云峥摆摆手,“不喝水”,然后直起身子往后靠,“那就谢谢裴先生了。”
他侧过头去看裴钰唐的眼睛,目光真诚柔软··    对方摇了摇头,笑起来有几分温润,“如果你真想感谢我就别再这么生分的叫我裴先生,换个称呼吧。”
他眨了眨眼睛,故意做出这副样子拉近两人关系,“我在家中行二,上面还有一个姐姐,你若是愿意就叫我二哥吧·”·    你都不介意,我介意什么何云峥顺从的叫了一声,“二哥。”
那双眼睛湿漉漉的,看起来就像是可怜又可爱的某种小动物一般,看的裴钰唐直想把人抱在怀里……·    与此同时,何百佳的院子里面,绿荷垂着头站在何百佳对面,她的鞋子上还沾染着水渍。
    一针扎进了指尖,渗出的殷红色血珠污了刚刚绣好的图样,“你说的是真的”何百佳恍若未觉,哑着嗓子开口··    ·    第39章 被强盗打碎的药罐(五)·    ·    绿荷开口,打断了何百佳心里的最后一丝侥幸,“小姐,千真万确,裴先生去了小公子的院子。
隔着一段距离,我看见常常跟在先生身后的那位小哥就在侧厅里面,我正要进去就先被那位拦了下来·”·    天蒙蒙亮的时候天上就飘下了小雨丝,随着晨间的微风一路从万米天空飘下,渐渐地越下越大了。
人坐在屋子里面,绣着花,使着针线就能听见淅淅沥沥的水声·这院子的房顶上用的都是顶好的琉璃瓦片,雨水砸在上面的声音就好像悠扬的歌曲一般让人心动澄净。
·    只是,看着天气,大概是过了一天雨都不会停下来·何百佳心里惦念着昨日说好的彩虹今天大概是来不了了,怕那孩子在等着自己,起来之后她就吩咐绿荷去告诉云峥今天好好休息。
但是万万没想到,小丫头这一来一回便给自己带来这么一个“噩耗”··    什么叫裴先生现在正在小公子的院子里面什么叫裴先生随身带着的小哥正守在侧厅守着什么,人有什么可守的·    何百佳越想越是觉得糟糕,差点一下子把针尖按进手指肚里面,绿荷看见她这动作急呼了一声:“小姐”·    “啊——”眼神迷失的人这才回过神来,何百佳觉得手心发痛低头看了看正往外冒血珠的手指。
看了一眼,她表情木然的将手指含进了口腔,舌头仔细的舔着铁锈味道的血,又吮了两口,怎么吸都不干净··    猛然间,何百佳把刚刚绣坏了的东西扔了出去,竹制的绣绷在地上弹了弹,带着一块蓝色的布料直接滚到了门口。
立在地上的绿荷下意识的缩了缩脖子,何百佳趴在自己身边的矮桌上就开始呜呜咽咽的哭,连带着后背都在震动··    就在这个时候,一个脚上穿着红鞋的女人推开门踏了进来,听见里面的哭声来人脸上的笑意落下换上了说不出真假的关心。
    红姨瞥了一眼地上的绣绷,“哎呦,我的姑娘,这可是上好的云锦就这么一小块可够那穷人一个月的吃穿了,出了什么事,你怎么舍得拿这宝贝来出气”说完这句话,红姨瞥了一眼正缩着脖子立在一边的绿荷,啐了一口,“没眼力价的东西,还不赶紧收拾起来。”
    “我的姑娘,你那弟弟可是交了好运了……”红姨几步走到床榻边上,在何百佳身边落座,伸手把正哭着的人搂在怀里,拿起白绸帕子去给何百佳擦脸,看着她被眼泪泅湿的头发说,“瞧瞧你,这大清早的脸上糊成这样。”
    待何百佳的哭声渐小,她才继续说:“你那弟弟这些年大病小病都没断过,鬼门关都不知道走了几遭·当真是应了那句老话——大难不死必有后福”才说完这一句,她就掩着唇兀自笑了。
    “被那位先生看上还不是什么滔天富贵尽在掌中,百佳呀,妈妈知道你舍不得从小长在身边的弟弟·”红姨叹了口气,眼睛里面流出了几分黯然,接着又说:“听妈妈一句吧,这院子里,就算你现在能攒下钱也离不开。
云峥也是妈妈看着长大的,说句不中听的,他这辈子就算是断不得药了·可你还能挣得了几年钱到时候,就算是云峥他能活下,你也养不起了。”
    听她这番话,何百佳是彻底止住了哭声,眼睛里面却生出了几分绝望·红姨说的她都明白,只是这些年她早就习惯了云峥活过今日便可能没有明日的活法,一时之间也没想过他能活上几十年……·    “再者,你能给他找什么大夫,要知道,咱们这地方名声虽然不烂,倒也不好,眼界清高的根本不屑来,高明的大夫哪里愿意与这里人瓜葛那位先生手段通天,只要是活着的人就是一只脚踏入了鬼门关,他也能请人给阎罗王说情。
百佳,把人送过去就放心吧”·    一时之间,满室寂静,双十年华的女子木呆呆的流着泪,“都听妈妈的吧·”良久,她才开口。
    -·    临近傍晚,雨声渐小,何云峥捧着一杯温水,打开窗子,看着外面的雨幕出神·其实,弱有弱的好处,至少他不用为了名利奋斗拼搏了。
对于一个不断漂泊的人来说,这般闲下来,也是少有的轻松·至于偶尔为之的演戏……只要当成一种调剂就可以了,戏里戏外,都是他自己··    “云峥”听见这一声何云峥扭过头去看一眼,何百佳脸上略施粉黛,难得的穿了一身素净,撑着一把纸伞站在雨幕里面。
穿着一身翠衣,扎着两个小辫子的绿荷也同样撑着一把伞,手臂间挎着篮子跟在身后··    “姐姐·”·    “我包了饺子,今天咱们一起吃一顿晚饭吧。”
何百佳笑意柔柔的看着何云峥,抬起手轻轻地拢了拢头发··    “好久没与姐姐一起吃饭了”何云峥脸上有几分激动,像个孩子一样笑眯了眼睛,他从窗边让开。
