快穿之主神自救行动 by 朱伶(下)(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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快穿之主神自救行动 by 朱伶(下)(2)
·    郑先生在电话另一边苦笑,他如果不让对方清清白白自己下半生可能就要生活在对方的人们的中了,如今他坦言退圈,曾经的对手也许愿意帮自己保持最后的体面,曾经喜欢他的人也有可能看在自己诚恳的份上原谅自己。
但是唯独何云峥这件事情怎么也绕不过去,对方想要清白,自己就只能说出真相·他算是看出来了,这个看起来和和气气的年轻人才是个狠心的··    您当他没哀求过放在这样铁石心肠的人面前,也不过是自讨没趣罢了,对方若是心情好也许能给自己一条手帕——除此之外,再无其他。
    何云峥最后一次见到沈烁是在一所艾滋病人的疗养院中,那天他来看看自己曾经募捐过多次的地方·在世界上有许多艾滋病人,他们在忍受着这种无法治疗的疾病的痛苦,直至死亡。
每次看到这样的人总是能够让他看到生命的脆弱,许多人正在用痛苦的生活支撑着生命有限的长度··    因为免疫力功能的逐渐丧失他们可能反复的感染一种疾病,体重迅速下降,身体虚弱无力……不仅如此,他们其中有一部分还要遭到歧视、厌恶、恐惧。
帮助他们,肉体上的痛苦很难拯救和减轻,自己最希望的是让这些人感到人性之中的善念和温暖,在这个世界上他们不是一个踽踽独行的孤单种族,这个世界不曾忘记他们,也不曾抛弃他们。
    骨瘦如柴的沈烁坐在轮椅上,他的皮肤上还有着泛红的斑点··    见何云峥停下来看着里面,身边的人陪他站在门口看着里面形容枯槁可怖的人说:“他还不到四十岁……”无尽的哀伤和怜悯都蕴含在这句话中,“我们当时遇到他的时候他一个人孤单的坐在一个小巷子里,那时是深秋了,他身上还只穿着一件薄薄的衬衫,蜷在角落里,就像一只动物一样。
据他自己说,在他染病之后父母注销了他的户口,把他从家里赶了出来·”说完这句三十几岁的女医生再次叹了口气,看着沈烁的眼神充满了怜悯和哀叹··    她所不知道的是,沈烁的父母并不仅仅是因为他感染了艾滋病才做出这种行为的。
    沈烁憎恨郑先生,恨他毁了自己的路,他将自己与郑先生的交易还有郑先生与其他人的交易公布在网络上·他恨孔庆安,明明可以用更简单的方式帮助他却还是亲手把他推入火坑,想要看他的笑话,看他挣扎。
他将自己在国外的遭遇原原本本的写下了,传到了网络上,他就是要让人看看这个世界有比他更恶心的人··    看上去疯狂的报复确实成功了,郑先生的名声就像是破碎的玻璃一样再也粘不起来了,像自己一样被人唾骂,当成最廉价的谈资,反面的教材。
孔庆安因为胡作非为被家里人放逐到了国外,截断了经济来源,从此也是断了许多后路··    因为这种冲动的不理智行为,沈烁也受到了郑先生与孔庆安的报复,一摞令他难堪的不雅照被送到了他父母面前。
之后的种种就像是一个噩梦,家人不再看他一眼,桌子上没有他的碗筷,沙发上没有他的位置,他的房间就像是一个被一起多年的储藏室一样没人过来·本以为生活就这样过去了,没想到在不久以后他似乎出现了不间断的高烧和干呕,身上还渐渐的生出皮疹……浑浑噩噩的被送到医院。
检查结果出来的时候,他的父亲最后一次动怒——“我没有你这个儿子”·    之后,沈烁再也没有了家··    唯一值得庆幸的就是,据说孔庆安也被检查出患有艾滋病。
强强快穿系统无限流·    何云峥不知道这一切,此时的沈烁在他眼中就是一个在普通不过的病人·再沉重的怨恨也难以维持一生的长度,更何况他多出来的时间是留给幸福的,他们两个人之间的恩怨已经了结了。
    沈烁看到了何云峥的背影,他的眼睛在憔悴枯瘦的眼睛上没有多少神采,“何……对不起……”·    何云峥没有回头,却轻轻地笑了——迟来的歉意,可惜人死不复生。
    ·    第86章 被河水淹死的医生(一)·    ·    “服务生,来碗拉面”一个中年男人推开门走进来,坐在靠着墙边的位置招了招手。
    何云峥走过去,“请问是要大碗小碗要点菜吗”·    “来个大碗的,不要其他的了。”
对方摸摸下巴,又加了一句:“再拿过来一头蒜·”·    “请稍等·”何云峥按几下点餐器,然后继续迎进另一对刚刚进来的男女。
他身上穿着一身红色的制服,头顶还戴着一定配套的帽子,头发柔软蓬松,脸上带着些微笑意·举止温和有礼,与这里所有的服务员都相差无几··    从早上八点再到晚上九点,一天换两次班,没人的时候可以打扫卫生或者休息。
他已经在这家拉面馆里面工作两个月了,每天的工作不算繁重,老板的性格也是不错,如果不出意外下学期放假他还会来这边工作··    这次他的身份是一个从小山村里面走出来的大学生,现在就读在本市的一所大学学医,此时正是夏天就出来打工赚点外快。
与他一同出来的还有一个同村的女孩儿,叫做郦雨歌,不过两个人不在同一个地方读书,对方在另外一所学校学习经济管理··    这个女孩还有一个身份——何云峥的未婚妻,不过这场婚事是两家长辈十几年前定下的娃娃亲。
何云峥刚刚出生的时候村子里的“仙姑”对何云峥的父母说,“这孩子五行缺水,要与村子里最南边出生的孩子定亲才能活得长久·”在几天之后打听到村子南边正好有个女孩降生,何家的父母牵着一头羊过去给何云峥提亲,两家人就这样定下了婚事。
    在之后的几年里面,何云峥一直与郦雨歌一起长大,那时候他还不明白什么是未婚妻,只是听父母的嘱咐说要好好对郦雨歌,保护她别让人欺负她,也别让她欺负自己,自己也不能欺负她。
也是因此,何云峥一直都是郦雨歌最咬牙切齿的人,最争强好胜的时候,她要打架何云峥调停,她要当第一,但何云峥总是在她前面,但是偏偏,每天中午何云峥都会多帮她带一份饭。
两个人相处了十几年的时间,也没培养出男女之情,而他们也不知道什么是爱情,两个人之间是一种介于亲情和友情的感情··    郦雨歌是一个长相可爱,性格开朗的女孩儿,对方笑起来的时候就好像是被风吹响的铃声。
她在玩闹起来的时候就像一个假小子,何云峥性格沉静很少参与他们那个年纪的游戏大闹,郦雨歌曾经也气过何云峥整个脾气后来也就慢慢接受了·等后来,他们都渐渐长大了,郦雨歌爱上了电视里面繁华的大都市。
她与何云峥说:“将来我们去读大学吧,我当一个女老板,你还当你的医生·”·    何云峥的未来就会是一个医生,或者是从事与医药有关的行业。
他家中几代都是中医,现在家里面还有不知道是哪一辈的祖先留下来的医书,他父亲出诊的时候也总是带着他,闲着的时候交给何云峥认识几味药材,让他背上几副药方··    这一切都在按部就班的发展着,小学、高中、大学——他会有一个青梅竹马的妻子,他们也许会相敬如宾的过上一生。
有时候人也会感叹,如果这个世界上没有那么多意外就好了··    在一年暑假,何云峥没有回家,找了一家拉面馆打工·郦雨歌同样没有回家,她和同学约定去S市一起去打工顺便旅游,只是这一去再也没有回来。
两个人再次见面的时候已经是二十几年之后了,曾经年轻靓丽的郦雨歌皮肤暗黄,花白色的头发像是杂草一样堆在头顶,她躺在简陋的泥瓦房间里面·她困难的抬起手臂挡住了脸,浑浊的泪水渗入了她头下的枕头上,身上覆盖着老旧的碎花棉被。
何云峥并未一眼就认出这个妇女就是当年青春靓丽时失踪的郦雨歌,他看到的是对方皮肤粗糙骨节变形的手指,还有小指上一颗能够象征身份的红痣··    他会来到这里是参加一次志愿活动,无偿为这边年满四十岁的病人提供医药治疗,在第一眼见到郦雨歌的时候他也没有想到这个看起来干枯疲弱的女人是当年活泼开朗的郦雨歌。
就好像是一个不可思议的梦境一般,当年走失的未婚妻再次出现在他的面前,以一种两个人都惊讶的方式··    后来的事情大家都明了了,在“家人”的百般劝阻下郦雨歌还是说出了这几年的真相,当年那个陪她旅游的同学把她拐进了狼窝。
几经辗转她被卖到了这个小村子里,刚开始的时候他们用绳子绑着她,这里经济落后,全村只有一部电话·想要联系外面简直难如登天,她曾经不止一次的尝试逃跑,第一次被人打到骨裂,因为家里为她请大夫买药花了钱,在以后她要逃跑的时候他们都用皮带抽她。
几次逃跑无望,郦雨歌反而为身体留下了病根,一年之后她为现在的“丈夫”生下了一个孩子,那次她差点死掉,但在三天之后她刚刚勉强可以站起来的时候就被推到山上干活。
    二十几年的噩梦,她不止一次的想去死,但是舍不得身边的女儿·这边人非常重男轻女,郦雨歌当年走了一趟鬼门关才生下的女儿每天在家里被人非打即骂,这个家里没有她说话的地方,她能做的只是在女儿挨打的时候挡在女儿面前。
直到后来她生下一个儿子,家里才算是忘记了郦雨歌身后的“赔钱货”··    几十年的时间,常年遭受劳碌和虐待,郦雨歌的身体每况日下。
终于有一天,郦雨歌躺在床上怎么也起不来,在家里人看着这个花两千块钱买过来的“媳妇”不能再干活已经打算找点老鼠药毒死她的时候,何云峥来了··    但是他不仅仅救回了郦雨歌的命,还将这件事的真相公诸于众。
几十年不见的两个人,相隔千上万水,重重光阴,此时的境遇也是千差万别,爱情在更早的时候不存在,现在也不会有·何云峥会帮助郦雨歌不仅仅是因为郦雨歌曾经两人少年时的感情,也是出于一种人性的道义,他不能看着一个满怀朝气的少女被毁掉了全部的人生还无动于衷。
    “这是我的亲人”——何云峥这样对问他为什么要帮助郦雨歌的同伴说道·他暗自在心里庆幸着,就算是经过了这么长时间的痛苦,郦雨歌还是能够有勇气再做出一次反抗。
    山区里面没有网络,信号也低的可怜,何云峥只能等出去之后将这件事情公诸于众·在这段时间里面,他每天都要去一趟郦雨歌现在的家,帮助她针灸治疗。
两个人相处的时候更多的时间里面,都是沉默的,谁也不会多说一句话·这些年的经历对郦雨歌来说真的是无从说起,有的时候她想着自己也许早就该死去了,她一点也不想被何云峥看到她这么狼狈不堪的样子,何云峥也在尽量的尊重她体谅她。
    女人都是爱美的,郦雨歌如今看起来就像是一个几十岁的女人,而何云峥虽然已经不再年轻但还是她记忆中风度翩翩的样子·他有一双漂亮的手,骨骼均匀,皮肤光滑,不像她,手心里面都是茧子,手背上面都是褶子。
在这样的人面前,郦雨歌自惭形秽,她甚至没有办法提起曾经与何云峥订过娃娃亲,隐隐的还希望对方能忘记这件事··    谁也没有意料到,在即将返回的前一天何云峥被人发现死在了村子北边的河里面,已经能够站立的郦雨歌歇斯底里,却被家中人锁在空房间里。
    在这里,何云峥的同伴只能当他是自己出了意外,等回去之后再请人过来调查·他们却一个个暗自在心中唾骂这些人恩将仇报,心里还在感叹何云峥的不幸。
那可是医院里面最出色的大夫之一,救死扶伤无数,没想到会在这么个地方死掉,真是好人没好报··    何云峥对那件事的调查是暗中进行的,所收集到的证据都被他原原本本的保存了起来,一份放在自己的住处,另一份放在他的U盘里面备份。
    这次的主角一个是何云峥医院的女护士,另一个是富家少爷·原本两个八竿子打不着的人因为何云峥这件事情联系在了一起,富家少爷暗恋何云峥的养女,想来医院先拿下暗恋对象的老子,就来了医院。
但是却不小心从某个办公室里面听到了这件事的始末,他先是觉得这件事情实在是太悲哀了,想着自己如果将真相查明,不仅帮自己未来老丈人平冤昭雪还能够夺得美人垂爱。
    女护士则是心情激愤,凭什么好人没好报,一腔热血涌上心头就决定把这件事情公诸于众,让不法分子受到应有的惩戒··    在这座偏僻的山村中富家少爷与女护士阴差阳错的相识了,本来因为价值观不同聪明机敏的小护士和力大冲动的大少爷渐渐的因为某种特殊的磁场走到了一起。
他们以旅行者的身份在这里暂居,想方设法的收集证据,与犯罪分子斗智斗勇·最后这件事情终于能够真相大白,何云峥这个死在最前面的“勇者”也因此死因明了,可惜的是郦雨歌在不久之前死掉了。
·    ·    第87章 被河水淹死的医生(二)·    ·    今天的工作刚刚结束何云峥就给郦雨歌打电话,在宿舍里面还有一个留校的同学,对方看到他拿着手机笑道:“是给女朋友打电话”几乎宿舍里的人都知道何云峥有个女朋友,每到什么节日他都要赶过去和对方一起过,就算是同学聚会也留不住他。
不过这也不难理解,同学什么的不过四五年,老婆可是一辈子··    如此说来,重色轻友也算是能理解了··    何云峥点点头,脸上不见丝毫紧张,不一会儿那边的电话被人接起来了,“小雨,我是何云峥,你现在在哪”前一阵子郦雨歌就给他打电话说今年暑假要和朋友一起出去打工,也不知道现在情况怎么样了。
她要是没出去还好,自己将她拦下来,要是出去了……何云峥的眼神暗了暗,只希望她还没有遇难··    对面传来的是一个陌生的女声:“好像是小雨的男朋友……”这声音微弱,似乎是距离话筒有点远,这倒是不像是在回答何云峥的话。
    旁边似乎又传来一个声音,这个声音更要弱一些,如果不是何云峥正在认真倾听很有可能就忽略了·那个声音略微低沉,应该是个男人的声音,“刚才那个丫头电话挂了”·    立刻的,手机那头的人把电话挂断了,电话里面响起来嘟嘟嘟的声音。
何云峥放下手机,眼睛里面的光芒有些幽暗,现在的郦雨歌应该已经遇难了……·    刚刚与他说话的男生坐在床上撕开泡面的包装袋,一边泡面一边对何云峥说:“女朋友是不是生气了我说你们两个好不容易放个假也不聚一聚,在这个时候两个人就应该在外面租个房子,就算是一起打工也甜甜蜜蜜的……”·    “赵松,我现在出去一下,如果回来晚了你别睡太沉记得帮我开一下窗子。”
何云峥说道,现在他应该马上买火车票追上去看看,不管郦雨歌现在怎么样了他都要把人追回来·而且,如果可以的话他还要揭发犯罪团伙·拐卖妇女儿童实在是罪大恶极,让人骨肉分离,背井离乡,受尽苦楚。
    赵松把开水倒进碗里,低着头说:“你是要去找女朋友吧想去就去吧,我吃过饭还要玩会游戏,不会睡得早·”·    何云峥道了声谢谢,然后拿出钱包转身就走了,这时候赵松才发现何云峥从回来到现在就根本没换过衣服。
也许他早就打算要去找女朋友,算了算了,伸手把一个小盖子压在泡面碗上,赵松开始想今天他要玩什么游戏··    现在大学生才刚刚放暑假不久,各地大学生陆续往家里赶,火车正忙。
此时已经是半夜了,车站还是灯光明亮的,人来人往,招住宿的小旅馆老板,出租车司机,还是像往常一样·仅剩的两个售票窗口也是排着一条长长的队伍,何云峥跟在队伍的尾巴上,怀里带着身份证和学生证。
强强快穿系统无限流·    正在不远处的休息区的是一个女人,她穿着牛仔裤白外套,脸上画着浓重艳丽的妆容,看不出本来的面目·一只戴着手套的手拍在前面八九岁男孩的肩膀上,“康康,阿姨恐惧坐飞机,你爸爸先一步回去了,把你交给别人我还不放心,今天也只能委屈你和我一起乘坐火车了。”
    男孩子身体偏瘦,五官精致,他有一双黑黑亮亮的眼睛,就好像是聚集了天下最美的星光·只是这个精致的像个玩偶的孩子表情也像是没有什么浮动一样,他站在那,笔直的就像是一棵小树,往常焦点不知道在哪里的视线凝在不远处的何云峥身上,等有谁看到他的眼睛的时候他又下意识的把目光移开。
就好像正在紧紧地守住一个秘密一般,他看着何云峥,也不希望有人像自己一样看他··    低头看了看身边的孩子,女人叹了口气,“已经有人去买票了,我们在这边等等就好,你爸爸联系了一个医生,要不然我们也不用这么匆匆忙忙的赶过去见他。”
伸手拍拍孩子的肩膀,视线落在这个孩子身上就像是在看着一件绝世珍宝一般……·    不过也确实如此,这孩子在她眼里就是价值连城,如果……她能让这孩子开口说话,自己就算是站稳了脚跟,也能有个切切实实的名分。
