快穿之主神自救行动 by 朱伶(下)(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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快穿之主神自救行动 by 朱伶(下)(3)
·    ·    第101章 被河水淹死的医生(十六)·    ·    一个故事结束了,康康已经闭上了眼睛,看着对方轻轻颤抖的睫毛何云峥有些失笑。
转过身换衣服的时候,刚刚还闭着眼睛的孩子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睁开了眼睛,黑白分明的眼睛里面映着何云峥的动作··    何云峥身材略微偏瘦,不像大多数和他身高差不多的同龄人一样瘦的能看清楚每一根肋骨。
穿上衬衫的时候风一吹衣服总会微微鼓起来,给人一种这个人很单薄的错觉,而现在康康眼中何云峥的骨骼上都覆盖着一层薄薄的肌肉·康康看过的人大多是柔软纤细的女人,她们大多数脸上都擦着自己叫不出名字的粉,身上散发着某种香味,走起路来小腿挺直拔高,脚下哒哒哒的鞋跟声清脆响起。
    何云峥与这些人是不同的,但如果说这是男女之间的区别好像也不准确,康康自己的父亲也是男人,他身上总是带着一种淡淡的烟味,不管衣服洗得有多干净那种味道就好像是融入骨子里面一样。
平常这个人他也没想过要亲近,康康不觉得自己讨厌父亲,甚至应该是喜欢的,但他又不喜欢接近这个人··    好像从来没有过这样一个人,不管怎样他都觉得喜欢,依赖,也心甘情愿的为他做出一些改变,比如开口说话。
    “怎么了”何云峥看着康康出神的样子,走过去伸手轻轻的覆盖在他的额头上·这孩子太乖巧了,常常让他有一种对方就算是生了病也不会说出来的错觉,温度正常,刚刚想把手拿开另一只小手就覆在了自己手背上。
    康康看着何云峥,“没什么·”他往里靠靠,让出位置·心里想的则是对方一会儿只隔着一层薄薄的睡衣就躺在躺在带有自己体温的地方,他们的温度会融合在一起……·    说不清的欲望从心底蔓延滋生,自己手掌和对方接触的地方似乎都有火焰在燃烧一样,他垂下了眼睫,挡住了眼中的情绪,松开了何云峥的手。
对于这种陌生的忽然汹涌而出的热情,康康有些害怕,他甚至觉得这是某种罪恶……就好像,深海里巫婆将药水递给人鱼公主,王后将苹果递给白雪公主一样。
    是罪行··    被子被掀开了一角,一个温暖的身体钻了进来,何云峥把康康抱到怀里,看着对方轻颤的睫毛说:“早点睡吧,早睡早起。”
    孩子健康成长少不了家人给予的那份爱,自己毁了这个孩子的家,就要补偿给他一份爱·他没有那份爱,也可以做出一些很像是出于爱的行为让这个孩子健健康康的成长,轻轻的抚着孩子的后背,两个人渐渐都进入了梦乡。
    何云峥是一个小城里面出来的学生,他家里虽然称不上贫穷但经济条件也不是很好,现在要多养活一个孩子身上剩下的余钱根本不够·何云峥倒是有许多赚大钱的方法,但是手里面没有启动资金也是枉然,康康这孩子身边离了人他也不放心,就在空闲的时间写一些东西给杂志报社投稿。
    数不清多少年的流离,何云峥不仅搜集了大量的资料,自己的学识和视野也有了提高·开阔的眼界,深厚的底蕴,流畅的文笔……很快他就成了一个小有名气的原创作者。
    生活的基本问题算是解决了,何云峥坐在康康身边,“你想要上学吗”上学也许要麻烦一些,比如说何云峥不是康康的监护人,他甚至不知道这个孩子的监护人是谁。
    康康看着何云峥,脸上没有表情,眼珠微微动了一下·他端坐在小椅子上,手里拿着还没择完的豆角,“你希望我上学吗”他问道。
    何云峥手里继续择菜,温和地说:“与你同龄的人大多数在学校都读过几年书了·”康康抿抿唇,将手里的豆角扔到小盆里,何云峥看着他继续说:“不过,在这件事情上我尊重你的选择,说实话如果你想上学我可能还是要麻烦一番。”
    “那就不要去了,反正我要学的东西你都能教我·”康康偏着头,嘴角露出一个不明显的笑意··    “你一直都不愿意叫我老师。”
何云峥说道·不管是在蒋家的时候还是到了这里康康都不愿意叫自己老师,对于他这个一直兼任老师保姆两个角色的人··    康康垂着头,拿了一只豆角,动手择菜,他能感受到何云峥落在自己头顶的视线,“我记得今天下午你有一节课,我们一起去。”
他生硬的转移了话题··    何云峥也没再纠缠,是不是老师都无所谓,刚刚会问起不过是一时好奇·反正他也不知道做过都少人的老师了,这孩子也许是小孩子心性某种心血来潮说不清缘由的坚持,也许是任性都无所谓。
    “是,我下午有一节课,教室很大,所有的学生都坐不满·我们可以一起过去,坐在稍微靠后一点的位置·”·    康康点点头。
    这段时间一直是这样,只要何云峥上课康康能跟过去就跟去,不能去就在家里等着他·他很聪明,在学习上有举一反三的能力,何云峥给他讲解知识将常会成为一种让两个人都舒服的享受。
    寒假,何云峥带着一个孩子回家,他父母很欢迎,但是二老看起来心情都不太好··    何妈妈看了何云峥一眼又一眼,最后还是叹了一口气说了实话,“前几天郦家来退亲了,还有这个……”伸手将一块新打出来的银锁放在何云峥面前。
    “为什么”何云峥拿起银锁,这块锁头与何云峥从小戴到大的那一块几乎一模一样,看起来应该是出于一人之手·如果他记得没错,当初那家银匠今年已经五六十岁了,在四五年前就将祖传的技艺交给儿子了。
银匠家儿子的手艺不如父亲,老银匠有时候还会叹气,这块银锁看样子却应该是老银匠打的··    何妈妈又是叹了口气,脸上带着一种说不出是哀叹还是可怜的神情,“郦家的丫头休学一年,听说……是怀孕了……”·    康康靠在何云峥身边,紧紧的抓着他的衣摆,沉默了许久,何云峥才“嗯”了一声。
    “也不知道是谁……”何妈妈抬起衣袖抹着眼泪,她自然不想这件事是何云峥,如果是自己儿子两家不过是一场酒席的事儿·以何云峥的品行也做不出这种事情,郦雨歌是她从小看到大的姑娘,虽然平时大大咧咧的,也是个有主意自爱的……再往深想……·    当年在小湖村,郦雨歌对于在人贩子手中的事情一笔带过,何云峥知道郦雨歌刚刚到小湖村不久流过一次产,这还是村子里的人什么时候顺口说的。
那时候郦雨歌身上的病有一半是在月子里做下的,现在想想大概是刚刚流了产没得到休养还每天算计着逃跑的事情,之后流了产应该也没人心疼她,更没人帮她调理身子··    这孩子到底是谁的,也说不好……·    何云峥还是决定亲自去看一眼郦雨歌,不管怎么样,这个女孩子在以后会不会与自己再有什么关系他都希望对方能够过得开开心心健将康康的。
    “带些东西过去吧·”何妈妈也知道自己家这儿子的性子,就算郦雨歌不与何云峥在一起也是她从小看到大的姑娘,何云峥从小玩到大的朋友。
何妈妈拿出一个小袋子,“这里面的东西都是养身的,还有你爸爸开的几包养胎的汤药,一起拿过去吧·”·    康康眼睛盯着何云峥,什么也没说,也能让人感到他的不安。
何云峥拍拍康康的头,“一会儿我就回来·”·    外面正下着大雪,早上才扫过的地又覆上了一层白雪,何云峥脚下印下一个一个的脚印·康康忽然追了出去,有些执拗的盯着何云峥的背影,脚印。
何妈妈听何云峥说过一些这孩子的情况,也明白大概是心病,看这孩子追着人出去就怕对方再生病·小孩子大多不爱吃药,有时候吃进去也是吐出来,非常不好照顾。
强强快穿系统无限流·    何妈妈追出去看这孩子正站在门口,也不知道是怎么,忽然有些心软·她觉得眼前这个孩子就好像是怕被主人抛弃的小动物一样,可怜兮兮的,小心翼翼的,连呜咽鸣叫都轻轻的,生怕惹人不耐。
伸手拉了拉孩子被风吹凉的手心,“回去吧,外头太冷了,小心生病·云峥他一会儿就回来了,不用担心·”何妈妈本想说你要是生病云峥就担心了,但看这孩子的样子却又不忍说了。
    何云峥家在村子里最北面,郦雨歌家在最南面,平常步行是十分钟的路程·现在天上飘雪,路不好走,一脚深一脚浅的,有车辙的地方沿着车辙走,没车辙的地方一脚下去不小心就能没下去半截腿。
何云峥走到郦家的时候鞋子里面已经灌了半下子雪,手指冰凉,手臂间夹着一个包裹··    ·    第102章 被河水淹死的医生(完)·    ·    披着一肩头的碎雪,何云峥推开了郦家的铁门,这院子里的雪只比外面薄上一点。
    郦雨歌的妈妈抱着一只盆正在推门,看到何云峥楞了一下,动作顿住了,叹了口气,“大雪天的,快进屋暖和暖和吧·”·    屋子里面暖暖的,漫着淡淡的烟味,郦雨歌的父亲是个老烟枪,常年口袋里都是烟,家里的白墙都熏成了淡黄色。
客厅里面也没有看到人,空荡荡的,郦雨歌的小屋子门紧紧闭着,玻璃后面是一个粉色的窗帘,何云峥看了一眼就把视线转了回来··    郦妈妈说:“云峥,你先坐吧,阿姨把东西放到厨房。”
何云峥随便找个椅子坐下,把手上的包裹放在桌子上,不一会李妈妈端着一杯水出来了··    “先喝点热水暖暖身子,这两天这个冷·”何云峥把水接过去,“不用麻烦了,阿姨。”
    “我爸爸开了一些温补的药,给小雨调理一下身子·”何云峥对郦妈妈说,又看了一眼郦雨歌房间闭着的门,问道:“我能不能去见见小雨”·    郦妈妈在何云峥对面坐下,看着何云峥清俊的眉眼,叹了口气摇摇头,“阿姨不当你是外人,小雨从小和你一起长大一起玩,我和你叔都想着什么时候你们毕业了就办一桌酒席。”
抬手抹了抹眼泪,话音里面带了些低沉的哭腔,“怎么也没想到会发生这样的事,真是飞来横祸啊”·    何云峥低垂着眼睫,“当时我也知道小雨要去打工,如果拦着她就好了。”
    郦妈妈摇了摇头,“和你没有关系,小雨是在一个月前回来的,事情都和家里人说了·我们郦家一辈子感谢你,这场婚事就算了,这个年月娃娃亲算不得数。
这也是小雨的打算,她早就知道你会过来,阿姨和你说句谢谢·以后,什么时候小雨她解开了这个心结,你们再见面吧……”·    从郦家离开的时候天好像晴了一点,何云峥到家的时候房子上的烟囱正冒着炊烟,康康坐在靠近门的凳子上看书。
看到何云峥回来就要往他怀里扑,何云峥伸手挡住了孩子,“我身上凉,等一会儿·”带着身后的小尾巴,何云峥换了一件外套,去厨房帮妈妈切菜··    何妈妈在案板上和面,低头问道:“见到郦家丫头了吗”·    “没见到。”
    何妈妈叹了口气,没再说什么··    整个寒假何云峥都没有见到郦雨歌,春节的时候他像往常一样给郦家带了些礼物,郦妈妈收下了,叹了口气。
在那之后何云峥就没有再去郦家,遗憾和痛苦既然无法磨灭,就选择遗忘吧·如果现在这份友谊只能让两家人都觉得痛苦也就没有时刻亲近的必要了,何妈妈与郦妈妈在偶尔见面的时候还是能坐在一起谈上两句知心话,但是谁也没有主动再去拜访了。
    值得高兴的是康康现在已经不再像当初见面时候那个自闭症儿童的样子了,偶尔他也能像大多数孩子一样开开玩笑,不过他说的笑话太冷了·何云峥注意到,康康似乎还是不喜欢人多热闹的环境,在回到两个人的出租房里他似乎更高兴了。
    警方破获了一宗重大人口贩卖案件,缉拿了一个百人团伙,其中成员最年长的有五十岁,最小成员十六岁……震惊了全国人民·在全民的声讨声中,犯罪嫌疑人得到了应有的惩戒,而另一个更大的案件虽然同样公诸于众但并没有像这起人口案子一样引人注目。
    据调查近三年公安指挥摧毁打击特大虚开骗税案、债券领域经济犯罪、涉网假药犯罪……均为M集团董事长蒋洪涛主导设计·犯罪嫌疑人将在明年秋天执行枪决……这位大BOSS的低头蒙面照占了人民日报的一个版块。
    康康手里攥着报纸,闷声说:“这是我爸爸……”·    何云峥伏在桌子上写字,只是平淡的嗯了一声,拿着笔继续写稿子。
于情于理,老子死了儿子都应该知道真相,就算他对面的人就是杀父仇人也是一样的··    狠狠的咬咬牙,康康把手里的报纸扔到了何云峥后背上,转身走了。
何云峥听见房门被拍上的声音手中的笔尖顿了一下,墨汁渗了出来,平平整整的字迹中间污了一大片,何云峥轻轻叹了口气,把这张纸扯下来,换了一页重新把字迹誊下来。
    写完稿子的时候已经是下午五点钟了,打开冰箱一看,什么都不剩·摇摇头,揉揉刚才被纸团击中的地方,怎么觉得好像有点疼·把钱包取出来,准备到附近的超市去买点菜回来,对于外卖他从来都敬谢不敏。
    打开门,一个孩子正坐在门口,站在门口能看到他熟悉的柔软的发旋·铁石心肠的人,忽然不知道该说什么了·半晌,何云峥俯身摸摸康康的头,把孩子抱起来,“走吧,一起去买菜,你想吃什么”·    耳边传来的是小孩子呜咽一般的哭声,苦涩的泪水打湿了衣服,渗进了肌肤里面,酸涩的味道一直侵蚀到骨骼里面。
何云峥觉得,现在什么也不想说了,也说不出口了·说真的,对于这件事他不觉得自己做错了,但是对这个失去父亲的孩子他依然心存愧疚,而且,这一生他也只能愧对着这个孩子了。
    康康这个孩子十年如一日的乖巧沉默,从一个矮小精致的男孩子长成一个静默温润的少年,一直留在何云峥身边·没有大多数孩子气的家长抓心挠肝的叛逆期,他总是乖乖巧巧的,没让何云峥多操心过。
但有时候,何云峥会有一种这个孩子怎么也长不大的错觉,不过这孩子现在已经比他要高一些了··    两个人在一起的时候还是沉默居多,而康康这孩子就似乎是换上了皮肤饥渴症一般,粘何云峥好像恨不得粘在一起一样。
何云峥坐在沙发上看电视的时候,康康枕着他一条腿睡觉,一张桌子吃饭的时候,康康要看着何云峥才能安心,夜晚睡觉的时候明明是两个人各占一边,不知道怎么回事每天起来的时候康康都抱着何云峥的腰。
    也不是没想过要分开睡,但每次何云峥想要提起的时候,这孩子的眼神总能让他把未开口的话吞回去··    三十岁的时候,何云峥收养了一个十岁的女孩儿,康康问何云峥:“为什么要收养一个女孩子呢你不是更喜欢男性”十几年的时间,没人比自己更了解对面这个男人,他的冷漠,他的薄凉,他的责任心……他的爱好。
    有时候,康康甚至会怀疑何云峥心里是不是有喜欢的人,他知道何云峥喜欢男人,也曾经诱惑过这个人·他渴望能和对方更加亲密,但是……浅尝辄止的试探被拒绝了。
两个人就当做什么也没发生一样,回到了原来的相处模式··    在有空一起回家的时候,何妈妈经常会问何云峥有没有合适的女朋友,问他要不要相亲,每次想到这些康康都觉得刺耳。
他不就是不能生孩子吗要不然何妈妈一定早就让他与何云峥结婚了··    对这个新的家庭成员何云峥十分的爱护,对待小孩子他总是足够温柔,康康看着正在给小姑娘编辫子的何云峥,微笑着搅着锅里的汤。
电视里经常说“抓住男人的心先要抓住男人胃”,学一手好厨艺不算困难,费了一些力气,康康用上好的厨艺承包了何家的厨房·遗憾的是何云峥不是一个吃货,倒是新来的小姑娘很喜欢康康做的饭菜。
    要吃早饭了,小女孩扎好辫子跑到了厨房,先是深吸一口气,然后诚心诚意的赞了一句,“小叔叔的厨艺比我们班级里面做饭最好吃的笑笑妈妈还要好我想要糖醋排骨,晚上吃糖醋排骨好不好好不好”小姑娘拉了拉康康的围裙。
    对待讨人喜欢的漂亮孩子人总是能够多分出一些耐心,即使康康不喜欢家里面多出一个人,也不会生这个孩子的气·他微微点点头,在小姑娘雀跃之前说:“如果你保证从明天开始能够自己扎辫子,不再麻烦我和你爸爸。”
    小女孩的辫子每天要扎个两三次,大多数时候都是康康帮忙,因为他不喜欢何云峥给小姑娘扎辫子·但是偶尔小姑娘赖个床,康康像今天这样在厨房里面忙碌,也就只能是何云峥帮忙了。
对于小孩子,他总是有那么多的耐心,好像怎么也用不完一样·他小时候是这样,现在家里又多了个小姑娘还是这样,温柔——如果只属于他一个人就好了。