    “你慢着点,不用出来了,我这就进来了·”·    姐弟二人坐在一张桌子两侧,中间是热腾腾的饺子,何百佳抬着手帮何云峥捡到他面前的白瓷碗里。
里面没有酱油也没有醋,装着半碗鲜汤··    “这是三鲜馅的饺子,我还做了几只牛肉馅的,你都尝尝看看喜欢哪一个”·    何云峥低头吃饺子,何百佳就坐在对面看着他,“姐姐做的都好吃,每一样我都喜欢。”
何云峥抬头回答,眼睛里面亮晶晶的·入口的是什么味道他自己都说清楚,本该鲜美的食物却与白水的味道相差无几··    “姐姐你不吃吗”·    见何云峥问,何百佳拿起面前的筷子往自己碗里夹了两只,“今天不饿,吃一些就好。”
刚刚吞下半只,何百佳便皱起了眉头··    咽下口中的东西,她犹疑着开口:“没有放盐……”·    何云峥动作一顿,听对方说:“你呀……总是这么懂事,就连我想把你当成孩子都没办法”说完这句话,何百佳就流了眼泪。
    “绿荷,把东西撤下去,换一些吧·”何百佳吩咐··    从何百佳一进门眼睛里面就染着几分愁绪,何云峥是看见了,何百佳现在突然哭起来他也没什么意外。
“姐姐是有什么心事吗”·    绿荷在一边收拾两个人的碗筷,把东西简单的收到了竹篮里面··    “不用准备晚饭了。”
何云峥对丫头说,对方低低的应了一声··    抽噎了一会儿,何百佳觉得自己心头的郁气都随着泪水流了大半,才开口:“云峥,你可能要离开这个小院子了。”
何百佳垂着头,刻意躲开了何云峥的视线··    “姐姐要换个地方可是这里不是住的好好的”何云峥故作疑惑,问出了一个符合年纪的话。
大脑则是飞速的运转着,何百佳是离不开这个地方的,且不说她人是卖艺还是卖身·永乐门这种地方,一旦走进来就不容易出去了,这年头女孩子维生的手段本就不多,何百佳又要照顾自己医药,就更是离不开这里了。
·    听了这句,何百佳心里叹息,到底是十几岁的孩子·“不是姐姐,是帮你找个养病就医的地方·”·    何云峥眨眨眼睛,眼里飞快的闪过一道暗芒,让人捕捉不到,“养病就医”难道是裴钰唐·    不过也是,早上人才与何云峥说要帮自己治病,但是没想到这么快。
    “今天早上来看你的裴先生是姐姐认识的一个心好的朋友,前天听你说重病就来看看你,后来说家里有朋友认识医术好的大夫可以帮你看看·不过……那大夫不愿意出入永乐门这样的地方,所以你只能搬出去了。”
何百佳耐心的解释着,也摸不准这样的谎话能不能骗到自己这个向来聪明的弟弟··    “……这样……”何云峥垂下了头,掩住了眼神。
“心好的朋友”这句话就和说刽子手吃斋念佛一样好笑,如果自己真的不知道所谓的剧情,恐怕此时也就相信了何百佳的话·但是现在……就算知道了还是应该装作不知,谁让他从未出过永乐门呢·    而这永乐门里面因为常年会有一些官员商人来往,不管是姑娘还是杂役丫头向来是不敢嚼这些权势人的舌头根,大多数聪明的都知道什么敢说什么不该说,就算是笨的也会闭紧嘴巴。
细细想想,自己好像从来没听人说过那些事情··    也是因为这样,何云峥就从来没听人说自己的姐姐是给什么人唱歌的,不知道,就继续装不知道吧。
过了一会儿,何云峥问道:“那姐姐……”·    对上他清清灵灵的眼睛何百佳险些维持不住现在的假面,抱着人哭起来,“姐姐在这里等你什么时候身体好了,到时候我们一起出去做些小生意,给你娶一个姑娘,生个大胖小子。
姐姐这嗓子还能再唱几年的歌,攒一些银钱,你要是想姐姐了就等身体好些来永乐门看看我·”说着这样两个人都不信的假话,何百佳好像真的看见那样的场景一样,眼睛里面流露出几分憧憬。
强强快穿系统无限流·    何云峥虽然知道自己不会娶妻,但何百佳拿这番话安慰自己,安慰他,他顺着说:“我听姐姐的·”·    ·    第40章 被强盗打碎的药罐(六)·    ·    东都兴起了一个传闻,各个大家的人都在说,裴钰唐似乎是从永乐门带回去一个人。
但是那人是男是女是高是矮,长得什么模样就没人知道了··    有人想起,“裴钰唐不是在永乐门包下一个歌女好多年吗难不成是那个女人进了门”·    另一个人说,“不是不是,请几天我还看到百佳小姐倚在小楼廊柱边上唱歌呢不过……听说裴钰唐带了人回府之后就再也没去过永乐门。”
    “那我们是不是可以去拜访百佳小姐”·    旁边的人听了这话先是嬉笑了一声,然后举起海碗将手里的酒喝进去,舒爽的长叹了一口气,才抬起头来说:“就你,还是回家搂着自己婆娘睡觉吧人家会唱会弹的大姑娘会看的上你”·    ……·    裴家府邸,一个长着山羊胡子精神说以的小个子老人把枯枝一样的手指搭在何云峥的手腕上,若是不论两人皮肤的细嫩与否,看上面突出的血管痕迹竟然相差不多·    裴钰唐站在旁边不远处,他紧紧地盯着两个人,像往常一般何云峥穿的要比一般人厚上一些,面对这大夫也是一种看上去温和柔顺的隐隐有几分习惯了的自然。
轻轻润润的眼睛见他看过来温温软软的笑了笑,就像天边淡淡的云彩霞光一般,让裴钰唐稍稍放心了些··    “小公子的病……应该是从娘胎带来的,治倒是能治,也不用什么名贵非常的药材,只是需要耗时长久些。