这可是老大当年亲口许下的,如果身边的这些女人谁能让他这唯一的孩子开口说话他就娶谁·这些年她确实风头无二,不过是因为人长得漂亮又嘴甜有眼色而已,但是这也抵不过这唯一的孩子,怕就怕有谁能让这孩子说话,当然那个人最好是自己。
    大概是因为年少的时候做多了恶事,这些年不管老大女人有多少身边也只留下这一个男孩子,算是能传下香火·就是这么一根独苗,却好像是患上了忧郁症,不说话不理人。
这几年老大可是为了这孩子都快把脑子烧坏了,为此也费心费力做了几回慈善,最近还有些金盆洗手的意思··    还算顺利,何云峥拿着手里的这张车票,时间大概在七个小时之后,现在他还来得及回去睡个觉。
用余光看着何云峥的身影消失,被叫做康康的男孩子终于收回了自己的视线··    一身黑衣服的男人走过来:“赵小姐,小少爷,车票已经买好了。”
    回到宿舍,赵松果然没有睡觉,他正在宿舍里和另两个人拿着扑克牌玩·宿舍已经熄灯了,他们打着几个充电小台灯,室内明亮·何云峥抬手敲了敲窗户,赵松走过去把窗户给他打开,“快进来吧。”
何云峥翻窗进来,这边是一楼的老宿舍,也没安防盗窗,大大的方便了许多晚归的同学··    赵松转身对刚刚一起玩扑克的两个人说:“现在玩什么都没意思,赢了你俩也是白赢,散了吧,早点睡觉。”
    两个人嘿嘿笑了两声,一个在收拾扑克,另一个对赵松说:“改天我们请你吃拉面,泡面不营养·”·    何云峥说了声谢谢,然后上床准备睡觉了。
周围的人声也渐渐消退了,一夜安眠,天还蒙蒙亮的时候他就离开了学校,走了半个小时才到火车站·与周围人大包小包的不同,他身上只背了一个一看就很轻的书包,里面装着一身换洗衣服,和他买来的泡面。
    他的长相说不上极好,但也是干干净净的,从简单的衣服都一望见底的黑色眼珠都是如此·顺利的坐上了去往S市的火车,何云峥抱着自己的书包靠在窗边的位置上,山川河流一点一点的遗忘在身后,他微微眯着眼睛,看不出是不是在睡觉,或者是这个人本身就有点懒的缘故。
·    坐在她对面的是一个正抱着孩子的女人,看上去不过是二十几岁,白皮肤尖下巴,头发都绑在脑后,露出前面光洁的额头·旁边长得比较高壮的男人似乎是她老公,她微微皱着眉头,用带着乡音的话对何云峥说:“老公,孩子好像饿了,你去泡瓶奶吧。”
    那个男人看了看女人怀里的孩子皱了皱眉头,说道:“我说不要带这个小东西,你非要带,现在每天都要跟个祖宗似的伺候着·”·    女人听着这话也不恼,嘴角笑的甜甜的,看一眼怀里抱着的孩子说道:“这小宝贝多漂亮,不作也不闹的。”
又看着男人,脸上带了几分恳求:“老公,你快去吧,别饿坏了孩子·”·    男人听着女人这闻言软语的,脾气也是软了几分,从桌子边上的袋子里面取出奶瓶和奶粉,出去找热水给孩子泡牛奶去了。
女人抱着孩子在怀里轻轻地摇着,嘴里哼唱着叫不出名字的小调··    何云峥不经意的看了这对母子一眼,刚刚这夫妻两个的话他都听到了,但是心里就是觉得不对劲。
他听过老子叫儿子“小崽子”的,不过那一般都是笑骂,而刚刚的那个男人却叫这个孩子“小东西”,听上去丝毫没有对孩子的亲昵,倒好像真的把这个孩子当成一个小东西一样。
不过,他没有开口··    身边坐着的是一个五六十岁的老奶奶,她天生就长了一副笑模样,人也是瘦瘦的,看着被女人抱在怀里的孩子眼神发软·她看着对面的女人说:“闺女,你这孩子多大了看上去长得真是壮实。”
    女人笑了笑,看着这孩子,眨眨眼睛,说道:“有十个月了吧·”·    “我孙子也是长得胖,不过他在七个月的时候就这么大了,人家都说是奶粉催的。
闺女你这应该是头一胎吧,现在是天天喝奶粉”说完这句老奶奶看了看女人的胸,这女人上身穿着一件嫩黄色的衬衫,下身是一条牛仔短裤,怀里抱着的孩子身上围着凉被,对方这一看里面穿的也是看得清清楚楚的。
    “我说,丫头你穿着那个现在舒服”老太太压低声音问道,她口中的那个是指女人身上穿着的胸衣,现在只要视线往那边轻轻一搭就能看见她胸衣上面的刺绣。
    女人红着脸说:“还……还行吧……”·    “闺女,年轻人也不能太爱美,小孩子还是多吃母乳好些,这样的孩子也不容易得病……”老人在对面和女人一直交流育儿经,女人干笑着回应。
直到她老公回来她才松了口气,握了握奶瓶,试试温度就把奶嘴往孩子嘴里送去··    对面的老奶奶赶忙开口:“我说闺女,你还是自己尝尝牛奶温度吧,这要是烫着孩子怎么好小孩子都娇气,最容易生病了,也许哪天你一时不注意这孩子就生病了。”
    女人看了看奶嘴,又看了看流口水的孩子,脸上的笑容有些淡,眼中飞快的闪过一丝嫌弃,口中说道:“没事儿的,我们都习惯了·”·    她长相甜美,说话的时候总是带着几分甜腻,人看上去就是一个乖巧的性格,正是招老人喜欢的性子。
老人不疑有他,点了点头,看了一眼乖乖的躺在女人怀里的孩子感叹道:“真是个听话的孩子,我孙子小时候可没这么乖·”·    这孩子确实挺乖的,奶嘴塞到嘴里就吃,女人把奶瓶拿走也不见抢。
乖的近似于怪了,这孩子看上去木呆呆的,脸上也没有什么表情,眼神像所有孩子一样像是琉璃水晶一样干净,但是不够明亮,就好像本该熠熠生辉的角度失去了原有的光泽一样。
    何云峥睁开眼睛看着这个孩子,又看看这个女人,不动声色的开启了001的检测系统·结果正如他所料,这个年轻漂亮的女人并没有生产过,这个孩子也不是她生下的。
不过,也不排除这个孩子是这个女人领养的,或者是亲戚家里的孩子··    到孩子换尿片的时候,女人把孩子交给男人:“小东西尿了,老公,你快去给他换换。”
    男人面带嫌弃的把孩子抱到怀里,接过女人塞过来的尿片,女人笑了笑,颇有些讨好的意味··    何云峥身边的老奶奶已经睡着了,他现在睁着眼睛看着窗外的风景,两个人说的话都进了他的耳朵。
这对年轻夫妻实在是不像会疼爱孩子的人,男人一口一个“小东西”,女人开心的时候叫宝贝不开心的时候也是“小东西”··    女人与何云峥搭话:“小哥,你这是要到哪去”·    何云峥转过头来说:“S市。”
    女人有些惊喜,“我们也要去S市·”她眼神飞快的在何云峥身上划过,“你是大学生”她试探着问道。
    何云峥答道:“是的·”·    女人感叹:“还是大学生好,我都没上过大学·”·    何云峥看了一眼她脖子上的金项链,耳朵上的金坠子,说道:“你看样子过得也不错。”
    ·    第88章 被河水淹死的医生(三)·    ·    见何云峥看着自己身上的首饰,那个女人也有些高兴,她伸手摸摸自己耳朵上的坠子,笑着说道:“你说的也是,就算是上了大学也未必有我挣得多。”
女人眼神动了动,她似乎很喜欢何云峥,“你是几点到站看看咱们是不是在一个地方下车·”·    “下午四点半,在南站。”
何云峥微笑着说,这让他看起来像个谦谦君子,他身上穿着简单朴素,看上去和大多数出身苦寒的大学生一样··    “这也是巧,我们正好在一个地方下车。”
女人笑笑,一双杏眼眨了眨,显出几许光泽·她又问道:“你是回家还是游山玩水,走亲访友”·    “我家在S市的一个小城里面,我现在到那边先去市里打一个月的工,然后再回家。”
何云峥这样答道,也是十分合理的·S市周围有不少贫困的小城,他随便说上一个,这个女人也不会深究,每年去那边打工的人也不算少,现在他过去也未必会有人注意。
    与何云峥预料之中一样,这个女人并不好奇他家住在那里,倒是听他说要去打工眼睛亮了亮,“那小哥,你有没有在那边找好工作现在是要到了地方再找工作,还是已经联系妥当了只等着人过去”·    “我准备等到了地方再看看,反正如果没有合适的直接回家也是一样。”
何云峥笑笑,似乎是不以为意·他家里穷,有时间就出去打个工补贴补贴自己生活和学费,有时候也会给郦雨歌买一点女孩子喜欢的小东西··    说实话,他是真的准备到那边去打工了,拉面店里面的工作今天早上就打电话给老板说辞了。
因为他才刚刚开始工作,辞职又十分的突然也就没准备再要工资,但是老板坚持说什么时候回去到那边去取二百块钱算是他这几天的工资··    听到这里那个女人“啊呀”一声,,往前面凑了凑,“我说小哥,那边的工作虽然不难找,但有的时候见你是行李空空的外乡人也是会压价的。
S市都是斤斤计较的生意人,你要是信得过姐姐我介绍你我舅舅家里的工作,工钱上肯定会让你满意·他现在有两个货仓货物,平时几个人也是各有工作是看不过来,最近总在碎碎念说什么时候要找个看护帮他的忙。
那种工作最轻快了,每天你就负责检查几遍门窗锁头,看看仓库里面有没有什么东西·就是有一点不好,那里位置在郊区,附近也没个超市,不过我舅舅家在那边还有个小房子,如果你不嫌弃的话就住在那边,每天三餐就买点什么东西解决了。”
气也不喘的说完这些,女人看着何云峥眯眯眼,试探着说:“你要是满意的话我给舅舅打电话,就告诉他不用再辛苦找人了,一会儿我带你去见见他·”·    就在这个时候那个男人抱着小孩子回来了,小孩子还是和原来一样乖,也不哭哭啼啼的,就像是少女喜欢的小娃娃一样。
女人伸手从男人手里把孩子接过来,伸手摸摸孩子的脸蛋,又用自己的脸颊去蹭,“这小宝贝真是可爱·”·    男人从几个人之间桌面上的塑料袋里面拿出一盒泡面,对女人说:“我去泡个面。”
    女人不在意的点点头,“去吧去吧·”·    “这怎么有点热”女人把孩子放在旁边的空座上,然后对着何云峥笑了笑,脸红了红,似乎对自己刚才光顾着孩子的表现有点不好意思。
强强快穿系统无限流·    “那个,小哥,你怎么想”女人期待着问,如果光从她的表情上她可能是真的很喜欢何云峥,喜欢这个看上去气质干干净净的大男孩,想要帮帮对方。
如果是一个十几岁的,没有什么防人之心的小伙子可能真的让人给骗过去了,何云峥这双眼睛已经看过太多真真假假是是非非了··    他笑了笑,温温柔柔的,阳光里面带着几分羞涩,说:“姐姐,我先想想。”
    女人看着他这幅样子笑了笑,从食品袋里面拿出一个苹果,往何云峥身边递了递,“尝尝看,可甜了·”·    何云峥先是推拒了两声,然后那个女人又把苹果往何云峥那边塞了塞,口中说道:“不过是个苹果,不要客气,不要客气。”
    最后无法,何云峥把对方递给他的东西接了过去,不过他却没有吃,而是塞到了自己的书包里面·女人看着他的动作挑了挑眉,有些疑惑,何云峥解释道:“等下了火车我在吃,在车上总是觉得疲乏,没什么口腹之欲。”
    听他这话,那女人皱了皱眉,问何云峥:“要不要吃点晕车药我和老公在上车之前买了一点,我以前坐火车就晕车,每次在车上不吃药根本就走不了。
现在你看我这样子,能和人说话也能聊天,是生了孩子之后才好的·过上几年,你也没什么问题,现在要不要吃点药先缓缓”·    在这么几句话的功夫,这个女人已经从口袋里面把药拿出来了,她把一个装着白色小药片的和人两节小指差不多高的小瓶递到了何云峥眼前。
    道了声谢谢,何云峥伸手把对方的小瓶子接了过来,对方说道:“吃两粒就行·”从中倒出两粒药放在手心,何云峥拧开身边的水瓶,抬手,再喝口水。
    那个女人看着他滚动的喉结眼睛里面的笑意深了几分,然后抬手把身边的孩子抱了起来,轻轻摇着哄着,“小宝贝,小宝贝,小福星,小福星……”·    何云峥低头看看自己手心里面躺着的两粒药片,眼睛里面闪过几道流光,这两颗药他要是真的吃了几个小时之后怕是也昏昏沉沉的,比躺在那个女人怀里的孩子好不了多少。
曾经听某些新闻说过保姆嫌弃小孩子哭声太吵闹就给小孩子吃上一点什么药,没想到今天也是遇到了这样的人,不过对面的是两个人贩子··    “姐姐,我想我还是在市里找个什么地方打工吧。”
何云峥看着对方,似乎有些不好意思,“我很少来市里,想到处逛逛,多看看·”·    “啊,是我考虑不周了,没关系,没关系。”
顺手拍了拍怀里的孩子,说道:“我知道,你们这个年纪的孩子就喜欢到处玩玩·我也爱玩,不过这怀里还有这么个拍摔着碰着的宝贝,要不然也能带着你到处看看,S市可是我老家。”
    不知道在什么时候回来的男人看着何云峥,他长得微胖,方头方脸,浓眉大眼的,看着人的时候好像天生就带了几分戾气一般·他的目光缓慢的在何云峥身上划过,黑黢黢的眼睛里面看不出是善意还是恶意,直教人心头发凉。
    何云峥若无其事的笑笑,就像一个普普通通的二十岁左右的,性格天真的学生一样,隐在视线深处的是一片寒凉·那个女人看他这个反应似乎有些失望,低下头继续哄孩子,男人低下头拿着叉子搅搅泡面。
    几个人各做各的,何云峥看着窗外的风景,耳边是女人哄孩子的轻唱声,男人吃东西的声音,老人睡觉之后的轻呼声,还有身后小情侣说话的声音……·    到了下车的时间,何云峥背着包轻轻松松的下车,下了火车走过出站口,随便的找个稍微偏一点的方向走过去。
他脚下虚虚浮浮的,看上去就像是喝醉了酒的人一样,依照现在这个身体状况他应该找个地方吃个饭,然后在休息休息··    不远处,刚刚从车上下来的一对夫妻有说有笑的走着,看上去好像只是顺路的巧合而已。
不过,如果这个女人不是偶尔向着何云峥的方向瞪着眼睛瞟上一两眼就更像了,她一边抱着孩子一边对身边的男人说:“老公,我都打听清楚了,这小子是一个人过来的,据说他家就在S市的哪个偏远点的小城里面。”
·    “他吃药了吗”男人问道··    女人一边快速的迈着小步子往前走,一边说:“吃了吃了,我当晕车药递给他的。”
    男人看看这女人的抱着孩子轻喘慢跑的样子说:“我过去追他,你现在这边找家店吃个饭等我,一会儿我给你打电话·”·    女人点点头,“那我去刚刚经过的那家店吃点东西,一会儿你带上人,我们一起去找四舅。”
    越走越偏僻,就好像是没有多少力气一样,何云峥随便找了个还算干净的石阶坐下·他微微垂着头,看上去似乎很疲惫,垂在膝盖处的手指苍白细腻,这样的人很容易让人觉得软弱单纯。
    男人已经跟过来了,他看着何云峥的样子,却没有上前,仔仔细细的观察着这个人的肢体语言·就像他看到的一样,这是一个白白嫩嫩的大学生,也难怪刚刚身边的婆娘惦记把这小子带走。
    ·    第89章 被河水淹死的医生(四)·    ·    为了以防万一,他从口袋里面拿出了一块白色的布,上面散发着yín靡的味道。
男人迈着步子,脚下好像没有声音一般,在这个人烟稀少的巷子里面慢慢的靠近何云峥··    何云峥垂着眼睫,一团阴影笼罩在地面上,微长的刘海让人看不清他的表情。
    yín靡的味道慢慢的近了,还有被可以放慢的脚步声……·    男人看着眼前的年轻人,他把带着体液的白布往何云峥的鼻尖凑去,猛然加大了速度,想要直接蒙住对方的口鼻。
    眼中有暗芒闪过,出其不意的伸手拉住了对方的手腕,何云峥猛地站了起来·他手上还抓着男人的手腕,力道没有半分放松,也不知道他到底是抓到了哪个关节,男人只觉得自己用不上力道,从手腕开始,整条胳膊都被对方拉直。
    抬起另一只手想要将这个年轻人打晕,却见对方脚下几个错步,一下子就走到了自己的身后,何云峥抬起胳膊,用手肘打中了男人的后颈·对方在原地晃了晃,就直接朝前砸了过去,前面的路被铺上了一层沥青,砸上去可疼的不轻。
男人被疼的一皱眉,眼睛缓缓的睁开了,里面还带着几分迷茫··    何云峥手里抓着刚刚从对方手上顺过来的带着体液的白布,走到趴在地上的男人面前,弯下身子,伸手狠狠的按到了这个男人的口鼻之上,亲眼看着对方刚刚要恢复清明的眼睛重新陷入混沌他才收回手来。
从地上站起来,他微微笑了笑,开始在对方身上一通翻找··    其实他非常想直接举报这两个人是人口贩子,但是苦于手中没有证据,现在能做的也不过是用暴力教训他们一顿,然后再收集证据将这几个人绳之以法。