    把火熄灭,再把汤锅端下来,用勺子一点一点的盛到另一个碗里··    “小叔叔,你长得真好看·”小姑娘瞪着水灵灵的眼睛看着康康说,故作老成的叹了口气,似乎对这个形容词不太满意。
康康,二十岁左右的年纪,说是“好看”真的不是个非常合适的形容词,也许应该说“帅”但是小姑娘总是觉得这个小叔叔的这种好看和电视里常常见到的摇滚酷哥不是一个系列。
说是“好看”总是不会错的,其实更合适的应该是“精致”··    “糖醋排骨,糖醋排骨放学我去剪头发,以后不再麻烦爸爸了糖醋排骨,好不好”小姑娘拽拽康康的蓝格子围裙,问道。
    “好,晚上给你做糖醋排骨·”·    “欧耶”小姑娘欢天喜地的从厨房跑出去,一下子扑到了何云峥身上。
康康从厨房出来的时候,小姑娘正拿着故事书让何云峥讲故事,眼神暗了暗,就应该再加上一条的··    “乖,去吃饭了·”何云峥轻轻拍了拍小姑娘的后背,他一会儿还要去医院上班,康康还要去学校上课,一年前他参加了成人高考。
看着正在端碗筷的康康何云峥笑笑,曾经的小孩子在他不注意的时候都长大了,眨眨眼好像还能清晰的记起对方趴在自己肩膀的哭声··    岁月是把杀猪刀,小孩子长大了,他也将要老了……·    再恨他又能恨多少年……再爱他又能爱多少年……·    康康看一眼何云峥,微微扯扯嘴角,露出一个近似于笑的表情。
其实他是真的想要笑笑,但经历了那些事情已经做不到毫无芥蒂的任性欢笑了··    几年之后,小姑娘长成了大美女,遇到了一个暗恋自己的富二代··    “如果你做的饭菜能有我叔叔做的好吃,我就嫁给你。”
在富二代拿出胆量表白送花追求多日之后,大美女轻笑着说··    “好好好”富二代狂点头,拿出学生拼高考的架势,苦学多日。
在得到一个勉强合格的答案之后,二人民政局领证,富二代修炼成为了一代合格的妻奴……·    曾经的小姑娘长成了大美女,结了婚,在不久之后也将子孙满堂。
何云峥头上渐渐生出了白发,拿出报纸偶尔也能看到郦雨歌公司的新闻,现在她也算是心愿达成,成为了一个大公司集团的董事长·身边剩下一个怎么也不肯长大的大孩子蒋康,看着对方俊逸剔透的眉眼何云峥微笑着说:“我辞职了,准备一段时间就要去周游世界,你愿不愿意陪我一起去”·    康康当然答应,他这样的人自然是不喜欢每天守在办公室,毕业之后就直接开了一家小公司。
现在何云峥说想去旅行他当然愿意把手头的工作都扔给伙伴,陪着对方去,这应该是他们第一次的二人旅行··强强快穿系统无限流·    事实上,在清晨起来看到何云峥第一根白头发的时候他远远比对方要紧张恐慌。
在对方最年轻的时候,二人相逢,世事蹉跎,还没来得及相爱蓦然发现对方已经生出了华发·这种心情让人觉得从心脏开始酸痛,有一瞬间他甚至觉得那些自己死死守住的爱呀恨呀都无所谓了,只要他们还有更多的时间。
    其实他都明白,即使再来一次,再来一生,他们两个人还会是这个样子·所爱的,不爱他,怨恨的,却又舍不得……·    最终,他们还是会蹉跎了这一生光阴。
    康康握着何云峥的手一起登机,何云峥侧过头对康康笑笑,他还是像年轻的时候一样,对人温柔细致的,却看不出爱与不爱··    “走吧,先去看看雪。”
何云峥说··    很久以前,爱人还在身边的时候何云峥觉得天下所有的风景看过与否都不重要,甚至在对方提议旅行的时候他连续几次都以工作忙为理由拒绝了。
那时不明白的现在到了另一个世界才看得清楚,他一直都当对方是最好的风景,最美的青春·当两个人抵死缠绵的时候,他永远不觉得自己会老;当他面对层叠如山的文件时,永远不觉得厌烦;当他看到对方的眼睛时,永远不会找到更美的风景……·    年迈的时候身边只有一个康康了,偶尔也有些捕风捉影的风言风语传出来,两个当事人都当做没听见。
    何云峥躺在家里的床上,身边放着呼吸机,就算是自己半辈子都在医院工作他还是不喜欢那个味道··    康康握着他的手,眼睛里面好像碎落着星光,他轻笑,“我不想承认,你真的老了。”
老的快要死掉了,我们没有时间再相爱了,“你看·这一生只有我陪你到最后·”深吸一口气,眼眶吞下即将涌出的泪水,“我就知道,我才是最爱你的人,爱得……连恨都舍不得。”
他抬起另一只手掩住了嘴唇,像多年前童稚时一般吞回了所有难咽的哽咽和唔鸣·噙满泪水的眼睛却错也不错的看着何云峥的脸,一寸一寸的,生怕没有来日,生怕在他不注意的时候这个人就不再鲜活。
    何云峥看着康康,眼睛瞳孔微微瞪大,对方的这句话在他的脑中响起,犹如洪钟··    在爱人的怀抱中,他咽下了最后一口呼吸·这一世,他欠下了一句来不及的“我爱你”。
    几天之后,大美女和老公一起去看自己孤独的叔叔,却发现对方呼吸全无的躺在床上,就好像是熟睡一样安然·他枕边放着一盒骨灰,大美女还记得,这是他们前几日一起取出来的。
她忽然想起爸爸和叔叔这么多年一直都在一张床上睡觉,现在两个人这样应该算是生死相守,至死不渝了……虽然他们都没说过爱……·    在不知不觉间,泪如雨下。
    ·    第103章 被贵人诬陷的道士(一)·    ·    “系统受到不明磁场干扰,紧急着陆”·    何云峥刚刚回到系统的空间之内,还来不及叹气就听到了系统的警报声,伴随着满目红光他只觉得眼前一闪。
这就已经置身于另一个世界之内了,他难得茫然了一瞬才睁开眼睛,首先别把手里的东西扔出去··    这是……拂尘何云峥看看自己怀里抱着的东西,果然,有上好的白色马尾制作而成的拂尘正被自己抱在怀里,汹涌的记忆涌入脑海。
    “师尊,这炉丹药好了,现在就给陛下送过去吗”身边穿着灰色长衫的道童行了一礼,恭敬的问道··    何云峥一心二用,抬起手指,闭目掐诀。
过了一会儿,睁开眼睛,一脸深沉的说道:“为师刚刚神游太虚,幸得天尊点化,现在领悟到了一些关窍,须得闭关三日·这一炉丹药你交给王总管,嘱咐天子每日清晨日出时服用,一日一粒。”
    道童低着头,在旁人看不到的角落里嘴角一抽,马上恢复了平时庄重谨慎的样子,“是,师尊·”他一抬头,也就只能看到何云峥飘逸的灰色衣角和白色的拂尘了。
    犹如脚下生风一般,何云峥飘逸的去往他现在的住处,紫霞殿·传说这座宫殿是太祖年间皇上为自己的贵妃准备的,但美人薄命,贵妃在入住第二天就辞世了。
后来这座宫殿一直被后宫嫔妃是做不祥之地,现在也没人入住,偏偏这原身一进宫就说北向有一小殿利于自己修行··    皇帝大手一挥,准了,将紫霞殿改装成了道观。
反正道长一身正气、鸿运当头定能压住满院妖邪……·    到了紫霞殿,何云峥挥手屏退院子里面的小太监和小道童,把刚刚的说法再拿出来一遍。
也就准备好闭关了,好在原身没说自己闭关辟谷,要不然何云峥也不敢说闭关一词··    他现在的身份是卫国的一个“道士”,假道士,俗称“神棍”。
现在神棍都混到了皇宫也算是神棍中的VIP了,可这个VIP原主是想跪求放过··    当初何云峥是一个边陲小城的书生,才学有之,但尴尬的是囊中羞涩,每次考试都是名落孙山。
在小地方,笔墨纸砚这年头对于一个普通人家来说都是不菲的开支,学不起·原主寒窗十年,没有成果看着家徒四壁的老巢一怒之下就丢了毛笔,花两个铜钱买了个马尾自己做了个拂尘跑出去招摇撞骗当神棍了。
·    原主也是个家里一穷二白连亲戚都没有的,爹妈早几年就驾鹤西去了,留给他的几个银子在读书之后也剩不下多少了·家里虽是有块房屋地基,但是他们家的住宅地契也不值钱,卖不如不卖。
原主心里也有点“衣锦还乡”的想法,走之前也就没把房子卖掉··    穿着一身灰衣,抱着一柄拂尘,身后再背着一个简简单单的灰布袋子,颇有几分潦倒潇洒山中方士的的样子。
原主身后背着一包黄纸朱砂,外加两本从当地大夫那买来的医书,里面有各种补药的配方还有什么相生相克的药理··    何云峥出门多年混得风生水起靠的就是三样东西,一是自己的三寸不烂之舌,二是自己写的狂娟潇洒的一手草书,三就是各种丹药。
其中大力金刚丸子是主要主要销售商品,该药主料是一种防止痢疾的草药……·    原主的过去真有几分不忍直视的感觉,饶是何云峥冷静至斯在回忆起来这些事情来还是喝了三杯冷茶,这也太跌宕起伏了点吧。
    先是在小地方捉捉鬼、赶赶妖、帮人看看吉凶、算算运势官途……后来出了名,就在达官贵人之间游走·原主性格谨慎,但是有些好利,想要出名,干一行爱一行大概也算是一种本事。
到了后来,可以说是原主事业的鼎盛时期了,心里每天念着的东西就是有朝一日能够有人愿意为他建一座道观供奉……·    并且心甘情愿的,把他当成一代宗师,道教文化发展的一个鲜明的里程碑。
对于这一点,何云峥不做评价,也许每个人心中都有一个成神梦,原主希望在神棍这一行里面登峰造极,成为后辈们的楷模也没什么错……·    刚刚见到几个贵人的时候他也曾经看着绫罗绸缎锦衣玉食珠宝珍馐深深地觉得自己见识浅薄,既想要将其中的东西都收入囊中,又唯恐自己露了拙,让人看出自己其实是个神棍的本质。
    他深深的将自己内里的羡慕埋藏下来,也亏得他天生就长得人模人样,读书的时候是让人一看就是一表人才的有识之士,当了神棍从内到外透露出一种亲和力和难以言喻的威势,让普通人见了他顿生一种吾辈凡人只能跪舔的赶脚。
贵人们见了他三分疑惑就先褪了二分,几个人一张桌子上吃吃喝喝谈谈笑笑一会儿,在神棍这两片经历了多重磨练的嘴皮子下面也就只能沦为信徒了··    对于信徒这种生物,有的时候只能说是成也萧何败萧何,何云峥外号何神仙,真人,道长……被其信徒在御书房里面介绍给了当今圣上。
这人到底是有多大胆原主当时在听了对方的讲述之后差点维持不住这个一代高人的沉静面具仰天长啸·在心中不断感慨,他真的是骗遍整个大卫国,现在要到皇宫去和皇帝老爷喝茶吃饭炼丹谈天谈地谈长生了……·    如今皇帝年逾耳顺,在大卫国历史上也是排的上名的长寿皇帝,这位皇帝在治理国家的能力上略高于大卫国皇帝的平均水平。
正常发展百年之后大概也能在青史上留下一个好名声,但是,怎么也想不到年轻时候明明白白脑子清亮好使的皇帝晚年竟然迷上了炼丹术··    好吧,皇帝在炼丹这一行上并没有什么天赋,经过几年的苦修炼出来的东西还是一锅黑粥……虽然有些丢人。
不得不承认自己确实不擅长这方面,只能寄希望于专业人士了,但是一国之君也不好对百姓说要找神仙什么的··    在一天御书房里和自己年纪差不多的心腹大臣下棋之后,两个人就谈起了养生之法。
从少喝酒少吃肉少近女色到吃什么东西好,哪些地方水土好适合度假,再到坊间有什么养身丹药……最后,咳嗽了两声,老皇帝不太好意思的说:“我现在正在尝试炼丹。”
    臣子本来还对自己府上供奉着一个丹师这件事上藏着掖着,没想到皇帝也是同道中人,说出来两个人的关系顿时拉近了不少·先说说最近吃了什么丹药,在说说最近炼了什么丹药,皇帝炼制的丹药自然是宫中秘方,名字听起来一个比一个高上大,听得臣子肃然起敬。
    谈话嘛,就是你一句我一句,皇帝说过瘾了就让臣子说·臣子不太好意思,“老臣最近服用的丹药名为十全大补丹,大师说臣现在得先把底子打好,再去吃那些大补的延寿之药。”
    原谅何云峥这个起名废,原谅他这一套说了不知多少遍的台词……这居然还有人信,也是一个奇迹··    臣子也不知道该说什么,就从随身携带的口袋里拿出丹药,放在手心,给皇帝观看,“这就是老臣最近服用之药——十全大补丹。”
    对于这个名字普通到烂大街的药丸,皇帝本来是没什么好感,看到眼前的丹药忽然有种对素未谋面的何大师惊为天人的感觉·看看这丹药圆润的形状,看看这丹药流转的光泽,看看这丹药散发出来的阵阵清香……深吸一口气,简直让人沉醉不已。
比起自己炼出来的一锅黑粥简直是一个天上,一个泥坑……·    立刻,马上·皇帝说:“爱卿可否为朕引荐这位大师”·    君要臣死臣不得不死,更何况不过是引荐一个人虽然臣子心中明白如果皇上见了何大师,大师就差不多要换个工作地点了,以后自己想取什么丹药可能也要麻烦一点了,也只能忍痛割爱了。
    “当然没问题”臣子果断回答··    于是,在何云峥不知道的情况下,别人就已经为自己换了个发展地点。
    当然,不能让皇帝真的屈尊降贵的去自己的府邸拜访何云峥,走的是诏书·何云峥被当成道士召进了皇宫,美其名曰为皇帝弘扬道教文化,为表敬重还表示愿意将宫中最适合修炼的宫殿赠送给这位大师居住。
    到了皇宫,先是看看风水,流窜在各地的真神棍和真大师看风水的九成功力都是从差不多的几本书上修炼出来的·何云峥说的自然和皇宫建造之初各大法师说的相差无几,但是偏偏他这人口才好,气质佳——看起来可信。
皇帝听完了深以为然,并且感慨“大师果然好眼力”··    于是,何云峥就在对方的盛情欢迎下抖着腿肚子,一脸高冷的走进了皇宫·从此手握高薪的开始了宫廷炼丹之路,虽然说刚开始的时候他是个半吊子,但是这么多年过去了怎么也有几分心得。
·    ·    第104章 被贵人诬陷的道士(二)·    ·    再往后,道士每天装模作样的与皇上讲讲经论论道,并且负责帮皇上准备好丹药。
    但是……何云峥皱起了眉头,这次他没有接收到剧情,原主的记忆就到今天截止了·虽说他执行任务与否都不会对自己本身造成什么重大影响,此时系统所携带的能量即使不能让何云峥像土豪一样随意挥霍,但已经使他脱离了最初的贫困处境,勉强可以算是达到了小康水平吧。
强强快穿系统无限流·    长久以来,每到一个世界何云峥就帮原主完成一个心愿,或者是循着对方的生活和理想的轨迹活下去,突然之间有人和你说可以度个假偷个懒了,他也不觉得轻松。
本来,他活的就不累,就是不知道能不能照例掠夺主角光环,能量这种东西还是有一分是一分·刚刚和系统融合时候他的眼睛都饿绿了,就算是脱离了困难户的身份,何云峥对于饥饿感仍是心有余悸。
    算了,走一步是一步,大多数世界里面主角总是有几分特殊的·有时候看到哪个人特别的亮眼,特别的与众不同,特别的不走寻常路,这个人也许就是主角了……虽然照此类推可能推错人……·    皇上这两天服用的丹药,还是传说中能够固本培元,增强体魄的十全大补丹。
何云峥入宫到现在为止不过是两个月零三天,皇帝也是吃了两个月的十全大补丹,今天何云峥紧急闭关倒不是单单为了梳理剧情吸收记忆,平常这些东西也用不了多久··    他主要是想从记忆里面找出一些关于“主角”的蛛丝马迹,食指轻轻的叩击桌面,缓缓的陷入了沉思。
现在自己身处宫中,皇帝追求长生,但也没有到达沉迷的程度,还是有几分理智的·所以除了一个小小的紫霞道观,和用之不尽的药材,一大笔金银珠宝何云峥并没有得到什么实质性的权力。
可以说现在他只能算是皇帝身边的财产,就与那些靠着鸣叫博得主人宠爱的雀鸟没什么区别,连宠臣都算不上,他可没有妖言惑众的能力,也没兴趣左右这个一国之君的政治决策。
    圣上不好女色,一共育有四个孩子,其中有三位是皇子,最小的一个是公主·其子嗣之稀薄,在大卫国历史上也算是少有的了··    大皇子是皇帝早年尚未登基时与当今皇后生下的孩子,如今已经四十岁有余,膝下也有几个孩子,几年之前就被皇帝立为贤王,现在正在封地上哄孩子。
    二皇子是一个不出名的嫔妃所生,从小在皇后身边被抚养长大,几年二十八岁·听说这位皇子长得很好,眉目温润,风度斐然,习得一手好字,他画出来的画作在京都书生之间也被奉为珍品,传言有不少闺阁小姐对这位二皇子都有意思。
    唯一美中不足的就是,这位二皇子长得好,文采好,就是手里没什么实权·皇上最宠爱的孩子还是皇后娘娘所生下的三子,从小就带在身边教导骑射书法,在三皇子十岁的时候就被皇上带上朝堂。