还有就是养病的时候情绪不能过于激动,还要忌口·”老大夫看了看何云峥,然后接着说:“人能够活到现在,应该是对那些养生之法都有了解,和从前一样就行。
一会儿老夫开一单药方,只要按时服药,再按照上面说的注意调养就能疗养好的·”说完这些,老大夫放开了何云峥的手腕,然后就站起来转身走到桌子旁边拿起笔墨开始写了。
    裴钰唐说道:“有劳先生费心了·”·    “将军将老夫要的东西准备好就可以了,这样的病就算是老夫的徒孙都能治。”
最后一句话是在抱怨这位将军的大材小用了,不过这样一来也是他赚到了··    听人的话,裴钰唐笑道:“裴某虽然不是生意人但总不会让自己吃亏的,赵先生,各人有各人的算法吧。”
在他心里眼前的人就是他的命,对他这个几乎把整个显汤都握在手中的男人来说,他自己的命就算是用任何东西交换都不贵··    裴钰唐简单的道了一声谢就坐到何云峥旁边,伸手将何云峥露在外面的手腕握在手心。
何云峥身体温度偏凉,而裴钰唐手掌就像是一团火一样温暖舒服,让何云峥舒服的眼睛都眯起来了··    那一日,何百佳说过一番话第二天裴钰唐就把人带回府邸了,人是他亲自来接的。
但是没闹什么大动静,永乐门里面还记得何百佳这个弟弟的人不算多,而红姨自然是不敢多嘴··    等人走了之后,何云峥反握住裴钰唐的手,抬起头对着他黑湛湛的眼睛说:“为什么要对我这么好呢”他又问了一遍,此时心中已经隐隐有了答案。
若说是利益,他身上没什么值得谋求的,曾经的裴钰唐也是知道何百佳的弟弟的,但是总不至于求得就是他这一身病,若真是如此,也是太可笑了··    对上他黑白分明的眼睛,裴钰唐竟然觉得有几分紧张,为什么会对这个人这么好要怎么说,在第一次见到这个人的时候他就觉得对方拿走了自己的心魂,要怎么说,这种感情一直在自己心中激烈的翻涌着,“因为我喜欢你。”
在他不注意的时候,这句话脱口而出··    等他回过神的时候,何云峥低垂着头,侧着脸的时候他看上去更加单薄了·这个人本来就长了一副福薄运浅的模样,下巴有点尖,皮肤苍白细嫩,裴钰唐看着他脸上细小的绒毛,等着少年的回答。
    “哦”何云峥低低的说了一句,不辨喜怒··    喜欢他的人实在是少,而一眼就能像丢了魂一样喜欢他的人似乎也只有一个了,这种感情也许该说是爱了。
    这么个回应实在是让人看不出是什么意思,究竟明不明白的,裴钰唐心里有几分焦躁,回过神来手心里已经漫上了一层薄汗·他恨自己话没说明白,也许何云峥根本就不知道他说的是哪种感情呢真是,自己平时的聪明都去哪里了·    “你曾经说,等我身体好了会看我结婚生子,这也是真的”他扭过头单纯的问,黑色的瞳孔一动,飞出的眼白如同青瓷器一般纯净,与他黑色的眼珠相称,看出来他的眼神十分干净而又富有灵气。
在这一刻,好像一些的阴谋诡计用在他身上都有些污浊··    裴钰唐没想到对方现在会提起这个话题,他内心有些尴尬,平日里在各种各样的权利场上与人说出什么样的谎言哪怕是翻脸插刀他也不会觉得羞愧。
现在对上少年干干净净的眼睛他觉得有些无地自容了,好在从很久以前他就学会喜怒不于形色了,要不然现在已经像一个毛头小子一样红脸了··    刚刚表白了心意,马上就被人拆穿了一个谎话,总是不能再说另一个谎话补上。
裴钰唐实话实说:“当时我只想你能开心一些,如果你非要娶妻生子,到时候就把我当你的妻子也是可以的·”这话说出来多亏他脸厚,他笑着说:“我嫁给你,孩子……你喜欢孩子可以把我姐姐家里的孩子过继一个。”
他握着何云峥的手,对着他的眼睛说:“我是不会看着你娶妻生子的,如果真的有那么一天,我舍不得伤了你,自己大概会疯掉·”·    何云峥笑起来,眉眼弯弯,眼睛里面好像化了一泓清泉。
裴钰唐这番话是难得真诚,只怕是这一生除了他没人能见到这人这么坦诚的一面了,“如果你说的都是真的,我也可以喜欢你……就像……”后面的话他是说不出口了,何云峥在以前从来不见这个人脸皮这么厚。
    难道披上一层军装都会生出几分痞气明明以前都是温润有礼的腹黑公子……·    裴钰唐看着何云峥的脸一点一点的漫上一层薄红,他起身换个位置坐在床边,一只手捉住对方的下颌。
    视线相交,两唇相接,裴钰唐从来没有亲吻过任何一个人,他从来不觉得两个人肌肤相亲会有什么快感,也无法想象,更无心体会·直到遇到这个人,他就好像一把钥匙一样打开了他的欲望之门,哪怕是这个人单单转动了一下眼珠,他也觉得勾魂夺魄。
    何云峥微微启唇,让两个人的味道混在一起,因为身体单薄瘦小,他微微仰起头·裴钰唐的动作很温柔,暗藏这某种侵略性,如果不是考虑到何云峥现在的身体状况毫不犹豫,少年可能窒息。
    裴钰唐的喉结很漂亮,除了下面正威胁着他的炽热温度,光是看着这个位置他也能感受到这个人的热情和欲望·不可控制的,何云峥探出手去摸上了对方的喉结,当手指掠过动脉的时候裴钰唐的身体抖了一下,肌肉突然僵硬,不过片刻,他伸手捉住了何云峥作乱的手指。
    他将少年干干净净细细白白的手指凑到唇指之间,用牙齿轻轻地啃咬,眼神暗沉沉的看着何云峥·不疼,但是有点痒……对上这个眼神,他身体起了反应……不是渴望被人拥有,而是想要与他真正的在一起。