当然,如果现在就能将他们送进去最好不过,可是,何云峥翻过对方最后的一个口袋,从里面拿出一张纸来,打开东西看看,皱起了眉头·这样东西可未必与他们现在所做的事情有太大关系,这里只是零零碎碎的几个地址而已,还不知道这地址是干嘛用的。
    何云峥匆匆的扫过一眼,将上面的东西记住,又把手里的纸折回原来的样子·每一个棱角褶皱都与最初的样子相同,甚至是一张纸上面错开的缝隙都与原本的样子相同。
过目不忘,大概就是这样子了,其实在平常人说起来有些神奇的过目不忘对何云峥来说也不过如此·这也不是他故意而为的,一切都是下意识的,当他变成了系统之后。
    大概还是要说,“感谢高科技”吧·    把东西原模原样的放回去,何云峥把倒在地上的男人拖到了这个巷子不易被人注意到的角落,他走到巷子口,靠在一边的墙壁上,让自己的影子融入到墙壁投下的阴影里面。
整个人就好像已经融化到了这种环境一般,何云峥放轻了呼吸,眼睛扫视着这条巷子··    他到这个巷子,从严格意义上上来说也不是非常随意的,原主的记忆化成数据融入了他的脑海,缓缓的顺从的,在他的数据库中安然流淌。
甚至于,每一处细小微弱的,连原主都不注意的记忆对他而言都会纤毫毕现的呈现出来·他目睹着另一个人的一生,一缕不易察觉的到感情渐渐的融入了一条内存之中,何云峥观察着这一切,理智的好像不是自己一般。
    他讨厌被人控制,也希望能够剔除这种在感情上的影响,但是在受到影响的时候他并不是非常的抗拒·很难说明灵魂对于一个人的意义到底是什么,有人期盼着死后走向传说中的极乐,有人认为灵魂将代替自己承受现世里的罪孽,还有人将其当成与恶魔做生意的货币……不过这一切都是虚假的,死者与生者已经是两个世界了,寄予着他们的希望才是罪孽,轻轻快快的活着有什么不好。
    为什么人总是舍不得忘却前尘何云峥默默的想着,耳边似乎传来了一个清亮的声音,似乎是隔着千山万水,亿万光年,遥遥而至……但是怎么也听不清这句话是什么。
难得的怔楞了一下,何云峥眨眨眼睛回过神来,继续用平静的眼神看着巷口··    刚刚吃过饭,女人看着安安静静合上的透明玻璃大门,她皱皱眉头,人怎么还不回来就算是药效没发挥自己老公也不会对付不了一个半大孩子,想来想去还是伸手招招服务员,“结账”·    等服务员找好零,女人抱起身边的孩子,往刚刚的巷子走过去。
现在都已经过去半个小时了,下午之后阳光有些金黄色,不过S市的阳光年年都是这个样子,昏昏沉沉的··    走到巷口,女人停住了脚步,这里安静的有些不正常,以自己多年的经验看来这边的情况多半是有鬼。
往里面探探头,又是小心地看了两眼,这个女人最后咬咬牙还是决定先离开·待会儿她打个电话或者是叫人帮忙看看也行,她一个女人绝对不好过去,这里光线阴暗人烟稀少实在是作jiān犯科的好地方……·    刚刚转过头,一只手探到了前面,她反射性的想把怀里的孩子扔出去,何云峥重重的将手帕按到了这个女人的口鼻上。
女人惊讶的瞪大了眼睛,最后两眼一翻白就往后倒去,何云峥伸手把对方怀里的孩子接到手上,就把身后的两个人扔在了身后··    “捡到一分钱,交到警察叔叔手里面……”·    何云峥摸摸手里孩子的脉搏,他倒是想把这个孩子交给警察,但是这孩子现在要是在不接受治疗就会变成痴呆了。
至于巷子里面的那两个人,何云峥也不清楚他们是不是在逃罪犯,还是花两块钱拿着公用电话报了警·手里就没有确凿的证据,现在想要修理这两个人也只能依靠某些巧合了。
·    不是不能利用暴力来惩戒他们,而是不想,他没兴趣做什么超人、蜘蛛侠、奥特曼……这个世界上并不缺少英雄·比起英雄,自己更想做的是一个好人,各种意义上的好人。
犯罪的人应该受到惩戒,这么想也许有些天真,但是偶尔天真一下也没什么不好的··    和路边的人打听好了药店的地址,何云峥去给小孩买药,药物当然是中药。
不管怎么样,看着一个小孩子变成痴呆智障总是于心难安,能帮助一把就是一把··    药店里的人帮何云峥把药包好,顺便附上何云峥刚刚拜托店里帮忙制作的药丸子。
然后又瞟了一眼他怀里的孩子,孩子睡得安静甜美,看上去乖巧可人·抬头看看眼前的年轻人,看上去大概也就二十岁左右,没想到连孩子都有了……早婚早育,不利于身体健康……·    付好钱,收好药,何云峥带着孩子走了。
他记得郦雨歌说过她最后到那个小村子的时间,九月份,今年九月份……现在只能循着当年郦雨歌对人口贩子只言片语的描述里面寻找踪迹了·也许是遭遇太过痛苦的缘故,也许是其他的一些原因,当时的郦雨歌并没有过多描述当年的那些口贩子。
只是模模糊糊的说,那似乎是一个团伙,有许多人,他们把人关在几层铁门里面·其中大多数都是女人,也有孩子,从一两岁的小娃娃到七八岁的孩子不等,还有一些男人,不过很少。
强强快穿系统无限流·    找了个房子暂住,是一户个人旅店,何云峥跟老板娘借了锅开始给孩子熬药·算起来几辈子他养过不少的孩子,有些是为了延续家族的产业,有些是父母希望能有个传承姓氏的孩子,也算是香火子嗣。
论起哄孩子,说他是擅长也不为过··    一边哄着孩子一边熬药,何云峥把药熬好,放凉,然后抱着孩子,拿着小勺一点一点的往孩子最里面喂·就算这孩子反应有些迟钝,对于这种味道不怎么好的药还是本能的抗拒,考虑到这是一个小孩子,何云峥还特地往药里面加了甘草,但是效用不大。
何云峥把孩子放到腿上,把揽着孩子的手空出一根手指抬着孩子的下巴,然后拿着勺子把苦涩的药汁一点一点的往孩子口里压·就这么喂了将近一个小时,一碗药才算是喂了进去,何云峥又喂了这孩子一点清水,才哄着孩子去睡觉。
    这一天时间总算是过去了,何云峥轻轻的拍着孩子的后背,慢慢入睡了··    今天早上,何云峥看看身边这孩子,幸好自己昨天把那女人随身带着的婴儿用品一起带来了,要不然今天也不知道还怎么安排这个孩子。
伸手给孩子换好了尿片,又喂了早餐,何云峥抱着孩子背上书包出去了·路上来回经过的人看到他大概觉得奇怪吧,看上去还是在读书的人,怀里抱着一个孩子,倒像是哥哥带着弟弟。
    ·    第90章 被河水淹死的医生(五)·    ·    现在,应该去找找线索了,何云峥不能等人到了当年的小城再去救助。
    手中抱着孩子,脑海里面就好像是被印下了城市的地图一样,从繁华的地段走到宁静,再次重归繁华,无论是车水马龙的街道还是人影零星的深巷,他都不见不安,脸上表情沉静。
    在整个世界都是喧嚣到了极致的安静的时候,任何一缕鲜亮的色彩都特别的显眼,不亚于一片沙漠中出现星星点点的绿色,映在干渴的焦躁的旅人眼中·不过在这个时候蒋康还不知道这代表着什么,孩子喜欢的都是鲜亮的、可爱的,他很了解自己这一点。
    喜欢一个人需要多少时间也许是不到一秒的匆匆一眼,也许是交颈相缠的几生几世·蒋康无视身后跟着的两个黑衣人,走到何云峥身边,见对方停下步子,他也只是睁着纯净至极的眼睛看着对方。
他知道在这个时候应该笑笑,或者是礼貌的问一声好,但是,他不知道该怎么开口··    第一次,蒋康痛恨自己现在这种木讷,他觉得对方应该是能理解他的。
所以,任性一下也是无关紧要的,这是一种直觉··    看着眼前的孩子扯住自己的衣摆,何云峥先注意到的不是这个孩子,而是这个孩子身后紧跟着的两个黑衣人。
    这两个人的表情有些紧张,他们看着何云峥透露出一种介于警惕和威胁之间的眼神,同时还紧紧的跟在这个小男孩身后··    何云峥向着附近看一看,他今天会出来也不是漫无目的,昨天遇到了那两个人贩子,自己并不确定这些人会不会与绑架郦雨歌的团伙有关,也只能沿着对方当时口袋里那两个零碎的地址找找看。
他去那附近找了找,看到的只是几个普普通通的空仓库,在那之后他不死心的在附近检查了几遍,发现自己这次确实是毫无所获·在那之后他才开始真正的看似毫无目的的行走,记下了这座城市的地图和公路,根本不用担心迷路,只要循着可疑的地方多走几遍就好。
    直觉也是人的一种本领,何云峥并不习惯依赖直觉,有时候也会对直觉寄予希望·但是,这一次,他的直觉并没有给他什么灵感,他甚至觉得自己的直觉好像随着为数不多的感情一起干枯了一样……·    “你……”蒋康伸手拉拉何云峥的衣摆,他这个身高勉强能捉到何云峥衬衣的衣角。
    何云峥注意到这孩子的声音没有一般孩子的清亮干脆,而是带着淡淡的嘶哑,就好像久未说话的人重新开口一样·他睁大眼睛看着自己,脸上没有多余的表情,干干净净的近似于冷漠。
而这孩子身后的两个人则是带着一种吃惊和紧张的表情,倒是比刚刚这孩子突然靠近何云峥的时候小心翼翼许多了··    现在倒不是他不愿意走,而是这个孩子不愿意让他走,虽然对方面无表情的,但是何云峥似乎都已经看到自己向前一步这孩子黑色的眼睛里面漫出眼泪的样子。
在这个世界,他好像很招这种小孩子的喜欢,何云峥站在原地,等这个孩子松开手··    活泼的,生动的东西或者是动物,总是能让大多数的孩子喜欢。
比如他们喜欢漂亮的玩偶,毛茸茸的猫狗,只要自己站住不动这孩子大概很快就能松手··    何云峥等着对方松手,他站在原地,穿的清凉斯文,上身一件衬衣,下身一条长裤,背后背个书包,前面还抱着一个孩子。
好在S市的夏季算不上太热,今天还有些阴,一阵一阵的凉意袭来,好像随时都会下上一场雨一样··    蒋康是个心思敏感的孩子,他抬着头,想去看何云峥的表情,但是能看到的只是这个人身上的孩子。
何云峥看着这个表情淡泊的好像是茫然的孩子,两个人一直僵持着,一分钟过去了,两分钟过去了,三个分钟过去了……蒋康没有松手,却还是低着头··    何云峥看着对面站着的一个黑衣人,刚刚另一个黑衣人和对方挤两下眼睛离开了,对方对他笑笑,似乎是有些巴结意味。
    另一边,黑衣人手里拿着手机,拨通了一个号码,“赵小姐,我是郑刚,这边的小少爷说话了·”·    在美容院刚刚理完头发,这在和闺蜜攀谈的赵小姐本来以为电话里只是例行汇报,但是听了里面的内容她脸上的表情马上就变了。
先是偏过头对旁边的人说了句“失陪”,然后找到一个稍微安静点的地方,问电话那头的人,“是谁现在怎么样了”·    黑衣人秒懂,老大那些年说过的话他也是有所耳闻,这正是赵小姐经常给自己兄弟塞红包的原因。
他看看刚才自己走过来的方向,低着头说:“今天陪小少爷出来透透气,遇到一个二十岁左右的小伙子,小少爷抓着人不松手,不一会儿就主动说话了·”·    赵小姐听到这松了一口气,还好不是个女人,反应过来她才问道:“人还在不在康康说话流利吗”·    黑衣人答道:“人还在这,我哥在旁边看着呢,不过少爷他只说了一个字……”·    “不要紧,不要紧,我现在就回来,看着人,别让对方离开。
还有千万不要对人透露说少爷现在会说话的事情,改天我帮你们换两只手机,现在把地址告诉我·”赵小姐深吸两口气,压住呼吸,她觉得自己好像已经看到康康说话的一天了。
    黑衣人报上地址,赵小姐从旁边拿起车钥匙被服务生送出门了,她是个美人,不化妆的时候皮肤细腻,五官精巧,化了妆之后整个人多了一种妖艳惑人的气质。
在她交往的这些人中许多都知道她是被人养了多年的情人·这些人做的大多和赵小姐类似,但是在平时相处的时候总是要巴结着赵小姐··    一是赵小姐人精明,二就是人的靠山够硬。
有人羡慕着就有人嫉妒着,一个脸上贴着面膜的女人说:“看她每天这天南地北的忙着,也不过是个保姆的角色·”·    另一个同样敷着面膜的人有些感叹,“她这保姆当得也是不亏……”·    何云峥不想和这个孩子干瞪眼,就在他想是干脆甩开这个孩子,还是诱哄对方松手的时候一辆漂亮的车子停在了自己面前不远处。
一个身上穿着白色长裙的女人从车子上面下来,她背后是柔顺飘逸的长发,先是给正在何云峥前面的人打个眼色,然后笑着靠近了何云峥··    “这位先生,你好,我是康康的阿姨,我姓赵。”
赵小姐先是上下打量了何云峥一眼,然后着重的看了看被康康握在手里的衣摆,脸上的笑意深了几分··    何云峥不认识这个女人,也是礼貌性的点点头,说了句“赵小姐,你好,我姓何。”
他低头看了一眼被下面的孩子捉住的衬衣,又看了一眼赵小姐,未尽之言已经明了··    蒋康看见了对方的眼睛他的眼睛也有些发亮,何云峥没注意到,却被从刚刚开始就小心观察康康表情的赵小姐注意到了。
    “何先生,真是麻烦到您了·”赵小姐看着康康苦笑,走过去伸手掰掰康康的手,但这孩子力道很大,赵小姐怕惹哭了这祖宗也不敢用力。
最后还是没有僵持的过蒋康,赵小姐有些抱歉,对何云峥说:“这孩子生来就寡言,平常也是怕疼,能不能麻烦你……”赵小姐看了看被康康抓到手里的衣料。
    何云峥笑笑,眼睛微弯,“剪掉吧,没关系·”·    “真是不好意思,我家就在附近·”赵小姐把钥匙扔给身后的一个人,然后带着何云峥往前走,一边走一边说:“我们家离这边不远,康康这孩子从小就不爱理人,现在也是沉默寡言。
他父亲为了这孩子可是愁死了,昨天还请来一位米国的大夫看过,对方在那里什么话都说尽了,可这孩子就是坐在那里一言不发一动不动·”赵小姐叹了口气,回头看了一眼还在抓着何云峥衣角的孩子,眼睛里面尽是属于长辈的担忧和无奈。
她是一个很美的人,就算是做出这种表情也有一种婉约的美感,眉宇间的弧度足以让任何一个男人心疼··    可惜,何云峥对于柔情一贯铁血,他只是伸手拍拍怀里的孩子。
    赵小姐看看何云峥怀里的孩子,问道:“这是,何先生的……”·    “是我弟弟·”何云峥随口答道,他现在的年纪实在不是一个适合结婚生子的年纪,明眼人一眼就能看出她是一个学生。
    “哦,何先生现在是出门旅行”赵小姐状似随意的问道··    何云峥又把说过一遍的说辞略作修改拿出来,“我家在附近,本来是计划在这边打一个月的工回家,但是没想到前几天遇到亲戚,对方把孩子扔给我照顾了。”
    听对方这么说赵小姐的眼睛亮了亮,口中应了一声“哦”··    ·    第91章 被河水淹死的医生(六)·    ·    跟着赵小姐进了家门,从房子外面看这里是一个大富人家,屋子周围明明暗暗的有不少人。
    赵小姐让人先坐下,然后吩咐屋子里面的佣人,“去找把剪子来·”佣人下去赵小姐看着何云峥被蒋康捉住的衣角叹了口气,然后问何云峥:“何先生,您愿不愿意当康康的家庭教师”赵小姐坐到了何云峥对面,不等何云峥回答解释道:“康康从小就很少说话,他父亲和我没少花费心力,不仅是因为这个,康康小时候到现在就没有像其他孩子一样在学校正正经经的接受过教育。
他爸爸是生意人,天南地北的跑,连带着我和康康也只能这么跟着他·今天第一次见康康和谁这么亲近,我就想拜托一下何先生,您看您本来也是有过在这里工作的打算,但是现在因为要照顾孩子就有些分身乏术了。”
    何云峥笑笑,也没有一口拒绝,“只是这孩子不能离我左右,他现在还生了病,我每天都要看着他吃药·”这次出来本意是来找郦雨歌,但是何云峥也没料到会遇到怀里这个意外。
而且说句实在的他身上也没多少钱,就更没有时间花费在这种事情上,而身边这个孩子的精力实在是太多了··    赵小姐低头想了想,不管怎么样,她今天都不能放开何云峥,不管是利用威逼还是利诱都必须要将人留下来。
仔细的观察这个年轻人,何云峥身上穿的是现在年轻人最常见的衣裤,白衬衣,牛仔裤,裤子被水洗的有些发白·她对这样的人也不陌生,很久以前的自己就是这个样子,不过她从来没有这种气质。
温润的,带着朝气的,略带谨慎的……·    本能的,她不想用权势来逼迫这个人,赵小姐继续说:“何先生,你每天只要负责到这边给康康讲两个小时的故事就好,一个小时按一百块钱结算,如果距离您现在住处不方便的话,您也可以在这里住下。”