可惜这位备受宠爱的皇子一看到书本就头大,再好的先生,讲的再好的课程他都是蒙头睡觉或者是逃课出门斗斗蟋蟀到猎场狩猎··    皇后娘娘年近四十拼一把才生下这么个宝贝疙瘩,皇上对这个新生命也是充满了期待,但是怎么也没想到这个孩子这么不给力。
每天叹气,看着三皇子每天带着两个小伴读这里玩玩那里闹闹头发都要愁白了的皇后娘娘,眼见着儿子长大了终于有点沉稳样子了,没想到自己刚刚淡定了一点,就听到十八岁的皇子说要参军,镇守边疆。
    一口气没上来,皇后娘娘还没等劝说劝说这个不孝子呢,就晕了过去·老皇帝倒是甚感欣慰,儿子终于长大了,知道为父分忧了,想去就去吧,趁着年轻多锻炼锻炼。
皇后娘娘醒过来的时候,米已成炊木已成舟,不孝子连个招呼都没打就走了··    最小的一位公主是贵妃娘娘所生,虽然从小到大颇受宠爱,但性子上随了其母贵妃娘娘的气度,不任性,不无理取闹,琴棋书画样样精通。
养的一身闺秀气质,是一个合格的宫廷美人,除此之外好像也没什么特别的··    所以到了现在何云峥所见过的皇族中除了皇上也就只有二皇子了,紫霞殿虽然在皇宫之中但自从被改造成了紫霞殿周围就砌上了一圈高墙,为了避免宫妃走错上面还涂上了比较有特色的墙灰。
而且只要不是走路低头一族稍微抬抬头,就能看到紫霞殿上牌匾上书的文字改成了紫霞观··    宫妃看重名节,皇宫里的宫女也是如此,更何况这周围外有小太监内有小道童,走错路的一般都会被提醒,也就没有宫中女子从这边经过。
倒是二皇子偶尔会过来与何云峥一起坐坐,他本人手上没有多少实权,也没有封地供自己潇洒,平常最大的爱好就是舞文弄墨·偏偏这个人还喜静,虽然颇有才名但是很少参加什么才子聚会,原主每天脸上戴着高人的面具,话是能少说就少说,以防什么时候露了马脚,两个人凑在一起大多数时候就是说几句似是而非的话或者下下棋。
    说起来,原主好像对这个二皇子的印象挺深刻的,何云峥想起了对方在黄色的烛光里面摆弄着棋子的手,手指干净纤长,骨节分明,看上去真是一个书生的手。
只是……这个人的气质,太温柔了,就好像是一块莹润通透光泽柔亮的暖玉一般··    的确,大多数闺阁小姐应该都会喜欢上这样的人,男人想起美人大多数想到的都是婉媚俏丽的容颜和红袖添香的酥手。
而女人想起男人,幻想中的大多数是对方长身玉立的时候的潇洒,还有为自己描眉时候能从镜中看到的那只手··    这只漂亮的手,一定会有很多女人喜欢,不管是他举笔作画还是抬手描眉。
    原主除了炼丹讲道之外对朝堂上的事情并不了解,大概还没那些聪明一点的小太监了解的多,也只能知道朝堂上某某官员叫什么,某某官员哪天过了寿辰这种大家都知道的事情。
何云峥也不失望,原主似乎也没有步入朝堂的愿望,他最初当一个书生努力考取功名的目的不是成为一代名臣,他想的是成为朝廷命官自己口袋里面能多几个钱,摆脱潦倒困窘的生活状态。
    三天的时间一晃就过去了,何云峥在屋子里面按时吃吃饭,闲暇时候就翻翻屋子里面书架上的书籍·自从当上了神棍,原主除了在开始狂补一段时间的《老子》、《庄子》、《列子》、《管子》……之外,有空的时候也会多看看医书和各种道家书籍。
先辈们所开创的道教所研究的也不是骗人的本事,道门的知识学好了学精了也能陶冶性情提升提升思想层次··    原主就是再怎么能装也没自信说自己能装一辈子,技多不压身,遗憾的是世界上真的没有长生之术,算命之说这些年也是亦真亦假的传说着,各种丹药药方也都停留在吃不死人的程度上……就算是读过再多的书也就是那样了。
何云峥有自信说在各种各样的道士和神棍中没有几个读书有他多,理论知识有他丰富,可惜他没遇到过神仙点化,不然一定是第一个得道飞升的··    提起毛笔,一点朱砂,一手扶着桌案上的黄纸,写下一串潇洒狂娟的符咒。
拿着镇纸把刚刚画好的东西压好,晾干,何云峥把刚刚写下的符咒叠好,装入锦囊之中·这就是原主写得一手好草书的优势,至少在写各种各样的符咒时候一气呵成,写丹药方子的时候除了他自己谁也认不出他的字。
偶尔有人想揪住药方来找他的茬都不好找,人家说这个药不合理,他就问“你知道这是什么吗”·    皇上现在刚刚早朝结束,应该在御书房里面,何云峥带着新画的符纸准备去刷刷存在感了。
怎么说自己也是在人手下干活的,要是哪天皇上老爷忘了他姓甚名谁,做什么的就糟糕了··    他还想着在什么时候完成原主的心愿,成为大卫国史上留名的大师,化身道教发展的一个里程碑……·    皇上不是何云峥现在说见就能见的,宫里也不能乱走,由小太监引着,何云峥往御书房走。
    在宫廷里面按理说应该除了皇上就没有一个完整的男人,但如今来了何云峥和他带着的几个道童,紫霞宫殿又在后宫,何云峥现在就只能走一条略微偏僻的路,绕开宫妃走的路。
前面的小太监叫小郑,自从何云峥入宫就在紫霞观侍奉,年纪虽小资历却不小,他是个有眼力的,就想着何云峥什么时候就能成为天子宠臣,自己也能沾沾光,平常对何云峥非常客气。
    到了御书房外面,小郑先去前面询问,然后再回到何云峥身边说:“真人,万岁正在与二皇子议事,您可能还要在这稍等一会儿……”·    小太监的话还没说完何云峥就转开了视线,这在以前是从来没有过的事情。
他平时绝不会对任何人失礼,不论身份贵贱对谁都客客气气的,从未如此··    刚刚从御书房出来的人,映入眼帘,二皇子并没有穿朝服,身上简单的穿着一身白色的锦衣,一个小太监正在身后为他关门。
他看到何云峥笑笑,就好像自己记忆里一样,温润的,谦恭的,有礼的……·    何云峥只觉得饿,非常饿,从灵魂里面泛出的饥饿感几乎要冲破他的意志。
但表面上,他只是微微颔首,算是朋友之间打过一个招呼了··    ·    第105章 被贵人诬陷的道士(三)·    ·    二皇子微笑着走到何云峥身边,“我听说真人最近闭关了,不知道可有什么新的领悟”·    何云峥脸上表情不变,说道:“确实在修行上有了一些领悟,不过可惜的是在炼丹的技艺和方子上并没有什么新的进展。”
装模作样的叹了口气,但眼睛里面却没有任何遗憾的情绪·有助于长生的丹药配方是皇帝所求与何云峥自己没什么关系,不过食君之禄为君分忧,他也是努力“钻研”。
平时原主也是对这件事表现的十分淡定,反正他当了十几年的方外之人,对于凡俗欲望早就“看淡了”··    “那我就不耽误真人时间了,有空的时候我再与真人一起煮茶论道。”
二皇子微微行了一礼,出言告辞··    看着对方的眼睛,何云峥视线里面一片漆黑,深处是能够刺伤人的光束·不理睬灵魂之中叫嚣的饥饿,抬手还了一礼,“那我就先去拜访天子了,小观随时,扫榻相迎。”
他笑笑,意味不明,又非常符合素日的神棍形象··    直起身来扫了扫拂尘,抬着头走向了御书房,总有一天会吃到的·很久没有这种势在必得的感觉了,何云峥扯扯嘴角,隔着很远他都觉得对方身上的味道香甜可口。
其中更吸引他的是久别重逢的深情,那句“我爱你”险些脱口而出,果然对于这个人他更加的渴望了··    难耐的食欲伴随着浓烈的爱意让他的味蕾都觉得刺激,这是从未有过的感觉……·    站在原地的二皇子转头看着何云峥的背影有些出神,心里觉得疑惑,三天不见怎么觉得这个人好像变了。
几乎是一瞬间,他就想要把这个人拥入怀中,发自内心的情感震颤让他觉得惊讶·他记得从很久以前自己就没有爱过什么人,自己那个不知道什么时候死掉的母妃,那个庄重漂亮的皇后娘娘,身居高位的父亲,血脉相连的兄弟……·    但又有一个声音告诉他这就是爱,不用否认,无可置疑。
    “二皇子”一个声音打断了他的思绪,小太监微微弓着背,小声询问··    赵懿年轻轻的扯扯嘴角,眨眨眼睛,转过身说:“多谢了。”
    红墙碧瓦边上,赵懿年慢慢的踱步,现在他最不缺的就是时间·想要的,只要手段合适总能得到,他轻轻的笑了,温暖的阳光下有一种炫目的纯净温柔。
    ——何云峥,一个小城里出来号称是一夜得了天尊点化的……江湖骗子··    现在这位骗子正在御书房里面向皇上讲解自己最新的产品,一个能够防止鬼怪近身的符咒。
三天时间里承蒙天尊点化,凝聚精血,花了一夜时间才写下了这一张·上面的字迹刚刚干透何云峥就来找皇上了,表示要把这张符咒献给皇上··    御座上,天子看着自己请来的真人真心的把辛苦写出来的符咒赠送给自己,嘴角抽了抽。
挥挥手,“来人,给真人赐坐·”·    何云峥微微垂着眼皮,道了一声:“多谢”,没有表示过多的客气·太监把椅子搬过来他轻轻的一撩下摆,轻轻甩了甩拂尘,就那么坐下了。
    长生不死,即可得到成仙,当今天子渴望研究出能够使人长生不死的丹药,但是对于种种的妖鬼传说却向来是不置可否·道长说有就有吧,反正他是不相信,但是出于对某种未知力量的敬重,皇上从来不说出自己的质疑。
·强强快穿系统无限流    “依真人看,朕现在的真龙之气如何是否需要这等符咒加身庇佑”太监在皇上的桌案前面放上一杯茶,皇上随手拿起茶杯盖子轻轻的拨了拨。
眼睛看着何云峥,温和慈善,就如同大多数和善的长辈一般··    何云峥高深莫测的扯扯嘴角,沉声说道:“天子真龙之气旺盛,妖邪之物自然不敢近身,这一纸符咒自是无用。”
    皇上想要长生,不是为了得道,而是为了保证自己的基业能够千秋万代的昌盛繁荣·如果今天何云峥说对方真龙之气不足,皇上一定会把他处决,不管他丹药炼制的如何。
他自己知道,现在口中所言是有都根据难寻·皇上看得起他,他说的就是天尊传承,皇上有意责难他,那就是妖言惑众妄图蛊惑天子··    对于这种说话只说半句的半仙式语言习惯,皇上在两个月的相处里面已经习惯了,好在何真人话虽然少但是不说废话,也不说惹人厌烦的话。
虽然心中不信神佛,皇上还是收下了何云峥赠送的符咒,毕竟,一番好意嘛·他不信,不是还有好多人信奉呢吗别当他看不见,不少臣子的府中都挂着这位何真人的墨宝。
    这一张符咒大概也能抵上辆车金银了,下个月封疆大吏好像就要来了,拿着个当礼物正好……·    不用管皇上到底是什么意思,东西收下了就算是承认对面这个一脸沉静的大师是有用的,有时候神啊鬼啊这种莫须有的东西真是说不清。
    主要事情说完了,何云峥帮皇上看看气色,原主不会把脉,很多年前就对人说自己光看人身上的气息就能看出这个人的运道和大致寿元·后来看得久了,还真是让他看出了点门道,什么十全大补丹本来就是骗人的,皇上让他看当然是什么也没看出来。
    “天子须得再服用十全大补丹三个月,其它的丹药有一部分已经炼制完成,只等着陛下调理好圣体服用·”看了两眼皇上的气色,何云峥说道。
    皇上点点头,心急吃不了热豆腐的道理他知道,感叹了一声,“三个月的时间可不短·”·    何云峥起身,行了一礼,“那贫道就先告退了。”
    皇上摆摆手,嘱咐何云峥如果需要什么材料只管和总管太监说,还有就是记得努力炼丹··    炼丹这种事情他自己的徒弟都能胜任,就是炼出来的东西,不如何云峥出品的色相好。
这世界上的人,十个有八个都是颜控,大家都是骗子,人家还是更容易相信说话好听长得一表人才的骗子,假药也要像个药样人家才肯买··    转身去了炼丹房,第一炉丹药顺利炼制出来,小道童帮何云峥把丹药取出来装瓶。
刚打开盖子就惊喜的大喊一声,“师尊,您炼丹的水平又提高了,这次产了平时两炉的量·不只是皇上的,连几位大臣要吃的也都炼出来了”·    何云峥什么也没说,就站在原处看着小道童,炼丹这种事对现在的何云峥来说真的是小菜一碟。
各项数据算好,再准确执行,甚至都不用像原主一样提心吊胆的怕炼制失败·机械而准确,却没有多少成就感··    何云峥的镇定自若在小道童眼里就是不以物喜的淡定了,内心崇拜了一会儿,回过神来认认真真仔仔细细的将新出炉的丹药装好。
话说,师尊这次一炉子炼出了两炉的丹药,质量还是和以前一样好,果然,师尊越来越厉害了··    按照他以往的习惯应该不会表现出和原主有异才是,性格的改变要一点一点的开始才不惹人注目,事出反常必有妖,稍有不慎就会惹人怀疑。
但是今天何云峥并没有这个耐心了,自从见了二皇子他就觉得心神不宁的,刚刚开始的时候是强烈的食欲,现在闻不到味道倒是总是想起那个人的眉眼,水墨画一样富有诗情的温润眉眼。
    太了解自己的人,总是觉得有些索然,何云峥就知道他现在好像更爱那个人了··    回到紫霞观,屏退了院子周围的人,何云峥自己动手取了一盆温水净手,解开了头发。
木簪束发虽然是现在道士的通用打扮,但是并不符合一个二十出头的年轻人的审美,原主曾在心里不止一次的唾弃自己的这副打扮··    他固执的认为别人觉得他可信与自己这个看起来老上十岁的打扮也有关,可惜人怕出名猪怕壮,之后再想要换一副打扮的时候就有点不合适了。
很多人都把灰衣木簪白色拂尘当成这个少年道士的常态,为了保持高人不在乎外物的形象,原主就没有过其他颜色的衣服··    审美疲劳,忍着忍着,也就习惯了。
    换上一件简单的灰色长衫,头发松松的用一个发带绑在脑后,何云峥在书桌旁边看了一个下午的书··    看了一个下午的书……这件事情放在他身上就不现实,一秒钟融会贯通的能力需要一个下午看一本书他是在等一个人。
    临近傍晚,小道童引着赵懿年到了书房,平时两个人也是在这里见面·赵懿年不信道,两个人偶尔谈谈玄学或者下下棋,何云峥这书房也没什么秘密的东西,就从来不避讳对方。
隔着老远,听见脚步声的时候何云峥就觉得自己好像是闻到了那个味道,香甜的,几乎按耐不住··    “真人,我这个闲人又来叨扰了·”刚刚进了书房赵懿年对何云峥说道。
    ·    第106章 被贵人诬陷的道士(四)·    ·    何云峥放下手中的书本,偏过头问道:“坐吧,要下棋吗”小童上茶之后退到了一侧。
    他们之间现在的关系,大概是君子之交淡如水,除了说些闲话也就是下棋了·赵懿年微微颔首,盘膝坐到了一边的矮榻上,他面前就是一方棋桌,黑白二子安静的放在棋盒之中。
    何云峥把面前的笔墨整理好,不紧不慢的坐到了另一侧,他仔细的看着赵懿年,眼神平静而克制,带着几分闲适悠然··    眉目清正,温润如玉,一双眼睛清可见底,几乎没有任何情绪。
但这个人脸上永远带着三分笑意,看上去很温柔真挚,平常他说话的时候也是温温和和永远不会让与他谈话的另一个人觉得不耐·原主半真半假的和这个人交流了几天学术知识,竟然也不觉得累,一是自己有些底蕴,二是这个人察言观色的功夫炉火纯青。
    在何云峥观察对方的时候赵懿年也在观察他,今天这位何真人看起来似乎是年轻了些,柔顺的黑发被简单的绑在身后,眼睛看着自己似乎流转着光华一般。
平常总是端着肩膀挺直了脖子微微抬着下巴的人今天好像有点放松,他身上还换了一件衣服,款式简单的黑色长袍··    片刻的相互审视之后何云峥与赵懿年就开始了博弈,何云峥抬手示意,“白子先行。”
    二人都是个中高手,棋子落下的声音犹如雨落一般清晰,中间未有停顿·棋盘上的局势越来越复杂,白字对黑子形成合围之势,但一转眼就看到一道白刃斩开一个豁口,紧接着白子与黑子交缠在一起相互撕咬。
局势愈发紧张,不绝如缕,一只手轻轻的落下最后一枚棋子··    赵懿年看着已经分出胜负的棋局,放下自己手中刚刚拿起的棋子,叹了一声:“真人的棋艺又进步了。”
然后他低头仔仔细细的看着棋盘上的棋局,这似乎是他第一次这么认真的和人下棋呢,本来自己就不是个喜欢争强好胜的人,平常学学书法围棋也只是为了陶冶一下性情。
而现在,何云峥于他而言意义不同了,也就该拿出点真本事让人看看了,但看了一回对方的真本事··    绣花枕头——这是他在外面的名声,女人也许图个好看会喜欢绣花枕头,但是男人……赵懿年暗自摇了摇头。
    何云峥淡淡的道了一声“承让了”,也没什么真意·他都活多少辈子了,又有多少阅历,现在赵懿年就算是再怎么聪明,学围棋不过几年,自然比不过何云峥几世。