    “你可以抱抱我……”何云峥眨了眨眼睛,里面流转着的神采满是火焰的温度,只要是男人都懂这个眼神··    顾忌着何云峥的身体状况,两个人在床上闹了一会儿何云峥就睡觉了,裴钰唐把人抱在怀里,心里是一种陌生的满足感。
    其实,在自己颈动脉刚刚被对方的指尖触碰的时候他心里本能的漫起了杀机,而当他对上何云峥因为欲望而变得水润的眼睛的时候,他的心情竟然就那么平静了下来。
    他说不清楚自己当时是觉得如果对方想要,自己把命送给少年都可以,还是觉得他一定不会伤害自己,或者是自己一定不会伤害他……种种情绪在那几秒钟在心间沸腾,身体和心灵上的刺激让他疯狂濒死。
就如同辛辣的烈酒,猛地被浇在毕毕剥剥燃烧的火焰上一样,猛地一下——所有的理智都退居于后,最前面的究竟是什么·    欲望爱意·    -·    三年之后,何云峥身体抽高了不少,骨骼上附上了一层柔韧的肌肉,他笑意柔柔的叫了声,“姐姐。”
这一声,清晰至极的传到了树下女人的耳朵里··    正在看书的何百佳怔然的看着这个熟悉又陌生的少年,何云峥长高了,说话也不像之前那么绵软无力了。
他正踩着青砖一步一步向自己走过来,身上穿着一件白色的衣服,眼睛还是干干净净的黑是黑白是白··    “裴先生没与你一起过来”何百佳从矮凳上站起来,细细的打量着眼前的人,脸上的神情是超出这个年纪的成熟,身上的风华不减半分。
    这几年,何云峥回过永乐门几次都是身后有人陪着,来去匆匆的·裴钰唐在旁边的时候何百佳有些畏怯,但是人不在了她还怕两个人会生出矛盾·尴尬的心情没有过,在以前那人从来没把自己这种身份的女人看在眼里,现在他们在不同的位置上,过去的那些事情就当成过眼云烟好了。
    “是我想和姐姐单独说会话,他在外面等着我·”何云峥握住何百佳的手,笑着说道··    ·    第41章 被强盗打碎的药罐(七)·    ·    踏过荆棘,穿过丛林,走过雪原……他终于来到了自己的目的地——显汤。
这个国家似乎与周围的世界隔绝开来,没有战火燎原的荒蛮土地,没有饥肠辘辘随处可见的乞丐,没有陌生的精灵生物……·    真的让他想出一个词来形容,大概就是天堂了,只是天堂再好不是他的故乡。
    穿着一件简单的便于运动的宽松蓝衣的俊朗年轻人与一个容颜端丽的年轻姑娘走进了东都城里,年轻男人脚步活泼东走走西看看,这里摸摸,那里望望,不一会儿,两个人就走出了闹市。
    不同于秦向北的轻松自在,白若羽小心的注意着周围的状况,生活环境不同,注定两个人看东西的角度不同·这东都城表面上看一派安然繁华,更深处就是领导者的智慧和手段,乱世里面能有一处桃花源并不是难事,困难的事让一个国家一直都是优美安宁的桃花源。
·    -·    “姐姐,我与二哥要结亲了·”何云峥笑着说了一句,眼中是清浅真实的幸福··    闻言何百佳也微微笑起来,“那是你嫁给他”·    “不是的,两个男子在一起自然是与女子不同,我与二哥……也没什么你嫁我娶的。”
的确如此,何云峥虽然一直在裴钰唐家中养病,也有人误会过他是什么人,但是他就算是再怎么惯着裴钰唐,也不可能披上一身嫁衣像女人一样嫁给他··    “哦……”何百佳眼神在何云峥身上转了一圈,看他是认真的才说:“这是你们商量好的”·    何云峥点点头,“姐姐难道以为我会穿着红嫁衣凤冠霞帔的进裴家的门,然后在像女人一样迈个火盆”他眨了眨眼睛,带着几分少年人特有的俏皮。
    “那倒是没有……”何百佳垂下头,视线空空的落在自己的衣摆上,“你还记得,我曾经说过的男人和女人在内宅里是不同的吧,我只是怕……”何百佳与何云峥的眼睛对上说:“世人都说女人心海底针,但是男人要是变起脸来比任何一个女人都要快都要狠,上一刻还捧在手心的东西可能下一刻就毫不犹豫的摔进泥土里面了。”
她长长的叹了一口气,柳眉轻颦,“说句实话,我们不过是最普通的人,你与他这样的缘分也说不出是福还是祸·”·强强快穿系统无限流·    “姐姐,这世上人有万种,这一生到现在我见过的人实在是不多。
万千人海,我最相信的也只有姐姐与二哥了,姐姐曾说让我娶一个知心的妻子……大概也没人比他更懂我了·”·    四月份,海棠花压低了枝杈,晓风习习,天光正暖。
何百佳的视线穿过空气中清晰可见的点点微尘,望进了何云峥的眼睛,这几年他身体健康了不少,性格却还是老样子·未见过更多人心的人,就算是再怎么聪明也还是干干净净的,整个人看上去格外的有灵气,恍恍惚惚的她看到何云峥身后的种种景致都模模糊糊的向后退去,只余一袭白衣,男子长身玉立。
    她忽地想起了不久之前何云峥与裴钰唐站在一起的样子,裴钰唐现在已经年过而立,何云峥还是聪慧的少年人·两个人并肩而立时何云峥身上也没有那种她以为会有的弱势,那个平常冷硬的男人好像也有了人气一般……·    感情什么的,大概就像老一辈人说的,命吧。
    “姐姐祝福你·”何百佳眼波动了动,真诚的说,心里面长久的忧虑好像瞬间散去了··    何云峥道了声谢谢,“我帮姐姐相中了一处宅院,姐姐与我一起去看看吧”算算时间,该来的人也该来了。
勇者的故事里面弱者总是被碾压垂怜的,谁又想过对于弱者而言,也许根本就不需要那些多余的感情,他们只想过自己的日子··    这几年,永乐门里面何百佳也不再唱歌跳舞了,红姨对外说何百佳的契约到期了,何百佳是舍不得这个一直长大的家才留下来的。