对于赵小姐钱不是问题,但是最后一条……这里虽然不是她自己的地方,但现在也能勉强做主··强强快穿系统无限流·    何云峥想了想最后还是答应给康康当家庭教师了,却没有答应在这里住下,“我可以在这里给令公子当老师,关于住宿方面就多谢小姐的好意了,我还是继续住在现在的地方吧。”
两个小时的时间不算久,何云峥每天还是能腾出来的,他知道康康对自己的亲近,在力所能及的范围也愿意出手帮助·而在这里住下就对他下面做出的事情有些麻烦了,这里显然也不像是一般的小富之家,光看这周围人的气质就知道了。
    就是这位赵小姐本人也不是简单温和的角色,自己现在只是一个普普通通的大学生,和这样的人多接触也没什么好处·再有一方面就是金钱了,一小时一百块是现在最好的家庭教师的规格,何云峥知道对方出这个价格多半是含有利诱的成分,但也还是不好拒绝。
他确实缺钱,贫困的,虽然不至于读不起书,但最近出这趟门加上照顾这个孩子的医药也是非常勉强··    两个人又约定了工作的时间,在这方面赵小姐倒是没有什么特别的要求,“白天的话什么时间都好,晚上七点之后都不行,我们家里在七点之后一般不见客,这一点还请见谅。”
这是赵小姐唯一一点要求··    何云峥点头,“没问题·”·    “赵小姐,剪刀找到了·”两个人聊的差不多了刚刚去找剪刀的人才回来,她微微垂着头,手里拿着剪子走近。
    赵小姐笑着问何云峥,“需要帮忙吗”·    “我自己来就好·”何云峥把孩子放在身边靠着,从佣人手中接过剪刀,一点一点的把被孩子握住的部分剪下来。
    这是康康第一次清楚的看到何云峥的眼睛,黑白分明的颜色巧妙的组合在一起,组成了一种独一无二的清灵,就好像是天上秋天的白霜,寒冬的冰层下面的冷水一样,澄净见底,也是冷冷的。
自己的鼻翼都是对方衣襟上的温度和味道,他想去伸手摸摸那双眼睛,却有点害怕对方会像剪下手里的这块布料一样挖下那双漂亮的眼睛··    何云峥换好衣服告辞了,康康坐到对方刚刚坐过的地方,手里抓着那块布料研究。
也许,这应该算是礼物吧……·    踩着金色的阳光,何云峥找了个小地方吃饭,进去简单的要了一碗面,就算是今天的午餐兼晚餐··    刚刚出门就碰到了两个人,这也是冤家路窄,何云峥看着走过来的一对夫妻,现在这两个人穿的可不是前几天见到的那种平凡老实的样子了。
这次更是出色,女人脖子上远远地就闪着亮光,身上穿着的也是前几天何云峥经过某个服装店从橱窗外面见到的裙子·黑色的漂亮短裙,头发在阳光的照射下微微泛着红色,脸上画着淡妆。
男人也是换了一身行头,花衬衫沙滩短裤,脚下一双清清爽爽的凉鞋··    仇人见面,分外眼红,男人本在在和女人聊天,见到刚刚从小餐馆里面出来的何云峥脸就耷拉下来了。
他扯着嘴角笑了笑,又看了看何云峥怀里的孩子,攥攥拳头,骨节咯吱咯吱清脆的响着·隔着老远何云峥都能听见,“哎呦,抢了我们的东西现在还想装作没事人”对方意有所指的看看何云峥手里的孩子。
    何云峥本来没有什么叙旧的意思,心里也不恐惧,不是说他自己料定这两个人不敢拿他怎么样,就算是出手他也不能输·而这两个人进了一趟局子还能毫发未损的出来,只能说他们也是滑不留手的对这种事有些处理经验了,他没有切实证据的再次报警大概也是起不到什么实际作用。
    “看来二位最近应该是发财了·”何云峥瞟了瞟那个女人脖子上的钻石项链,那应该不是便宜货··    那个女人笑笑,“小哥,还是你嘴甜,你说你那天也不领我和你大哥的好意。”
女人一只手按在男人的肩膀上,男人瞪了何云峥一眼平静下来,女人继续说:“我本来还想带着你发财呢,我就是中意你这份机灵·可是你是大学生·我知道肯定嫌弃我们这种不体面的工作,才出此下策。”
女人看一眼何云峥怀里的孩子,“这孩子可是我和你大哥的心肝宝贝,我们感谢你这几天的照顾,现在能不能交还给我们”·    这一个孩子处理合适可是抵得上她现在这套新首饰的价值,女人看着何云峥怀里的孩子眼睛发亮,就好像是真的在看真正的心肝宝贝。
    何云峥看看自己抱着的孩子,一整天了也没哭闹过,现在正流着口水睡觉·他心思一转,抬头笑着对女人说:“姐姐·我知道附近有家茶馆,我们可以到那边去聊聊天,也是好久没见面了。”
现在这般表现就好像真的和对方是血亲姐弟一样,正抱着孩子的是弟弟,站在不远处的是漂亮的姐姐和脾气不怎么好的姐夫··    “走吧走吧,我知道你说的是哪,S市我老家,你要是想去玩什么我都可以介绍。”
她最喜欢这样上道的人,生意嘛,就是商量出来··    不过何云峥心里想的可不是对方心里的那个生意经,这辆夫妻看起来虽然不靠谱,但就凭这份敢沿街就做人口买卖的胆量怕是在这一行也是浸yín已久。
郦雨歌这件事现在还没有头绪,只能想着到他们这边探探口风,何云峥不确定这两个人有没有自己所要的信息,也只能试试看了··    茶水上来,三个人在一个包厢里面围着一张桌子坐下,屋子里面空调温度正合适。
女人舒服的叹了一口气,“今天外面的天气真是怪呀,还是在室内舒服,先喝杯热茶吧,我现在难受着呢”端起桌子上的茶水,女人喝了一口。
·    对方怕是对这种谈生意也是有几分心得,何云峥不介意先做个被动者,与其让对方提起警惕他还不如先装一下蠢··    “姐姐,这孩子病的不轻,要是在晚上几天怕是以后长成了也是个痴呆。”
何云峥看一眼正安睡在旁边的孩子,眼中带着怜悯·这孩子确实可怜,不知道本来是怎么样,现在是真的要成傻子了··    女人听这话只是笑笑,“小哥,你怕是不知道,这孩子要是没有我们肯定会更可怜。”
女人吞一口茶水,继续说:“我有个姐妹是开小诊所的,平时帮人接个生流个产,价格比大医院便宜不少,平常也有不少人愿意去,生意做的还不错·今天你抱着的这孩子是一个女孩儿扔下的,我知道你是个心好的,你说说有这么当妈的吗生下了,扔给大夫,大夫怎么养得起我小姐妹知道我们夫妻现在还没孩子就问一下能不能收养。”
    ·    第92章 被河水淹死的医生(七)·    ·    听对方说这样的话何云峥只是没有什么诚意的扯了扯嘴角,低头抿了一口茶水,他们口中的诊所肯定不会是正规的医院诊所。
    “二位怕是到现在还没办领养手续吧”何云峥一语中的··    女人扯扯嘴角,讪讪的说道:“这孩子连户口都没有,领养手续怎么好办……我们也是没办法。”
    “姐姐是做生意的,在这里一定认识许多人吧”何云峥笑着问道··    那女人见他没揪住刚刚的话题不放也是松了一口气,她当热不会说什么不该说的,男人更是沉默惯了,向来是动手不动口。
女人莞尔一笑,挑了挑眉,“这话你可问对人了,这S市做生意的人大大小小我是认识不少,我家就是在这边做生意·”·    “姐姐是做什么生意的”何云峥顺势问道。
    “开个玩具厂,专门卖一些塑胶玩具,你不是要打工吗现在工作找好了吗要不要到我们玩具厂来工作”女人问何云峥,也是知道何云峥现在不方便打工,一定会拒绝自己。
    何云峥了解对方的那些心思,“多谢您的好意了,我现在不方便·”何云峥一口拒绝,又开始说其他的事情,“我知道姐姐夫妻两个是做人口买卖的,前几天我有个朋友在这边走失了,能不能托两位帮忙打听一下”·    这话虽是说的直接但也没什么威慑力,这两个人滑溜惯了,没否认也没应允。
女人揉揉手指,“我是认识不少人,但是小哥,你就确定你认识的人一定就在这S城里面要知道,这边不管是白天还是晚上都有不少大货车来回通行,火车站更是一天都安静,人挤人的。”
    的确如此,何云峥低着头,脸上的笑意也没了,看上去有几分惨白,“姐姐的玩具厂怕是遇到了一些麻烦·”何云峥把身边的书包扯过来,从里面取出一摞纸放在桌子中央。
微敛着眉头说:“今天早上我经过的时候正好看到有人在那边哭闹,就伸手把人手中的东西买了一份过来·”·    他会知道这两个人开玩具厂的事情也不奇怪,他记忆力一向不错,也就从玩具厂外面的宣传海报上认出了抱着孩子玩耍的一家三口的模样。
他趁乱走了进去花点钱打听打听,得知这家玩具厂的老板就是照片上的人——董秀珍,分明是何云峥在火车上遇到的人贩子··    “呃——”何云峥这么一说那女人却是瞪大了眼睛,不一会儿眼睛转了转说:“你看我们这辛苦了一路,现在才往回走还不知道出了什么事儿。”
    早上的时候就接到一家店打过来的一通电话,说有人过来闹事讹诈,她当时就说,把人吓走·现在这世道就是人善被人欺,马善被人骑,自己宁可做个母夜叉也不要人人骑到自己头上来欺负。
    今天早上碰巧经过一个玩具批发市场,上面表示着厂家直销价格超值,那附近有不少孩子在玩闹何云峥看怀里的孩子眼睛亮了几分也就是在原地逗留了一段时间。
没想到在自己习惯性的观察周围环境的时候就在店铺外面的墙壁上看到了这个曾经有过几面之缘的女人的照片,虽然这个人的脸因为照片的美化做过一些处理看上去就像是一个稍微漂亮一些的大众美人,但是何云峥是什么眼睛,别忘了他还是一个系统。
他一眼就认出这个女人是谁,再坐下和店里的工作人员聊一聊也就知道这个女人的身份了··    现在负责看店的是一个老人,据说是这家店老板的亲戚,而这家店的老板就是宣传报上的年轻女人。
现在相片广告报什么的正是新奇的时候,前几年老板娘好奇就自己让人拿着相机拍了几张宣传海报,自己当了公司广告的女主角,后来广告印的多了也就挂在这几张·对方告诉何云峥这店里面现在还有一打,自己要是感兴趣可以送给他一些,不管是拿回家糊墙还是垫床都是可以的。
    何云峥礼貌谢绝了··    不一会儿一个男人来了,他手里抓着玩具站在门口就骂,大有些不得到什么答复就不会善罢甘休的态度·周围围上了一群人,仔细一听才知道,这个男人前几天在这家店里面买了玩具,家里的孩子本来玩的挺好的但是没想到这孩子就突然说肚子疼然后进了医院。
他就咬死说店里的玩具有质量问题,想要对方赔偿自己孩子的医药费··    当然,其中还被省略了一些,比如说这孩子是自己把玩具摔碎了然后不小心吃进去一个碎片,小孩肠胃没发育好,肚子疼了只知道哭,喂什么都不吃。
夫妻两个跑了好几家医院花了不少钱,也就迁怒于这家玩具店,站在这门口大骂也不过是想得到一些金钱安慰··    可是这店里被闹闹吵吵的,自己本就是生气,也给不了这男人好脸色,最后是把人威胁走的。
这个男人做的事情虽然有些不对,但是有一点说的不错,这家店里面的玩具确实有质量问题·何云峥从那里离开的时候花几块钱买了一个玩具,又跟失落的孩子爸爸聊了会儿天。
    “姐姐,你家的东西是真的有质量问题,也不知道那男人怎么想的居然没有报警·”那个男人自然是没有钱,心里想的也是敲诈,不知道玩具店的东西真的有问题。
他态度虚张声势,心里没底,自然容易被喝退··    而做生意这种事情就是口碑坏了就都坏了,如果警察来闹再好的生意再好的质量也能在最短的时间里面门可罗雀。
何云峥笑笑,看上出纯良至极,他这就算是威胁了·他给两夫妻递过去的东西就是那家小孩的检查记录,上面还有他家玩具的质量鉴定,不过,后面的一份是假的,前面的一份也只是复印件。
·强强快穿系统无限流·    “说,你想做什么”女人看着何云峥,皱着眉头把手里的东西扔到一边去·她最爱钱,放不开人口买卖这口肥肉也是不想对玩具厂这些大钱松手。
谁想从她手里扯出去一张票子就是要了自己的一块肉,这怎么能行·    何云峥笑笑,看一眼对方微微颤抖的眼睫,也知道这是紧张了·低头叹了口气,“实不相瞒,我要找的人是我的妹妹,我也不是想要为难姐姐的生意,只要姐姐帮我找到人我一定多谢谢二位。”
他天生就气质干净,一身的书生气,说起话的时候不紧不慢温温柔柔的·但现在映在对面两个人眼中只觉得心头一紧,这小子真是麻烦··    等何云峥出去之后,女人摔了一下自己面前的水杯,牙齿咬的咯吱咯吱的响。
巧合遇到本以为是两个人的缘分,刚刚还想着把对方怀里的孩子要到手,但没想到偷鸡不成蚀把米·男人安慰的拍拍女人的肩膀,“S市说大不大,咱们那也就是小圈子,打听打听也不麻烦。”
    “什么叫‘不麻烦’,那小子现在说叫咱们找人,没准找到人就叫咱们帮忙把人弄出来”女人推了身边的男人一把,狠狠的瞪了一眼,“现在欠钱的都是大爷,咱们去求人家到时候被宰了那穷小子能给咱们一分钱”女人说完这句话又是咬牙切齿,但是还不能不去,何云峥这个孩子实在是太可恶了点。
    男人摸摸后脑勺,犹豫着说:“要不咱们把他……”横过手掌在勃颈处比划一下,“你觉得好不好”·    “好个头呀”摔一下水杯,“咱们这次是栽了,本当他是吃草的兔子,没想到现在兔子都啃骨头了。”
歪头看一眼欲言又止的男人,“你也别想着那些有的没的,咱们现在能从警察局里面出来不就是什么也没做吗你说的那个,做一次就不会手脚干净,以后麻烦多着呢”·    “那咱们先回去吧。”
    “好好,回去回去……”·    -·    第二天上午,到了与赵小姐约好的家教时间,何云峥到的时候不像是第一次那么冷清。
客厅里面除了打扮漂亮的赵小姐还有一个穿着灰色家居服的男人,对方长着一双黑黢黢的眼睛像深渊一样,嘴角叼着烟,赵小姐正拿着打火机给人点火··    见何云峥进来赵小姐放下打火机,抬头与何云峥打了个招呼,“何老师来了,康康在楼上,阿姨带你上去。”
又对身边的男人笑着说:“这就是我昨天跟先生说过的家庭教师,现在人到了,给康康上课·”·    男人看了何云峥一眼,这双眼睛实在淡漠,隐隐的又好像隐含着某种锋芒。
何云峥笑着冲对方微微点点头,没有贸然多言,对方也是小幅度的点点头就转过头继续抽烟··    这个人看样子上下四十岁的年纪,而他身边的赵小姐也不过是二十几岁,两个人在一起的时候赵小姐总是带着小心翼翼的讨好。
心里捉摸着刚刚看到的,何云峥随着保姆一步一步上楼,刚刚走到门口就闻到了烟尘的味道·阿姨脸色苍白的一边喊人一边推门,里面也没人应··    ·    第93章 被河水淹死的医生(八)·    ·    何云峥一手抓住门把手,一边侧身撞门,撞了两下门才打开。
    屋子里面,蒋康坐在床上,他前面的地板上燃着一个火盆,里面零零星星的烧着一些日记本和衣服·室内漫着烟气,小孩子一个人坐在床上看着窗外的风景,面无表情的有些呆滞,也不知道在想什么。
大概是听到门口的声音,孩子转过身来,看着何云峥露出一个近似于微笑的表情··    何云峥走过去把窗子打开,放放空气,这么一会的时间已经有几个佣人冲进来处理了。
    几个人用湿布蒙上火盆带了下去,也没什么特别的惊恐,似乎是对这个小少爷的喜怒无常已经习惯了·房间里面的东西很好清理,就是燃烧了纸张和纤维的味道很难散尽。
何云峥背对着窗子看着那个孩子,对方的视线也是对着这边,不知道是在看着窗外的风景还是在看着他自己··    不一会儿,刚刚在楼下抽烟的男人和赵小姐一起上了楼,赵小姐先是上前仔仔细细的询问了家里的佣人什么情况又是上上下下的检查了一遍康康身上的状况,对站在一边微微皱着眉毛的男人说:“蒋哥,康康没什么事儿。”
    男人点点头,看了一眼康康,“她就留下那么一点东西,你现在烧了以后可不要后悔·”赵小姐正拿着手帕给康康擦脸上的烟灰,一边擦一边说:“那让阿姨带着康康去洗洗脸,一会儿换个屋子上课吧。”
男人点点头,康康脸上依旧没有什么表情··    赵小姐把康康交给身边的阿姨,转身对何云峥说:“真是抱歉了,何老师第一天来就遇到了这样的事情,耽误你的时间了。”
    何云峥摇摇头,“没关系,人没事儿就好·”·    房间里的人都慢慢出去了,一个佣人带着何云峥去了另一个房间里面,对他说:“麻烦您先在这里稍等一会儿,小少爷马上就好。”
对方又给她倒了一杯水放在桌子上·何云峥点点头道了一声谢,人退出去之后粗略的把这间房子扫视了一遍,才发现这里的布局和刚刚康康所在的房间相差不多。
    几分钟以后,一个干干净净的男孩子被带到了何云峥身边,他看起来乖巧而沉静·这次课程并没有什么稀奇的东西,何云峥拿出一本童话故事给这个孩子讲,他一个故事一个故事的讲述,对方也是认真沉静的听着,偶尔喝上一口水。