    伸手招来在一边守着的小童,吩咐道:“把东西撤下去吧,换一壶茶水,用前阵子圣上赏赐的碧螺春·”又对赵懿年说:“一局棋下来茶水都凉了,前日我神游太虚得了一些指点可以与二皇子聊一聊。
我们今日畅谈一夜,只管尽情,稍晚些可以抵足共眠·”·    仙府之事,世人当然不了解,也就任由何云峥随意发挥了·赵懿年知道对面这个人是江湖骗子,还是个有些才学的江湖骗子,会说话,会骗人,也是个少有的识趣之人。
    前一阵子,对方刚刚入宫的时候赵懿年也把别人的调查资料截过来一份,后来两个人偶然谈过几句,也当这人是个可以交游的·在无趣的时候也就来紫霞观坐坐,面对面的坐在一起,他们更多的是喝喝茶谈上一些似是而非的玄学大道。
大概是知晓他不信奉这些,对面这人与他谈的多是一些玄学书本上提倡的精神道理,神仙妖魔丹药符咒这些就没有说过··    但是今天,也不知是闭关真见到了天尊……还是知晓了自己的一番心意肆无忌惮了居然想讲讲那些虚无缥缈的。
这察言观色的能力果然是不一般,兀自在心中感叹了一句,赵懿年笑着说道:“洗耳恭听·”·    何云峥眯眯眼,抬抬下巴,赵懿年眼中流露出几分笑意,眼神落在对方不经意划开的衣襟处。
这一副锁骨还真是精巧,白皙细腻圆滑温润,真想伸手摸摸亲自体会那上面的触感·何云峥视线悠然的掠过赵懿年的眼帘,微微挑了挑眉,欲望·    “天上有天尊名为原始,亦是我教供奉的祖师。
天上一日地上一年,我前段时间闭关了三日,却在天上游学了三年·天尊有万余弟子,我们一起聆听教诲,今天我去御书房便是将自己学来的东西奉上·你可能不知,在这段时间里面,我还听到了一个故事。”
何云峥勾唇一笑,高人风度尽显··    “哦”赵懿年适时做出一副很感兴趣的样子··    “天尊座下曾有一童子名曰清风,是由天尊炼制的一枚丹药所化,在之后的万余年中一直伴在君侧。
许是日久生情,天尊渐渐歆慕清风,可这清风由丹药所化,灵气有余,却无七情六欲·天尊便将自己的一滴精血滴入清风心间,甫一睁开眼睛清风便对天尊钟情··    玉清三元宫中,二人颠鸾倒凤,不分昼夜。
但自从如今的玉皇登位之后,天宫之中就禁止七情六欲儿女私情,男子之间断袖分桃同样有违天伦·后来天尊与清风的事情终是被人知晓,清风本该在诛仙台上被打得魂飞魄散,在天尊的反对下被抛下了六道轮回。
天尊在上天留下一缕神念之后便同样步入轮回,二人世世相逢,因着当初那一滴精血的缘故每次清风都会对天尊一见钟情……”·    何云峥轻笑着看着对面的赵懿年,“据说有一年元始天尊转世成了一个叫何云峥的寒门子弟,清风为皇族血脉……”·    说完这些何云峥定定的看着赵懿年,嘴角含着笑意,不知道什么时候室内只剩下他们两个人了。
他起身走到赵懿年身边,伸手扶在对方的肩膀上,另一只手缓缓的解开对方前襟的扣带,然后沿着中衣滑了进去·两种不同温度的肌肤相互接触,赵懿年含笑对视着何云峥的眼睛一副任君采撷的样子,双只手不知道什么时候扣到了对面这个人的腰上,眼睛里的颜色渐渐加深……·    摸到了,何云峥眯眯眼睛,抓起赵懿年系在脖颈上的一块玉佩,碧绿色的,光晕盈盈,一看就不是凡品。
    真是可惜,何云峥叹了口气,有些失落的把带有对方身体温度的玉石放下·伸出一只手放在对方的脸颊上缓缓摩挲,看着对方漂亮的眉眼,何云峥的眼睛好像在发亮。
    更饿了,怎么办……·    另一只手也攀到了对方的腰上,夏季人穿的衣服本来就单薄,他这一摸都能感觉到对方微微偏凉的体温。
让人渐渐的靠近自己,赵懿年说道:“真人不是说要与在下抵足同眠现在天色也晚了,清风伺候师尊……”偏过头轻轻的在何云峥不断在自己脸上滑动的食指上咬了一口,没有多用力,留下几个不明显的牙印。
    何云峥:……·强强快穿系统无限流·    “是啊,天晚了·”何云峥把手收回来,站直了又恢复了一本正经的样子。
    卫国不盛男风,但也不是没有过,而男人之间的情|欲总要更简单一些……·    一夜合欢,赵懿年轻轻抚着何云峥的脊背,直至尾椎,压低了身子,腰下用力。
一只手拂开何云峥被汗水打湿的头发,看着对方好像在发亮的眼睛,倾听者对方的喘息,这对他而言比最美的乐音更动听··    “你一定是天下嘴皮子最厉害的骗子,我都有些相信你那信口胡言的故事了……怎么办……”歪头轻轻的咬住对方的耳朵,不意外的听到对方压抑的轻哼,赵懿年眼神更幽深了。
    第二天早上,何云峥起来的时候身边已经没有人了,掀开床幔,日上三竿·恍恍惚惚的记起今天早上赵懿年趴在自己耳边说了什么,他还在挂着一个闲差,已经上朝去了。
似乎当时还有一个温热的东西挂在自己的心口,何云峥低头把胸口前面的玉佩拿到眼前,饿,饿……意志里面不断叫嚣着,只是一段程序,可惜尚未激活,不然他也能用其中的能量了。
真是可惜,摇摇头,这东西挂在胸前让他更饿了怎么办·    而另一边,封疆大吏赵伍延的女儿赵惜月对着镜子一点一点的为自己细细着妆,最后染染唇,问道:“还要多久才能到京都”·    身侧伺候的丫鬟低头回答:“据管家说还要三日,今天白天走水路,明日和后日走陆路。”
    赵惜月摆摆手,小丫鬟上前半步,“把那件粉色的罩衣取出来·”·    “是·”行过一礼,小丫鬟翻出一个包裹,从中取出一件粉色绣花的罩衣。
    赵惜月站起来,展开双臂,任小丫鬟帮自己穿上罩衣·看着镜子里映出自己模糊的容颜问道:“我听说懿行的二哥是个琴棋书画样样精通的君子”不等丫鬟回答,她感叹了一句,“难以想象,懿行那样的痞子会有个这样风度翩翩的哥哥。”
    小丫鬟在给赵惜月穿好了罩衣之后垂手而立,皇亲国戚,她们可不敢妄议··    ·    第107章 被贵人诬陷的道士(五)·    ·    因为腰酸腿软,何云峥并没有去炼丹房,这阵子他炼制的丹药已经够多了,皇上和几位大臣可劲吃才差不多能在保质期内全部吃光。
    一天无事,何云峥让小道童搬一把椅子放在道观后面的小花圃旁边,晒晒太阳·卫国方位偏北,盛夏的时候阳光暖融融的,往椅子上一躺人觉得自己骨头都酥了。
膝盖上装模作样的放着一本书,拂尘放在手边,闻着淡淡的花香,垫着一个厚厚的绸缎垫子何云峥有些昏昏欲睡··    迷迷糊糊的,他好像听到了什么声音,悉悉索索的,让人头皮发麻。
    一条碧绿色的小蛇从花圃里面钻出来,像一个方向上爬过去,蛇信子伸了伸,顺着何云峥的方向爬了过去·一点一点的攀到了对方的腿上,信子含在口中一伸一缩的,似乎是在考虑从哪里下口。
一个不防备,就被人捉住了头,手卡着蛇头,何云峥眯着眼睛看自己眼前这个东西·青色的,三角头,竹叶青,剧毒,看着尺寸应该是还没有长大··    原来皇宫里也不安全,何云峥把蛇拿远一些,万一这小东西一凶把毒液溅到自己眼睛里面就麻烦了。
    一人一蛇大眼瞪小眼好一会儿,手都已经酸了何云峥还没想出来怎么处理这个小东西,因为某个部位使用过度他现在也维持不起一代高人的高冷面具,想要好好休息一下,一早就把身边伺候的小道童挥退了。
现在他还不太想动弹,这可是一只毒蛇也不能扔到花圃里,徒手拔牙他好像也做不到……·    就在此时,有一个压低了的女声传过来,“小翠,小翠……小翠,你在哪……快出来……”·    直起身子像花圃的另一边看,隔得有点远,那是一个穿绿色裙子的女子……卫国宫女头发统一都是两个脑后一个燕尾巴发髻,而这个头上有发髻的很显然不是,宫中嫔妃不管身份贵贱都是露出上半颗胸来的着装,这个也不是。
    郡主,还是公主·    不管是郡主还是公主都不该与他接近,何云峥开始努力回想竹叶青会不会飞,记忆里面似乎是有的蛇能飞起来……好像附近有个水缸,大多数蛇都是会游泳的吧。
    “我的小翠”思绪被一个惊喜的声音打断,刚刚弯着腰找蛇的姑娘隔着一个花圃盯着何云峥手上的蛇··    “这位公公你等等,我马上就过来,小翠乖……不咬人……”少女从花圃附近的一条窄路穿行过来,对何云峥笑笑,然后抓起他手里的蛇,何云峥一松手小蛇就温驯的爬到了少女的手腕上。
    “这位公公,今天还是多谢你了,小翠这两天也不知怎么回事儿到处跑·”少女说完了叹了口气,又看了眼何云峥,她一直都知道宫里面有些有身份的作威作福的太监,别人干活的时候偷偷懒,或者是叫别人帮自己干了那份活。
没想到眼前这个看上去这么年轻的太监就能有这样的身份……·    何云峥想起自己今天穿的一身灰色的长袍,和一些太监穿着的衣服似乎是真的有些像,手边还有拂尘,也不怪这个少女会认错。
他摇摇头,“我不是公公,是道士·”·    少女有些迷糊,上上下下的看着何云峥,眼神扫到他脖子上的喉结的时候点点头,问道:“我前阵子听母妃说宫里面来了几个道士,我父皇还下旨将紫霞殿改为道观。”
    原来是皇上的小公主,何云峥点点头,“我是紫霞观的观主·”·    小公主点点头,坐在旁边的石凳上面,“这么说你是出家人了”·    何云峥回了一声“是”,这位小公主好像要和他聊天。
    果不其然,小公主问道:“道士,你叫什么名字”·    “我俗名何云峥,道号云峥·”何云峥笑着回答,往身后靠了靠,一派悠然。
    小公主也是个不拘小节的,没在意何云峥遇到公主都不行礼的行为,听了这道号笑了笑,“你这道号真是偷懒,不会是你自己取的吧我记得那些什么和尚道士都常常用清元真礼……这些字。”
    何云峥点点头,“是我自己取的,不过是一个名号罢了·”·    “又是‘身外之物’”小公主嗤笑一声,然后说道:“每年大理寺的和尚都说钱财利禄均为身外之物,每年我娘的香油钱都不少给他们添。”
小公主觉得有些无趣,身外之物什么的就是说得好听··    对于这种明显处于叛逆期看什么都不顺眼的小姑娘话也只能顺着说,何云峥回道,“法号,还是要好记响亮。”
    一个上午何云峥都在给小公主做心理辅导,赵懿年回来的时候小公主刚刚离开,何云峥正口干舌燥的喝茶··    “我听说你刚刚抓了小公主的蛇”赵懿年瞥了一眼何云峥屁股下面的两层垫子嘴角微微翘起。
    小公主刚刚就说过她这三个哥哥里面大哥太老成,三个像个混世魔王,最喜欢的还是二哥,可惜她二哥太难讨好·何云峥抬眼看着传说中非常难讨好的人,对方正笑得一脸欠揍的在自己面前,“是呀,蛇爬过来了,顺着脚爬到腿上。”
·    却看刚刚还在微笑的人,蹲下身来捧起了何云峥的脚,何云峥顺势踢了他一脚,“回去下棋”刚刚来了一个小公主谁知道一会儿会不会再过来几个嫔妃宫女,到时候被人看到自己被二皇子摁着扒了实在太难看。
    看着何云峥的背影,赵懿年轻轻拍了拍衣摆上的灰尘,也想到了那些,“今天确实是我考虑不周,回去吧·”·    从后面的小花圃回到观中休息的地方不过是几步路远,大白天的两个人当然不方便跑到卧室里面,进了书房屏退了伺候的人,赵懿年帮何云峥脱了鞋袜仔细检查。
何云峥脚下不着力,难得狼狈的依着桌子一手拿着水壶倒了两杯茶,自己拿起一杯轻轻的啜饮··    蛇当然是没咬到他,要不然早就见不到人了,不过要是不给看大概对方是不会罢休的。
他早就知道这人有一双漂亮的手,养尊处优的细腻苍白,骨节匀称,有力温暖,现在一只手握着自己的脚心另一只手摩挲着自己的小腿·战栗的感觉一点一点的攀升而上,何云峥手边的茶水也喝不下去了,轻轻的摔了一下。
    似是从梦中惊醒一般,赵懿年抬头看着何云峥勾唇浅笑的样子,口中说道:“我大概知道食髓知味是什么意思了·”轻轻地在手中细腻的脚背上落下一个吻,赵懿年帮何云峥整理好裤脚,重新套好袜子,穿上鞋子。
    起身坐到何云峥对面,问道:“我见你很喜欢那块玉佩就留给你了,这是当年我母亲活着的时候留给我的,据说是……传家宝·”·    对于这一点他从很久以前就心存怀疑,一块传家之宝的暖玉如果没有记错他母亲家里是落魄的贵族,负债累累的,什么东西都用不起。
他刚刚搬到宫外的时候没少受到这些亲戚的滋扰,如果这块价值连城的传家宝真的存在怕也早就被哪个不顶事的子孙卖掉了,怎么也落不到自己母亲这个小女儿的手中··    把东西从衣领里面抽出来,轻轻的在手里面抛了两下,何云峥扯扯嘴角,歪头在赵懿年嘴角落下一个轻吻,“我很喜欢。”
如果能吃就更好了,现在每天都是饿饿饿三个字充满脑海,都快要让他疯掉了··    “不过,我更喜欢看你戴着它·”何云峥将玉佩取下来,翻身骑到对方的腿上,将手里的东西套到赵懿年的脖颈上。
轻轻吻了吻对方的唇角,看着对方的眼睛,满目欣赏·就是这样,最强烈的欲望都在一个人身上,情|欲、食欲、贪欲……都属于这个他最爱的,最爱他的人,没有比这更美好的了。
    看对方讲东西摘下来本来心里还有几分不安和不悦,在这几个温情又诱惑的动作下赵懿年马上就恢复了精神,看着对面这个人的眼神他心里觉得甜蜜,低头看着刚回来的玉佩笑了笑,“暖玉不喜欢,其他的喜欢什么”·    “非要我喜欢什么,给我什么才安心”何云峥挑眉。
    赵懿年点点头,“拿了我的东西就是我的人了,所以,我希望你要点什么·”·    何云峥抱着人的脖颈,凑到对方耳边,柔情缱绻地轻轻说道:“我要你,要你一直都是我喜欢的样子。
如果真的想给我什么……”心思转转,说道:“将来,我想当国师·”·    暧昧的气息,暧昧的话,在耳边不停撩拨,赵懿年勉勉强强分神把话都听清楚了。
爱人的第一个要求,“当然没问题·”不过那样你以后可能就要当皇后了……·    ·    第108章 被贵人诬陷的道士(六)·    ·    激情过后,矮榻上,何云峥放松的枕在赵懿年的腿上,微微眯着眼睛问道:“今天夜里你应该回去了吧”·    一手抚着何云峥的头发,视线温柔的从对方的脸上扫过,赵懿年说道:“不急,反正在父皇眼中我也是整天无所事事的,到处游荡,多住几天也不碍事。”
拨开何云峥一缕头发,不知想到了什么,赵懿年笑笑说:“夏天最热的时候要到了,照例父皇将要带着众人去避暑山庄了,到时候估计我大哥和三弟都会回来。
大概,我父皇也会带着云峥过去……”·    何云峥闭着眼睛开口,不置可否,没什么表现·他现在是皇宫中的一个道士,皇上让他过去他自然要过去,温泉避暑,尽情享受吧。
强强快穿系统无限流·    “那边有什么好玩的吗”何云峥问道··    他现在没有关于未来的记忆和剧情,对于这个温泉山庄自然是不了解,听起来这个地方疑似是剧情发生处。
    “昆玉山庄风景如画,温泉舒适,附近还有一个皇家猎场,到那里去的大臣皇族有兴趣的可以常常过去玩玩·不过我不是很喜欢骑射,每年也只是看看风景喝喝酒,到时候云峥如果感兴趣的话我们也可以一起去看看。”
    何云峥微微摇摇头,骑射功夫对他而言没什么,但是大热天的跑到阳光下面去玩耍并不是什么享受·而且以原主的身世并没有学过什么骑射功夫,现在自己的资料那些稍微有点门路的大臣可能都了若指掌,若是他表现出什么异常一定会被人注意到的。
    谨小慎微,也是他的处事原则之一··    这几天的时间,赵懿年借着了解道法的理由光明正大的留在了紫霞观中,偶尔还会到炼丹房里面亲手试验一番。
对方把这当成情趣,何云峥当然乐意帮助,相当于以后身边多了个劳动力·在外人眼里,就是这二皇子现在又有了什么新爱好,纨绔们玩的是走鸡斗狗,二皇子是诗书作画,现在又像父亲一样迷上了炼丹……·    这在皇后娘娘心里可不是那么回事儿,年过半百保养得宜的皇后娘娘手里掐着三皇子递过来的家书愁眉不展,问身后的嬷嬷,“我听说二皇子最近在炼丹”·    嬷嬷摇摇扇子帮皇后娘娘扇扇风,笑着回道:“皇后娘娘,确实如此,而且奴婢听说二皇子最近在朝堂上的表现也比往日出彩许多。”
    皱皱眉头,皇后娘娘有些坐不住了,喝了一口茶水,“二皇子平常不是上朝都懒洋洋的吗最近怎么好像开窍了,是不是去了几次道观听了什么大道理”最近长了眼睛的都能看到,二皇子素日长在紫霞观中与云峥真人焦不离孟孟不离焦的,看上去比至亲兄弟还要好上几分。