事实上,红姨根本就不敢让何百佳接待客人,在何百佳心里何云峥是一个温柔乖巧的好弟弟,但在红姨眼里对方可不一般··    这些年裴钰唐来这永乐门也不是一次两次,整个院子里的姑娘他谁也没看中,偏偏一面就相中了这个孱弱的药罐子。
可不是一个命字就能说得通的,何云峥在那样的人物面前还没有半分小气,反而让人甘心情愿的等着他,这可不是一般的本事··    何百佳一直都没有想要离开这个院子,就是因为她太了解那些重权在手之人的喜新厌旧了,她从不认得爱情但是分分合合见的多了也就不再那么相信了。
她留在这里只是想给自己姐弟一个退路,也许哪天何云峥回来了,她还是东都城最美的歌女,她的弟弟还是脂粉院里的弱子·她们的生活与之前无异,心中所有的不安直到现在听了何云峥的话才放下,随风而逝。
    “那裴先生”何百佳这是答应离开了··    “姐姐不喜欢他太近,就让他跟在后面吧·”见何百佳答应何云峥也是松了一口气,这几年里他是见识了姐姐的固执。
他巧舌如簧,对方只当他被迷了心窍,反而要过来劝他多长个心眼·他不止一次的劝说过何百佳离开此处,安全与否,只要他还在自然是不会让何百佳出事··    但何百佳不只是一个姐姐,也是一个女人。
从前,何云峥一直都觉得愧对了她,她应该像一个普通女人一样安然幸福,而不是在这颓靡的永乐门唱一辈子歌弹一辈子曲··    如果可以,他也希望何百佳能觅得金玉良缘,与自己爱的人成婚生子。
    东都的街道上,繁华热闹,一辆看上去稍大一些的马车驶过,赶车的是一个身上带着三分戾气,嘴唇紧抿的汉子··    车内是让人惊讶的精致华贵,何百佳与何云峥各自坐在一侧,说着一些姐弟两个的话。
    “姐姐有没有想过要找个什么样的人结为连理”·    何百佳动作一顿,抬着眉笑道:“你一个男子怎么问起了姐姐的婚事”她倒也没什么害羞的,欢场里不管是人见得多,是非多,各种各样悲欢离合的感情也多。
男欢女爱,不过人之常情··    “我与姐姐相依为命,这些话旁人说了姐姐大概也不会听进去,如果不是我说姐姐要到什么时候考虑呢”何云峥说完,何百佳听了这话也是微微笑了。
    她喝了一口清茶,视线停留在细细的波痕慢慢漾开的茶水上,似是出神·每隔一段时间红姨就会给她说说哪家公子性子好有才华有钱……她对这些都不怎么过心。
    人见的多了眼界也就高了,虚荣没什么用却是大多数人的通病,这些她自己是知道的·人学问人品不行的她不喜欢,而身份好的也许看不上她这样的人,就算是为了名利娶了她,两个人貌合神离的过上一生,外表再怎么好看也不是她要的。
    “还是等等吧,什么时候我有了中意的人会和你说的·”眼波流转,“云峥,你说姐姐这张脸还能美上多少年”何百佳抬起手指点了点腮边。
    何云峥抬头,何百佳很美,二十几岁的女人满身风华,却没有任何颓靡·此刻她柳眉轻挑,目若秋水,任何一个男人见了只怕都被勾去了三魂七魄。
何云峥本身与何百佳有三分相似,这份相似体现在他的精致上,但男子和女子总是不同的,尤其是在他愈发健康之后,男性的面孔棱角鲜明,他身上的那种宜男宜女的精致被隐藏起来了。
如果有人看到他只会说,这个小公子长得真是好,但是哪里好大概也是说不清··    “姐姐能美一辈子……”总有一种女人天生就是为了美丽而生的,岁月会帮助她们酝酿风情,就算是皱纹也埋葬不了那种骨子里面散发出来的魅力。
    “云峥这样说姐姐就放心了,感情的事情随缘就好,这些年我也看开了·”何百佳释然一笑,女人一副皮囊有的时候抵得了男人手中一把剑。
女为悦己者容,神兵渴望名士,而女人也只愿意把自己这副皮囊交给自己最爱的人··    何云峥笑道:“既然姐姐这么说我就不再多说了,只希望姐姐能早觅良人,一生幸福。”
    “我会幸福的·”这个世界上大概没有比她更幸福的人了,想要什么就得到什么·刚刚到永乐门的时候何百佳希望自己的弟弟能够得到医药养好身子,辗转多年,这个愿望以一种意想不到的方式达成了。
她的弟弟已经有了自己的生活,现在她也希望自己能够得到另一种幸福,未来的生活已经向她张开了怀抱··    车夫拉了一下缰绳,马车在一个巷子的宅院门口停了下来,上书:何府。
    “姐姐,地方到了·”何云峥先跳下去,何百佳在后面掀起帘子,她今天穿了一身橘黄色的外衣,上面绣着精致的图案,远远地望过去好像是一片斑斓的花海,但美人一个侧脸便压住了一身芳华。
何云峥伸出手,接过何百佳的手,何百佳从车辕上跳下来,环佩玎珰作响,声音清脆悦耳··    门已经被人从里面打开了,先映入眼帘的是一株海棠花,外面的人也只看到海棠的一截花枝。
    “白姑娘,你有没有看到刚才的那个小姐,她长得好漂亮”秦向北的视线留在刚刚合上的院门上,眼睛里面有些遗憾,似乎想要透过厚重的木门看见那个女人一般。
    ·    第42章 被强盗打碎的药罐(八)·    ·    陪何百佳用过饭何云峥就告辞了,何百佳踩在门槛上送他,出了门刚刚进了马车他便被人一把拉到了怀里。