为人师表这种事情何云峥并不陌生,也没有什么新鲜的感受,既然这孩子是他的学生心里面也不会出于歧视敷衍了事··    一天两个小时,时间过得很快,何云峥离开的时候这孩子没有在扯住他的衣角,而是轻轻的与他握了一下手。
何云峥伸手摸摸他的头发,柔软顺滑,像鸟儿刚刚生出的羽毛一样柔软可爱··    转身离开之后他并没有看到那个孩子的眼神,黑亮亮里面充满了渴望,蒋康的手指微微的动了几下,从指缝中可以看见是几块白色的布料。
    下楼的时候,只有赵小姐一个人在楼下,她又回归了何云峥初见时候温柔美丽的样子,没有了那个男人在身边时候的拘谨·对方见何云峥从楼上下来似乎是有什么话要说,就在这个时候似乎有什么微小的声音划过耳畔,赵小姐嘴角的笑意凝住了,何云峥步履如常。
·    迎着对方带着些微试探的目光何云峥笑着与赵小姐点点头,“明天见,赵小姐·”他的听力一向不错,刚刚的声音自然是入了他的耳朵,那是一声枪响。
轻轻的,应该是消音手枪的声音··    “明天见·”赵小姐笑笑,有些僵硬··    何云峥离开之后并没有急着回自己暂住的地方,现在他身上没有带孩子,他把那个孩子托给了附近的一个空闲的保姆照顾。
这个时候阳光还好,也不像昨天那样灰蒙蒙的,他绕了一条看上去有些偏僻的小路走过去··    蒋康家里所在的地方并不算是闹市中,周围也是静静的没有多少人的样子,从外表看上去是一个普普通通的小富之家的样子。
但如果仔细观察就会发现,附近很空旷,就算是公园也是人烟稀少·何云峥放轻了步子,速度不紧不慢,悠悠闲闲的就像是一个正在散步的人··    其实他不是一个好奇心重的人,但是这里总是有一种说不出来的压抑别扭的感觉。
昨天到这里的时候并没有觉得奇怪,赵小姐很美,何云峥也能轻松的看出对方是一个情妇·有钱人包养年轻漂亮的女人并不是奇怪罕见的,就连康康这个自闭儿童何云峥也不觉得奇怪。
但是今天,在看到那个男人的时候,何云峥就觉得奇怪,对方身上有一种压抑着的气势,被习惯性的包裹在简简单单的家居服里面,好像是深藏不漏的,有好像见之刮骨一般。
    对于这种气势何云峥并不陌生,所有的手握重权的人差不多在蛰伏下来都有这样一种气势,好像是垂着眸子的老虎一样·何云峥轻轻的笑了,就好像是要得到什么好玩的东西一样,他现在可能是要看到一些秘密了,属于这座孤立的城堡的秘密。
    像蝴蝶一般美艳脆弱的女主人,像一头垂着眼帘憩息的狮子的男主人,像猫咪一样乖巧的温顺的孩子·看起来非常和谐的家庭,如果忽略这是三个不同的物种的话。
    地下室里面,刚刚射出子弹的枪口上面还冒着轻烟,脚下是一滩快要凝固的血迹,不远处还趴伏着一个人,对方的脑门上面正开着一个凝固的血洞,里面埋着一颗子弹。
    男人穿着一身灰色的休闲装,与之不符的是手中的枪支,他的视线凝在脚下的血迹上··    “好歹是兄弟一场,我最后送你一程”男人看着面前的尸体低声说道。
    何云峥刚刚离开赵小姐就在原地走来走去,她有些心慌意乱,问身边的佣人:“刚刚你有没有听到什么声音”·    “没有。”
对方立刻答道··    赵小姐重新坐在沙发上,低声自言自语:“但愿是我多虑了·”·    刚刚答话的佣人却是看着赵小姐失神的样子小心的吞了一口口水,其实,她刚刚听到了声音……但是蒋家实在是非同一般,这里太危险,她曾经看见过几个姐妹消失之后再也找不到人影……·    何云峥把昨天听到的声音放到了心上,出门之后像往常一样在四处寻找了一边郦雨歌可能出现踪迹的地方,但同样是一无所获。
如果可以的话,他很想将所有的人口贩子都扔进监狱里面去,这个世界上其实有许多像郦雨歌一样可怜的人,当年光是那个贫困落后的小山村里面就有不少像郦雨歌一样的人。
她们在青春正好的时候在那个小山村里面凋零了梦想,束缚了自由,从一个稚嫩可爱的少女变成了皱纹满面的妇人,没有婚姻却生下了孩子,终生劳碌··    第二天再次去蒋家的时候没有见到昨天的男人,赵小姐也不在家中,是佣人将何云峥带到蒋康的房间的。
蒋康还是干干净净乖乖巧巧斯文可爱的样子,何云峥过来之后他也没什么表情,只是微微抬了抬头,但这也比对待其他人热情了许多··    爱情总是有魔力的,有的时候就算不知道那是什么也还是能够心甘情愿的为它做出改变。
    何云峥走到蒋康的对面,伸手摸摸他的头,康康微微抬了抬眼睛,黑白分明的眼睛里面好像有某种光华在其中潋滟生辉,刹那间,就好像是被阳光掠过的镜湖水面一样。
    “你很像我认识过的一个人,他性格温柔真挚,不过我很久没有见到他了·”何云峥微笑着开口,他的眼睛与这个孩子一双灵动的眼睛对视着,又好像透过这双眼睛去看另一双眼睛。
    康康的眼睫颤了颤,眼睛里面的光芒暗下了一些,他的视线还是不离开何云峥··    何云峥想到了他的爱人,不管度过多少光阴那个人在他眼中永远都是一个温柔真挚的样子,不管那一世如何都会留给他那一面,就好像钻石上顽固的光彩一样,不管打磨过多少遍都不改变。
他的眼神又温柔了几分,康康却咬了咬嘴唇,仔细看着何云峥的眼睛,似乎要将这样的眼神刻在自己心中··    其实,这是不属于他的温柔,就好像人总渴望留下不属于自己的风景一样,刻在眼中,留在心间,总能给自己快乐。
    “我想知道一些事情,你愿不愿意帮帮我”何云峥看着这个干干净净的孩子··    康康点点头,他模仿着何云峥的语气问道:“你愿不愿意给我讲一辈子的故事”这不是交换,他是真的希望这个人能给他讲一辈子的故事。
    ·    第94章 被河水淹死的医生(九)·    ·    一辈子的故事……·    何云峥脸上的笑意有一瞬间的凝固,这孩子在自己耳边的话每一个字都清晰入耳,他甚至有一瞬间在怀疑这个孩子知不知道什么是一辈子。
强强快穿系统无限流·    “一辈子的时间太长了,如果你想的话,我可以给你讲故事,讲完这本书·”何云峥微笑着拍了拍自己身侧的童话故事,略带诱哄的说。
他仔仔细细的看着这个孩子,从他黑白分明的眼睛,如同静水一样的眼波,细嫩的皮肤,没有表情的面庞,再到像一株小树一样的身姿·这是一个可爱的孩子··    康康什么也没有说,继续看着何云峥,视线冷冷的,有一种凄清的感觉。
其实他什么都懂,甚至也明白眼前的人根本没有把自己放在心上,扫了一眼厚厚的童话故事·他想要的不是一个讲故事的人,也不是讲也讲不完的故事,而是真的希望这个人愿意和他在一起一辈子,讲故事只是一个过程而已,即使换成一种苦难他也甘之如饴。
·    两个人僵持了很久,墙壁上的秒针滴滴答答的响着,一秒一秒,一分一分·穿着白衬衣的男人保持着弯着腰的姿势,八九岁的孩子站姿挺拔,两双相似的眼睛目光相接。
最后何云峥认输了,他叹了一口气,“如果可以我会给你当一辈子的家庭教师,讲一辈子的故事·”·    “好了,我们开始吧·”何云峥把康康抱起来,放在他平常坐着的椅子上。
三四十公斤重的孩子,在他怀里轻轻的,柔软而温热,乖巧的让人心疼,这样的孩子不管他刚才的话用意是什么何云峥都没有心情再去计较了·因为,在将来,自己很有可能会亏欠这个孩子很多东西。
    在这个世界上最难还的东西就是感情,他也只能尽可能的给这个孩子他想要的东西,一辈子的时间对他而言不过是几十年而已,在更长久的光阴里面不足十一。
    “昨天那个人是你爸爸”何云峥把童话故事放在膝盖上,一只手翻开书页,又问道:“你喜欢什么故事”·    “昨天站在门口的人是我爸爸。”
康康的眼睛落在了何云峥的手指上,他的手指干干净净的白色,骨节分明,很漂亮··    手上多了一个柔软温暖的触感,何云峥把手指从书页上面拿开,看着这个孩子翻页。
    两种陌生的温度一触即分,康康的眼睫颤了颤,心里生出几分不舍,他随意的翻了两页··    “是《海的女儿》,不过要一会儿才能讲故事,抱歉。”
何云峥温和的声音响起,康康已经把手收回去了,他摇了摇头,其实只是想多听听这个人的声音而已·在这样只有两个人的空间里面,他甚至不用更靠近就能够感受到对方的气息,一抬眼就能够看到这个人,什么都不需要做都有一种说不出来的惬意和享受。
    “昨天你爸爸好像杀了人,或者是这里有人被杀了,你这里有什么东西证明这种事情经常发生吗”何云峥觉得大多数自闭儿似乎都活在自己的世界里面,这个孩子应该不是自闭儿,大概只是不爱说话而已。
但是不到十岁的孩子,似乎还没正式接受过教育,他还是不用期待这个孩子对法律有多少了解了··    杀了人……康康想到的是一个二十几岁穿着淡粉色衣裙的女人满身是血躺在地上的一幕,黑色的枪支上面还有未尽的轻烟,而拿着兵器的人正是他现在的爸爸,躺在地上的女人昨天还抱着自己问什么时候可以叫她一声妈妈。
他就躲在现在的房间里面,站在门后捂着嘴看着这一切发生,看着他冷漠的父亲杀了自己的妈妈··    这个院子里面其实过有很多这样的女人,年轻漂亮的,就像经常哄他的赵阿姨。
也死过许多,这里也死过男人,更多的是在客厅下面的地下室里,他曾经到过那下面去,不过那还是他小时候他爸爸叫人抱着他·他们都以为自己不记事,却不知道从很早以前他就知道这个房子里面发生的事情,也能模模糊糊的明白为什么会发生这样的事情。
    何云峥看着这个孩子不断变换的眼神,从一秒钟的怔然再到波涛汹涌的回忆再到风平浪静的清明,他等着这个孩子回答·其实他并不确定这个孩子能不能帮到自己,帮助自己得到想要的东西,但是现在他有些确定了。
    有些事情就是这样,城门失火也会殃及池鱼,如果自己没有猜错的话这家人应该是与黑道有关·看着那个男人的气势,对方的身份很有可能并不一般,何云峥猜测对方应该是个大哥之类的身份。
而这S市大大小小的黑道势力应该是绕不开这块,很有可能还有着千丝万缕的关系,毕竟帮派什么的讲究的是义气,就算是没有喝过一杯酒也应该是打招呼··    “经常吧……”康康犹豫着说道,然后从椅子上起来,从床底下拉出一个纸箱。
里面放着一个孤零零的毛绒娃娃,这个毛绒娃娃应该是手工缝制的,制作它的人手工应该不是很好,从一些地方还能看到几个针脚·把毛绒娃娃抱在怀里,这个娃娃能有康康的半身高,他看了一眼何云峥,说道:“这是我妈妈留给我的最后一样东西。”
    这件东西里面还装着那个女人的怨恨,康康想起了几年前,温柔漂亮的女人把这个毛绒娃娃拆开,往里面塞了一个小包裹进去,继续一点一点的封死,沿着以前的针脚仔仔细细的缝好。
在结束之后她拍拍自己的头,那个时候的自己除了年纪和现在都差不多,“如果以后康康见不到妈妈了,就想办法把这里面的东西交给警察叔叔好不好·”女人把年幼的康康抱到怀里,然后抱着自己一边轻轻的晃动一边小声说道:“这是能让爸爸下地狱的东西……”·    从抽屉里面取出一把手工剪刀,康康一点一点的拆着毛绒娃娃的后背,心里面平静至极。
    何云峥展开童话故事,开始讲《海的女儿》,在阳光之中,从剪刀口钻出来的棉絮和飞尘轻轻起舞,年轻人清亮的嗓音好像是盛夏的风铃声一样悦耳,小孩子剪碎膝盖上的娃娃,黑色的眼睛里面似乎有泪水凝聚。
    在这个时候康康不知道自己为什么想哭,一种从心底发酸发凉的感觉,让他很想哭泣,在妈妈死掉的时候他半滴眼泪都没流,但是现在就是想哭·直到很久很久之后,他才明白,其实他最怕的是自己会恨这个要给自己讲一辈子童话的人。
    几分钟的时间,何云峥把这个唯美忧伤的故事讲述了好几遍,在他把手中的书放下的时候对面的孩子从毛绒娃娃里面拿出了一个东西·被塑料卷着的圆柱形的东西,里面装着的东西应该就是自己想要的东西,他伸手要把东西接过来。
    看着那个孩子握得发白的骨节,何云峥叹了一口气,心里生出了几分沉重,却没有贸然将东西拿到手·双手放平,在那件东西下方,等着他放手·何云峥看着那孩子的眼睛,没有诱哄的,温和的,是真实的冷漠。
康康吸了一口气,那滴眼泪到底没有流出来,而是缓缓的渗到了心尖·最后他还是松开了手,东西落在了何云峥手心上,没过过多的感受这份触感何云峥将这件东西收到了他在来到这之前带着的书包里面。
    故事还在继续,依旧是安徒生童话,《卖火柴的小女孩》,《冰雪之王》,《拇指姑娘》……何云峥的语调悠扬清亮,在他口中辗转而过的故事就好像是一曲动听的歌谣一般。
和缓温暖的清风从敞开的窗子外面吹进来,渐渐地悄然带走了房间里面多余的飞尘和棉絮的味道,就好像一只轻轻合上潘多拉魔盒温柔的手一般··    康康的视线落在何云峥身上,他看着对面的人白衬衣上一颗一颗的扣子,宽宽的肩膀,他正握着书的手指。
他注意到何云峥已经很久没有翻页了,似乎不用这些书他也能讲好这些故事,伸出两只手握住书页上面,康康把书本从何云峥手中抽出来,然后拿出来放在桌子上··    “我想听《海的女儿》。”
何云峥听对面的孩子说·他似乎正在微笑着,眼睛微微瞪大,嘴角有不明显的弧度稍稍上调··    何云峥讲了一个一个多小时的海的女儿,康康如愿以偿的看到对面的人身上没有了碍事的书本。
其实,讲一辈子的故事真的很好,就算是永远都是《海的女儿》也好··    快到两个小时了,何云峥弯下身抱抱康康,“也许明天我不会来给你上课了,不过我们还会再见面的。”
说完这句话他就离开了,并且再也没有回头,康康站在窗口看着何云峥消失的背影··    那天晚上,在洗手间里面他烧掉了妈妈留给自己的最后一样东西,在引起家中一阵兵荒马乱之后安然熟睡。
    ·    第95章 被河水淹死的医生(十)·    ·    刚刚出了蒋家,何云峥的手机就响了,是一个陌生的号码,刚刚接通就传来对方故意放轻的话:“小哥,你要找的人我们有点线索了,现在就把照片发到你手机里,你看是不是。”
    一个身上穿着绿色半袖的男人问对面穿着花衬衫的人说:“我是看过那样的女人,还不是前几天有个小老乡和我抱怨说三十几岁的人现在身边还没个知冷知热的婆娘。”
接着他狠狠的摔了一下身边手边的啤酒瓶,当啷一声接着骂道:“说什么非要个未拆封的,价格也是使劲往下压,不看看他自己什么德行。
我是把他当老乡,给人一个良心价,可是大哥你知道我这边很少做女人生意,一般都是小孩子·那天也是给人做中介,没想到买家和卖家都不给我好脸色,弄得我里外不是人。”
说完这句话他狠狠地喝了一口酒··    女人在洗手间里,一手拧开水龙头一边说:“小哥,这伙人我们也不认识,没办法帮你把人弄出来。”
    何云峥呢高单手翻着手机里面的刚到的彩信,上面是一个穿着橘黄色半袖的女孩子,她现在脸色黄的可怕,下巴像是削尖了一样,衬得眼睛格外的大,额头上还有不甚明显的青紫。
的确是自己要找的郦雨歌,但是这个女孩儿却与自己记忆里面那个朝气蓬勃的少女相差极大,就连那双眼睛里面的光彩好像都有了些微的凝滞,何云峥叹了口气··    “先告诉我人在哪里吧,这几天姐姐和大哥辛苦了。”
何云峥一边向前面走一边讲着电话,心里有些怅然的想起了郦雨歌曾经活泼俏丽的模样,也恍然记起了埋在何云峥记忆力最深处那个躺在床上动也不能动的妇人·现在她大概是受了一些苦,希望她现在健健康康,能在继续曾经的梦想当个大都市里面的女老板也是再好不过。
    听何云峥这么说女人心里松了一口气,她本还以为何云峥会纠缠不休的让自己帮忙把人弄出来呢,这样最好·心里念头转了几圈,还是说道:“小哥不是我和你大哥不想帮忙,你也知道姐姐是卖玩具的,那些生意都是几年前的事情了。
生意朋友什么的,几个月不联系就生疏了,现在也不好贸贸然的过去从对方手里抢东西·你就自己辛苦辛苦,姐姐现在就把人的联系方式给你,还有一些其他的东西。”
    何云峥没什么诚意的扯扯嘴角,这个女人的谎话还真是信口拈来,他自然是不相信,不过还是顺着说比较好,“姐姐说吧,我准备好了·”事实上,何云峥现在空着手没有准备任何纸笔之类的东西,不过他记忆力不错。