·    “娘娘,奴婢听说道家讲究的是无为而治顺其自然,若是二皇子真的听了何道长的话应该是像以前一样率性而为才对·”嬷嬷在皇后娘娘身后说道。
    “既是如此他怎么突然想起来讨好皇上了最近可比起以前可真是上进不少·”皇后娘娘哼了一声··    “二皇子现在虽是比以前好上一些,但是比起真正出色的朝臣也是相差不少,比起军功卓著的三皇子更是差了不止一点。
娘娘,您就宽心吧,左右不过是个奴婢的孩子·”·    这几句话真的是说到了皇后娘娘的心坎里面,提起自己的小儿子皇后娘娘点点头,微笑着说:“快让人给他去封书信催催,这都什么时候了还不回来皇上一年到头不来后宫几次,也就这每年的避暑出游能与儿孙亲近亲近,老大前几天就来了,三皇子怎么还不长长心。”
    “是,娘娘,奴婢这就吩咐人去写·”·    皇后娘娘挥挥手··    赵惜月初到皇宫,也曾隔着一段距离见过那个传说中相貌不俗文采斐然的二皇子,果然与传说中一般,气质皎皎如天上明月,微笑时粲然夺目。
    小公主拉拉赵惜月的手,看着对面这个比自己高的女孩,她的新朋友·不像自己,皮肤柔软白嫩的好像的掐出水来一般,脸上线条柔软温柔,赵惜月眉目娟秀又有一种女人少有的英气。
小公主很是羡慕,“我听说塞北的风刮起来就像刀子一样,雪花又厚又大每一粒都能有手捡起来,天气冷的炭火都能冻上,是不是真的”·    “最冷的时候大概能有那样,不过好几年没那么冷过了。”
    赵惜月也是皇亲贵族,近日得了皇上和皇后娘娘的恩典可以在后宫里面行走,也是认识了几个年轻的嫔妃和这个漂亮的公主·她很喜欢这个小公主,外表看上去就好像是蜜糖一样柔软可爱,也像大多数的闺秀一样擅长琴棋书画这些本事,美的如同从画里面走出来的一般。
靠近了,发现对方也不过是个大孩子,喜欢玩,可惜皇宫虽大但也只有她一个花季少女,她又不太喜欢与宫里面的妃子相处就大多数时候都在练习无味的琴棋书画刺绣吟诗。
    两个人一个天真,一个活泼,也算是一拍即合·小公主给赵惜月展示自己的宠物,她伸出手,碧绿色的小蛇从绿色的宫装之间爬出来,一直到了手腕,伸出蛇信嘶鸣着。
    赵惜月被吓了一跳,“毒蛇”·    “这是我三皇兄送给我的,它叫小翠,不咬人的·不信,你可以摸摸它。”
小公主伸伸手,向着赵惜月的方向··    赵惜月往后退了退,实话实说,“我小时候被毒蛇咬过,现在有点怕·”心里却想起了赵懿行那个混世魔王,不愧是他送的礼物。
    “那不好意思·”小公主尴尬的把手拿回来,然后小蛇不知道爬到哪里去了·低头想了想,她抬头提议道:“我认识一个道士,我们可以找他去算算命,说起来前几天他还帮我大忙了呢”·    小公主抓起赵惜月的手说走就走,赵惜月在后面问:“你能出宫”·    “不用出宫,道士就在皇宫里面。
我知道外面的女子大多不见外男,不过出家人不近女色,你不用担心·”小公主步伐翩然,快速向前,赵惜月跟在身后大步追上,看着前面的小公主只觉得对方好像是在飘一样。
    心里感叹,皇宫还真是藏龙卧虎··    小公主是皇上的宝贝疙瘩,道观门口的太监自然不好拦截·而且里面有个二皇子,现在再加上一个四公主应该也没什么,于是就让几个人进去了。
    大树下面,一张石桌,上方摆着一个棋桌·赵惜月一眼看过去,对面两个年纪相仿的年轻男子正在拾着棋子博弈,其中一个是当今的二皇子·与自己几天前见到对方从宫中行走时候的面色不同,那个时候这个人虽然也是嘴角含笑就好像是天生的面具一般,现在他眼中带着三分苦恼,嘴角含着笑意与对面的男子说:“今日我又输了”,看了眼门口刚刚走进来的两个姑娘说道,“今日我们有客来访。”
与小公主打了个招呼,“长宁”,又对赵惜月点点头··    不知怎么,赵惜月听到那句“我们”总觉得有点奇怪,还说不上来问题在哪。
    “承让了”何云峥对赵懿年说道,不知是愈挫愈勇还是真的那么喜欢玩围棋,这两天赵懿年经常与他下棋,每每都是输得落花流水,也不见消沉。
看着门口的两个人,何云峥站起来微微行了个礼,“二位女客来此是有什么事情”·    小公主从棋盘上收回目光,夸赞何云峥,“道士,没想到你下棋还蛮厉害的,要知道我二皇兄可是打遍京城无敌手。”
    何云峥微笑着回了一句:“谬赞了·”·    小公主摇摇头,“赞美你这样的人真是没意思,我说的是实话·”她摆摆手,示意何云峥别说话,拉拉身边的赵惜月,“这是我朋友,我带她来找你算算命,你应该会吧”·    “器具在道观里,请进来吧。”
何云峥在前面引路··    几人到了道观正堂,小公主先是扫视了一眼其中供奉的神像,然后没什么意思的看着何云峥的动作·赵懿年靠在边上,看着何云峥取出一个木制的小罐子,走过来。
    何云峥看着这两个姑娘问道:“请问是要算什么”·    小公主看看身边的赵惜月,“惜月,你想算什么我母妃说何真人在民间有神算子之称。”
    赵惜月不知道见过多少神算子,就算眼前这个神算子看上去气质干净清新,她内心还是不以为然·不过也不好拒绝了小公主的美意,便道:“公主说算什么就算什么好。”
    “那就帮我们算算姻缘·”小公主的脸上漫起了一层薄红,眼睛里面好像也有水光··    何云峥点点头,摆摆手,“请到这边来。”
偏靠着墙的位置有一张桌子两把椅子··    他手中这个小罐子里面装着的是三个铜钱,算命的时候只需要一通乱摇然后快速扣下,剩下的不管是什么形状只要依靠何云峥的口才就好。
·    小公主看着何云峥的动作充满好奇,赵惜月则是抿着唇什么也不说,江湖骗子可不都是这样子赵懿年的视线落在何云峥的手指上,还有他微微上翘的嘴角上,满目欣赏。
    ·    第109章 被贵人诬陷的道士(七)·    ·    卦象出来了,是小公主的,指着三枚铜钱,何云峥说:“福贵两相宜,至死不分离。”
    “这是吉卦”小公主看着桌面上的三枚铜钱问道··    何云峥摇摇头,“吉凶难测·”·    小公主一击掌,笑道:“我问的又不是吉凶,有富有贵至死不渝,应该也算是个好姻缘。”
何云峥笑而不语,小公主拉拉身边的赵惜月,“帮赵小姐算算吧·”·    何云峥重复刚才的动作,给出的卦象还是旁人看不出门道的三枚散乱的铜钱,这次给出的结果简单一些,“姑娘将来成亲必将恩爱如意,现在卦象所言‘千里姻缘一线牵’。”
    赵惜月礼貌的道了一声谢,小公主倒是很激动,“这挂应该不错,千里姻缘一线牵……一线牵……”小公主把这句话在舌尖咀嚼了两遍,歪头对赵惜月笑笑,“真是好姻缘。”
    二人来如风去如电,何云峥把几枚铜钱拾起来收好,赵懿年靠在他身后说道:“云峥这两挂怎么算也不算错,长宁出身皇族将来夫妻两人自然会富贵相宜,所谓至死不离也是几十年后。
而那赵小姐的缘分的‘千里’不管是京都还是塞北,都是千里之遥……”·    言罢,赵懿年轻笑着摇摇头,凑到了何云峥旁边,轻声问道:“云峥不为你我二人卜卜姻缘吗”·    何云峥单手把人推开,说道:“算命的人从不算己,而你我,我早就询问过天尊。”
轻轻挑眉,“谓之,‘两相尽欢,白首不移’·”·    他这话说的轻松,而听着的人却觉得心口一震,嘴角的笑意凝固了一瞬,再也摆不出刚刚调笑的姿态了。
恩爱白头,这样的话应该是倾慕之人一生之约,对方这样脱口而出不知是情根深种还是对这种甜言蜜语信手拈来·然而不管是哪一种,赵懿年都愿意收下,反正他们有一生的时间去践行这句话。
    何云峥并不知道这几天赵懿年在朝堂上的表现,但必须承认这个人在炼丹方面非常有天分,原主当初为了充门面收下的几个道童没有一个有这份本事·刚刚上手几天,基本上没有浪费什么药材,赵懿年就能炼成一炉丹药,成品在一半以上,色相也不错。
    除去十全大补丸,何云峥又与赵懿年多炼制了几样丹药,药方都是毒不死人的温补药品,再加上几样玉石之中的东西就算是成了·反正毒不死人,至于养不养人还有待商榷,人的肠胃再怎么强悍也消化不了石头,平常人问起也不知道这药物的具体效用。
    眼看着何云峥把各种匪夷所思的材料加进去,赵懿年也不担忧自己半截身子入土的老父亲,悠悠然的凑到丹炉旁边闻闻味道,问正在净手的何云峥,“这些丹药吃久了会上瘾吗”·    此时丹房里面已经没有闲人了,小道童填好足够的柴薪就出门了,只余赵懿年与何云峥二人。
何云峥低头答道:“不会上瘾·”·    丹房里面味道不好闻,有各种各样的草药,也有硫磺玉石这些东西,何云峥炼完丹药就离开··    颜色各异的彩旗在风中猎猎作响,何云峥丢下几个小道童与赵懿年坐在一辆马车里面同行,这就是要去往避暑山庄了。
强强快穿系统无限流·    听说几个自己没见过的人都回来了,大皇子拖家带口的从封地赶过来了,三皇子快马加鞭的从边疆赶回来了,还有一个与皇上同宗的封疆大吏也是赶回来了。
为表隆恩浩荡,皇帝还吩咐封疆大吏可以带着子女一起行至避暑山庄·嫔妃里面,皇上只带了皇后和贵妃两个人,贵妃今年三十几岁传说容貌无双··    士兵撑着大旗在前面引着,马车跟在中间,后面是这次出行带出来的护卫。
一行士兵与车马沿着官路浩浩汤汤往前走,有些有身份的大人在前面骑着马,宫中女子偶尔会给车窗掀开个小缝隙偷偷看看外面的风景·青山绿树碧草鲜花,怎么也比不上宫廷中的秀丽精致,但是人到了外面就好像心都被放飞了一样,觉得朝气蓬勃的,何云峥没有去过昆玉避暑山庄,但是对于青山绿水的景色并不陌生,皇宫里生活了几个月,也没有那种传说中笼中鸟的憋闷感觉。
长路漫漫的,就与对面的人下下棋,喝喝酒,真的喝醉了就在对方身上歇一歇也不妨事··    心中总有一种大戏将要开始的预感,也许是戏看得有点多的缘故,就算是没有剧情何云峥也能猜测到什么。
何云峥凑到赵懿年身边,把对方脖颈上系着的暖玉拽出来,眼睛深处有光亮在闪烁,“说过给我了,就一定不要弄丢,就算你给我保管的·”这可是他的储备粮,哪天找到东西开封,就可以吃了。
    “自然,连我都是你的,谁也别想多碰一下·”赵懿年不知道什么时候凑到了何云峥耳边,轻轻的开口,不轻不重的撩拨着对方··    若无其事的把东西塞到对方怀里,何云峥靠在对方的肩膀上,“我先假寐一会儿,到了地方你叫我。”
    “好·”赵懿年没有多做纠缠,因为他食髓知味,最近几乎是每天都在紫霞观里面与人讲经论道到三更半夜·何云峥起床的时间还是坚持以前的习惯,看着对方眼睛下面淡淡的青色赵懿年微微调整了一下坐姿,让人靠的更舒服一些。
    他不知道,如果换了个人会怎么样,自己会不会在几句暧昧不清的撩拨暗示下和人发生这种关系,会不会同样的情根深种·两个人的感情,就好像没有任何的缘由和预示一样,忽然一下就燃了起来,让他像个毛头小子一样丢掉所有的自制力所有的算计。
    耳边是对方绵长悠远的呼吸声,车轱辘滴滴答答的响着,在车里还能听见外面的马蹄声闷闷的传过来,而他好像能听见对方的心跳声,一下一下,充满生机。
偏头看着正在自己自己肩膀上靠着的人,何云峥今天穿的是他惯常穿的黑色长袍头戴木簪,平时他端着肩膀跟人胡说八道穿的就是这样的衣服·此时他正乖顺的靠在自己肩头,脸上没有故作神秘的微笑,也没有装腔作势的骄傲,就好像一个普普通通的刚刚二十几岁的青年一样,单纯而单薄。
·    顺着微微敞开的衣领能看到前夜他留下的不明显的红痕,断袖分桃古而有之,皇族中并没有这样的例子,即使有,大概也早就被人抹去了。
他是真的想和这个人在一起,那来势汹汹的感情和欲望,从一开始他就知道那不会消退,不管多久都不会··    也许何云峥是一个天生的骗子,他能从一个身无分文的落魄才子骗成上流权贵中被追捧的大师,又被人引荐给当今的圣上。
并且在皇宫中如鱼得水,这本就是一件很了不起的事情,不是吗他的父皇未必不是没有怀疑过对方,但还是选择了信任,并且愿意给予他这样的荣宠。
也许,每个和他赌博的人都失败了,赵懿年微微笑了··    其实他也是个赌徒,别人赌的是延年益寿,自己赌的是一颗心·曾经皇权在他眼中也不过如此,为君者大多有几分身不由己,还不如自自在在当个有钱有名声的绣花枕头。
但是现在云峥想当国师,他当然不愿意看着自己的心上人每天看着别人的脸色费心揣度别人的心思,费了不知多少工夫只为博君一笑··    而那个“君”,还不是自己。
    再者,皇子和方外之人的俗情,若是传出去不知道要变成什么样子·也许是一个美谈,更有可能是一个笑话·放荡不羁的皇子用权势逼迫了方外之人妖道诱惑了皇族子孙·    不好,都不好。
只要我们是相爱的,不喜欢别人总看着你……如果圣上百年之后自己当了皇上,云峥会不会像所有的皇后一样只看着自己,而且他们不会有孩子,云峥也不用为孩子谋算自己身后的势力。
    何云峥睁开眼睛的时候还没有到地方,赵懿年不知道想到了什么,看着自己的眼神温柔的有种毛骨悚然的感觉·没太在意,何云峥坐直了身子,拿起面前的水喝了一口。
他的爱人大多数时候都是乖巧听话的,如同国民好媳妇一般,偶尔霸道总裁一下,什么时候突然受了刺激抽抽风也不是没有过的·只要他当没看见,对方差不多能在一分钟之内自行恢复正常。
    “大概还有一刻钟就能到地方,你可以再休息一会儿·”赵懿年脸上又换上了温润佳公子的面具··    微微摇摇头,“帮我按按,脖子和肩膀刚刚睡得有些酸。”
何云峥坐到赵懿年前面··    看着眼前人,赵懿年有些失笑,也就只有他能把自己这么使唤·肩膀和脖子被人力道适中的按着,何云峥觉得身后人那双漂亮的手就是为自己长的,真是舒服,刚刚跑掉的瞌睡虫好像又要回来了。
    ·    第110章 被贵人诬陷的道士(八)·    ·    “二皇兄”刚刚到了地方,何云峥就听见一个声音响起。
    赵懿年正在何云峥旁边,昆玉山庄本就是一处行宫,各种安排再来这里之前就已经有专门人做好了·现在所有人都到了地方也不显乱,两个人先吩咐仆人过去收拾整理一下,留在湖边赏景。
    说话的人正是何云峥从未见过的三皇子,他早听闻三皇子赵懿行常年在塞北边疆,似乎是多次御敌立下军功无数·不过这都是谣传,也许是溢美之词,要知道,对方远在千里之外能传回来的也就是几纸书信和奏折。
    皇后娘娘和皇上最疼爱的就是这个小儿子,平时当然是说好听的话,想为三皇子博得一个好名声·而在皇上眼里自己的孩子永远都是好的,也许取得什么成就都很了不起,反正他从未犯过大错。
    “三弟·”赵懿年笑着打招呼··    何云峥行了一礼,“三皇子·”·    赵懿行几个大步上前,看着赵懿年笑笑,“二皇兄还是老样子,不过我听母后说你最近在与这道士一起炼丹”看一眼身边穿着灰色衣服的人,眼睛里面颇为不屑。
    江湖上的道术大师十有八九都是江湖骗子,摆出一个地摊就骗人一通胡说八道就骗上几个年轻女子或者是生意人的钱·赵懿行出门在外几年,自己账下就有一个喜欢找人算命的副官,大概是每次出战之前如果可能都要找人卜卜凶吉,每天神神叨叨的。
    自己父皇居然请了这么个人来给自己调养身体,年近老年真是越来越糊涂了,他心里面更相信是这个道士巧舌如簧··    “你这是准备要出去”赵懿年看着三皇子身后跟着的两个小太监问道,两个太监紧跑慢跑才跟上赵懿行的这几个大步,一个人手里还抱着一把弓,另一个人手中抱着箭筒。
    当做没看见自己二哥身边的这个道士一样,赵懿行挑挑眉,“这几日回宫实在是无趣,要是在边疆塞北我还能和兄弟们抓抓细作,杀杀贼寇·回来之后母后就先扔给我几本书看,什么礼记什么史书中庸,我不过是逃过太傅的几堂课。
现在终于出来了当然要好好玩玩,我打算去猎场那边抓几只兔子羔羊,回来的时候给父皇和母后食用·二哥也一起去吧,看看我在塞北练出来的箭法,真的是百步穿杨”·    作为一个好哥哥,赵懿年自然会满足自己弟弟的虚荣心,何云峥也只能像个透明人一样的跟过去。