    “怎么去了这么久”裴钰唐的下巴放在何云峥的颈窝上面,熟悉的温度让他下意识的蹭了蹭··    何云峥把人推开,脸上的乖巧温柔的不见了,眼中颜色清亮浅淡,他侧过身子坐到了旁边。
    “二哥,你是属狗的吗”这句二哥不同于在何百佳旁边时候的绵软依赖,听起来有几分戏弄轻讽··    “我属什么你说了算。”
裴钰唐眯眯眼,坐到了何云峥旁边,“给你讲个趣事·”·    “洗耳恭听·”何云峥兴致缺缺,裴钰唐的趣事多半是骗他的。
对方最擅长的是玩弄权势和人心,但从来不愿意和他提起什么人什么样,连名字都不愿意提·实在想不出没有人物主角的故事有什么意思,他早就过了那种喜欢听狐狸和老虎的故事的年纪了。
要不是他有几世阅历和心智,现在恐怕已经被人哄得东南西北都不知道了,想到这里何云峥暗自咬牙··    裴钰唐浑然不觉,这一切都是他下意识做出的事情,连他自己都没意识到。
    “世间传言,显汤曾经出现过一把名为干将的宝剑,拥有这把宝剑的人就能够安定天下·”顿了顿,看了一眼何云峥,“你从未离开过东都可能不知道现在天下的局势……”·    “别总把我当孩子,我已经成年了。”
天下什么局势他怎么不知道,裴钰唐书房里的书他几乎翻了个遍,甚至是各种各样的文件对方也没有刻意回避过他··    裴钰唐说道:“我倒宁可你什么都不懂。”
    “哦”何云峥撇过去一眼,眼神有些冷··    “这样我说什么你都信,说什么你都听……”说到这里裴钰唐不知道想到了什么,笑容格外开心,看得何云峥直皱眉。
    “不过,大有大的好处……你看,你现在都能‘娶妻’了·”裴钰唐这句话落下何云峥眼神格外凶狠,但没有多少杀伤力,“说正经的”他就知道裴钰唐又在调侃。
    “好好好,你别生气·”裴钰唐安抚的摸了摸何云峥的头发,看动作还是把人当成孩子·但是哪个大人会哄着孩子哄到床上去何云峥低着头不理会他的动作,等着下文。
    “风阳战乱,他们国家的一个——剑客……”想了想,裴钰唐还是用了这个形容词,“这个剑客叫秦向北,他身手现在能算是高手吧。”
裴钰唐笑了笑,没有多少善意,“颜车的公主正隐姓埋名的跟在他身边,你说这是为什么”他又摸了摸何云峥的头发··    何云峥伸手把头上的手抓下来,没有多少兴趣,“难不成你还真有干将”弯了弯眼睛,笑的好像是一个未经世事的少年,眼睛里面少了几分平日里刻意装出来能乱真的天真,“还是你想把这两个人留下来”他反问。
    一只兔子进了狼的领地会有什么结局看故事里的秦向北就知道了,秦向北是一个被逼急了的兔子,最后提着长剑走上战场也不是他的本意。
裴钰唐在这里扮演者什么角色呢人生导师,合作者,生意人……他还想再来一次不成·    裴钰唐看着何云峥变幻莫测的眼神有些心绪不宁,在权利场上曾就有人说过他有一双利眼,能够一眼看到人心里去。
他听了也只是笑笑,自己本事再大也不过是察言观色,看穿人心真的是笑话了·他知道的只是大多数人的欲望渴求,面对利益大多数人都是“俗人”,只不过不同人对于利益的定义不同。
    唯独何云峥他看不透,初遇时他因为这个人的一个背影就神魂颠倒的上去搭讪,后来更是用了一些小手段把人弄到了自己府里去·开始的时候他把人当成了普普通通的天真孩子,经常找些新鲜玩意哄人,也因为这些没少闹笑话,现在偶尔何云峥还会拿那些事情来取笑他。
    当他以为他羸弱柔软的时候,他把这层面具扔下来,当他以为他小有聪明的时候他又把这层面具扔了下来……到了现在,他已经适应了何云峥这种对不同人不同态度的性格了。
他所知的何云峥最常出现的情绪还是冷漠,不是那种浮于外表的冷淡,而是对这个世界的距离感··    何云峥性子莫测,也只有他知道这一点,这种对方无形中表现出来的信任和默契让他心里有了一种诡异的满足感……·    “干将,是显汤老祖宗的东西,真真假假我也不感兴趣。
不过……如果那个小子来问我,就直言不知道,如果他们真能找到就借给他们·”裴钰唐摸摸下巴,“一把剑能平定天下……我也挺好奇的。”
这话里的嘲讽不用回头何云峥就能听得清清楚楚,他皱着眉没有回答··强强快穿系统无限流·    何云峥缩了缩肩膀,身上漫起一层冷意,四月天不算冷了,这幅身子就算是病好了不少,但怕冷这毛病还是与往常一般。
    突然被拥入一个温暖的怀抱,熟悉的味道充斥鼻尖,“到了地方叫我·”他闭上眼睛放松身体开始假寐··    裴钰唐看着怀里的人失笑,换了个姿势让人更舒服一些。
    -·    酒馆里,一个穿着黑色麻布衣服的中年男人,一手捏着花生一边开口:“听说我们将军下个月要结婚,而且还是和个男人”·    对面的人,听了这话抬了抬眼睛,“我也听说了,不过哪个人这么有本事不管是男是女我老赵服了”·    东都城里这样的消息铺天盖地,连续几天都是如此,秦向北和白若羽每走上几步都能听到这种传闻。
    他坐在一个长板凳上,面前摆着一碗粥手里抓着一个包子,“你说这显汤也真是奇怪,国主没有实权,将军要和男人结婚……”这句话还没落下,就被一个包子进嘴·    秦向北木呆呆的咽了一口,猛地被噎住,伸手拿开嘴里的包子,然后喝了一大口粥,瞪着眼睛趴在桌子上大口喘气·    “白姑娘”秦向北这么说着,脸色谈不上气愤,也不见好。