    “……大概就是这样了,再多姐姐也帮不了你了,你自己小心一点·”不知道想到了什么,女人眼睛亮了一下,又忽然有些低落,“你身边的个弟弟要是照顾不过来还是交给姐姐吧,你安安心心的去找自己妹妹,我和你大哥也是有照顾孩子经验的。”
    对方说完之后尴尬的沉默了几秒,女人干笑两声,却听何云峥说:“那孩子现在也不劳烦姐姐担心了,我已经找人帮忙照顾了,孩子现在还吃着药。
姐姐和大哥大概是真的喜欢孩子,但是对于照顾这件事情也没什么耐心,不然也不会给孩子吃什么烂七八糟的药·要是再在姐姐身边待个几天,这孩子未来就成个痴呆了,到时候我再找什么灵丹妙药都不管用了。”
    女人也听出何云峥话里面的轻言讽刺,可何云峥手里还握着自己的把柄,现在也不好和对方打嘴仗·挑挑眼皮,也就知道何云峥大概是不会把那个孩子还回来了,“那你手里的东西……”·    何云峥笑笑,眼睛里面隐隐有寒光闪过,“姐姐放心。”
    这种事情当然是越安静处理越好,心里巴不得全世界都听不懂他们在商量什么,女人说道:“那好,就这样了,姐姐当然对你放心·”·强强快穿系统无限流·    放下电话,女人在水龙头下洗洗手,然后照照镜子出去了。
这边是一个临时住处,屋子里面就有一个独立的洗手间,客厅里面也没放沙发,就摆着一张简单的桌子和几个小塑料凳子,一看这里就不是人的久住之处·事实上狡兔三窟,房间里的人经常换地方住,这个人做的生意可比自己大得多了,就是这两年的运气不好没赚的满意。
    桌子上面摆着几瓶啤酒,几个塑料袋,中间还有几个打开的泡沫饭盒,里面装着几样饭菜·一个穿着绿衣服二三十岁的男人盘着腿仰着脖子喝酒,女人对自己老公打了个眼色坐到了男人身边,“我和你大哥可是有些日子没看着你了,最近到哪边发财了”·    绿半袖的男人把酒瓶子放下,叹了口气,“最近也没发什么财,倒是做了几桩不赚不赔的买卖。”
    女人拿着瓶起子帮忙开了一瓶酒,放到男人面前,笑着安慰道:“听嫂子一句,咱们这路生意都是拿命再挣,不赔着就算是赚到了·你现在还年轻,连老婆都没有,着什么急,钱什么时候不是挣。”
    “大嫂说的是·”绿衣服男人拿起筷子夹了两口菜,然后放下筷子说:“大嫂要不再等等你们说的那样的货,这两天我这里是没有了,前几天还把那边的人给惹火了,我估摸着得个两三个月才能再好。
要不哪天我帮大哥和嫂子仔细看看”·    女人轻笑一声,大方的挥挥手,“没有就没有,我们又不是就做一单生意,你也不用忙了,喝酒你大哥和嫂子请你。”
    三个人热热闹闹的喝上了酒,又打了会儿牌,颇有些久别重逢的欢喜之感··    而另一边,何云峥先回到自己的住处检查一遍自己刚刚从蒋家带回来的东西,然后整理整理发现里面没有违禁品就直接把东西邮寄到了首都公安局。
他还是好好当一个四好公民吧,抓捕罪犯这种事情还是交给专业人士吧,本国不产超人,也不需要替天行道的个人主义豪杰··    喂完了药,何云峥又熬完了三天份的药,第二天早上他敲响了邻居的门。
他现在租房的对面住着的是一个三十几岁带着一个十一二岁孩子的女人,孩子去上学了,现在只有女人一个人在家·何云峥站在门口,看着门里面身上还系着围裙的女人说:“大姐,这孩子我可能要在你这里多放几天,药我已经熬好了,按时热热喂他就好。
一会儿我把东西都拿给你,钱的话也先算一下·”看对方欲言又止的样子何云峥说道:“是我妹妹来这里旅行,昨天忽然失去了联络,我打算先好好找找。”
何云峥眼睛里面显露出几分愁绪··    站在门口的女人,把手在围裙上擦擦,“别担心,你弟弟大姐帮着照顾,你好好去找妹妹吧·这年头,出门在外旅游工作什么的都要多加小心。”
    何云峥感激的点点头,“我这就把东西拿过来·”·    何云峥把一锅药,还有孩子平时要用的零零碎碎的东西搬到对面的人家,然后就告辞离开了。
他身后背着书包,就像是前几天出门一样,甚至是刚刚答应帮忙照顾孩子的女人也以为何云峥今天不过是稍微晚上一些,大概是不到傍晚就能回来··    一个面包车里面,副驾驶座上的男人问驾驶座上的人:“我说,老四,这次咱们是要去哪”狭小的空间里面空气不流通,带着一种机油和烟草的味道。
除了最前面的驾驶座和副驾驶,后面的两排车坐上是六个人,是年轻的女人和孩子··    “咱们有日子没去那个小湖村子了吧,去那边转一圈再到附近转一圈。”
驾驶座上面的男人转了半圈方向盘,现在他们走的是一条小路,坑坑洼洼的也不平坦·几乎就是走几米颠一下,好在两个人走这些乱七八糟的路都习惯了,倒是后座上有一个姑娘一直在干呕。
    副驾驶座上的男人听见声音,转过头凶狠的瞪了那个正在干呕的姑娘一眼,“你要是敢吐在车上我就叫你把吐出来的东西吃下去·”·    驾驶座上正开车的男人皱了下眉,“恶心不恶心,直接叫人把嘴塞上不就行了,我记得后面有个没绑胳膊的人。”
    “真是晦气”副驾驶座上的男人呸了一口,然后从脚边的箱子里面拿出一块白毛巾,抬手扔给那个没绑胳膊的,“那个胳膊脱臼的,把她嘴塞上。”
然后转头,看着前面的路··    郦雨歌看了一眼正在前面的男人,咬了咬唇,还是用那只健康的胳膊给那个姑娘的嘴塞上了·在两个人视线相接的时候有一种同样的悲哀氤氲出来,悲伤的想要流泪,却发现眼睛干涩。
郦雨歌的胳膊是被人拽脱臼的,因为她不听话,已经肿痛两天了,现在自己都觉得有种麻木感··    ·    第96章 被河水淹死的医生(十一)·    ·    何云峥先是匿名寄了一些资料给警察局,说的就是某玩具厂生产质量不合格的玩具销售,当然也寄给了卫生局一份。
另外就是寻找郦雨歌了,这件事情非要他亲自去做不可,在几天前他也报过警,但可惜的是一直没有回音··    做完这些就去了长途客运站,何云峥买的是一个到偏僻小城的票,候车的座椅处只坐着零零星星的几个人。
他们手里拿着大包小包的东西,身上穿着的衣服简单陈旧,何云峥这个看起来有些寥落的年轻人和他们比起来也没好上多少,胜在气质干净眉目清秀··    何云峥看好了发车时间,阳光渐渐升起来到了正午,拿出早上在路边买的面包就着矿泉水咬着吃。
他吃东西的样子斯文好看,微长的刘海柔顺的垂着,稍稍挡住了眼睫,鼻梁挺直,皮肤白皙,一身衣服虽然略感陈旧却非常整洁··    不远处是一个穿着淡粉色裙子手里拿着苹果的小姑娘,看起来也就是十一二岁的年纪,她看一眼何云峥又看一眼自己,最后还是把手里的苹果塞到了妈妈手中。
    十一点到了,客运站的铃声响了起来,一个穿着黄色半袖牛仔短裤头戴遮阳帽的姑娘走了进来,她站到这一排座椅前面,踮起脚往里面看,嘴唇上下开合了几下似乎是在数人数。
数好了人数她拿起一只手上拎着的喇叭,喊道:“绿湖镇的,发车了”反反复复喊了几遍最后带着十几个人离开了,何云峥也在其中·一群大叔大婶和十几岁的孩子里面,他这个干净挺拔的少年人格外的显眼。
    上车之后,何云峥选了一个靠后的位置,书包抱在身前,眼睛看着窗外的风景·还有几分钟发车,客运站里面热热闹闹的来来往往的都是人和车,车子里有一种散不尽的味道,说不出是汗味还是车子里面放了太久的二氧化碳味道。
    女售票员,坐在司机旁边喝水,鼻尖上也是一粒一粒的汗珠·司机是一个四十岁左右的中年男人,穿着酒红色的半袖,伏在方向盘上睡觉··    大概是过了半个小时左右车子才发,售票员一个一个人的收票,何云峥前面的是一个带着小孩的四十几岁的女人。
    售票员扶着旁边的椅子,“两个人,二十四块·”她身上斜挎着钱包,手里拿着车票··    “姑娘,这么小的孩子还要车票”女人拍拍身边正在吃糖的孩子。
    “要车票·”售票员眼睛也没眨一下,抿抿嘴唇,似乎有些不耐··    “那你看我没带这么多钱……”对方说道,笑起来有些不好意思,表情尴尬。
    售票员抬抬眼皮,“这里您有认识的人吗”对方点点头,“借一下吧,我一会儿再收你们的·”说完这句话售票员就先去收别人的钱了。
    到了何云峥这里,“十七块·”何云峥把准备好的钱递给对方,女售票员干脆的把车票扯下来,“车票收好·”·    他前面的女人似乎有些尴尬,视线在车子里面扫了一圈,最后转到了何云峥这里,犹豫了一下还是没有说话。
整个车子里的人都购好了车票,女售票员走到这个阿姨和孩子面前,“二十四块·”天太热了,人一忙就更加的难过,售票员伸手用手被抹了一把额头上的汗水。
    “姑娘,你看……我让这孩子坐我身上能不能收一个人的票”其实这车子里面座位并不紧缺,还有两三个空位置。
    听了这话,女售票员转头喊了一声:“大哥,这两个人说没有两个人的票钱,问能不能交一个人的·”她喊的人是前面开车的司机·打了一下方向盘,听了这话司机也是直皱眉,“大姐,我们两个都是给人打工的,您别为难我们好吧。
您瞧我头上,监控器看着清楚的,你们两个交一个人的钱我到时候怎么给老板交代”司机叹了口气,“要不您就在这下车吧·”·    女人神情有些焦躁无措,她看一眼前面表情没怎么变化的售货员又看了看正在前面开车的没回过头的司机,最后硬撑了几分钟。
整个车的人差不多都在注意这个人,没有转过头的也是竖着耳朵听热闹··    “我来付吧·”一直装作透明人的何云峥开口,从口袋里面取出钱递给售票员。
售票员把钱接过,找好零,然后撕下车票递给女人,“请收好·”·    脸上表情尴尬,女人还是把车票接过来了,然后等售票员离开之后才转身对何云峥说:“小伙子,刚才谢谢你了。”
    何云峥微微点头,随口应道:“没什么·”其实他心里清楚这个阿姨身上未必没有十几块钱的车费,大概是想着自己这个小孩子不值当买个票就想着“讲讲价”,但没料到这售票员和司机两个人的态度都那么硬,一车人看着也不好把钱再拿出来。
    怕打脸……疼……·    可能是因为何云峥仗义出手,这个女人对何云峥的态度明显有些善意温和,这条路大概是两三个小时的样子。
左右没事儿,女人开始与何云峥闲话,“你是要到哪去”·    “小湖村·”何云峥回道,昨天董秀珍给了他人贩子的联系方式还有他们这几天的活动大致范围,还有一些杂七杂八的警告。
今天早上何云峥就打算好了,先到小湖村附近去探探,他记得这就是几十年后郦雨歌的死地,也是另一个何云峥曾经的死地··    “小湖村啊,我也住小湖村,不过这车在绿湖镇就停了,还要走上一段。”
女人拍拍身边孩子的肩膀,对何云峥说··    “哦·”他去小湖村的时候是直接被人送过去的,对于这些细枝末节的东西倒也不太了解。
    “你是去那边看亲戚”女人想了想,也不记得村子里哪家可能有这么一个亲戚··    “是去给人扫墓。”
何云峥随便扯了个谎话,他记得小湖村里面有几座无主的土坟··    这种事儿本能的让人觉得有几分晦气,对方也没有深想,草草的点了个头。
“刚刚的事情多谢你了,等到了地方去我家喝口茶水吧·”·    “那谢谢了·”何云峥应道·几十年前的小湖村是什么样子他还真的不了解,也不确定会在这里逗留几天,有个当地人帮忙了解也是好。
    两个人也就没有再交谈过,女人哄着孩子,不一会儿就歪过头休息了··    这年头一般通向小山村的路都是土路,不平,偶尔还能碰上几块石头。
夏天的风也是热的,就算是把车两边的窗上的玻璃都推开空气里面的咸腻还是散不尽··    曾经的另一个何云峥也走过一条和这差不多的路,不过那个时候大多数的路都覆上了沥青,就算不是平坦的也不像现在这么颠簸。
路边上还能见到小树,远处有山,近处的见到草·如果忽略自己现在心里装着的事情,就好像是乘坐者一辆旧时光的机器通往世外桃源·何云峥伸出手覆在眼睛上,看到的是郦雨歌浑浊的眼泪,眼泪落下来就是山后深夜凉透心间的湖水,淹没他的四肢,无力挣扎……··强强快穿系统无限流    与此同时,蒋家。
    打扮的鲜亮的就好像是一朵饱满的玫瑰的赵小姐伸手帮康康抚平衣服上的褶皱,“今早何老师打电话说不能来给你讲故事了,可能要离开几天,你爸爸他又出门了,阿姨给你讲故事好不好啊”·    没有得到回应,赵小姐也不气馁,她笑着拿出一本儿童故事,慢慢的开始讲起。
其实她还是挺喜欢这个孩子的,虽然不爱说话,但乖巧漂亮,不像同龄孩子一样喜欢大闹吵架·不过就是这孩子总是不说话,这一点就像一个不知道什么时候会爆炸的炸弹一样让她不放心,要是一辈子不说话也没什么,就怕哪一天忽然就让别人给哄说话了,到时候自己不就是竹篮打水一场空了吗。
    讲过几个故事,赵小姐把故事书放在一边,刚刚二十出头女人,也算是个大姑娘,没什么耐性也算正常·赵小姐摸摸康康整齐的头发,“你什么时候能和阿姨说句话呢,就算是说一个字也行啊,最好在你爸爸面前。”
赵小姐歪歪头,有点像自言自语,“其实你就算是一辈子不说话也行,你爸爸今年四十几岁了,我也陪不了他几年了·怕就怕他什么时候突然就看我不顺眼了,一枪——”赵小姐用拇指和食指比出一个射击的形状,食指指尖顶在自己太阳穴上。
    “就把我杀了·”赵小姐看似没心没肺的笑了,笑了一会儿,看一眼面无表情的康康,大概是觉得没意思,也就不笑了··    “什么声音出去看看”赵小姐按住胸口,对房间里面的佣人说道。
    似乎是警铃声……·    ·    第97章 被河水淹死的医生(十二)·    ·    “赵小姐,是警察——”佣人慌张的推开门,看着在椅子上扶着康康肩膀的赵小姐瞪大眼睛说。
她心里也清楚这个房子里面很奇怪,这家人也很奇怪,甚至是进了这家门轻易的就不能出去·要不是顾念这里比别处高很多的薪水她也不会到这里来,但是现在怎么办呢,慌乱之中这个佣人心里面甚至生出一种早晚都会发生这种事情的荒谬感。
·    “……警察”赵小姐楞了一下,她怀疑自己是不是听错了,但是在佣人眼中她的脸色则是刹那间就变得惨白。
赵小姐比那个佣人更清楚警察来到这里会发生什么,甚至都不需要怀疑,站起来,赵小姐走到了窗口··    视线掠过院子里面的几棵树,赵小姐已经看到了正在接近的警车,她只觉得心头似乎被锤子重重的击打了一下。
脚下有些轻,被刚刚走到身后的佣人搀了一把,“是警察来了·”赵小姐脸上一片空白··    也许是这些年轻快省心的舒服日子过的太多了,现在心里面竟然生出几分不真实的感觉,也许楼下正在接近的警车是小孩子的恶作剧。
赵小姐伸手扶住窗棂,手指的关节处攥的发白,瞳孔发大··    警车里面,“宋队,你说那些东西是真的吗”女警官问坐在副驾驶的人。
    “很激动吧去看看就知道了,我们可是追了这个犯罪团伙多少年让我算算,十年,十几年了吧……”对方有些感慨的说。
    “康康,你爸爸今天晚上可能回不来了·”赵小姐转过身看着乖巧的坐在椅子上的孩子·黑白分明的眼睛,干干净净的,好像能看穿人心一般,怎么也没想到那样一个大jiān大恶的人竟然有这么一个干净的儿子,难怪有心要金盆洗手……不过晚了。
赵小姐坐回自己刚刚坐着的地方,看着康康,伸手整理了一下对方整齐的衣领,其实在这个时候她真的是太紧张了,心里乱成了一团··    赵小姐放下手,看着这个像个琉璃娃娃一样通透的孩子,“以后,如果你不想说话,大概也不会再有人为难你诱哄你了。”
    兵荒马乱,赵小姐的记忆有些混乱,她甚至不清楚这个时候到底发生着什么·警察从楼下冲进来,似乎有枪的声音响起,她抱着康康躲在房屋的角落里面。
伸手蒙着这个孩子的眼睛,自己的眼睛紧紧的闭着,恐惧充满了整个心房··    -·    颠簸了几个小时,车子终于要到站了,不少人都松了一口气。
司机在一个小站点停稳了车子,售票员帮忙打开车门,“绿湖镇,到站了·”·    何云峥顺着人流下车,周围的人都散的差不多了,刚刚在自己车前座的女人手里牵着孩子在车前面不远处。
等何云峥下车,眼睛在四周扫了一圈,压低声音说:“一会我家有人过来接,现在这边等等吧·”·    何云峥道了声谢,和对方一起在小站的候车亭下面等。