    一路上,三个人走在前面,赵懿行在赵懿年身边,不断地讲着在塞北边疆的事情·微微暴露话唠本质,“二哥,你在京城不知道塞北有多大,我骑着马从东边行至西边最少也需要一个时辰。
那的天夏天也不像咱们这边一样,那边天上没有这么多的云彩,看上去又高又远·还有那边的鱼,都埋在冰里面,要人拿着榔头去刨才能刨出来……”·    何云峥默默的听着赵懿行胡扯,心里猜想对方在塞北除了上疆场大概也没真的刨过鱼,谁家的鱼能活在冰层里面,应该是河水冻上了一层,鱼在下面的水里面。
赵懿行当然没有注意到何云峥这边的细小表情,他正绘声绘色的讲着自己在塞北的见闻,他口才勉强及格,讲出来的事情也没有多有意思的感觉,何云峥听了两耳朵就没有再听。
    倒是赵懿年,看到何云峥微微挑眉的样子眼睛扫过去笑了笑,皇后娘娘让三皇子多读几本书肯定是没有错的,如果哪天冰中刨鱼的传言听到了臣子的耳朵里就不太好了。
读过书的至少应该听过“卧冰求鲤”这个典故,知道鱼是在一层冰下面,怎么也不该说出这样的笑话··    偶尔,赵懿年应上赵懿行两句,让对方说话不至于失了兴致。
几个人说说走走也是到了猎场,赵懿行现在靶子前面射箭,三箭齐发正中红心·赵懿年轻轻鼓掌,口中赞道:“果然是百步穿杨·”·    “这种死靶怎么能看出我的本事走,二哥我们去选两匹马,进林子里面逮两只兔子。”
赵懿行脸上露出几分得意,笑着把弓箭扔给身后的侍从,然后拉着赵懿年的胳膊走··    何云峥跟在身后,不紧不慢的,赵懿年转过身来叫了他一句,“道士,你要是嫌累就和这里的管事的说找个地方休息,一会儿我和二哥就回来。”
    “道长虽不擅骑射,但骑马还是会的·”赵懿年微笑着对赵懿行说,脚步停了下来·就算知道猎场里面什么事情也不会出,但是把人单单放在此处,他总是不安心。
    两个人实现想对的时候他希望把人埋在眼睛里面,不过这是不能实现的,当二人在一起的时候他总希望对方能在自己目之所及的地方·不是为了控制,其实更像是一种依赖,一种寄托。
    何云峥当然会一起过去,他点点头,“贫道不擅长骑射,骑术一般,也只能跟在二位后面了·”·    赵懿行看了何云峥一眼,皮笑肉不笑的,“是我小瞧道长了,那一起走吧。”
看着缓步走过来的何云峥赵懿行还是有些不耐,他实在是讨厌这个人,一个骗子,跑到皇宫里的骗子·他给父皇吃的药还不知道是什么东西,有一瞬间,赵懿行甚至恶毒的想干脆在进了林子之后趁人不注意把箭插到对方心口算了。
不过瞬间他就把这个想法抛弃了,自己并不是一个背后放箭的无耻之人,最好还是不要让他抓到什么把柄··    三皇子选的马匹当然是猎场最好的马,高大矫健鬃毛鲜亮的马匹在三皇子骑上之后先是挣扎了几下,在草地上狂奔乱跑,企图将身后的人摔下去。
赵懿行也不紧张,他甚至是扯了扯嘴角,露出一个满意的笑容·一手拉着缰绳,另一只手抓着鞭子,不管这匹马怎么蛮横他始终立在马背上··    “我三弟看样子在塞北学了不少本事。”
赵懿年在何云峥耳边说道·两个人选的都是性子相对温驯的马匹,不管是何云峥还是赵懿年对于驯马都没有什么特别的爱好,今天他们是来陪着三皇子的··    没用上多长时间,三皇子已经驯服了场上性子最烈的马,管事的人自然是一通溜须拍马恭维赞颂,被赵懿行不耐烦的挥退了。
    “我听说啊,这猎场上养着一群马供人什么时候想要狩猎就可以骑上,其中有一匹最厉害的马一直没有人能驯服,我父皇说什么时候哪个武将能驯服就送出去。
赵小姐,我听母亲说你是女中豪杰,骑射之术都很擅长,今天我就拜托你多照顾了·”穿着一身轻便骑装的小公主和赵惜月从门口走进来,小公主正拉着赵惜月的袖子眉飞色舞的说。
    好像听到有人说话的声音,小公主一转头就看到了几个人,“二哥,三哥,道长·”·    赵惜月也同样打招呼,“二皇子,何真人”,等视线扫到了三皇子那里,先是扯扯嘴角,然后才咬牙切齿的说,“三皇子。”
这样的语气当然不怎么好,但也透着一种熟悉的人才会表露出来的亲切··强强快穿系统无限流·    好像没看到两个人之间的不和,小公主长宁有些惊喜的问道:“赵小姐你和我三哥认识”·    “在塞北的时候有过几面之缘。”
赵惜月当然认识三皇子,但也不想被人揪住这个话题询问,就简单的回答··    小公主点点头,看着三个人身后的马匹问道:“你们也是来这里狩猎骑马的”·    赵懿年回答,“一起过来看看你三哥在塞北练出来的百步穿杨的功夫。”
    眼睛看到三皇子身后的马匹,小公主看不出马是好是坏,凭借马的身姿毛发也能看出好不好看,当即夸赞,“这匹马长得真精神·”·    挑挑眉毛,赵懿行状似不经意的瞟了一眼赵惜月,然后一手抚摸着马匹的鬃毛,看着小公主说:“长宁,我这匹马可是这猎场最厉害的马了,当然精神。”
    同是爱马之人,赵惜月不愿意理会赵懿行现在这种像是公孔雀炫耀尾巴一般的姿态,扯扯嘴角,对身边的小公主说:“公主,我们先去选马吧,你不是还要学射箭。”
    “哦哦·”小公主点头,然后看着这几个人说,“二哥三哥道士你们等等我和赵小姐,一会儿我们一起去抓兔子·”·    赵懿年点头,赵懿行挥挥手,“快去吧。”
    小公主选的是一匹温顺漂亮的母马,赵惜月选的是一匹高大的骏马,几个人一起骑上马往林子里面去·赵懿行身后已经背上了弓箭,赵惜月也是一样,小公主拿了一把精巧的小弓箭。
赵懿年身后同样带着一把弓箭,只有何云峥身上什么多余的东西也没带,理由是让三皇子嗤之以鼻的出家人慈悲为怀··    的确就像是三皇子说的一样,百步穿杨,狩猎的时候几乎是箭无虚发。
赵惜月同样是巾帼不让须眉,不管是在骑术上还是在箭术上几乎都能与二皇子平分秋色,两个人骑着马走在最前面·刚刚开始的时候赵懿行还记得向赵懿行展示自己的箭术,后来有几次在他说话的时候赵惜月都表现出色夺人眼球,也就渐渐变成了两个人的较劲的战场。
    突然,一只小狐狸跳了出来,是小公主眼睛一亮,“三哥,赵小姐,那只狐狸”·    ·    第111章 被贵人诬陷的道士(九)·    ·    “长宁别急,三哥这就帮你抓过来,晚上吃烤狐狸。”
说完这句话赵懿行勒了一把缰绳甩了一下鞭子带着箭就追出去了··    小公主听了这句话眼泪都要流出来了,什么叫烤狐狸她就没听说过烤狐狸会好吃,自己只是想抱抱那只狐狸,真是还不如不说。
倒是赵惜月与小公主同是女子很明白对方的心思,对她说:“公主别担心,我过去看看·”手下一拉缰绳,就顺着三皇子消失的方向过去了··    何云峥与赵懿年对于狩猎这种事情没什么爱好,看着这两个人说说闹闹也没打算追过去,小公主马术不精自然是只能在原地等着。
    两个人去了约有一刻钟的时间,还没有回来,小公主有些心焦的拽拽马的缰绳,马蹄子在草地上动了两下,就安安静静的歪着头啃树上的枝叶·空气里安静的能够清楚的听到各种昆虫鸣叫的细小声音,清越的蝉鸣,悉悉索索的说不出名字的昆虫叫声混在一起,直叫人觉得头皮发麻。
·    “二哥……”小公主刚刚歪头叫了一声,就被赵懿年一只手拉了过去·把人抱在怀里,赵懿年灵活的从马匹上跳下来,两个人滚到了一棵树后面。
小公主不经意的回过神一看,何云峥道长正在临近的一棵树后面,他竖起一根手指,抵着唇,示意自己不要多言··    几道白色的光晃得小公主觉得自己眼睛有些发疼,本能的要合上眼睛,正看到几个穿着黑色衣服蒙着面拿着刀的人正在逼近自己,而这几个人的目标显然不是自己,而是身后的二皇兄。
但是在这个时候,有人胆敢刺杀皇族子孙自然是要见者灭口,连不起眼的何云峥的方向也有几条白刃飞过去··    被人护在怀里,随着对方的动作移动,小公主能听见兵刃相接的声音,呻|吟声,重物落地的声音……她尝试着睁开眼睛,正好看到一截白刃没入了拿着黑衣人的心口,拿着刀的正是前几天和自己说话算命的道士,视线掠过对方灰色的衣襟,小公主下意识的又闭上了眼睛。
    用着从黑衣人手中夺过来的兵刃,何云峥面色如常的做着斩人杀机的事情,时间过去太久他记不清自己以前有没有这样杀过人,或者有没有杀过人,但是奇异的是当刀兵没入对方胸腔的时候他心里没有任何的不适。
无尽的光阴之中,何云峥不止一次的看着各种各样的人死去,善良的人罪恶的人画地为牢的囚徒……没有感到疲惫无助,他珍惜着自己所拥有的时光,珍惜一次又一次相同而不同的感情和生命。
    他的心智早就在从不止息的轮回之中变得坚不可摧,死人殷虹的血液和眼中红色的怨恨并不能使他畏惧犹豫……·    赵懿年一手护住长宁,一手用刀击杀刺客,看何云峥似乎没什么安全问题他心中也无所畏惧。
一刀一刀,手法干脆利落,虽然怀里抱着一个人对他有些影响也没受到什么伤害·忽然,何云峥瞳孔一缩,一把刀从后面刺向赵懿年的后心——·    干脆的把手里的刀从对面黑衣人的胸膛上拔出,转到赵懿年身边,在何云峥挥刀把最后一个刺客的头掉之后,黑衣人的尸体倒地。
却看见一把刀正插在赵懿年的后心,殷红的血液顺着伤口涓涓的流下来……·    正闭着眼睛的小公主觉得揽着自己的双手力道变轻了,就在她睁开眼睛的前一刻,脖颈处好像被人重重的击中。
    陷入晕厥的小公主被何云峥接到怀里,放到了地面上,赵懿年终于忍受不了单膝跪地,他的心口正有一截白色的刀刃露出来·何云峥走到他面前,伸手扶住他的肩膀,面色平静的近乎空白。
这是他第一次看到这个人受到这么严重的伤,第一次看到这个人以这种方式出现在自己面前——即将死去的样子·真是让他心痛,心痛的想要毁掉这个世界,但是他什么也没说,只是看着这个人的眼睛,抬起手温柔的用自己的衣袖拭去对方嘴角的血迹。
    “对不起·”赵懿年痴然的看着何云峥的眼睛,他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说对不起,对不起不能陪他到老,对不起不能让他当上国师……好像不止如此……·    何云峥用自己温热的手掌覆在赵懿年的脸庞上,嘴角露出一个不算是笑容的弧度,“你还有什么愿望不要怕,也不用说对不起,我们还有很长时间,很长时间相爱相守。”
    长到生生世世,永不分离··    赵懿年微微摇了摇头,眼睛贪婪的看着何云峥,这么多年,他只有过一个真真正正的愿望,都在对面这个人身上,他想和这个人永远在一起,看着他眼里只有自己一个人,幸福的快乐的永远的。
    现在,他的一个愿望实现了,这个人看着他,眼睛里只有他,带着一种连他自己都看不到的恐惧和不舍,更有一种深沉的刻骨的爱意……·    真的,好舍不得……·    在两个人都没有注意到的地方,赵懿年的胸口正有温暖的力量缓缓滋润进去,一点一点的漫入心房。
疼痛渐渐的在减弱,就连他的脸色也从惨白变得红润,不用他在费力的忍住自己喉咙中的一口血,呼吸已经没有困难了……但是他没有注意到,他的视线都锁在何云峥脸上。
    最先发现不对的是何云峥,早在赵懿年刚刚被刺中心口他就已经计算过这个人能活多久,即使有意外也不应该这么多··    看着对方似乎是回光返照一般红润的脸色,何云峥问道:“你现在感觉怎么样”·    听这么一问,赵懿年忽然觉得自己好像心口也不疼了,呼吸也不困难了……说不清是怎么回事,他只能如实说:“好像,不痛苦了,不会死……”他试着从地上站起来,全然没有自己想象中的痛苦艰难。
看着何云峥,他脸上露出惊喜的表情,惊喜而感激··    身体和灵魂之中再也没有叫嚣的让自己疯狂的渴望,所有的食欲都消失了,心情渐渐的平静了下来。
何云峥把手伸到赵懿年的衣领里面,拿起那根细绳,没有任何多余的重量·拿出来,果然,上面的玉佩坠子不见了……·    赵懿年看着何云峥的动作,似乎是有所明悟,心中觉得匪夷所思。
    何云峥绕到赵懿年的身后,看着插在对方后心的刀,说道:“忍忍·”提手一把就将刀拔了下来,身体透风外加力道冲击的感觉本能的让赵懿年吸了口气,没有发出更重的声音。
    刀口附近的衣服已经被割开了,被血液濡湿正粘在后背上,何云峥能清楚的看到,伤口一点一点的愈合,直至平整完好·赵懿年的感觉更为真切,内脏里面似乎有些痒,皮肉慢慢生长的感觉很新奇,也很匪夷所思。
    两个人一起看着神奇的一幕,好奇有之,却没有更多的心思,也是心灵相通·若是换上一个人,不如这样干净纯粹,只怕看的人心生贪念,当事人则是杀人灭口。
    何云峥伸手把赵懿年身上血迹湿润的地方布料通通撕掉,然后自己脱下外袍递给对方,现在的道袍都是两件式的,何云峥脱去外面一件,里面还有一件··    “先把身上的血迹遮挡一下,今天发生在你身上的事情千万不要与别人说起,如果可以永远不要让人发现。”
    当今皇上一心渴求长生不死,为此已经执着多年,虽说现在尚无方法,但是真的让他知道自己的儿子可以死而复生,那么谁也说不清楚这个皇帝究竟会做出怎样疯狂的事情来。
三皇五帝,有几个不是疯魔的,他今天能够长生必定不会在意这一个儿子,千秋万代,百子千孙……·    赵懿年俯身抱起昏迷中的长宁公主,正好挡住了胸前无法遮挡的伤口,趁乱中,几个人的马匹已经不知道跑到哪里去了。
两个人现在也只能徒步走出山林,好在他们现在只在外部范围,并没有深入其中·大约花费了小半个时辰,走出了山林,看着何云峥与二皇子狼狈的样子看守猎场的官员大吃一惊,诚惶诚恐的上前伺候。
    何云峥挥挥手,“先找个地方让我们休息一下,打一盆水来,再找两套干净衣服·”·    官员嘱咐好身后的人,然后带着何云峥与赵懿年到一个空着的屋子,就先告辞了。
转过头去却是抹了把汗,刚刚在二皇子怀里的女孩儿好像是小公主,还好注意了一下,胸口是起伏的……·    屋子是两个连通的房间,中间隔着一扇门,里面的一个室内布局像是卧房,小公主被放在床上。
另一个室内有一个矮榻,矮榻前面是一个屏风,附近还有一套桌椅茶具,看起来这里也是精心准备的··    需要的东西很快就被人送过来了,在赵懿年换衣服的时候,先换好衣服的何云峥找到守在不远处的官员,询问道:“刚刚与我们一起去的赵姑娘和三皇子出来了吗”·    ·    第112章 被贵人诬陷的道士(十)·    ·    说起这个年过四十的官员又是抬起袖子擦擦额头上的汗水,小心翼翼的对何云峥回道:“这位道长,三皇子和那位小姐现在还没有出来,我们已经派人过去搜寻了。”
    他又看看何云峥,眼前这个年轻的男子现在换了一身这里准备的白色外衣,人看上去大概是二十几岁的样子·官员并不认识何云峥,但是看对方与几位皇子和公主之间的相处的气氛就能猜想到对方的身份一定不一般。
现在人代替二皇子过来询问,自己当然以礼相待·心里有许多猜测飞速掠过,这些也都不是最重要的,如果皇家的人在这里发生事故自己一定会吃不了兜着走··    何云峥抬头看看悬挂天空的太阳,现在据他们几个刚刚到这里已经两个时辰过去了,三皇子和赵小姐还没有出来多半是发生了什么意外事情。
何云峥微微叹了口气,官员提心吊胆的看了对方一眼,愈发紧张难安··强强快穿系统无限流·    何云峥当然不想为难这个人,为难对方也未必能逼迫出三皇子和小公主的下落,反而徒增了紧张的气氛,“这件事还是早点禀明皇上为好,我们几人在山中遇到了刺客,小公主受惊晕厥,三皇子与赵小姐骑马追逐猎物,很有可能也是遇到了匪徒。”
    这番话落下那位大人的眼睛又是微微瞪大,头上的汗水更多了,“竟然发生这等事……”他本以为是山中出来了什么凶猛的猎物,或者是马匹发了狂。
    “微臣这就亲自前往行宫禀告陛下,那二皇子”他好像看到了二皇子身上带着的红色,本以为那是不经意间沾染上的花草汁液,现在想来分明就是血液。
    “二皇子受了些皮外伤,好在并无性命之忧·也不用再准备大夫了,我本就是大夫,绷带和药品我会吩咐小厮去取·大人还是快去吧,此事不宜声张。”