如果以前,白若羽突然这么做,秦向北一定会一边小心讨好一边询问原因·不过,白若羽身份高贵,本身就低看了一眼秦向北,更没心思多观察这个男人了,也没注意到这种变化。
    “不要这么大声,也不要随便评论君主政事·”白若羽是皇家人,对政治相当敏感,这里说不定就有那人的眼线·秦向北说的这些,的确怪异,显汤的制度已经延续使用几百年了,虽然说不出多完美,但肯定是优点大于缺点,至少对这个国家来说是利大于弊的。
    而现在诸国形势复杂,在这个时候裴钰唐还公布了要结婚的消息,就有些耐人询问了·这个婚讯不亚于一颗炸弹丢出来,打破了某些僵局,也如同一颗小石子投入宁静的湖水一般,细小的波痕层层漾开。
对普通人来说这不过是个小热闹,等这个热度过去了还会有其他的八卦继续出来取代这个“头条”··    但是对白若羽这样的人来说就不一般了,传说中冷血无情世故圆滑的显汤大将军突然有了一个“弱点”真是让人惊喜白若羽咬了一口包子,垂着眼帘,内里蕴含着晦涩的流光。
    秦向北点点头,却是竖起耳朵听着这些传闻··    -·    裴家府邸,何云峥捧着一本书坐在榻上,这辈子他打算就懒懒散散的过下去算了。
他本就算不上一个勤快人,现在有人走在自己前面为他遮风挡雨,他也愿意偶尔偷偷懒,当然这是指在安逸无事的时候··    “小公子,这是皇家送来的贺礼。”
瘦得跟竹竿一样的老管家站在下首说道··    “放在一边吧·”何云峥头也没抬的说道··    管家让人把两只红木箱子放到了外面,然后就退出去了。
    在人出去之后,何云峥下了床,去了外间·红木制成的箱子色泽天成,两只箱子并在一起约有二尺,他笑了笑,眼睛里面有几分讽刺,伸手掀开了箱盖。
    里面装着两身红袍,其中一件样式简单,而另一件上面是绣着繁复的图纹,旁边还有一顶凤冠·他双手放开,箱子盖砰地一声落下,然后转身离开了。
    显汤皇室的权利被架空的几乎是一分不剩,尤其是在近几年,几乎成了一个摆设·裴钰唐的实力放在那里,地位不可撼动·显汤若是真的离了这个人也就毁了一半,没人敢动手惹他,皇室又实在是憋屈,所以也只敢在这种似是无关痛痒的小事上惹他。
    何云峥还不至于被这种挑衅激怒,只是觉得好笑而已,这难道还不好笑吗就好像是被珍禽咬伤的人一样,不敢招惹珍禽,半是爱护半是畏惧,只能拿看起来无关紧要的东西出气。
    所有人都低估了裴钰唐对何云峥的心意,权利场上你来我往的时候裴钰唐有时候是能吃一些小亏的——为了更大的利益·甚至他能答应一些匪夷所思的要求,就像这几天秦向北的拜访一样。
明明身居高位,秦向北虽说是代表风阳来到这里求取干将的,他身上没有任何凭据,裴钰唐还是答应了··    秦向北凭着一腔义气来到这里,却不知他的国家和门派都把他当成了一颗随时可以丢弃的棋子。
成了,他也许可以搏个没用的虚名,败了,人家只当他少年莽撞,恐怕一转身就忘记这个人是谁了··    就算是这样,裴钰唐还是答应亲自与这个年轻人见面,他这一答应许多人都不觉得意外。
准确的说是没人摸的透他是什么心思,如果他不见也没人觉得意外,总之这一切的意外都不如他突然结婚给人带来的冲击大··    一直都有人觉得他天生就是一个孤家寡人。
    何云峥——可是他的命··    ·    第43章 被强盗打碎的药罐(九)·    ·    皇室自有一种雍容,这是千百年积淀,不会因为几个不肖的子孙而消退分毫,只不过皇位之上目光游移的君主难免显得有几分滑稽了。
    到了传说中的显汤秦向北先见到的是皇帝,但这个皇帝明显有些无措,很难相信二十几岁的国君竟然连这种程度的简单交际都窘迫·桌子上的茶水已经被侍者换了三壶,列国奇闻也被他说了三遍有余,皇帝还在那里没什么兴趣的侧耳倾听等他下文。
    一口香茶灌入腹中,秦向北苦中作乐的想,这种价值千金的茶水他这辈子大概也喝不了几次,可他现在却有几分无福消受的感觉,难道自己真的天生是个穷命不成胃里胀胀的,他都能想象到自己一站起来水的晃动声也许就会凭空响起——真是窘迫。
·    皇位之上的人也好不了多少,秦向北是越说越渴,越渴越喝,越喝越胀·而上面的则是除了喝水听故事也没有其他可做了,秦向北现在说的口干舌燥,而国王也是听得耳朵都要起茧子了。
    不过,总的来说国主的感觉还是要好上一些,他艰难的笑了笑,道:“秦先生,继续说·”·    秦向北动了动僵硬的脸颊,咽下一口口水,看了看皇位之上的皇帝。
对方是一个体格俊朗的青年男人,也许是锦衣玉食的养着,生的细皮嫩肉,皮肤白的有几分软弱··    “我曾去过一处丛林,在临近显汤边境的地方,那个地方偶尔有野兽出没……”·    -·    裴家府邸,裴钰唐坐在圆桌侧的凳子上,他一个胳膊拄着桌面,脚下是两只敞开盖子的红木箱子,从外面能够看到里面的丝绸红衣。
他另一只胳膊向上弯着,他立起的中指和食指间顶着一顶金制的凤冠,黄金流苏熠熠生辉,振翅欲飞的凤凰立在最顶上··    裴钰唐眼神暗沉的哼笑一声,意味不明,若是忽略来意这真是一件好东西。