    四周的人也渐渐的都走光了,有的是家里来车,更多的是徒步行走·这时候这个地方的车,自行车,木板驴车,最好的是三轮车……好像也没有其他的交通工具了。
    不一会儿,滴滴答答的声音从远处传来,渐渐的近了·女人也听到了声音,对何云峥说:“是我家的车来了·”·    何云峥点点头,笑笑,心里猜想这应该是驴车。
滴滴答答的声音应该是车上哪里系了个铃铛之类东西的声音,不然对方也不会这么轻松的分辨出这是自家的车··    赶车的是一个中年男人,脸色有些黑,车子停在候车亭旁边。
    “上车吧·”女人对何云峥说,然后拉着自己的孩子坐到了木板车的前面,何云峥坐在后面·他心里则是在想着曾经自己记忆里面的故事,那个时候似乎也是现在这样的木板车,也不是家家都有,有的时候是几家用一个,当时一起来的同伴还在说这个村子落后。
现在看来,是真的没什么发展,也有可能是用不着··    到了小湖村,何云峥应邀到对方家里喝茶,也只是喝茶而已,对方绝口不提那十七块钱··    何云峥暗自扯了扯嘴角,“大姐,我要在这边待上几天,但听家里的亲戚说这边也没有房子了,能不能在你家里住两天。
我身上还有前几天在市里打工得来的二百块钱,您可以孩子买两身衣裳·”说完这句何云峥就从身上把钱拿出来了,他也没有钱包,就放在书包外面的口袋里,一翻就出来。
    “这说的哪里话,你帮了大姐一个大忙,要不是你我今天还回不了家·”女人笑笑,放下手里刚刚拿起的抹布,又看了一眼何云峥手里的钱,伸手接了过来。
她口中说道:“大姐家里日子过得困难,这小孩子穿的都是他爹小时候的衣裳改出来的·我手工还不好,见不得人,今天出个门穿的还是旁人给的衣服·你这个钱,大姐就收下了,代你弟弟谢谢你。”
    “这是应该的,这几天我还要在大姐家里吃上几顿饭,真是麻烦了·”何云峥说道·他打量了一眼这个房子,这里现在还是泥瓦房,门窗也是木制的,玻璃也是老式的厚玻璃。
看样子这日子过的是不容易,而自己刚刚一走一过看到的人家里这户人家的房子还算是大一点的,从外面看也比别人家要好一些·不难想象整个村子的情况……·    女人看着何云峥,似乎是有些不好意思,她是真觉得自己家里困难,看对方的样子应该也是个打工仔或者是学生,这年头大家日子都不好过。
那二百块钱,女人虽然是收下了心里也有点不是滋味,现在的粮食才多少钱一斤,青菜都是地里产的……·    “老弟”女人换了个称呼,“你现在饿了吧,我现在去做饭,你要是累了就到里面的屋子去睡一觉,饭好了我叫你。”
女人嘱咐完了就拿起抹布擦擦刚才桌子上不小心弄上的水渍,然后转身出去了··    何云峥暗自摇摇头,心里也明白对方那些心思,不过自己是把这里当成一个贵一点的旅馆来住。
两厢情愿的买卖也谈不上吃亏上当,在这个时候斤斤计较就不仅是为难自己也是为难别人了··    -·    面包车在这几个村子之间跑了几圈,天色擦黑的时候才到了小湖村,狗叫声在寂静的夜晚响起格外刺耳。
何云峥所在的人家现在还没有睡着,女人点着一盏小蜡烛做针线活,见何云峥就说:“外面可能是来做生意的了,你要是感兴趣就出去看看·”·    什么生意非要黑天做何云峥笑笑,“那我换件衣服出去看看。”
    何云峥回了房间,从包里面取出一件带着口袋的外套,把自己身上的证件和手机现金都装起来·“大姐,我先出去了,一会别急着落锁”何云峥打了个招呼,然后就先出去了。
·    他出去的时候外面只是黑黢黢的,这里虽然通电但是人们习惯省着用,大多数家里都存着早先的煤油或者蜡烛·人走在街上也就是零零星星的能看到一些亮光,何云峥循着狗叫声最厉害的地方走过去,远远的看见一盏灯,这算是少见的风景。
    脚下不紧不慢的往前走,何云峥微微颦着眉头,踩断了一截树枝·狗叫声更大了,还夹杂着一些猫的喊叫声··    一截星火一闪一闪的,中年男人叼着香烟抽了一口,“这车上现在还剩下这两个人,你们是想要哪一个长得好看点的两千,另一个一千七。”
两个男人站在一起,一个一边报价一边抽烟·另一个耷拉着眼睛站在原地,也不说什么话,似乎是对这样的讨价还价也没什么意思··    何云峥到这里的时候几个人看了他一眼,那两个男人皱起了眉头,问对面的人,“你们认识他”在嘴边嘟囔,“我好像没见过这个人……”·    两个人对面的是一个五十上下的男人,旁边的是三十上下的男人,两父子都是光棍。
还有另外几个人,似乎是看热闹的,气氛有点沉闷·两千块钱,对这个村子里面的人家来说,不管是哪一户都不是小数目··    “我家亲戚,回来上坟。”
其中一个人看了眼何云峥说道·何云峥认出这就是今天上午赶着驴车来接人的男人,对方站的位置稍微靠后,如果不出声自己还注意不到··    “哦。”
男人抽了口烟,没在意·伸手点了点车窗,“要不我把人再给你们看看·”他说完这句另一个人就把车门打开了,“下来下来·”他喊了两句。
    先从车子里钻出来的是一个手被绑在后面,扎着麻花辫的女孩·她长得有点瘦,下车的时候脚下有些踉跄,眼睛躲躲闪闪的有说不清的恐惧··    接着另一个扎着马尾的女孩儿从车上下来,她的胳膊没被绑着,但是一条手臂却不自然的垂着。
    ·    第98章 被河水淹死的医生(十三)·    ·    视野之内有许多人,空气清新了不少,比起逼仄沉闷的车厢里面郦雨歌的心却吊得更高。
努力的使自己心情沉静下来,不管怎么样她都要从这里逃出去,缓缓的抬起头来,压抑住想要流泪的冲动,郦雨歌挺直脊背看着这群人,这群她都不认识的人··    视线几个回转,瞳孔微缩,一个挺拔的身影突然映入眼帘。
对方还是老样子,从小时候就是这样,为了省下几块剪头发的钱,每次都是等头发长了一些才去剪,长胳膊长腿的,身上穿着简单的衬衫长裤,后背挺直··    在没有人注意到的地方何云峥的嘴角微微上扬了一个不明显的弧度,他对郦雨歌安慰的笑笑。
黑暗里面,这双眼睛好像在橘黄色的灯光里面发光,一种温暖的火焰渐渐的在自己的心房里面点燃,郦雨歌忽然有了一种想要流泪的冲动,眼眶发酸·若无其事的别开了视线,脚下向前迈了一步,抬起头来,心里生出了安然信心。
    原来,在不知道的时候我们都长大了,昨天还站在树下给自己送桃子的少年已经成长到可以依靠的身高了··    “她胳膊怎么了”三十几岁的男人上上下下的打量着这两个人,最后视线落在郦雨歌身上,抬抬下巴问道。
    靠着面包车的男人抽了一口烟,也没回头,“是脱臼了,我这边少一截绳子,就没给她掰好·”他瞥了一眼郦雨歌,吐出一口烟,舒服的叹了口气,“两千块钱,我马上就能治好,人你现在就能带回家。
现在天都黑了,我们哥俩还得走夜路,兄弟你要是愿意就说个痛快话,我们也好回去睡个觉·”·强强快穿系统无限流·    男人有些犹豫,他看着郦雨歌,又看看另一个女孩子。
两个人单从长相上看,郦雨歌要更漂亮一些,五官整齐身材正好,另一个长得要瘦一些,尖下巴薄嘴唇细腰矮个子,怕是不能干活……·    靠着车的男人也是看出来了这个男人的心思,他安慰道“这两个人你喜欢哪个都没问题,花了钱人你领回家,到时候是洗衣服做饭还是生孩子种地不还是哥们你一句话的事儿这些都不用担心,她要是不服总能教训好。”
    “就这两个了吗你们下次什么时候来”三十几岁的男人扫了两眼这两个女孩子还是有些不满意,两千块钱,他家里一年才收入多少。
    把烟抽出来,一根手指弹弹烟灰,叫老四的男人抬头,眨眨眼睛,似乎是经过了一些心算,“这可就没准了,我和几个哥们天南地北的,过一阵子就要出远门了,这两个是这些日子忙到最后剩下的。
你们要是今天相不中我这人,等什么时候别人来再买也行,不过有一句实话我先说好·”男人一伸手,扫掉了衣服上不小心掉落的一截烟灰,“到了哪里都是这个价格,我今天出的价只比别人低,不带有哪个比我这价格更好的。”
    “那我……”三十几岁的男人伸手拍了拍衣服,心里有些烦躁,“等会儿,我再想想,要不你们先走吧·”·    何云峥上前一步,脚下极轻,有几分小心翼翼的味道,“我……”他摸摸头,笑笑,干干净净斯斯文文的,看上去十足的不好意思,“两千块……我想……”磕磕绊绊还是没说完这句话。
    老四眼睛一亮,“小老弟,你相中哪个了别不好意思,男大当婚,老哥我手里经过的姑娘都乖巧·你要是带回家,做饭刷碗扫地生孩子都没问题”男人掰着手指头说完这些话,不意外的看到了眼前这个大小伙子红着脸。
    “这个……”何云峥看着郦雨歌,在周围人眼中就是看着了漂亮姑娘挪不动脚的呆子样,“两千块,我身上不够,你看用这个抵行不行”何云峥把自己脖子上的银锁扯下来,递给对方。
这是他刚刚出生的时候,村子里的仙姑说他命格太软,家里的祖母拿着几副老首饰到一个银匠那边打的··    刚刚抽烟的男人伸手颠颠手里的银锁,皱皱眉头,扭头对同伙说:“咱们手电筒呢那个照出来白光的。”
    “我找找·”同伴推开车门,半截身子钻进去,不一会拿出一个手电,打开开关,帮人照着银锁·男人翻来覆去的把锁头摆弄了几遍,又上牙咬了咬,最后在手心里掂量了两下。
·    “小哥,这不太够……”男人摇摇头,有些抱歉的对何云峥说,作势要把东西递给他··    何云峥也是皱眉,“你等等。”
他上上下下的翻自己身上带着的口袋,最后勉勉强强从里面翻出七百块钱·“加上这些够不够”何云峥把钱递过去,眼睛盯着郦雨歌,又看着正在数钱的男人,小心翼翼的,有些可怜。
    男人把何云峥递过来的钱熟了两下,最后装到了口袋里面,说道:“就这样吧,有道是姻缘天注定·小哥你和这个姑娘有缘分,今天我也当一回月老,成全了你们。”
    何云峥道谢,“那胳膊……”没等何云峥说完,男人走到郦雨歌身边咔吧两下用力,也不管郦雨歌难受的要紧牙根的样子,手脚利索,转头对何云峥说:“好了。”
    “那……谢谢……”何云峥说,他的眼睛紧紧锁在郦雨歌身上··    “要不要我送你一截绳子”对方问道,嘴角还带着笑意。
    何云峥急忙摇摇头,红着脸说:“不、不用了,我一个男人……”他一个男人,总也比一个女人力气大,而且对方看起来脸色也不太好,应该是好久都没吃好睡好了。
    “那好,人你带走吧·”·    何云峥走到郦雨歌旁边,先是对人笑笑,然后抓着对方的手腕往回走·在身上有陌生的温度过来的时候郦雨歌先是反射性的僵硬了一下,然后看着何云峥才往前走。
    身后的说话声渐渐落下了,几个人大概还在商量着买不买人,人贩子刚刚在何云峥手上赚了一笔,现在心情正好··    一只手拉着郦雨歌的手腕,因为不确定周围是不是有人何云峥并没有紧着和郦雨歌说话,两个人沉默着往前走。
忽然,一滴冰凉的液体落在了自己手上,何云峥耳边渐渐传来了郦雨歌的啜泣声·刻意压低的声音,就好像是想要将多余的眼泪都吞进肚腹之中一样,一声一声,整个身体都在颤抖。
    何云峥知道对方的悲伤,也没有转头去看郦雨歌现在的表情,心里能想象出对方现在的样子·即使没有历尽千帆,没有屡次失败的逃跑,郦雨歌还是有一种同样的伤心。
经历了这几天人间地狱一样的生活,郦雨歌觉得自己随时都可能会死去,甚至自己也不怀疑这段时间的经历会成为自己一生的阴影··    到了暂住的人家的时候,对方看着何云峥身边的女孩子有些惊讶,女人看一眼何云峥,又看一眼郦雨歌,问何云峥,“这是……”·    “刚刚街上……”何云峥半边脸藏在阴影里面,他有点说不出那个“买”字。
    ——“他买来的媳妇·”一个粗糙的男声在何云峥身后响起,打断了何云峥的话··    屋子里有些暗,何云峥和郦雨歌两个人的表情都看不清楚,他们不出二人藏在阴影里面的表情。
对方从何云峥身边经过,接着说:“你还是快点办完事儿走吧,今天我要不说你是我们家亲戚,那两个人贩子没准弄死你·”·    何云峥说道:“明天上完坟,我就能走,到时候还拜托大哥送我们两个一段路。”
伸手捏捏郦雨歌的手腕·他知道对方说的都是实话,做那种买卖的人都是心狠,杀人夺命这种事情还真是能干得出来·对方也不是在吓唬自己,刚刚在街上出口帮忙多半还是看在那二百块钱的份上。
    “明天吧,你一早出去上坟,我把车套好,回来就送你们去坐车·”·    何云峥道了声谢谢,转头问正在擦桌子的女人,“大姐,还有饭吗”·    “还有一碗,是给这姑娘吃吧,我现在就热热。”
女人看了两眼郦雨歌,心里也生出几分怜惜·这几年村子里面总有从外面过来的姑娘,这样的女孩子一没娘家帮助二没余钱,差不多是结了婚就当牛做马……·    郦雨歌用低着头,额头前面有一缕头发耷拉下来,看上去格外凄凉。
何云峥把人带到这家人让他住的空房间里面,刚刚坐下,郦雨歌就用拳头堵住了嘴唇,肩膀抖着,一声一声难以掩藏的呜咽声传了过来……·    伸手拍拍对方的后背,何云峥伸手轻轻地把人拥在怀里,“明天,我们就离开这里。”
像是安慰孩子一样,何云峥拍着郦雨歌僵硬的后背,等着对方放松下来··    不知过了多久,郦雨歌才松了口气,嘶哑着开口:“你的长命锁……”·    “锁头没了可以再打,你人没事就好,明天我们回去报警。”
像郦雨歌一样,何云峥也是恨透了这些人口贩子··    ·    第99章 被河水淹死的医生(十四)·    ·    “报警”郦雨歌问道。
    何云峥拍拍郦雨歌的后背,松开手,“是的,报警·明天我们离开之后·”何云峥松开了郦雨歌的肩膀,往后退了一些,帮郦雨歌抬起下巴,看着对方氤氲着眼泪的眼睛说:“勇敢些。”
伸手帮郦雨歌擦拭了几下眼泪,何云峥能从中看到郦雨歌眼中的怯意··    也不怪她,任何一个有过这样经历的花季少女对于社会的阴暗面都会心生畏惧,甚至是把那些苦难和恐怖放大在眼前,也可能成为今后人生路上的绊脚石。
    “不要怕,明天我就陪你一起离开,不久之后我们就一起回到学校·”何云峥扶着郦雨歌的肩膀,对方的视线无处可藏·郦雨歌能清楚地看到对面这个人眼睛里的自己,将近一个月的苦难,她现在的头发好像是失去了营养的干草一样,杂乱的堆在头顶,衣衫狼狈的就好像是几十年前逃荒的人一样。
不知道何云峥是怎么走过一条又一条路,花费了多少精力才得知了自己的行踪,又用了多少勇气才追上自己··    “我……怕……”郦雨歌偏过头,闭上了眼睛,眼泪慢慢的从眼角蜿蜒着流了下来。
    何云峥没再说什么,这个时候郦雨歌需要的不是劝服安慰,而是冷静,毕竟,该说的他都说过了·伸手拍拍她的肩膀,何云峥说:“我去帮你倒杯水,一会儿吃点东西好好睡一觉。”
·    天空的颜色永远是蓝的,随便找了一个坟地,何云峥帮忙点上了两捆纸钱,然后带着郦雨歌坐着滴滴答答的木板车一起离开了·班车的售票员和司机还是来时候的两个人,何云峥与郦雨歌坐在最后面,他包里面还装着上车之前那家女主人赠送的一些吃的东西。
    刚刚下了车,何云峥先回到之前的出租房里面到隔壁把孩子取回来,郦雨歌现在也需要洗个澡睡个觉·不过看她的样子只要是在S市不管是哪个地方都很难放松下来,在这个时候何云峥也不想为难她,他们可以去首都的公安局报警,反正到那边去也不过是两个小时车程。
    准备好了晚饭,郦雨歌正在椅子上抱着小孩子,这两天孩子已经好了不少现在有人哄哄还会笑呢,眼睛也是亮亮的好像会发光一样·看样子大概是再吃一个疗程的药就能够把身体里面多余的毒素排净了,小孩子不比大人,抵抗力太差,吃错一点东西就能生病甚至致死。
    “吃饭吧,明天早上我们打车离开·”何云峥把饭放在桌子上,又去拿了两只碗··    嘟嘟嘟——·    刚刚拿起筷子手机就响了,何云峥放下碗筷,接通电话。
    “何老师,我是赵小姐,康康……我们家里出点事,康康说你会照顾他·”赵小姐的声音依然温柔,但是少了一份以前的骄矜,就好像金丝笼里面娇贵的鸟儿被扔进了荒山里一样。