何云峥嘱咐完了就回到室内··    如今赵懿年虽然并未受伤,但是三皇子都下落不明了,他一个武艺不精的二皇子却没有大碍一定会遭人怀疑。
而他身上的没有伤口,因着现在的体质也不可能造出一个假伤口,只能走一步说一步了··    猎场的看守官员马上就离开了,搜寻三皇子和赵惜月的人马早在赵懿年与何云峥刚刚出来的时候就派出去了。
此处猎场选的是一个靠近水草丰、美景色宜人、山中有树木不远处有水流的地方,昆玉山庄是早年就有的,此处猎场是皇上早年来这里避暑吩咐建造的,一部分猎物是山中就有的,还有一部分是从其他地方捕捉放养的。
    山中的三面中一面临水,一面依靠昆玉山庄,还有一面是自成防御壁垒的悬崖峭壁·这一处的人大多数都是看护,人员也就不多,毕竟没有谁会专门跑到皇家园林来盗取一些野兽禽类,好在地方不大。
人们分成几路队伍小心探寻,很快就看到了黑衣人的尸体,不只是一处的黑衣人,还有几个方向零零星星的尸体·有一些是被刀刃斩杀的,还有一些是被箭矢射杀刀刃击杀的。
最后两队人马停在了悬崖边界,大家对视一眼,主事的李大人吩咐道:“几个人去找找绳子,再来几个人找找附近有没有下去的近路,想办法下去搜搜·”·    皇亲国戚出了事情,他们这些人自然不会有好结果,好一点是丢了饭碗,而再稍微恶劣一些很有可能就是掉了脑袋,当今圣上可不是什么仁慈宽厚的皇上。
    与此同时,悬崖之下,赵惜月从冰冷的湖水里面钻出来,一只手拽着呼吸微弱陷入昏迷的三皇子·她一手带着一个比自己高大很多的男人,一只手与两只脚在水中划动,从小在塞北长大的赵惜月自然不擅长潜水,若不是曾经一时好奇跟着学了一些,今天他们二人都要在这湖下喂鱼。
    上了岸更是要困难,三皇子人高马大的,赵惜月平常就算再怎么厉害也不过是一个十几岁的少女,把人放在湖边的草丛里她就再也拖不动人了,一身衣服湿淋淋的,鼻头有点痒,马上打了个喷嚏。
可是偏偏,这山底下也不见阳光,一阵阴冷阴冷的,风吹过来人更加难受··    身边的人再不动手照顾就要死了,赵惜月拧拧自己衣袖上的水,也顾不得别的,开始使劲的按压赵懿行的胸口。
她是不喜欢这个总是和自己作对的人,但生死攸关的时候也不能再任性了,铁石心肠她也做不到··    用力按压了几下,人吐出来几口水就被其他反应了,赵惜月皱着眉头把手指凑到对方的鼻翼之间。
赵懿行可不是在水底下呛晕的,她还记得刚刚在水下,自己一个手刀把人砍过去·看看人的嘴唇,赵惜月咽咽口水,眼睛里面闪过几分嫌弃·一只手爬到了对方的脖子上,然后狠狠的拧——赵惜月使出让自己都咬牙的力气。
    躺在地上像个死人一样的三皇子在疼痛的刺激下很快就睁开了眼睛,他怎么也没想到对方能下这么狠的手,但是,眼前这个湿淋淋的头上挂着水草满身都是水味的女人是谁赵懿行伸手打开了对方放在自己脖子上的手,翻身就想要离开,可是没想到的是,“我的脚——嘶——”小腿一动就疼,整个人好像要晕过去了。
·    赵惜月把自己的手收回来,看着正在石头上呲牙裂嘴的人皱起了眉头,双手利落的把人的靴子拽下来,又去撩人的裤子·这湖里面这么深这么大,没准会有什么有毒的东西也难说,自己辛辛苦苦救上来的三皇子不会死掉吧·    “你干嘛,你干嘛,男女授受不亲”赵懿行瞪着赵惜月,一眼看过去就好像是再看什么怪事一样。
    看得赵惜月嘴角一抽,手上动作不停,解释道:“我帮你看看有没有什么水蛇之类的东西咬到你·”·    三皇子这才听出对方的声音,“赵惜月”他惊讶的问道,接着又喊:“你怎么变成了这幅鬼样子一身都是水,脏兮兮的,肩膀上还挂着沙子,头发乱的好像是水边的草,简直就像是一个从水下爬出来找人索命的水鬼……”·    他还没说完赵惜月就在他看起来光洁白皙的大腿上狠狠拧了一把,已经反复检查过几遍上面并任何伤口,看上去应该是腿抽筋了,“你可比我狼狈多了”赵惜月讽刺的笑笑,把自己一缕头发顺到耳后,“娇滴滴的,白斩鸡一样的大少爷,你只是腿抽筋了自己好好揉揉吧。”
    “什么白斩鸡,娇滴滴,赵惜月你给自己留一点口德,小心以后嫁不出去”·    “就是我这个说话不留口德的人把你这个旱鸭子从湖底下拖出来的,别忘了你现在还没道谢”赵惜月手下一个用力,正好拍到赵懿行抽筋的小腿上,把人疼的龇牙咧嘴。
    三皇子有些尴尬,看着赵惜月这副小胳膊小腿的身材更是尴尬了,“那个,多谢了·”说出谢意他不犹豫,赵惜月现在的心情稍微好了一点,但听到对方下一句话的时候心里只恨自己把人丢到湖里喂鱼,赵懿行接着说:“等回去之后我让人给你送几个老参甘蔗补补,让你长高一点。”
    赵惜月觉得自己刚刚下手真的太轻了,也许现在就应该落井下石的让人受苦受难,站起来踢了人一脚,“快起来,找路出去,一会儿天就黑了。”
    “看在你是我救命恩人的份上我不跟你计较,等我揉揉腿·”赵懿行咬着牙使劲按揉了几下才从地上勉强起来,别别扭扭的走了几步路才好上一些。
    现在这种局面显然两个人也没什么心情再浪费口舌打什么嘴仗,深地里面蛇虫鼠蚁的都不少,还有一些吸血蚊子,闻到了两个人刚刚从水下爬出来带起来的鱼腥味就拼命的追上,赵惜月和三皇子刚刚走了几步身边就缠上了好几只饿的发疯的蚊子。
    赵懿行啪的一巴掌落在自己脸上,看着自己手心里面的血迹和蚊子尸体有些不耐烦,“这已经是第七只了·”·    顶着几个红包的赵惜月也好不了多少,“快一点吧,咱们两个人遇到了刺客二皇子道长和公主未必没有遇到,这悬崖下面什么也没有,咱们两个不出去就算是饿不死也会冻死的。”
赵惜月觉得自己冷的都要发抖,湿淋淋的衣服紧紧的贴在身上这种感觉并不好··    三皇子看着赵惜月现在有些发白的唇色才想起来对方是个比自己妹妹只大一岁的小姑娘,心中生出几分怜惜,“要不然你现在这里休息,等我找到了路再带你出去”·    赵惜月扭过头看着三皇子说:“你这是抽什么风想把我一个人仍在下面,以你这小肚鸡肠的样子就算是找的道路也未必回来接我。”
    自己难得好心一次竟然被人这么想,三皇子看着赵惜月,轻哼一声,为自己刚刚的心软后悔,“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你要是不嫌累就跟着走吧。”
    不知道什么时候三皇子已经走到了前面,赵惜月觉得越来越冷,脚下步子发沉,跟着前面的人影有些艰难·两个人走走停停,悬崖下面终年不见阳光,却长出了一堆茂茂盛盛的绿草和叫不出名字的植物。
两个人往前穿行,时常会看到青蛙和虫子,偶尔还能看到一截花斑蛇的尾巴·赵惜月怕蛇,三皇子不怕,看到蛇就捡起来扔出去·提心吊胆的不知道走了多久,赵惜月越发的冷了。
    最后还是三皇子看着对方嘴唇冻得发白的样子说:“我们先生把火把身上的衣服烘干了吧,再这样下去就算是找到了出去的路也没体力爬上去·”·    赵惜月看着头顶上一线宽的天空眨眨眼睛,点点头,她现在也是真的走不动了。
两个人寻找了很长时间,才找到一个能让人暂时休息一会儿的山洞,血爪柴火的任务被赵懿行主动包揽·在这种情况下找一月也不像再去逞强,她觉得自己好像有点头晕,似乎是湿衣服穿时间长了身上一阵阵的发凉。
    出去找了半天,赵懿行才勉强找到了一把干草,和一些干燥点的木柴·回来的时候赵惜月正抱着自己的膝盖后背靠在墙壁上,垂着眼睛,好像已经睡熟,脸色不同于刚刚的惨白色,看上去有些红润。
果然是太累了,休息休息,此时的赵惜月看上去难得的娇小可怜,赵懿行想起对方平时嚣张跋扈的样子摇摇头··    一个人默默的升起了火,黑暗里火石相击的声音格外清晰,火星落在干草堆里面,慢慢的往里面添上了几把柴火。
赵惜月的脸色在火光里面好像是被镀上了一层柔软的金色,从某个角度看上去可爱的就像是民间剪纸画里面的小童女··    没有打扰对方,赵懿行出去准备准备打算再去找一些吃的东西回来,他看得出来赵惜月现在应该是挺累的。
不管是怎么要强的性子,赵惜月都是一个十几岁的女孩儿·如果她不是出身在塞北,不是从小就提着刀剑到处跑,这个时候应该是像大多数女孩一样拿着绣花针给心上人做荷包。
下意识的,他没有去想想赵惜月的心上人到底是谁,当遇到一个比自己弱上很多的小姑娘时不管是怎样的男人都很容易产生怜惜感,即使赵惜月这一面真的很少见,赵懿行还是觉得自己有某种照顾对方的责任,就像是赵惜月说的一样,她是自己的救命恩人。
    “怎么样”管事大人看着刚刚从悬崖边爬上来的小兵问道··    小兵放开手里的绳子,摇摇头,“大人,下面太深了,绳子不够长。”
    下面是很深,早在建立这个猎场之前就已经请人粗略的看过了,要不然也不会在这边什么围栏墙壁也不筑·管事走过去,看看深不见底被白雾浓烟掩蔽住的悬崖问刚刚爬上来的人说:“你能估计出自己下了多远吗”·    小兵低头算了算,说道:“粗鲁估计,约有四分之一长度。”
    万丈悬崖,多长出来一丈也就多一分危险,如果两个人都掉到下面去也是凶多吉少·管事的大人沉吟了一会儿,还是有些心焦,万一人在下面呢·    “再去找,分出一个十人小队在四周山路搜索一遍,另外准备东西再让人下去。
两个失踪的人都是皇亲国戚,其中有一位还是当今圣上最得宠的小儿子,他们要是出了什么事情咱们今天站在这里的人还有咱们大人,都的脑袋搬家·一个个的,小心仔细着点”·    “是”管事的开完口下面的人都齐声应答。
这个猎场平时也算是清闲活计,每年也只有在暑热和春秋才会忙上几天,没有事儿的时候大家也就训训新来的马,当是一种乐子·今天皇子公主在这里遇刺,是很多年都没有发生过的事情了,而这样的事情一旦发生也就不好处理,身家性命都在此处的人自然是赔上十二万分的小心。
    小公主是被赵懿年叫醒的,何云峥当时那一下子出手太狠,晕的时间有点长·看自己面前衣服干干净净,周围的清清爽爽干干净净的环境,小公主楞了一瞬,有些反应不过来,“二哥,我好像梦见有黑衣人要杀我们。”
    “不是做梦,是真的·”赵懿年笑着说道,眼睛里面有些许的安慰意味··    电光火石之间,小公主回想起了刚刚在林子里面发生的所有事情,伸手抓了抓赵懿年的衣袖,“二哥你有没有受伤”·    “受了些小伤,不妨事的,已经做过包扎了。
现在起来,我们要回行宫去,把这件事禀告父皇·”·强强快穿系统无限流·    小公主点点头,紧接着就想起了跑出去追狐狸的两个人,“那三哥和赵小姐现在怎么样”视线又扫了一眼周围,“我记得道长是和我们在一起的。”
    赵懿年伸手拍了拍小公主的头,微微叹了口气,“你三哥和赵小姐现在还没回来,这里的王大人已经亲自带着人去搜寻了,郑大人先一步去行宫把真相告知父皇。
而何真人正在一墙之外,身上也没有什么大碍,你现在在这里休息,他当然是不好过来·”·    “出家人不近女色·”小公主嘟囔了一句,然后从床上下来。
    这个时候她才发现,刚刚经历了那一番惊险身上还有些脱力,站起来觉得脚有些发空·伸手扶了一把赵懿年,小公主说:“那我们快回去吧,赶快让父皇派人来找三哥和赵小姐。”
    赵懿年点点头,几个人就往皇宫赶过去,不同于来时的轻松,这次几个人乘坐的是一辆马车·车夫在前面甩着鞭子,马跑的飞快,车厢里却是稳稳的。
    何云峥坐在一边,小公主紧紧地挨着赵懿年,她有些担心的问道:“二哥你现在感觉怎么样,伤口疼不疼”·    “伤口已经被何真人处理过了,也已经上过药了,不用担心。”
伸手摸摸身边小公主的头发,赵懿年轻声答道··    也许是第一次遇到这样的事情,小公主格外的紧张不安,看一眼对面的何云峥,犹豫了一会儿,小公主还是问道:“何道长,你医术怎么样我二哥现在真的没有什么大碍吗”·    “我的医术有一部分是自己学的,另一部分是得了天尊的点化修行来的。
二皇子的伤口不过是皮外伤,只要按时上药换药,平时注意静养,过了一段时间就会好·到时候我在送过去一颗丹药,保证二皇子身上连伤疤都不会留下·”·    “真的吗”小公主总算是有点相信了,沉默的坐在一边不再说话了。
    行宫之中,皇上刚刚送走来这里的郑大人,伸手捏捏自己的眉心,“没想到刚刚到这里就发生了这种事情·”·    身边的总管老太监先倒了一壶茶给皇上,“万岁爷,三皇子吉人自有天相,而且不擅长武艺的二皇子也是平安无事,想来这几年一直在军营里面历练的三皇子应该也不会有什么危险。”
    皇上先是拿起茶杯抿了一口茶,然后看着眼前这一堆刚刚送过来的奏折眼神里面晦涩难明,然后对身边的太监说:“你过去把这件事告知皇后吧,三子是她的心头肉,说话小心点别把她吓晕了。”
    儿孙乃是父母骨上肉,受伤了一点都会担忧,若是一般的父亲恐怕早就寝食难安恨不得化个分身过去看看,但是老太监身后这位皇帝还是拿着朱笔批改奏章。
垂首应下,领了命就转身出去了,这个世界上,果然什么都比不上圣上的千秋霸业··    两个人回来之后,赵懿年先受到了皇上的召见,伪装成一副憔悴的样子,他绘声绘色的重复了一边当场的情况。
不过还是略有出入的,比如说,何云峥的身手,自己身上的伤··    “当时三弟与赵小姐骑着马去追赶猎物,儿臣与四妹、道长几人都是骑术不精就留在了原地暂且休息。
几个蒙面持刀的黑衣人突然窜了出来,当时小妹就晕了过去,我和道长两个人勉强应付·经过了一番缠斗,才得脱身,儿臣怀中抱着妹妹,一时不察受了一些伤·”·    皇上看着赵懿年略显苍白的脸色点了点头,“郑大人在之前已经说过这件事情了,你先回去休息吧,此案朕一定会吩咐人手彻查清楚的。”
    “那儿臣就先告退了·”赵懿年拱手行礼··    “免礼吧,回去安心静养身体吧,你三弟和赵小姐一定会平安无事的。”
皇上挥挥手,看着这个儿子·他这个孩子的眉眼像极了当时那个犹如昙花一现,又匆匆夭折的妃子,却不如那人天真烂漫··    赵懿年还是恭恭敬敬的行了一礼才离开,从出生开始他这个父亲就是这个样子,大多数时候都是严肃的偶尔心血来潮也会装成慈祥温柔的样子与妻子儿女相聚一起。
但是也许就像是朝中传言一样,父皇最心属的还是三皇子,或者应该说寄予最大希望的还是三皇子··    如今的皇上还老当益壮着,并没有活到需要考虑子嗣的年纪——至少父皇他自己是这么认为的。
不过,人不服老还是不行,皇上今年六十三岁,在卫国已经是非常难得的长寿了,民间的人大多数都只能活到四五十岁··    傍晚的时候,何云峥去探望赵懿年,对方和他讲了这番话,“欲望和野心总是能够让人更加年轻,精力充沛。
不只是皇上,皇后娘娘不也年轻漂亮的一如三十岁的少妇一般吗”何云峥反问着,两手环抱着对方帮受伤的人解开绷带,随手把雪白的布条丢进火盆里。
    夏天的夜里本来就比白天要凉上很多,室内烧上一把火也热不到哪去,但是也挡不住人心里热·赵懿年点点头,嘴角噙着笑意,看着对面的人好像融着流光星辰的眼睛,拾起对方的的手,低头去吻对方微凉的指尖,“欲望。”
    一触即发··    第二日,大皇子前来拜访“受伤”的二皇子,赵懿年将自己的大哥迎进来·许是皇族中生出来的孩子十有八九在外貌上都是龙章凤姿,大皇子今年四十岁有余,风采不输二十几岁的年轻人。
下巴上蓄起了美髯,鼻梁挺拔,一双长眉斜飞入鬓··    看着拿着书本坐在椅子上的三皇子,他关切的问道:“昨天发生的事情为兄已经知晓了,你现在感觉如何”·    “刀剑入肩,皮外伤而已,需要多加疗养。
有劳大哥关心了,不知三弟那里情况怎么样了”赵懿年问道··    大皇子叹了口气,眉心中掠过几分焦灼,“我今早听郑大人说已经吩咐人下悬崖搜寻了,两日之内应该会有结果。”
    ·    第113章 被贵人诬陷的道士(十一)·    ·    赵懿年点点头,“但愿这两个人都平安无事,赵小姐是赵将军的独女,要是出了什么事情家中父母可怎么办”·    事实上,赵惜月不仅仅是赵将军夫妇的独生女也是两个人的老来子,赵将军与夫人成婚多年都没有生下一儿半女,之后也曾经将几房姬妾抬进大门,依然没有产下什么子嗣。