顶级的黄金顶级的工艺,皇家御用也不过如此了,这番举动真不知道是羞辱了谁·若是往常针对自己一人他最多不过是一笑而已,自己还不至于和几个老小孩计较,可是何云峥不行啊,那副孱弱的身子骨要是给气病了他找谁白头偕老去·    虽说以何云峥的脾气这种连小打小闹都谈不上的挑衅未必放在心上,但这种事情无论如何不能开头,他自己捧在手心的人如果今天就被人这么侮辱了那以后呢裴钰唐想象不到除了他还有谁这么爱何云峥,如果连自己都不珍惜他还有谁珍惜他也许还有何百佳那个女人,不过弱女的爱太过单薄了,她什么都做不了。
细细想来,真正有能力爱这个人的也只有自己了,裴钰唐想到这里有几分得意和说不出的怜惜··    轻轻地把东西抛到了脚下的箱子里面,几声悦耳的金属流苏声相碰和重物与木头相撞的声音响起。
凤冠上面精巧单薄的凤凰歪了,这也不怪他,黄金就是软·裴钰唐站起来挺直脊背理了理衣服,踏着大步掀开门帘走了出去··    何云峥出来见见阳光,今天外面的天气难得的阳光充足又温暖,他站在院子里面,身后是一株绽着白色花朵的海棠。
裴钰唐对海棠花有一种特别的好感,明明不迷信却固执的认为海棠是他们的媒人,何云峥自然是不理会对方的这种幼稚·他看人往院子里面搬回来一株株海棠也不说什么,反正,这味道他也是习惯了。
    刚刚出来的人正好看见他,裴钰唐望了望天,感叹了一句:“今天天气真好·”又嗅了嗅海棠的香味,看着穿着白衣的少年人说:“我们好久没有出去了,今天正好一起去骑马吧”·    两个人都不是爱玩的,身体好的时候何云峥多半是在看书,不大好的时候就在室内喝药养病。
裴钰唐的工作也不轻松,有闲暇的时候他就算是什么也不做,单单的把人压下来四只眼睛对在一起,也不愿意出门闲逛让何云峥把眼睛放在无关紧要的人身上··    何云峥经常感叹,这人小气的毛病大概是几辈子也改不了了……·    他挑眉,“你不要去帮小皇帝吗”·    裴钰唐笑得没心没肺,“事要怎么做我已经交代给他了,如果这些都做不好这显汤也该换一个国君了。”
他在这里说这些大逆不道的话倒是没有半分避讳,就好像在说哪种汤最养人,哪处风景最美丽一般··    “你也是放的下心来·”何云峥冷着眼说了一句,他是知道无论如何秦向北都不会在没得到干将确切信息的时候离开的。
更何况他身边还有人等着螳螂捕蝉黄雀在后,裴钰唐这么做无非是有把握小皇帝不敢不按他的话做,秦向北更不会轻易离开··    心思转了转,不知道想到了什么,何云峥问道:“你看到那两只箱子了”他当然不会像小女人一样有了气受就把所有的事情都推给男人处理,那些东西……本就是送给裴钰唐的。
他没必要单独承担着这份郁气,更没有必要宽宏大量的忍而不发默默处理,与其等着别人得寸进尺他不介意自己更冷漠一些··    裴钰唐点点头,“送给我们的新婚贺礼我怎么也得看一看。”
这句话说的真是无辜,别人送他礼物他就这么感激着别人··    小皇帝坐在皇位上如坐针毡,自古高处不胜寒,椅子是一张更比一张硬·他现在难受的两条腿来回交换,脚也不知道该放在哪里,腹中的香茗也似乎发酵了一般又酸又苦,让他直觉得胀痛。
    秦向北与他是彼此彼此的干熬硬磨,时间好像被拉的细细长长的,似乎每秒钟的尾巴都恨不得在人心头刮下一块肉额头榨下一滴汗一般·二人倒是成了一对难兄难弟,就这么在一起撑着……·    柳枝飘飘,青草和野花刚刚生长出来,此时正是踏青出游的好时节,不仅是风声软绵绵的像铃声,天空也是清清亮亮的,化开冰层的河水偶尔会有两条鱼探出水面张望。
    两个人牵着马漫步在茵茵绿草上,裴钰唐今天没有穿他经常穿的那种把整个人都束起来的制服,少有的穿了一身青衣长衫·何云峥比他矮了一头,他们肩并肩走着,周围的空气脉脉流动,有一种温柔感动。
    两个人虽然现在都是热门人物,事实上真正识得二人长相的人非常少,认识裴钰唐的人非富即贵或者是交友甚广·而何云峥从小到大只在两个院子里生活过,外面的人想要认识他也只有通过辗转流出的画像了,而他的音容画像资料本来就少,这几年也差不多被人处理干净了。
    他们就这样简简单单的一身轻衣出了门,一路上走走看看也不觉得无聊,偶尔有经过的人也只以为这是一对感情甚好的兄弟··    “二哥。”
脚边的草丛里传来几声蝉鸣,风声似乎带着乐声,何云峥平淡的声音似乎融入了空气里面,随着柔软的风声一路飘到了裴钰唐耳中··    裴钰唐侧目看了一眼少年的面部轮廓,他想起自己第一次见面时这个人瘦削单薄的有几分刻薄,一看就是命浅福薄的长相。
到了现在他轮廓硬了一些,只是从侧面依稀能够看到过去的影子,眼波晃了晃,他问:“是想回去了”·强强快穿系统无限流·    何云峥视线落在远处的一棵瘦瘦小小的绿树上,有几分空茫,思绪缥缈到了另一个何云峥的命运里面。
“我不想看秦向北当一个英雄·”其实他更想看颜车鸡飞蛋打,什么都落不下,本来就是这样……但他们不是还留了一线生机·    觊觎不属于自己的东西是错误的,威胁无辜弱小也是错误的,不是所有弱小的东西都能像小草一样百折不挠,春来又发。
更多的是真的脆弱易折,人死不能复生·
(本页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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