少了美食美酒,多了风吹日晒一样··    何云峥想起了那个“一辈子的童话故事”,暗自叹了一口气,“现在康康能正常说话了”·    赵小姐的声音听起来有些遗憾和寥落,“是啊,能正常说话了。”
看了一眼身边的孩子,赵小姐叹了一口气·她以前一直盼着康康能说上一句话,这样自己也就有个名分,不至于被人说什么二奶小三之类的闲话·可是现在大概也应该庆幸,没这么个名分自己就不算是和蒋哥有太亲密关系的人,情人什么的,姓蒋的可是有不少,十几个二十几个·    “恭喜,康康现在在哪里,方便的话我现在就去接他,明天我就要离开S市了。”
何云峥说道··    郦雨歌喝了一口粥,看着何云峥打电话的样子有些出神,这一个月的时间大家好像都变了很多·她看看自己,再看看何云峥心中生出几分惭愧的感觉,现在自己不像以前那么勇敢了。
但对于何云峥,郦雨歌说不清是对方成长了还是自己看到了这个人一直没有表露出来的一面了·如果可以她希望时间能倒流回去,如果自己没有意气用事满怀好奇的想要和同学出去打工,也不会发生这样的事情。
    这一个月,郦雨歌觉得自己失去了很多,也错过了很多……·    “你要出去吗”郦雨歌看何云峥放下手机问道。
强强快穿系统无限流·    “我在假期找了一个家庭教师的工作,现在要帮忙照顾一下孩子,一会儿就回来·”何云峥站起来,“你一个人在家把门锁好。”
    郦雨歌点点头,笑着说:“那你快去快回,我先吃饭了,你的那份我帮你热在锅里·”其实她有点害怕··    何云峥安抚的笑笑,“我很快回来。”
他清楚,在陌生的环境里面郦雨歌大概是怎么也放不下心来··    赵小姐现在所住的地方并不是蒋家,而是某个小区,这些事情赵小姐并没有多说。
下了楼何云峥直接打了车过去,地址在一个风景不错的小区,上楼站在门口何云峥按了两下门铃··    门打开了,站在门口的人是赵小姐本人,她身上穿着一件黑色的碎花长裙,脚下踩着拖鞋,神色略显憔悴。
    “进来吧,好久不见·这几天康康总吵着说要见你,可你电话总是打不通·”再次看到这个年轻人,赵小姐心里面总有一种说不出来的感觉,好像是预感,也好像是直觉。
    蒋家突然来了一拨警察,警察手里有着确凿的证据,自己前阵子请了一个家庭教师,这个家庭教师在出事的前一天离开了……种种的一切巧合让人不得不怀疑……·    何云峥刚刚进了屋子,一个孩子就扑到了自己面前,是康康。
这孩子还是老样子,没有赵小姐身上那种几乎是显而易见的憔悴,皮肤白白嫩嫩的,脸上也没什么表情·现在正抱着自己的腰,微微仰着脖子,眼睛里面亮晶晶的··    赵小姐拿着一次性水杯倒了一杯水,放在桌子上,“过来坐吧,这孩子就喜欢你,我以前花了不少心思在这孩子身上就希望他能对自己说一句话。”
赵小姐摇摇头,“也是在前天才听到他说话,不过是找你·”说完叹了口气似乎有些感慨··    现在的这个房子看上去整洁干净,许多东西都是一次性的,一次性水杯,瓶装矿泉水,桌子上也没有桌布……没有温馨感,比起堪称富丽堂皇的蒋家这里连简单都谈不上。
    眼睛扫了周围的环境两圈,赵小姐也有些恻然,对何云峥说:“这间房是暂时租住的,因为一些事情我暂时还不能离开S市,大概要过上两三个月就能离开了。”
    康康坐在何云峥身边,脸上还是近似于空茫的沉静,和以往不同的是他手心里面捉着何云峥的一根手指,这是赵小姐唯一一次看着他孩子气的动作,脸上也不由得露出一个笑容。
    “家里发生的事情我不方便细说,康康说你会照顾他是真的吗,何老师”·    何云峥点点头,“是真的。”
看康康这个样子何云峥也说不清楚“照顾”和“讲故事”是多久,就算真的是一辈子他也只能认了·遗憾的是到了现在还没有找到自己的爱人,想起对方吃醋的样子何云峥嘴角微微上扬。
    见对方同意了,赵小姐心里也是松了口气,“说句心里话,其实我很喜欢康康,乖巧聪明·但是你也知道我今年二十几岁,从十八岁的时候我就跟着蒋哥,一晃都过去这么久了。
现在蒋家遇到了麻烦,我也愿意照顾康康,但是自顾不暇……”赵小姐摇摇头··    “赵小姐不用担心,我会照顾好康康的·”大不了,就当多一个养子,反正何云峥这几世也有过不少孩子,有的是试管婴儿培育,有的是领养孤儿院,有的是近亲旁系过继来的……多养一个孩子也不算多,那些孩子之中最调皮的怕是要比康康要调皮一百倍。
·    赵小姐笑笑,有些不好意思,对于自己,至少康康按理说应该叫一声阿姨,而何云峥不过是当了这孩子不到十天的老师而已·伸手把一缕头发拢到耳后,“如果你什么时候照顾不了这个孩子了,别送孤儿院,联系我,我再找找亲戚。”
    大概是看自己年轻,赵小姐总是有几分担忧,“你等等·”赵小姐站起来,找张纸写了一会儿,然后把纸扯下来递给何云峥,“这是我的联系方式,现在的,以后的。
如果哪天手机打不通就发邮箱,有关康康的事情都可以联系我,真是太感谢你了·”·    何云峥摇摇头,“没什么,还有什么东西需要带的吗我这就告辞了,家里还有人等着我。”
    赵小姐现在所做的已经算是仁至义尽了·按理说康康父亲和赵小姐不过是金钱关系,虽然高薪但经常有生命之忧,康康与赵小姐并没有什么血缘关系·    第100章 被河水淹死的医生(十五)·    ·    康康的东西很少,看样子在何云峥过来之前就已经收拾好了,把墙角处的一个袋子递给何云峥,赵小姐说:“康康的东西不多,就几件换洗衣服,其他的……”扯扯嘴角,摇摇头,轻笑着说:“大概都被这孩子烧了……”·    何云峥把东西接过来,另一只手握着康康的一只小手,对赵小姐说:“你放心我会照顾好康康的,再见。”
    “你是警校的学生吗”在两个人即将迈出房门的时候,何云峥听到身后的赵小姐问道··    似乎有时候警校表现出色的学生会参加公安部门的一些活动,比如说……作为卧底,探子……·    “不,我在医学院学医。”
何云峥摇摇头,转身对赵小姐笑笑,没有再说什么··    “啊,学习好,以后就是医生了·”赵小姐干笑两声,心里还是有些疑惑,但是已经不打算再询问了,“是我想多了……出了小区向西边走二十米有个公交车站。
你们大概可以乘坐其中一路到家,再见·”·    “再见·”何云峥笑着说道,其实这一个转身之后两个人大概是再也不见了··    至于蒋家出事的缘由和过程就不必太过仔细了解了,不管是对于何云峥还是对于赵小姐而言都是如此。
如果说,蒋家的事情真的与何云峥有关,那赵小姐曾经所做的就是引狼入室,百足之虫死而不僵,蒋家的势力一定不会全盘覆灭·只要有个什么流言蜚语从赵小姐与何云峥这边传出去两个人都得不到什么好处,所以不管是为了什么赵小姐心里对这件事有再多的疑虑也不会做出太过明显的试探,甚至是,她自己都觉得对这些事情模棱两可的明白也挺好的。
    而另一边,警察局里面,“我说你们两个前几天才出去这又回来了怕是还没来得及用柚子叶洗澡吧”年轻的警察小哥看着自己面前的这对夫妻说道。
    董秀珍和自己老公的手都被拷着,听人的嘲讽也只能干笑两声,“……辛苦你了,这位小哥……”·    “我就可没你们这两个亲戚,三天两头到警察局喝茶吃饭……啧啧这也是没谁了,这次可不像上次,人证,物证都全了……”·    董秀珍嘴唇一哆嗦,也有些坚持不下去了,脑门上的青筋直蹦,看着眼前这个轻轻松松的小警察心里直发怵。
玩具厂要倒闭了,人□□易的事情也被人拿住证据了,也不知道是哪个杀千刀的把他们交易地点泄露给这些警察,让人给一锅端了·    “老实交代吧,坦白从宽,抗拒从严——”小警察笑笑,眯眯眼,往身后的椅子上坐下,“不过鉴于你们二位这罪行,估计宽也宽不到哪去,还是那句话,老实交代吧。”
    董秀珍看着这个警察的笑脸差点一口气喘不上来,脸上尚未成型的笑容僵硬了一瞬··    何云峥是乘坐公交车回去的,车子里面都是人,没有空余座位了。
他站在靠窗的地方,一只手抓着扶手,另一只手臂揽着康康·行车的路线不太平坦,一会是平坦的沥青路,一会是没铺好的石头路,红绿灯还不少,颠颠簸簸走走停停的,人在车子里面摇摇晃晃的。
像康康这个出身的孩子应该是没有乘坐过公交车,他双手抱着何云峥的腰,脸颊贴在何云峥的衬衣上·随着车子的颠簸何云峥两个人越靠越紧密,隔着一层薄薄的衣料就是小孩子幼嫩温暖的皮肤,时间久了,这种摩擦带给人一种难耐的感觉。
低头看到的是这个孩子柔软的发丝和头顶的发旋,看不到对方的表情何云峥也能想象到这个孩子近似于空茫的表情,心里渐渐的生出了些微的怜意··    温热的呼吸隔着一层衣服传过来,似乎有了一种灼热的感觉,何云峥今年二十左右的年纪,正是火气最旺的年纪。
终于咬牙到了站点,拉着孩子的手下了车,脸上经常故意摆出来的笑容已经不见了,弯腰把孩子抱起来大步往回走··    这是康康第一次靠他这么近,也不好奇视野处于高处时候下方的景色,他小心翼翼的将自己的下巴放在抱着自己的这个人的肩颈处,眯着眼睛享受着这种难得的亲密。
    其实,他都明白,最近发生的一切都与这个人有关,赵小姐的落魄,突然转换的环境,父亲的失踪……本来他应该怨恨的·当时母亲嘱咐他的他没有照做,因为母亲对他不好,眼睛里面只有父亲。
而现在却肯把东西交给何云峥却不是因为这个人对他多好,而是他想对这个人好,想让对方开心··    其实,他一直不知道怎样对一个人才算好,父亲对他好是给他提供衣食玩具找医生,赵小姐对他好是给他讲故事,说可能让他开心的话,家里的佣人对他也好,他们都听他的话……·    而这个人,对他也说不上好,却也不是不好。
毕竟他喜欢听这个人讲故事,对方就答应给他讲故事,他想这个人能抱抱他,现在这个人就在抱着他……虽然这一切都是他换来的,用其他的东西换来的··    “到了。”
从恍惚是梦境般的思绪之中挣脱,脚踏实地的被放在了一个房子的门口·很自然的伸手抓住身边这个人的衣角,康康抿着嘴唇,垂着头·何云峥按下门铃看了这孩子一眼,虽然这个孩子一直都不怎么说话但他还是觉得这孩子沉闷的过分,轻轻伸手拍拍对方的肩膀。
·    郦雨歌透过猫眼看到何云峥似乎是领着一个孩子站在门口,利落的开了门,“这孩子”·    “是我的学生。”
何云峥没有多说,以后的事情以后再说吧··    “我去给你拿碗,小弟弟要不要吃点东西”郦雨歌问道··    何云峥伸手拍拍康康,康康摇了摇头,闷声说:“吃过午饭了。”
    在何云峥吃饭的时候郦雨歌只觉得这孩子太沉默了,晚上洗澡的时候也是何云峥帮的忙,她第一次觉得自己的孩子缘好像不太好··    卧室里面只有一张床,不过还好是双人床,三个人加上一个几个月大的孩子可以挤一挤。
    “一起睡吧,康康在中间,我靠着窗边·”何云峥一手给康康擦头发,一边对郦雨歌说··    郦雨歌点点头,没什么意见。
    三个人挤在一张床上,谁也没有说话,何云峥闭着眼睛假寐,也不知道什么时候睡着的·康康闭着眼睛躺着,看上去很乖巧·郦雨歌侧着身子,熄了灯很久都睡不着,实在没意思就睁开了眼睛。
    现在挂着的窗帘是薄纱制成的,让人看不清屋子里面有什么,但是挡不住光·外面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灯光还大亮着,透过窗帘照在何云峥的眼睛上能看清对方纤长的眼睫,看上去少了一些气质里面的薄凉。
    从小的时候就有人在郦雨歌身后说“何家的小媳妇”,那个时候她不爱听这样的话,总觉得自己成了别人的附属品,谁说了这种话自己非要追着人几条街逼着对方改口。
没料想适得其反,整个村子里年龄差不多的孩子都叫她何家的小媳妇,后来不在意这些了,大家长大了渐渐也就没人再说了··    高中的时候,她看着班级里的女生偷偷往何云峥的桌箱里面塞情书,给他买东西吃。
那个时候说不清是嫉妒还是其他的感觉,看着何云峥把不知道是什么内容的情书堆在角落里面落灰,被人问起他们是什么关系她只说是从小一起长大的朋友也能让对方羡慕半天。
强强快穿系统无限流·    当时她是不懂这个人,何云峥从来没像同龄的男孩子一样给自己买过玫瑰花或者是一个便宜的戒指,他们甚至没有过一场像模像样的约会……直到现在,对方把自己从龙潭虎穴里面救出来,也没有说过一句“我爱你”、“我想你”这样的话。
她忽然想起以前,何云峥看着同校的男孩子追她,当着对方的面她收下鲜花,又把花朵塞回去,对方都始终淡笑着,就好像是在看着一个不懂事的孩子和自己闹别扭··    不知道什么时候,郦雨歌已经泪流满面,本以为还有很长很长的时间,他们可以学会浪漫,一起找到幸福……·    夜已经深了,橙黄色的月亮孤零零的挂在高空上,千家万户的灯火阑珊相望。
    第二天,何云峥、郦雨歌,康康,还有孩子都带上,直接打车去往首都·何云峥陪着郦雨歌一起做笔录,他也有一些事情需要说清楚,比如这个孩子。
    “看不出来,年纪轻轻医术这么好·”何云峥做完笔录,中年女警官笑着说道··    “我家里几代行医,我这是和长辈学的,这孩子……”何云峥问道,孩子已经不需要在服药了,他现在要回学校,身边有一个康康就够了。
    “孩子就将给我们吧,你和那个小姑娘一起的吧,回学校上课去吧·以后再有什么事情我们会联系你们的,出门在外小心一点,打工之前一定要多留个心。”
想到刚才的郦雨歌女警官叹了口气··    何云峥点点头,今天的事情就到此为止了,几个人的生活不知道能否回归原点··    从公安局出来,几个人一起到了火车站,在排队买票的时候郦雨歌伸手拽了拽何云峥的衣服,她咬咬唇,康康抓紧了何云峥的手,看着郦雨歌有些防备。
    “你先回去吧,不用送我了·”郦雨歌对何云峥说··    何云峥看着郦雨歌,他能看出来这次暑假发生的事情对郦雨歌的打击不小,也许在人贩子那里郦雨歌还遭受了其他的事情也未可知,他多少能猜到。
而现在既然已经摆脱这件事情了就干脆当做没发生过好了,再过去一段时间,也许是几个月也许是几年,郦雨歌总能忘记·他不愿意提起对方的伤痛,自从小湖村回来之后郦雨歌就沉默寡言的。
    对上何云峥黑色的眼睛,郦雨歌眼睫跳了跳,手心上仿佛生了一层汗,“我没事儿的,你不用担心,先回学校吧·”眼神落在何云峥的眼睫上面,好像在对视着这个人的眼睛。
郦雨歌笑笑,她已经很久没笑了,“我记得你身上没有多少钱了,这一来一回二百块就省下吧,我能照顾好自己·”·    心里仔细想了想,大概是他太小心了,在火车上最多也就是遇到扒手,郦雨歌现在没钱也没有值钱的东西,一身衣服一看就不是值钱的,连个包都没有,哪个贼会瞄上这样的人她所要去的学校在市中心,也不用担心会在哪个偏僻的角落被什么人拉走,再者,郦雨歌在那个城市已经生活一年多了,也不用他担心了。
    “那你小心点,到了地方给我打电话·”何云峥嘱咐道··    郦雨歌松了一口气,“我会的·”·    何云峥想的没有错,郦雨歌的确没有出什么事情,也平安到了学校。
在接到一个报平安的电话之后郦雨歌就没有再联系过何云峥,何云峥打过几次电话过去不是无人接听就是同学代接,几次之后也就没再打电话过去,反正今年寒假两个人都会回家。
    意外的是康康开始说话了,并不像何云峥想的一样,他原以为这个孩子大概一直都不会说话呢·也是因为身边带了这个孩子,何云峥搬出了学校宿舍,在学校附近租了一个公寓住。
    没有锦衣玉食的贵公子身上那种娇贵,康康什么也不挑剔,住着最简单的房子,吃食堂几十年都不会变味道的饭菜,穿着便宜的衣服……他唯一坚持的就是每天晚上的睡前故事。
安徒生童话,格林童话,中外名著……每天晚上何云峥都在康康睡前讲一讲这些故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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