将军夫人觉得是赵将军平生杀人无数手上带着太多的戾气,于是特意去大寺庙里面迎了一个金佛,回家供奉··    也许真的是佛祖显灵,年近四十的将军夫人在拜了几年佛行了几年善之后终于怀上了身孕,虽说这个这一胎生下来是个女孩儿,两夫妻也算是安心了。
不孝有三无后为大,总算没断了赵家的香火,因为没有过儿子,赵惜月从小就被当成半个男孩子养大,针线笔墨这些东西学与不学全看她自己的兴致··    两个人坐下来聊了几句,大皇子面色和善,说出来的大多数是长兄对两个弟弟的担忧。
而赵懿年说话的时候最擅长的就是避重就轻,谈着谈着,大概是觉得没意思,大皇子就起身告辞了,“二弟好好调养身体,我就先告辞了·”·    赵懿行与赵惜月的消息是在第二日临近傍晚的时候传过来的,探查的人找到了两个人在谷底的踪迹,用两条绳子把人带回去了。
赵惜月脸色通红,闭着眼睛,整个人已经陷入了昏迷··    一根绳子在腰上系紧,赵懿年把昏迷中的赵惜月绑在了自己怀里,在悬崖之底一手抓着绳子,另一只手扣着赵惜月的后背。
然后绳子缓缓拉动了,平安上来的时候赵懿行马上叫太医过来,悬崖边已经有一群人在待命,从此处的官员,再到太医侍从,都已经准备好了··    太医先上来给赵懿行怀抱中刚刚放下的赵惜月看看眼睛口舌,然后号了号脉,说道:“崖下寒凉,小姐是染了风寒,吃上几副汤药就无碍了。”
    皇上在第一时间收到了消息,赵惜月的情况基本没什么问题,三皇子除了看上去狼狈点也没什么情况出现··    还有一件事就是三皇子赵懿行与赵惜月刚刚平安归来皇后娘娘就去找皇上请旨赐婚,“皇上,赵小姐与懿行在悬崖之下孤男孤女,而且我听懿行说他们当时被此刻击落之后是一起掉到了湖中。
是水性良好的赵小姐到湖中把懿行救出来的,两个人按理说也应该是有些肌肤之亲了,于名节而言我们应该对赵家小姐负责·而且,赵小姐也是一个合适的儿媳人选,对这件事情皇上觉得意下如何”·    皇上只是眯眯眼睛就点头了,“稍后我就下旨。”
    皇后娘娘没想到事情这么简单就成功了,嘴角露出一个笑意,爽快的起身告辞了··    俯身一礼,皇后娘娘说:“那臣妾就先告退了。”
    两个人是少年夫妻,此时虽是已经步入老年,但很显然,皇上并不需要她的陪伴·三千佳丽,一个比一个貌美,民间不了解大臣不清楚她却知道,这两年皇上对于炼丹长生的执着早已超过了男欢女爱。
况且,早在很久之前这个人心中就没有过男欢女爱,年轻的时候是皇权江山,年老的时候似乎依旧是这两样东西……皇后娘娘苦笑着离开了··    也许,到了如今她能依靠的只有儿子了,三个孩子,也只有这个小儿子是真心诚意的叫自己一声“母后”。
    晚霞铺遍天空,何云峥穿着一身灰色的道袍身后领着两个小道童,遇见了皇后娘娘,他微微行了一个俗礼,“贫道见过皇后娘娘·”·    皇后娘娘只是道了一声免礼就平平淡淡的离开了,再怎么不喜欢这个道士她还是明白,没有一个何云峥还有一个赵云峥、王云峥、李云峥……·    看着从自己眼前掠过的一片明黄的绣凤彩带,何云峥多少能明白这些宫廷女子的心事,十几年的光阴,不是围着男人转,就是为了这个男人和女人斗,男人没有了还有儿子……·    明白归明白,却生不出可怜,子非鱼安知鱼之乐,他也不知道这些人是不是乐在其中。
锦衣玉食,奴仆成群,不管算不算得上是快乐大概都能算上享受吧……·    皇上今天的药依旧是十全大补丹,今天进献完丹药之后皇上没有像以前一样急于让何云峥离开,看着下首端着肩膀坐着的何云峥,年过六旬的天子揉揉眉心。
    “朕听说近几日真人与朕的二子走得很近,经常秉烛而谈,抵足而眠·”·    看着对方挑起的眉尾,何云峥如实回了一句:“是。”
普天之下莫非王土,皇上也许做不到满世界都是眼线,当他真的想要了解什么的时候也比大多数人要便利许多·他现在的态度就应该磊落光明,反正是一个男人又不会怀孕,又没有守宫砂,除非亲眼所见皇上才能明白两个人在床上到底发生了什么。
·    “这几天朕一直忙着,你看看这奏折·”皇上伸手按在身边的一摞高高的奏折上面,同样的奏折还有三摞··    现在卫国所实行的政策基本是君主集权制,皇上将所有的权利都聚拢在手中,极少的几个封疆大吏手中的权利也是有限的。
比如说近日归京的赵将军,他手上只有一半的虎符,另一半在当今天子手中,他的老父老母现在都在京都颐养天年,他麾下的几员大将同样如此··    何云峥适时地拖长音调赞颂一句,“皇上之勤勉是我等子民之福——”·    歌躬赞颂的话皇上不知道听过多少遍了,何云峥这句话说的是最没有水平的一类,皇上当即没有了和对方胡扯的心思,直白的问起了自己心中的疑惑,“朕的三子前几日平安归来,我听他说自己险些丧命在悬崖之底,好在之下还有一些树木湖泊卸下了许多力道,让两个人不至于重伤。
朕知道你与懿年是好友,就想要找你问问我儿现在的情况,说起来看真人身形单薄没想到这一行倒是毫发无伤,想来身手也是不一般·”·强强快穿系统无限流·    何云峥就当没听出来这两句话中蕴含的试探,平静的回道:“贫道幼时在山中长大,当时尚未修道,虽说是君子远庖厨,当时云峥的处境已经贫穷三餐米粮都支撑困难了,就随着同村的猎户学了一些功夫,偶尔去山中狩猎,这也算是一份生计吧。
自从承蒙天尊点化之后,云峥就靠着仙门的几手功夫过活,本以为再也用不上那些功夫,没想到昨日救了云峥一命·”·    皇上是知道何云峥的身世的,穷非常穷穷的读不起书种不起地,更细致的就不了解了。
但是他也没兴趣听这些故事,贫穷的人这个世界上太多了,千奇百怪的·他也看不清这人是真的不懂还是在装不懂,但在那不出根据的情况下也不好说怀疑道士和自己的儿子,最后还是摆摆手让人退下了……·    罢了罢了,就算是真的是他这个看起来斯文磊落的二子做出来的事情,在没有证据的情况下他还能怎么办皇上叹了口气,几个孩子从外表上看都不能让自己放心。
    大皇子没有为君的手段,二皇子是个含着之乎者也装腔作势的绣花枕头,三皇子是个每天只知道拿着刀枪棍棒喊打喊杀的大孩子……真叫他把这万里河山交给谁他也不放心。
    要是,自己能长生不老就好了……·    皇上叹了口气,再次揉揉眉心,翻出一本奏折批改·人上了年纪眼睛也不中用了,有时候就算是他想说自己没有老,也不得不承认自己老了。
但是他不能说,一旦说出口他就真的老了,有许多事是真的人老了才能做的……·    比方说这个,看着手里这封让自己立太子的奏折皇上将东西随意的堆在一边,开始的时候他还能为这种奏折生气,砸杯子摔奏折的生气,但是现在看得多了也就不生气了。
这些奏折里面十封有八封都是劝立三皇子的,剩下的两封一封是大皇子,一封是二皇子··    三皇子现在年轻,除了文不成之外,武艺倒是不错,没有娇生惯养的矫情劲,能和边疆将士同甘共苦。
这群蠢货,他们皇座上的皇帝每次要做的事情就是安排怎么打仗皇上冷哼一声,我大卫国都多少年没打仗了·    何云峥出来的时候看看天色,现在也应该去看看三皇子了,来此之前,他就知道怎么也不可能没有热闹。
昨天刚刚听身边的两个小徒弟说在皇后娘娘想请旨为三皇子和赵惜月赐婚,也不知道现在这个看上去非常看不顺眼赵惜月,两个总是作对的人现在怎么样了·本着去看个笑话的想法,何云峥摇摇手臂间的拂尘,就潇潇洒洒的去了。
    三皇子并没有什么大碍,所受到的伤也就是几块皮肤破皮,还有就是这段时间所受到皇后催眠大法一样的说说说……皇后无非是说你最近这段时间要小心小心再小心,千万不要出门了,还有就是现在都快要定亲了就是一个大人了,千万不能再耍小孩子脾气了,要知道多看看书学学你父皇的本事等等。
    何云峥过去的时候皇后娘娘已经从三皇子的房间打个招呼离开了,请人通报一声,听到里面传过来一声拉长了调子的“进来——”·    何云峥进去的时候三皇子正一脸菜色的坐在桌子面前,桌子上放着一摞蓝皮子书本,看何云峥进来先是招呼一声,“先把东西收拾下去。”
一个侍从上前,帮三皇子收起来桌面上的书本,赵懿行然后招呼何云峥,“走这边来吧,道长·”·    这还是赵懿行第一次对自己这么客气呢,何云峥微笑着点点头,也没什么客气的意思。
三皇子想得更明白,对面这个人对自己老子都是坑蒙拐骗的态度,对自己大概也是装模作样居多,他又不是那两个文绉绉的哥哥,在军营一堆糙老爷们里也习惯了不拘束的生活。
    “三皇子别来无恙”·    赵懿行难得好声好气的回答了何云峥的问候,他微微挑挑眉,“你都听说了吧,有惊无险,前日我已经去看过我二哥了。”
说起这些他心里也有些对不住,如果不是那天自己非要去向人展示自己的射箭本领也不会发生这样的事情··    “那三皇子是有事相求”何云峥没有过多深究赵懿行现在堪称纠结的表情,把自己从中读出来最实际的问题说出来。
    赵懿行瞪了何云峥一眼,“什么叫有事相求,我记得你们这些人平时不是说话挺婉转的吗”·    ·    第114章 被贵人诬陷的道士(十二)·    ·    “你们这些人”指的自然是何云峥这种江湖骗子和油腔滑舌的伪君子。
    何云峥看着三皇子的红脸也不恼,轻笑着说了一句:“我们这样的人不是都会见什么人说什么话吗”·    三皇子摆摆手,不想再磨嘴皮子了,“我听说道长会算命”·    何云峥点头,“是算姻缘”不是说爱情会让人智商下线吗,三皇子现在明显就是这种表现,而姻缘的女主角应该就是赵惜月了。
    “是姻缘,你现在要不要去那什么竹签子铜钱之类的工具”三皇子问道··    何云峥摇摇头,“请把手伸出来给在下一观。”
·    三皇子爽快的把手拿出来,放到了何云峥面前,装模作样的看了一会儿,等着三皇子都有些焦躁了才说道:“千里姻缘一线牵,有缘人于千里之外相识相逢。”
    何云峥告辞的时候三皇子正捧着自己的手相细看,傻笑着叨咕着:“千里姻缘一线牵,一线牵……”·    整个昆玉山庄避暑期间刚刚开始就发生了一场刺杀行动,来到此处的人个个小心谨慎,不与往年一般开怀放肆。
调查始作俑者的事情就交给刑部去办理,意料之中的从现场留下的几具尸体当中没有得到任何的线索,而在往深处调查也是困难重重的··    二皇子赵懿年对外言之“受伤未愈”,每天都在自己的房间里面,几乎是闭门不见客,除了几位皇子公主和宫中的道士何云峥一概不见。
    而另一边,三皇子与将军之女赵惜月的婚事则是已经定下来了,据说赵惜月刚刚苏醒就接到了皇上的赐婚圣旨,人也是迷迷糊糊混混沌沌的把旨意接下来了。
    赵惜月一直不怎么清楚在自己昏迷的这段时间里面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非常突然的就有人告诉她自己定亲了,和与你一同从悬崖之中出来的三皇子·她觉得自己的脑子里面有些空白,对于赵懿行,她心里当然谈不上讨厌,可那个男人在她眼睛里面就是一个大孩子,一个任性的大孩子。
    成亲干嘛,成亲养孩子吗不成亲,孤男寡女相处好几天人言可畏,而且别人说的也是真的,她差不多都被人看光了·两个人就这么稀里糊涂的订了亲,赵惜月已经做好了成亲哄孩子的打算,而三皇子心里则是有了某种对于美好未来的期盼,每天眼睛都在往外冒红心。
    在这种诡异的气氛下昆玉山庄之行很快就结束了,皇家和李将军家中紧锣密鼓的开始准备婚礼,三皇子难得安静的留在府中学习某种知识·赵惜月被自己的母亲每天按在镜子前面学习礼仪和管家之道,江南水乡出来的女人说话的时候温温柔柔的,但经常是说着说着眼睛里面就能滴下水来。
    一面是内心紧张外表闲适,一面是外表忙碌内心轻松……·    两个人成亲最高兴的莫过于小公主,三哥会留在京城很长时间,赵小姐以后可以经常来宫中和自己一起玩耍了……·    何云峥现在每天要做的事情还是炼丹,赵懿年早在刚刚离开昆玉山庄的时候就对人说自己的伤口已经好了,现在他最长做的事情还是与何云峥一起讲讲经文,炼炼丹药。
对此,皇上表示很欣慰,二皇子终于知道干点正经事儿了,而皇后娘娘则是当成没看见一样,反正一个婢子生出来的孩子能有多大出息··    看着刚刚出炉的丹药,何云峥仔仔细细的检查一遍将其收好,自从回了皇宫,皇上的所有丹药都是由他亲自送过去。
有两次的时间,他发现手中的丹药出现问题,好在及时换掉……·    隐隐约约的,他能猜到原主是怎么死的了,不只是有人要刺杀皇子还有人要刺杀皇上。
至于谁是最可疑的人……谁能获得的利益最大——大皇子·但是又不太像,因为在丹药出问题的时候大皇子并不在京中,虽然在几代之前有传位长子的规定,但这条早就在几年前就被废除了。
    皇后娘娘一直希望三皇子能成为太子,由于几个月之后赵惜月与三皇子就会成婚,李将军夫妇都在京都准备女儿婚事·这几年三皇子一直都在边疆,谁也不知道他手中到底是有多少兵力,如果他真的是心血来潮想要在当今皇上死后当皇帝,大概也没人拦得住他。
大皇子是放养在封地的闲王,虽然在富庶地方但是权利还是在知州手上,而赵懿年现在手上到底有多少筹码也没人知道,外表看上去是一个绣花枕头··    “我听说最近要有使臣来访”何云峥把最后一颗丹药装好,锁在柜子里面,最近也不由得他不小心。
    赵懿年看着何云峥的动作,在他眼中这个人不管做什么总是有一种风流洒脱的感觉,也许真的是一个方外之人的缘故,常常让他觉得这个人也许真的没有把天子皇亲看在眼中。
    “大概会在下个月到,说是特地为恭贺三皇子成亲来献礼的,胡国上次派人来还是父皇六十寿诞的时候·”赵懿年嘴角露出一个笑容,“那个时候他们送来的礼物是二百只羊,五十匹烈马……三十个身段高挑漂亮的胡姬。”
    六十几岁的男人,就算是再怎么健康潇洒也不会像年轻时候一样流连后宫,更何况当今圣上从登基至今都没有过特别好女色的时候·那年胡人的礼物就相当于拍马屁拍到马蹄子上了,皇上当场是笑得慈祥仁善的收下了对方的礼物,人走之后几十个胡女都交给皇后娘娘处置了。
    看惯了中原女人圆润柔和的长相,皇后娘娘十分不喜胡姬那种眉眼深邃,身条高大的外形,几个胡姬都被送过去洗衣服了·至于其中有没有别的想法,我们也就都不知道了……·    何云峥眨眨眼睛,几年前皇上六十大寿,那个时候原主似乎是每天都忙得脚不沾地,帮这家做做法事帮那家看看吉凶……似乎是大赦天下,赚得盆满瓢满。
    “我听说这次来的人中还有胡人的王子·”赵懿年说道··    何云峥点点头,对于这些事情他真的是很难好奇,不管对方是男配炮灰反派……总会过去的,文章的主战场永远是属于主角的。
    “最近好像有很长时间没有见过长宁公主了·”准确的说是自从昆玉山庄回来之后,就没有见到小公主,连带着小公主的那条碧绿色的蛇也没有什么踪影。
    “长宁最近正在学习剑法,她说将来要保护自己和别人·”赵懿年摇摇头··    想起那个活泼的小公主舞刀弄剑的样子何云峥微微一笑,锁好了炼丹房的大门,两个人就离开了。
现在正是下午,今天的阳光不如平时那么烈,带起的风也有几分凉意··    “看样子是快要下雨了·”赵懿年看看天上的云彩··    何云峥点点头,“那明天记得带伞。”
明天会下雨,在正午的时候··    回到道观的时候,远远地何云峥就看到了穿着一身绿衣的小公主,几日不见小公主好像是清减了些·仿佛是听到了身后的脚步声,小姑娘转头看到了何云峥与赵懿年,她脸上没什么笑意,淡淡的说:“我就知道二哥在这里,正好要来找你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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